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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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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不知不觉,五一长假已经开始,又已经结束。2002年的五一长假,李笑非几乎都是在书店度过的。她每天白天都会到书店帮忙,晚上,照例回楼上睡觉。自从关伟的生日,两个人兵戎相见,李笑非每天都会独自睡,并小心的锁上房门。说起来有点搞笑,不过,她可不想哪天受制于关伟,或在睡梦里头稀里糊涂的和关伟发生肌肤之亲。她不敢保证关伟不那么做。好在,关伟并没有来踹房门,他似乎还没有从那次打击中恢复过来。
几天以后,当李笑非再次和乐扬坐在碰碰凉里喝着香醇的咖啡时,她告诉他,自己已经同那位同事分手了。
“是吗”?听完李笑非的话后,乐扬扬起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很高兴你已经想通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了,春节以后不久”。李笑非淡淡的说,乐扬的笑感染了她,让她也浑身觉得轻松。
“如果是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确是长痛不如短痛,你做得很对”。他欣赏的点点头,然后问:“会不会感觉有些痛苦”?
“可能有一点吧,不过已经没事了”。她笑笑。
“其实,你并不需要一段婚外情,你只是缺少一些抚慰,或者说缺少一些寄托。你满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比方说工作,或者,学些什么,乐器?烹饪?再或者,做做运动,打打球,练练瑜珈什么的”。
看着乐扬认真的模样,李笑非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乐扬微蹙着眉头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好象比我更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李笑非揶揄的笑道。
“虽然说有的时候旁观者未必清,但是,请相信我,很多时候,确实是当局者迷。”乐扬和颜悦色的说。
“是吗”?李笑非轻声问。
“人生决不仅仅局限于感情生活,甚至不仅仅局限于家庭。世界其实很大很大,别只看到不称心的事,更别囿于一些所谓的挫折,自寻无谓的烦恼。试着让自己活得更丰富多彩,也活得轻松自在。嗯?”乐扬笑看着她,脸上的线条异常柔和,神情异常真诚。
那一刻,李笑非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觉得自己真的该感谢乐扬,有一个他那样的朋友,真的不错。是啊,世界其实很大很大,不够开阔的是自己的视野。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干些什么,或者学些什么。
“怎么了”?乐扬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在想,或许你的主意不错,可是,我学些什么比较合适呢”?她笑着望向乐扬。
“那就看个人爱好了,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乐扬笑笑,“对了”,他忽然象想起什么,“现在跟关伟怎么样”?
李笑非不由皱起眉头,“不怎么样”。
“也许你们应该好好谈谈,抛开过去的不愉快,从对方的立场,不仅考虑自己,也考虑一下彼此,总拖下去也没有意义,对吧。说不定,你们还会发现彼此的好呢”。
“你是说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李笑非打断乐扬。
“问问你的心,问问你自己的感觉,别人怎么说都没用。我只是觉得,到底是夫妻一场,别太轻率的就放弃了”。乐扬很认真的说。
“唉呀”,李笑非看着乐扬,忍不住叹口气,“怎么看你都不象一个商人,你应该去当心理咨询师才对”。
“是吗”,乐扬又扬起温和的笑,“也许它们确有相通之处”。
“什么”?李笑非忍不住追问。
“都需要研究人的心理”。乐扬笑着说。
李笑非也笑起来。
“好好考虑考虑吧”。乐扬说。
李笑非点点头,想到关伟,又有些灰心的摔摔头。
五月中旬的一天,已经调离电视台多年的李强忽然打来电话,邀请项楠、陈永、李笑非、方子雪和另外几位同事吃饭。老同事多年不见,何况又是挺多同事一起去,李笑非没有推辞。中午下班时,她给母亲和关伟分别打了电话,然后跟方子雪、项楠一起到了单位附近的饭店。谁知道饭菜刚上桌,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是关伟的号码,李笑非以为他有什么事,于是接通电话,轻声问:“干嘛”?
