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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的时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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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都忙着拆迁的事,也没人搭理周大富回村的事。
朱英明来过两次,见到周大富,很不善的眼神。周大富唯唯诺诺,用卑微的言语恭维着朱英明,朱英明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便不提当年村里说过不准周大富进村的话。周言对周大富的态度很是不爽。
周言放了寒假,每日帮着王丽珠忙乎店里的事,周波还在补课,只周末回家,周大富住到了周家,每日替王丽珠母女干点粗活重活,见到村里人也都谦卑有礼,年代在变,村子变成城市,人们的宗族意识已没那么强,对于周大富的回来,村里也就几位明白人劝了王丽珠几句,也就没什么人再说点什么了。
王在清也回到家里,每日都到周言处报到,但这次朱英明居然从未说点什么,见了周言也是笑脸相迎,能得到这种待遇,周言自是欢喜不已。只有周波看得明白,总说朱英明是为了村里拆迁谈判时,周家站支书这边才暂时对周言假以颜色的,每次都气得周言脸发绿。
王在清与周言仿佛回到了过去,和衷似乎从未出现。
偶尔,周言会想起□□上那个跳动的好友申请,但却再未走入网吧。
日子如果继续这样平静下去,也许,周言跟王在清也就这样磕磕碰碰走到未来,结婚、生子、老去,只是生活总不会这样让你舒服。
只是,偶尔梦回,周言总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她发呆的时间渐长,看王在清的眼神也愈发清澈。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生活也总喜欢捉弄人。
这天是小年。
周大富去市场买鱼肉,说是要动手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周言母女也没开店,守在家里打扫卫生。
直到中午,周大富都未回来,王丽珠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周言却觉得眼睛跳的厉害,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周言出了家门,去市场找周大富,路上碰见二表嫂,本打算绕着走,但人家却主动迎上来,周言只得打了招呼。
二表嫂神秘地附耳给周言说:“我看见你爸和一个妖娆的女人走了,那个女的这么高,挺白的,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的样子。”二表嫂比划着,“他怕别人看见,捡偏僻的地方走,可偏偏被我瞧见了,我还没跟人说呢!听说你爸这些年在外面可养着女人呢……”
周言耳朵嗡嗡地响,根本没再听清二表嫂后面说了什么。她转身就往二表嫂所的那条街道跑,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周言走在街上,周大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根本就没他的影子,熟人也都说没见过他。周言觉得浑身发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凉。周大富与王丽珠离婚那两年的情景不断地回放,那个人早已经变了,他酗酒、赌博、打老婆,外面养女人,漠视孩子,好吃懒做……
可是,她为什么要轻信呢?周言的眼睛发酸。
一直到天黑,周家的灶台还是冷的,周波回到家,嚷嚷肚子饿,王丽珠才打起精神做饭,她安慰周言,可是周言却觉得痛彻心扉,从小就缺失父爱,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在看到别人跟在爸爸身边谈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羡慕。周大富最近表现的太好了,让周言有种错觉,小时候那个慈爱、温柔的爸爸又回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又会走?
半夜,周家的门被敲的咚咚响,周言迅速爬起来,她根本就没脱衣服,一直听着院门的动静。
武平喊人的声音传来,“周言快来。”
周言几步跑出去,武平扶着周大富已经进了门,晕黄的灯光打在周大富的脸上,周言脸色变了,他几乎趴在武平身上,脸上全是血迹。
武平说:“他晕倒在门口,我把他扶进来,好像是醒了。”
王丽珠和周波也起来了。
武平把周大富安置好,便要去报警,周大富却拉住他,周言找来药箱,帮周大富把额头伤口简单处理了下,大家问起缘由,周大富却支吾不肯说。武平坚持要报警,还是周言劝住了他。周大富也不肯去医院,没法,武平去药店买了些伤药,由周波帮忙把周大富身上伤口都处理了下。幸亏是冬天穿的厚,就是些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
周大富到底都不肯说出了什么事。
两天后,武平找到周言,脸色不大好看。
周言说:“武平哥,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武平说:“都查出来了,周大富的事在南城区很多人都知道。他一直跟着个河南老板干,当个小工头,管着几个工人,这几年混的还不错,但也存不了什么钱,有了钱便爱去地下赌场赌几手,没不敢玩大的,倒没出什么大事。直到半年前,他不知怎么跟老板的小情人勾搭上了,刚开始倒也没什么人知道。但最近一次却被老板发现,老板找人把他打了一顿,他便跑了。后来回了这里,本来也没什么事的,但前天老板的小情人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没想到是老板故意让那女的找来的,是发现他当工头期间贪污了工人工资,老板通过小情人找到他,钱肯定是没有了,老板一气之下便找人又打了他一顿,还让他写了借条。”
周言脸色煞白,武平安慰他,“你别生气,周大叔最近其实很安分的,没跟那女的联系过,也没沾染赌博。人谁无错,改了就好了。我们法律不就讲究改过自新么!”
