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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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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关伟也问。
“你刚走就开始了”。李笑非用手轻抚着腹部,腹部依然有些轻微的痉挛。
“折腾了挺长时间吧”?关玲探过身,伸手轻触李笑非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
“倒不怎么疼,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后来就虚脱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李笑非笑笑,她还是觉得很疲倦。
关玲不停的问这问那,李笑非简单的应答,偶尔冲关玲笑笑,过了一会儿,关玲起身告辞,李笑非想送她,被她阻止了,“得,你千万别起来,这流产也等于是生了次孩子,多躺着休息,千万别累着了,有什么事儿使唤关伟”,关玲搂着李笑非的肩膀,亲切的嘱咐着,然后冲李笑非摆摆手,走了。
关伟送走了姐姐,回到客厅,李笑非冲关伟招招手,“哎,帮我倒杯水吧”。
“自己倒”。关伟淡淡的说着,坐在李笑非旁边的沙发上。
“人家不是难受吗”,李笑非轻轻的皱起眉头,“再说了,姐刚才说了,有什么事儿使唤你”。
“姐”?关伟哼了声,“你还知道她是你姐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又怎么了”?李笑非皱着眉问他。
“你还问我怎么了?”关伟不满的看着李笑非,“你知道姐干嘛来了吗?知道你人流了,人家来看你,你可好,哼哼哈哈,活不起的一般”。
“你这是挑我的不是呢,对吗”?李笑非不由有些恼火。
“本来就是”。关伟不耐的说。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样呢”?李笑非觉得浑身无力,可她还是勉强问道。
“就算你不端茶倒水,起码应该热情点儿,人家是看你来了”。关伟责备的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仿佛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良久,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心碎的声音。“你姐为什么来看我”?她挑挑眉,看着关伟的脸。
“当然是因为你做了人流”。关伟答道。
“真庆幸,原来你还知道”,李笑非扁扁嘴,“因为我做了人流,因为我很难受,也很虚弱,所以你姐来看我了,我没有热情的接待她,所以你又挑我的毛病了,是吗”?她冷冷的问。
“那是起码的礼貌”。关伟脱口而出。
“去你妈的礼貌”,李笑非一下子火了,“如果嫌我礼数不周,她干脆别来,我现在难受的要命,没功夫跟她讲礼貌”。李笑非失声叫道,她怒视着关伟,关伟也瞪着她,一时间,两个人对峙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不知对峙了多久,李笑非力脱的躺靠在沙发上,她觉得累的要命,可是还是忍不住要跟关伟争执。
“关伟,你也太无情了,”李笑非看着关伟,关伟的脸上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或者,还有一份对李笑非的嫌恶,“你知道我下午折腾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病了,你姐姐来看我,我谢谢她,可是,哪有看望病人还跟病人讲礼数的”。
“得了”,关伟有些嘲弄的看着李笑非,“别一口一个病人,你那算什么病啊,流掉了一个孩子而已”。
“你说什么”?李笑非震怒的看着关伟。
“有几个女人没有流过产哪,我妈手术的当天还给我们做饭呢,当什么了不起的事”。关伟有些不屑的嘟哝道。
李笑非忍不住哭了,瞧瞧吧,这就是关伟,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失望了,当李笑非一个人痛苦的挣扎的时候,她多希望关伟能给她一些力量,一些抚慰,可是他不在她身边,她多希望他回来了能给她某种补偿,可是,关伟根本就没有详细的询问自己的病情,反而为了自己对关玲的态度挑三拣四。李笑非感到深深的悲哀,她悲哀,不是因为自己承受了多少痛苦,而是因为关伟对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漠不关心,无视自己的痛苦,也就是无视自己,难道不是吗?