“你在哪儿”?关伟只是淡淡的说。
“不是跟你说了吗?在饭店”。李笑非也淡淡的说。
“哪个饭店”?关伟继续问。
“天丽”。李笑非说。
“什么时候回家?”关伟又问。
“菜刚上桌,吃完想直接到单位”。李笑非不由皱皱眉。
“我想让你回家”。关伟还是淡淡的语气。
“不是说好了吗”?李笑非眉头微蹙。
“我等着你”。关伟继续说。
“有什么事吗”?李笑非有些不耐烦了。
“没有,我等着你,快吃吧,吃完了回来”。关伟说。
“那好吧”。李笑非无奈的回答。
放下电话,李笑非继续跟几位同事边吃边聊。大约5分钟以后,手机再次响起。看见是关伟的号码,李笑非有些无奈的走出包间,倚在外面的墙上接通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刚一接通,关伟的声音就传过来。
“饭店”。李笑非头疼的揉揉额角。
“还没吃完吗”?关伟又问。
“拜托,刚过了5分钟,一共上了三个菜,屁股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呢,你到底有什么事”?李笑非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让你回来”。关伟说。
“没什么事是什么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劳驾你别总是给我打电话,我在吃饭哎,你不是想别人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吧”。李笑非头疼的说。
“那你快吃吧,一会儿回来”。关伟淡淡的说完,挂上了电话。
恼火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李笑非在心里骂一声“有病”,然后回到包间里继续吃饭。
几分钟以后,手机又一次响起来,坐在旁边的项楠忍不住回头揶揄她,“干嘛呢,业务这么繁忙”?
李笑非讪笑着,拿出手机,屏幕上闪动着关伟的号码。李笑非翻翻眼睛,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到包间外面。
“在哪儿”?关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异样。
“饭店”。李笑非几乎咬着牙说。
“什么时候吃完”?关伟问。
“先生,如果你一直给我打电话的话,可能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了”。李笑非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什么时候回来”?关伟自顾自的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李笑非有些不耐的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回来”。关伟淡淡的说。
“是吗”,李笑非强压怒火,“如果你不再打电话的话,也许半个小时后就能回去了”,她不想跟关伟吵架。
“都有谁”?关伟问。
“项楠、方子雪、陈永,还有新闻部的几个人,干嘛?调查呀”?李笑非耐着性子说。
关伟什么也没说,径自挂了电话。
李笑非火大的瞪着手里的手机,然后,关掉手机,以绝后患。这样子耳根总能清静清静了,她快被关伟气死了。
回到包间,坐在座位上,李笑非已经没有什么胃口,只能一边讪讪的看着满桌的菜肴,一边对相谈甚欢的同事们强颜欢笑。
过了一会儿,邻座方子雪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然后有些奇怪的碰碰李笑非,“笑非,关伟的电话,找你的”。
李笑非不觉瞪大了眼睛。她看看方子雪,再看看她手里的手机,然后拿过来,按下拒绝键,再关掉手机,才把手机还给方子雪,无奈的冲方子雪摇摇头,“不好意思,暂时关机吧,我快受不了了”。
“又怎么了”?方子雪轻声问。
“不知道,可能是吃错药了,甭理他”。李笑非没好气的低声说,然后夹起一大口鱼香肉丝塞进嘴里狠狠的嚼起来。
几乎在同时,项楠的手机也响起来。李笑非猛回过头,紧张的盯着接通电话的项楠。果然,片刻以后,项楠一脸诧异的把手机递向她,“你们在搞什么?是关伟,他要找你”。
李笑非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掉了,快被关伟逼得疯掉了。她接过项楠的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什么事”?