周言咬着唇,黑黑的眼眸黯淡无光,她苦笑。
武平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一股脑儿说吧,反正坏事已经够多了。”
“听说他还欠了不少地下钱庄的钱。”武平说:“那个河南老板其实很厚道的了,替他还了一部分,说是当初用那个小情人做担保的那部分。”
周言两眼发黑。
武平欲扶她,被她推开,扶着墙慢慢走回屋里,听着周大富躺在床上□□,无比的痛恨。他为什么就是她的爸爸呢?
周言支开了王丽珠,跟周大富摊牌,周大富先是不承认,在周言说是武平通过公安系统调查出来的后,里面脸色大变,先是痛哭流涕,再是信誓旦旦发誓说自己要悔改,以后做个好人,一家人好好生活。
周言再相信了他一次。
可是,欠的钱怎么还?
周大富说:“我好了,立马就去打工挣钱。”
周言没把周大富的实际情况告诉王丽珠,只说是在外和人口角,被人打了的,王丽珠也没说什么。
但她实在很难过。
于是她把周大富的事告诉了王在清,王在清听完,横眉冷竖,“我找法律条文查查,我们可以告那个老板恶意伤人,再报警查封了那个地下赌场。赌债不能作为正经债务追讨,这块根本就没事。那个老板拖欠周大叔的工资,还打上了人,够罚他喝一壶的。”
周言哭笑不得。
王在清安慰人的方式,真的是学法律的方式啊!就连警察武平,都没这样义愤填膺过,社会就是社会,周大富呆的地方是整个南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连警察都没什么办法,他一个刚学法律的一年级新生,挥舞什么法律武器?
周言没什么心情跟王在清做梦,便打发走了他。
周波放寒假了,周大富被打的事他也不怎么上心,只每日溜出去上网。这天,周波回来很早,同时带回来了一个人。
周言惊讶地看着那个人,满脸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委屈
和衷说:“又长帅了,不认识了吗?”
周言突然扑上去,捶他胸脯咚咚响,“你个家伙,跑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又出现了?”本想好,即使他回来,也绝对不理会他的,可是见面的刹那,所有的努力、伪装都卸掉了,与和衷在一起的周言,永远这样真实的可爱。
和衷捂着胸口假装疼痛,“痛死了,幸亏穿的厚,不然骨头都碎了。”
周言止不住地笑,好几天没笑了,再见,真好。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雪后的天湛蓝的,偶尔有风,吹过院子里孤零零的树枝,发出嘎吱的声响,房檐下未消化的冰棱在阳光下泛出彩色,少女的脸在光影下明媚、灿烂。
和衷温柔地微笑。
周言说:“再次看见你真好。”她看着他,穿着灰色风衣,里面是心形领黑色毛衣,牛仔裤,头发理的很短,很精神。
和衷摸了摸周言长到肩膀的黑发,他从她黑瞋瞋的眼眸里看到的欢喜和兴奋,让他那颗不安的心瞬间安定,即使会忍受什么,即使会难受,为了这一刻,他也觉得值了。
周大富被热闹吸引,掀开厚重的软帘,“言言,谁来了,这么高兴?”