看到李笑非哭个不停,关伟不由有些自责,他并不是成心挑李笑非的毛病,他只不过不想姐姐不高兴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那样不对”。
“我不对”?李笑非抹一把眼泪,“对,我是不对,嫁给你本身就是个错误,你怎么不问问我难不难受?你怎么不问问我药物的反应大不大?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你只想着我对你姐姐的态度是不是让你满意。我的痛苦,对你来说,没有你姐姐重要,对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关伟无辜的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惨然而笑,“你要我怎么说呢?我又能怎么说呢?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着的,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不是吗?很多女人都流过产,你妈妈手术的当天还给你们做饭,她们都很伟大,至少都很坚强,只有我娇气,不是吗?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你非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关伟冲李笑非摊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样子。那一刻,她决定离开。
李笑非自嘲的笑笑,擦擦脸上的泪痕,她慢吞吞的站起来,慢吞吞的走到洗手间,慢吞吞的洗好脸,慢吞吞的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慢吞吞的穿好衣裤,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和卫生用品。关伟跟在李笑非身后,看到李笑非打点行装,着急的问:“干嘛?又要离家出走啊”?
“不用你管”,李笑非说着,换上便鞋。
“嘿”,关伟一把拉住李笑非的胳膊,“你到底要干嘛”?
“说了不用你管”,李笑非奋力挣脱关伟的掌握,她只想要离开。
“我可告诉你”,关伟又抓住李笑非的胳膊,“走可以,我可不上你家请你回来了”!
“谁希罕你请我啊”,李笑非摆脱关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关伟没有跟出来,李笑非孤零零的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夜幕已经降临,她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她想回家,可是,想想父母担忧的眼神,她退却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抬起头,居然看到自己站在了单位的大门口。思忖片刻,她决定到方子雪宿舍借住一晚。
给李笑非开门的是白桦,他们已经快结婚了。方子雪跟在白桦后面,看到李笑非,诧异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白桦问,“笑非,怎么了”?
方子雪也问道,“是啊,笑非,你不是请了病假吗,这是怎么了”?
李笑非一头扎进方子雪的怀里,失声痛哭。
方子雪和白桦慌了神儿,“到底出什么事了”?方子雪一边用手轻拍着李笑非的背,一边问。
“我怀孕了”。李笑非低低的说。
“是吗”,方子雪看看白桦,白桦眨眨眼,示意她继续问。
“然后呢”?方子雪接着问。
“我做了人流”。李笑非说。
“为什么?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方子雪有些奇怪的问。
“嗯,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我害怕,也不想要他”。李笑非低低的说。
“是吗”?方子雪笑了笑,“那你哭什么,觉得可惜了”?
“不是,我和关伟吵架了”。李笑非低低的啜泣起来。
“他不愿意你做掉孩子吗”?方子雪又问。
“不是”,李笑非终于抑制不住的哭起来。
方子雪抚着李笑非的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着急”。
李笑非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和关伟吵架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方子雪不由摇头叹息,白桦则忍不住脱口而骂:“妈的,关伟这家伙真他妈不是东西”。
李笑非继续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在心里积压很久的,很深的委屈,从关伟擅自给自己调换工作到深夜给父亲打电话语出不逊,再到关伟当着母亲的面摔鸽子,搂自己耳光,最后到自己流产后关伟的冷漠以对,当然也说了平日里两个人的诸多不睦和关伟对自己在婆家的百般挑剔,等等,方子雪一边听着李笑非的哭诉,一边安慰的搂着她的肩,最后,干脆陪着李笑非哭起来,让白桦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李笑非终于停止了痛哭,方子雪也轻拭脸上的泪痕,接着问她:“你就这么从家里出来了”?
“嗯”。李笑非点点头。
“他也没拦着你”?白桦递给李笑非和方子雪每人一条浸湿的毛巾,示意她们擦干眼泪,然后问道。
李笑非摇摇头。
“那么”,方子雪轻抚着李笑非的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今天太晚了,我想先在你这里借住一晚,明天再回到我妈妈家里去,现在回去的话,他们晚上都会睡不好的”,李笑非勉强冲方子雪笑笑,“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我”?