“为什么关掉手机”?关伟仍然是淡淡的语气。
“被你打没电了”。李笑非想也不想的说。
“那方子雪的呢”?他追问。
“也没电了”。李笑非马上回答。
“如果项楠的手机也没电的话,我会接着打陈永的”。关伟不急不缓的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故意捣乱是不是?你就是想让我在这儿丢人,不想让我把饭吃好是不是”?李笑非恼火的说。
“你才明白吗?我自己在楼上,也空着肚子,而且心烦意乱。怎么,你竟然开开心心跟你的朋友们聚会吗”?关伟冷冷的说。
“原来你是故意的”。李笑非强忍怒火。
“怎么样,现在你还吃得下去吗”?关伟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见鬼去吧你,我现在就去继续大块朵颐,不吃饱决不回家”。李笑非恨恨的挂掉手机,回到包间继续埋头大吃。
不过,李笑非没吃几口。因为几分钟以后,陈永的手机真的响了,陈永接通了电话,然后讶异的望向李笑非,“李笑非,你的电话,是关伟,他说让你马上回家,他要跟你商量你们俩离婚的事宜”。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李笑非,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陈永问。
“是啊,笑非,你们两个又怎么了”?方子雪也问。
“闹意见了吗”?项楠问。
“小两口吵架很正常,但动不动把离婚长在嘴上就不对了”。
“是呀,赶紧回去吧,好好谈谈,说开了就没事儿了”。
“对对,要不把关伟也叫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劝劝他得了”。
别的同事也都你一言我一语,让李笑非更加发窘。“嘿嘿”,勉强笑笑,她冲大家摆摆手,“不好意思,搅得大伙儿吃不好饭,不用叫他了,我还是回去吧”。然后起身告辞。离婚吗?关伟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个主意真不错。离婚,一路想着,李笑非竟然觉得身上格外的轻松起来。
回到家里,李笑非意外的看到客厅里烟雾缭绕,从来不抽烟的关伟落魄的歪在沙发上,脸色晦暗,下巴上布满胡茬儿,眼睛红肿,象刚刚哭过不久。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烟灰缸,从来都干干净净、空空如也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怎么,你抽烟了”?李笑非不由有些奇怪。
“没人规定我不能抽烟”。关伟淡淡的说。
“当然,如果你不把客厅弄得一团糟就更好了”。李笑非有些揶揄的说,接着问,“陈永说你想跟我商量离婚的事宜”。
“所以你才回来”?!关伟抬起头,怒视着她。
“否则你想怎么样”?李笑非也看着关伟。
“我在家里郁闷的够呛,你竟然可以开开心心在饭店吃饭,我受不了了,咱们离婚吧”。关伟懊恼的说。
“离婚吗?没问题。而且,当你给方子雪打完电话给项楠打,之后又给陈永打,无理取闹,让我简直无地自容以后,我觉得除了离婚,我们也的确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李笑非正色道。
不料关伟却勃然变色,“什么?你真的要离婚?!”
“难道你一通通电话把我追回来,竟然是说笑的吗”?虽然不想吵,李笑非还是忍不住有些火大。
“好,离就离,谁在乎”。关伟寒起一张脸。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李笑非淡淡的问。
“什么怎么办”?关伟仍旧寒着脸。
“我们是起诉,还是协议”?李笑非继续说。
“既然都同意离婚,那么协议好了”。关伟没好气的说。
“没问题,你写协议好了”。李笑非平静的说。
“凭什么我写,你写,我签字”。关伟语气恶劣的说。
“我写就我写”,李笑非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从书房拿了纸和笔,再回到客厅里,在关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在纸的正中央写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然后在下面写上“协议认关伟、李笑非,由于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决定协议离婚”。然后抬头看着关伟,“接下来怎么写”?
“写明财产分割情况”。关伟瓮声瓮气的说。
“你想怎么分割,你说吧,我写着”。李笑非不理会关伟的礼不礼貌,她不想跟关伟吵架,只想平心静气的解决问题。一边说,一边商量,一边写,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家里的家具、电器已经基本分割完毕了。因为没有什么存款,东西分的倒简单。眼看没什么可分的了,关伟眨眨眼,又提出了条件,“我知道咱们没什么存款,但是既然要离婚了,往后不是一家人了,我还是想什么都算得一清二楚一些。我以前的工资都是交给你的,可是,你觉得,那些钱未必都花在了我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明白说”。李笑非不悦的打断关伟。
“每月扣除我的生活费,然后把剩余的工资给我”。关伟似乎有意刁难。
李笑非不由嗤笑出声,象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关伟,“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斤斤计较,离婚好象是你提出来的吧”?