周言板脸,“你不是躺着的么,起来做什么?你不认识的。”
周大富望向和衷,和衷迎着他的目光,但瞬间又躲开,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愈发的苍白,嘴唇也微微带着紫色,身体开始发抖。
“很冷?”周言发现和衷的异样,拉着他的胳膊,“走,快进屋。这几天寒流,冷着呢!看你穿着单薄的。”
和衷的脚步没动,周波也说:“衷哥,那就是我爸爸,一个老赌棍,你不是说想认识他么?”
周大富瞪了周波一眼,但显然在他面前没什么威信,只好不理他,对和衷笑,“小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和衷低下头,一声不吭。
周言附耳说:“他前几天被人打了,脸上看着有点怪。”迟疑了下奇怪问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怕起我爸来了?”和衷的表现,她只能归结为他在害怕,应该不是冷的吧?
和衷借口要去周波房间找东西,拉了周言没跟周大富进屋,周言也有许多话问和衷,便一起去了周波房间。
进了周波房间,虽然还是冷,但却好许多,和衷脸色渐渐正常。周言调侃他,“不害怕啦?”
和衷笑着说:“第一次见泰山,总要怀着敬畏的心的。”
周言顺手给了他一个巴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以为长了德行,这一开口,怎么还这般讨厌?”
和衷说:“打是亲,看来你挺想我的啊,见到我这么高兴。”
周言追着和衷满屋子跑,周波不高兴地说:“够了啊,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周言又打周波,和衷拦着他,两人闹在一起,周波看不下去,推开房门走了。屋里只剩下周言与和衷两个人。
和衷和周言坐在对面,他看着她的脸说:“白了许多。”
周言嘟嘴,“就这个?”
少女的声音渐渐有了旖旎的味道,不知不觉中,那清脆中已带了股成熟的风味,少女也仿佛冬日的寒梅,在合适的季节里扬枝怒放,笑靥中未曾察觉的亲密悄然如网扑来,卷进两颗年轻的心,不知不觉中已生根发芽。
“为什么突然离开?”
“生气了?”
听了这话,周言越发板着脸,“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出现了呢!还想着再也不要理你。”
“我都知道。”和衷说话很轻柔,收起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脸色也很柔和,“你不是拒绝了我好多次QQ好友申请么!”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周言扬眉,“没人想理你。”
“真的?”和衷温柔的目光让周言浑身都不自在,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种陌生的目光,干脆低着头,和衷说:“可是我很想你。”
周言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发热,她慌张地站起来,“浑说什么。”但声音低不可闻,再没有从前的理直气壮。或许在这半年消失的日子里,在这段把他藏在心底的日子里,她的心绪已经开始变化。就像酒一样,在岁月的沉淀下发酵,慢慢发出诱人的香味。
沉迷,是时光的沉淀。
和衷抓住周言的手,周言抑制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将那怪异的情绪掩埋掉,她挣开和衷的手,慢慢坐回,尽量神色平静地说:“我们都挺想你的,说说你都干什么去了吧!”
和衷未开口,周言倒先说起来,从军训回来看不到他开始,到周大富的回来,一直到刚看见和衷时的高兴。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情绪也低落起来,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和衷的突然离去,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想起他,就心疼。所以,她从不敢想起,不敢提起。
这种心疼、失望,是她不敢直视的。她一直以为喜欢就是像跟王在清那样,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偶尔会心一笑,谈谈心事,谈谈理想。可是,最近她才发现,这太平淡了。没有激情,没有心跳加快,没有想念,没有渴望,连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不出一丝欲、望……
如果和衷永远都不回来,那该多好,她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是一只爬着葡萄藤的蜗牛,永远这样走下去,终有一天会走到葡萄成熟的季节。
可是,他偏偏回来了。
为什么?周言抬眼看着和衷,黑亮的眼睛,修长的眉,漂亮的鼻子,肤色不再是那种白皙透明的如婴儿般,而带了一点麦色,他身量好像更高了些,更显得瘦了,但身板还是那般挺直。可是,他只是生命的过客啊!他只是一个临时租户啊!周言的眼窝有些湿。
和衷刚开始还是淡定地微笑,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看着她安静,看着她神色黯淡,但是看到她眼圈发红,嘴唇紧紧抿起来,他再也坐不住。他站起来,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不管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静静地相拥。
和衷说:“以后若是不告而别,你就一辈子别理我。”
周言推开和衷,落荒而逃。和衷站在门边看着她跑出去,差点在冰碴子上滑到,不觉微笑。但看向堂屋时脸色变阴沉下来。
周言扑到床上,把脸捂在被子里,心怎么都无法平静。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这样水性杨花,她不是一直承认是王在清的女朋友吗?怎么可以,怎么能够投进别的男人的怀抱?而且还很享受?