“你说什么呢”,方子雪拍拍李笑非的肩,“难道我会看你露宿街头吗”?
“也是,你今天晚上就和小雪凑合一晚上吧,什么也别想了,好好休息,明天回阿姨家大家再商量,这个关伟,应该批评”,白桦说完,转向方子雪,“那我就先走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白桦,李笑非端着脸盆和牙具,到水房里一番洗漱,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糗,头发凌乱,鼻子红肿,洗漱一番,感觉好多了。从水房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她,让她几乎要失声尖叫,却见那人抢先一步,捂住了李笑非的嘴,并且低声告诉她,“是我”。
李笑非惊魂初定,是车前子的声音,她打落车前子的手,没好气的说“天哪,可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值班”,车前子侧身让开,“到你办公室来一下吧,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往后再说不行吗,我想睡了”。李笑非有些犹豫的说,她感觉很累,而且不想让车前子看出自己狼狈的样子。
“给我几分钟”,车前子抓住李笑非的手臂,“就几分钟”。
李笑非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车前子点点头,退回到黑暗里,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让李笑非觉得异常奇怪。
李笑非把洗漱用品送回方子雪的宿舍,然后告诉方子雪,车前子找自己有点事,让自己到办公室一趟,让方子雪先睡,方子雪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想想,还是点点头,然后告诉李笑非,当心自己的身体,早点回来休息,李笑非谢过方子雪,走出宿舍。
车前子还等在黑暗里,李笑非打开办公室的门,车前子闪身也跟着进来,李笑非伸手想开灯,车前子却再次抓住李笑非的手腕,告诉她,“别开灯了,省了门卫上来,反正就一会儿”。
“到底什么事”?李笑非觉得更奇怪了。
“我们坐下说吧”,借着楼道里的光线,车前子走到李笑非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然后招呼李笑非也坐下。李笑非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看着对面的车前子,在黑暗的房间里,她完全看不见车前子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觉出他的心情是有着几分沉痛的。
“你现在还好吗”?车前子问道。
他突兀的问话让李笑非愣住了,“你怎么这么问”?
“你和关伟还好吗?你自己还好吗”?车前子又问。
“我很好啊”,李笑非吞下一口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她不好,很不好,可是,她不能告诉车前子自己的婚姻让她很痛苦,关伟让她很痛苦。
“李笑非”,车前子迟疑片刻,作出决定般接着说道:“还记得那些话吗”?
“什么话”?李笑非更奇怪了。
“张小娴的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也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车前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找我来,不是让我和你一起温习张小娴的小说吧,我现在可没那份闲情逸致”。李笑非不由有些生气。
“不是,我是说,那正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的话”。车前子轻轻的说。
李笑非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车前子,你就别消遣我了吧,我现在真的很累了”,她看不清黑暗中的车前子,不知道车前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消遣你,是真的,我知道我不应该现在跟你说这些,可是我就是想说,我一直以为关伟能给你幸福,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过的并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比关伟早认识你,也比他早喜欢你,或许,至今为止也比他更喜欢你,可是,我只能看着你跟他受罪,却爱莫能助,我真是”,车前子沉默片刻,“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李笑非没有说话,车前子的讲述象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炸得她心里一团乱麻,她暗暗告诉自己,没想到方子雪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车前子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他分明是消遣自己的,怎么可能呢?