“是我提出的不错,不过看上去,你比我更迫切”。关伟冷冷的道。
“迫切算不上,只是觉得你的提议看上去不错。你放心,下午我就会找单位的会计,把你的工资数,包括烤火费、防暑降温费什么的,计算清楚,然后一分钱不差的都给你”。李笑非故意忽视关伟越来越黑的脸。
“你去算吧,算完咱们就去办手续”。关伟嘶哑的嚷道,然后把头埋在胸前,双手插进头发中,死命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几天以后,李笑非和关伟终于在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而在财产的进一步清算、分割中,李笑非又一次见识了关伟斤斤计较,分毫必争的本事。别的不说,虽然两个人的存款不多,但关伟还是按标准给自己定了每月的生活费,然后让李笑非退还他生活费意外的部分,钱数更是精确到了分:32176。18元,这是李笑非需要“退还”给他的所谓个人收入。东西的分割也一样,结婚时两家买的东西物归原主,两个人共同买的东西,则按照购买时的价格平均分配。李笑非对关伟费尽心机分割那点可怜的家产嗤之以鼻,关伟想要怎么分,她根本不跟他计较。即便是这样,到后来,两个人还是因为钱吵了起来。起因是关伟婚前为李笑非买的那枚戒指。
别的东西都分得差不多了,工资什么的也核算的一清二楚,李笑非已经被关伟搞得不胜其烦,眼看着字一签,就OK了,关伟脑袋转转,忽然又想起一样东西来。
“对了,李笑非,我给你买的戒指呢”?
“前两天不给过你了吗”。李笑非揉着额角,疲惫的说。她从来不知道关伟的记性原来这么好,自己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的芝麻绿豆,关伟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非得要跟他分得明明白白,连家里的油盐酱醋都没有放过,他能忘了结婚戒指?
“我不是说结婚戒指”。关伟脸上带着一抹“我终于逮到你”的古怪笑容。
“你有给过我别的戒指吗”?李笑非不以为意的说,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怎么没有,你想贪污啊”!关伟微微向前倾起身子,“我们刚订婚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一枚戒指,铂金的,上面刻着一朵小花儿,你可别不承认”。
听关伟这么一说,李笑非倒是有那么点儿印象了,刚订婚的时候,关伟确实送自己了一枚戒指,款式材质什么的她早忘了,唯一能想起来的是,自己当时着实高兴了一番,并一直戴在手上,尽管那枚戒指很小很小。后来,有了结婚戒指,那枚戒指就被她摘下来,放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可是这两天收拾东西,自己并没有看到。
“我忘了”,她看看关伟,“不过,肯定应该在哪个抽屉里,反正家具你会带走,到时候你再慢慢找吧”。
“那可不行,或者现在给我戒指,或者给我362块钱”。关伟摇摇头,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
“362块钱”?李笑非皱紧眉头,“你有没有搞错”?
“我当时买戒指花的钱”。关伟很正经的说。
李笑非不怒反笑,“拜托,工资、奖金、烤火费、防暑降温费,一分钱没差都给你了,油盐酱醋都跟你平分了,你认为我会贪污你一个300多块钱的戒指?现在我没地方给你找去,反正离不了那几件家具,你收拾家具的时候会找到的”。
“那不行”,关伟摊摊手,“没有戒指或钱,我不会签字的”。
关伟反复惹恼了李笑非,几乎是立刻,勃然变色的李笑非腾的站起来,把手里的笔狠狠掷在茶几上,“戒指和钱都没有,这婚你爱离不离,不离拉倒”。然后如旋风一般卷出家门。
第四十一章
两人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但那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李笑非跟所有的家人摊了牌,取得了他们的谅解和支持。并为了那枚戒指跟关伟大吵了三次,最后结果就是协议签了,李笑非承诺如果自己发现戒指,一定归还关伟。
为了表示对李笑非的恨意和不满,关伟在把两人的合影你一张我一张分完后,当着李笑非的面,恨恨的把那些照片一分为二,留下自己的部分,把李笑非的部分丢进了垃圾箱。李笑非也不含糊,如法炮制,把关伟也都丢进了垃圾桶。照片里,两个人或者笑颜如花,或者深情睇视,让李笑非不由感慨世事的多变,不过是两年多的光景啊,曾经相守的人就要恩断意绝,各奔东西了。她记得张小娴曾经说过:两个性格不合的人,就象两块拼图,大家都有凹凹凸凸,但是大家凹凹凸凸的地方都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拼在一起。即使很相爱,早晚还是要分开。而她和关伟,不仅凹凹凸凸的地方都一样,而且也不是很相爱,甚至不曾很相爱,所以,分开就更显得理所当然了。尤其现在,分开,甚至是一种解脱,对她,对关伟,都是。