“笑非”?!车前子伸手轻轻拍拍李笑非的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李笑非触电一样把手飞快的拿开,“没有,没有你能帮我的”,飞快的说,“如果你想帮我,就当作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任何话,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你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我的头都大了”。
车前子有些受伤的缩回椅子里,半天,才缓慢的吐出两个字:“好吧”。
李笑非站起身,“我得走了”。说完,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笑非”,车前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告诉我,真的”。
李笑非停住脚步,迟疑片刻,然后飞快的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儿的回了宿舍。
车前子叹口气,伏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今天是车前子值班,他很早就到了局里,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没意思,就想洗漱一下,然后到值班室睡觉,谁知正洗漱着,忽然听到方子雪的宿舍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他以为是方子雪和白桦吵起了架,想过去劝劝。刚走到门边,里面哭声大作,这倒让他不好现身了,他想回办公室,刚一转身,里面居然传出李笑非的声音,他好奇的竖起耳朵,听到李笑非哀凄凄的向方子雪和白桦哭诉,于是驻足倾听,从而了解了整个儿过程。
越听车前子越有气,尤其听到关伟任凭刚刚流产,身体虚弱的李笑非独自离家,却又不闻不问时,他简直要气冲牛斗了,恨恨的咬着牙,指关节都被他攥的叭叭响了。他忽然很恨关伟,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他抢走了,偏偏人家还不懂珍惜,把个李笑非弄得伤痕累累,黑更半夜跑来单位痛哭,怎不让他为之气结。他真想冲进去,把李笑非搂在怀里,安慰她,呵护她,可是,显然他不能。他忍不住深深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当初能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或许李笑非现在就是自己的妻子,而不是他关伟的老婆,那样的话,他会宠着李笑非,护着李笑非,就算无法给她锦衣玉食,至少可以让她舒心快慰的生活,他喜欢李笑非的笑声,很爽朗的笑声,他喜欢看她开心的,甚至是有些肆意的笑,她的笑单纯而纯粹,让他不由自主的被她感染。可是现在,她显然一团糟。
正当他不断自责时,里面传出白桦告辞的声音,他只好躲到水房里,然后他看见李笑非拿着洗漱用具进来,一副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的心脏不禁抽搐起来,匆忙间,他现身挡住李笑非的去路,冲动的告诉她找她有事,他觉得她需要一个依靠,不想自己的莽撞居然又一次吓到了她,她落荒而逃了。
李笑非一路小跑儿回了宿舍,关上房门时才感觉到由于刚才跑的匆忙,居然有些头晕和恶心,她靠在房门上,抚着胸口,吁吁的喘着气。这一回,她的脑袋里彻底乱套了,关伟已经够她烦的了,现在有出来一个车前子,真是头疼啊。可是她不明白,就算车前子对自己有那么点儿意思,他又怎么会偏偏选在今天跟自己说呢,而且忽然问自己好不好的问题,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方子雪刚刚躺下,就见李笑非冲进来,然后靠在门上,呆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于是关心的问:“怎么了,车前子跟你说什么了”?
“嗄”?!李笑非有些难堪的望着方子雪,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方子雪看着李笑非难以启齿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难不成他”?
李笑非的脸腾的红了,“哎呀,别说他了,可心窄死我了”,她烦闷的嘟哝着,开始换上睡衣。
“这个车前子,净添乱”。方子雪不由摇摇头,心想,真的让白桦给说着了。
第二天,李笑非回到李家,自然又在李家掀起轩然大波,李正清大骂关伟混蛋,李母则批评李笑非太不懂得顾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在流产当天就跑出来呢,还是在晚上,万一落下点儿什么毛病怎么办?她当然更恨关伟的不近人情,李笑非就是再有什么错,这种特殊时期,也应该宽容和体谅,更何况她也感觉李笑非并没有什么错,因为她亲眼看到了下午女儿是多么虚弱,如果因为关玲看望而要求女儿如何如何,不光无法好好休息,还要拖着虚弱的身子离家出走,那关玲还不如不去,那完全失去了看望的意义了,不仅没有意义,而且适得其反了。
李笑非在李家住了下来,李母对女儿加倍呵护,“逼迫”女儿坐起了“月子”。第二天,方子雪和白桦到家里看望她,顺便带来了车前子的礼物和问候,当方子雪说到车前子的时候,李笑非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幸亏方子雪和白桦心领神会的没有多说什么。李笑非休假期间,关伟从来没有上门看望过李笑非,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两人争吵后的第一次会面,居然是在单位的楼道里。
卧床休息一周后,李笑非重新回到单位。第一天上班,她照例提前半个小时,当她端着一盆水从水房出来时,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关伟撞到一起,看到李笑非,关伟显得很意外,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漠的低着头,和李笑非擦肩而过。李笑非除了报以同样的冷漠,还有几分怀恨,她倔强的高昂着头,目光越过关伟的头顶,从他身边信步走过。只是,她马上就把持不住自己了,因为在关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李笑非的目光越过了关伟的头顶,马上就掉进另一双深深的瞳眸中去,在看到李笑非的一瞬间,这双眸子里的惊喜和担忧呼之欲出,但是,马上就被另一种更深的神情所取代,李笑非读出了那双眼神中充满的压抑和克制,他在竭力保持镇定,这个人是车前子。
在关伟面前树立起的坚强壁垒,在车前子透着深意的注视下轰然坍塌,李笑非意识到自己的脆弱,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多想融化在那充满关切和担忧的眼神中,可是,为什么这双眼神不属于关伟,不属于自己的丈夫呢。她低垂下头,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从车前子身边慢慢走过,车前子也没有驻足,可是,李笑非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是迟疑的,不象关伟,没有丝毫的犹豫。李笑非觉得自己掉进了冰和火的世界里,来自关伟的冷漠和来自车前子的热切,冰冻着她,炙烤着她,让她心中升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她觉得自己似乎要被撕裂了。
第二十八章
    又一轮新的冷战开始了,李笑非不明白自己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打从结婚开始,争执和冷战就从来没有间断过,如果说以前自己还为此苦恼、难过的话,这一次,她已经麻木了。她不知道这一次的冷战又要持续多久,多久都无所谓,她不能原谅的是关伟的冷酷无情,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置之不理甚至更深的伤害自己,除了冷酷无情,还能作何解释呢。古人总是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遇人不淑,所托非人了。
几天以后,李笑非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七月的一天,李笑非正在书店忙碌,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李笑非习惯性的拿起听筒,说道:“喂,您好”。
“你好,我是乐扬”,电话里传出一个温和的男音。
“谁”?李笑非没听清,她觉得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请问是李笑非吗”?对方礼貌的问。
“对,您是”?李笑非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我是乐扬,经常借你书的那个”。男子温和的说。
“哦”,李笑非终于知道是谁了,“怎么是你啊,换书吗”?
“不光是”,电话那头儿沉默了片刻,乐扬似乎正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是这样的,可能有些冒昧,白看了你挺多书,也不知道怎么谢你,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李笑非很喜欢乐扬的温文尔雅,他总是让她感觉很舒服,“这么客气干嘛,你尽管看就是了,能有你这么个书友和知音我很高兴”,她说。
“我都快不好意思开口了,该怎么谢你呢”?乐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要不这样吧”,李笑非想了想,“饭就别吃了,你请我喝咖啡怎么样”?
“当然可以,在哪儿”?乐扬很高兴的问。
“就在碰碰凉吧”。李笑非说。
“好”,乐扬轻笑着说,“现在方便吗”?他又问。
“也行”,李笑非看看店里,人不多,妈妈自己应该能行,何况还有店员呢,“原来的书看完了吗?需不需要我顺便给你带过去一本”。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胜感激”,乐扬高兴的说。
“谁的”?李笑非问。
“咱俩的品味差不多,老规矩,你推荐吧”。
“好吧,我们半小时后见”。李笑非笑着说道。
“好的,半小时,不见不散”。乐扬温和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挂了电话,李笑非回到她和关伟的家里,她的书都放在那里。家里还是老样子,关伟不在家,这挺好,省得相见尴尬,李笑非从书橱里找了本《周国平文集》,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写字台上摆放着一本敞开着的记事本,她好奇的拿起来翻了翻,竟然是关伟的日记。最后一篇的日期是这次两人吵架以后。李笑非从来不知道,关伟原来是写日记的,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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