当然了,尽管如此,李笑非不得不承认,当手中拿着那份她和关伟共同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时,她还是有些黯然神伤的。曾经关于爱的许多美好的怀想,曾经真心的努力和付出,曾经的甜蜜缱绻,曾经的痛苦挣扎,那一切一切,都随着这张薄薄的纸一笔勾销了。将过去种种都视如昨日死,老实说,她还做不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般洒脱。
不过,就算无法洒脱,毕竟是解脱了。
相较于办理结婚登记时的繁琐,离婚手续出奇的便捷和顺利。当李笑非和关伟拿着各自的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等站在婚姻登记处的办公桌前时,工作人员只是神情淡漠的看看他们,然后问,“办理离婚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称是,然后递上各自的相关资料。工作人员接过结婚证、离婚协议书什么的,翻看了一会儿,还是那种淡漠的神情和淡漠的语气,“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可见都考虑成熟了”?
李笑非冲工作人员笑笑,说“是”的同时,听见关伟也说了声是。
工作人员再看看他们,“看你们心平气和的样子,大概不是逗着玩儿的,也不是一时冲动。那么,你们还需要调节吗”?
“调节”?李笑非有些不明白的问,“调节是什么意思”?
“哦”,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公式化的解释,“离婚的程序大体上是这样的。我们婚姻登记处负责办理自愿离婚,如果是起诉离婚的话,要到法院办理”。
“我们是自愿离婚”。李笑非和关伟差不多异口同声。
“看出来了。对于来离婚的人,我们通常先进行调节,也就是劝说吧。有些夫妻来这儿并不是真的为了离婚,好像只是为了一争高下,劝劝,说开了,再回去考虑考虑,也就不离了”。工作人员颇为耐心的解释着。
“我们是为了离婚”。李笑非再次打断工作人员的话。关伟也应和的点点头。
“那么,你们是回去再考虑考虑呢,还是现在就办理离婚手续”?工作人员依然淡漠的问,似乎早知道他们要这么说。
“还是马上办吧”。
“现在就办”。
李笑非和关伟再次同时开口。
工作人员不由笑了,“如果你们在生活中也能象现在这样默契,大概就不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了,真的不再考虑看看吗?离了以后再复婚,可是还得麻烦我们哪”。
李笑非也笑笑,“不用了”。关伟沉默片刻,也跟着开口,“不用再考虑了,我们已经决定了”。
工作人员不再多说什么,开始低头忙碌。短短十几分钟以后,绿色的离婚证已经递到他们的手里。
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五月的阳光温暖的照在李笑非的头上,那一刻,她竟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信步走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结婚那天的那双高跟鞋,没想到,有一天,她和关伟的婚姻也会蜕变成一双高跟鞋,让她痛不欲生,现在,她终于可以脱下这双鞋子,是谁说过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现在,脚终于出走了。
离婚以后的日子,平静,也不平静。办完手续的第二天,关伟的家人把属于关伟的东西陆陆续续搬走了。李笑非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那些陪伴自己两年的东西们一件一件被搬离自己的家,心里竟然涌出一股不舍。等所有需要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以后,房间里兀自多出来的许多空间,李笑非处理掉残局,打扫完卫生,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和书,也搬回了李家。
所幸常常回李家住,对于她的这次彻底回家,谁也不觉得突兀,再加上家里就她一个女儿,所以,李笑非很快回复到婚前的状态。
当然了,这是在家里,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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