我是一个坏女孩啊!
周言捶床,不该这么冲动的。为什么会任由他抱住自己?
不能这样啊!
周言的纠结没持续多久,便被门外的喧闹声惊醒。
周言跑出去,便见到和衷扶着王丽珠躲到一边,一群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喊着周大富滚出来。周波也跑出来,刚要迎上去,便被和衷拉住了,周言跑到和衷身边,紧张地问:“怎么了?”
王丽珠黑着脸说:“要债的。”
周言脸色变白,周大富出狱后的情形又真的要再现了吗?每到年关,要债的都堵住门,最严重的一次,他们母子三个被堵家里三天,周波饿得嗷嗷哭,还是周言翻院墙出去,找到王明溪家要了点吃的来。
王丽珠不说话,周言也不敢说话,如果不是她贪图父亲那点温暖,妈妈也不会在离婚后还遭遇人家堵上门要债的事。周言推周波去找武平。
一堆人涌进屋里,很快传来吵闹声,还有砰砰的打砸声。
王丽珠抿着唇,一声不吭,周言把头低的要垂到脚面上。
周言偷偷拉和衷,和衷似没一点机灵劲儿了,没什么反应,和王丽珠一样发呆。
周大富跑出来,鼻青脸肿地向王丽珠哭着借钱,王丽珠不吭声,周大富便拉周言,用那双与周言相似的眼神哀求地看着女儿,周言被他拉的心软,看向母亲。
王丽珠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沓钱,“这是准备进货的钱,只有这么多了,打发他们走。”
和衷对周言说:“一直以为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但到了亲人头上,怎么就开始糊涂?”
“刚才还装木塑呢!这会倒开始多话了。”周言生气,“我家的事,不要你管。”
和衷说:“你爸爸的事我已经听周波都说了,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试图去挽回,他永远不会感恩的。”
“什么有些人,那是我爸爸。”周言拿枕头砸和衷,“原来你来这里就是做圣子的,可惜,我不需要这些劝诫。”
“周言,你不要任性。周大富,从十几年前开始犯罪,这么多年,牢里进进出出多次,屡教不改,难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亲情,就能打动他,让他浪子回头?”
周言看着和衷,神色渐渐冷漠,“原来,这就是你回来要对我说的话?”
和衷说:“我对你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这些不过是为了不让你更辛苦,才说的。你不要不相信,我赌他绝对改正不了恶习。”
“我什么要和你赌?”周言很生气,可是她却不想发火,这就是她犹豫、想念的人吗?他怎么这般不理解她?为什么周大富就不会变好?
以前那会儿,她年纪还小,不懂得大人的世界,可是现在她长大了,为什么不帮着他浪子回头呢?只要他们家再坚守几年,等她大学毕业,就可以挣钱养家,没了生活压力,周大富为什么要作恶呢?一切都是穷的错罢了。
周言说:“你不懂,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再也不想听这些话了。”
“你就这样,帮亲不帮理?”和衷皱眉,“周言,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你失望,我很抱歉。”周言连声音都发冷,“但不管怎样,那是我爸爸,我不能不管他,不能不相信他。”
“他绑架,勒索,抢劫,偷盗,赌博,玩女人,就这样一个人,你相信?”
“那又如何?不管他是怎样的败类,可他终究是我爸爸呀!”周言被和衷的言语逼得毫无退路,那些事都是周大富犯过的,即使她是他的女儿,也不能不承认,周大富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和衷怜惜地看着她。
周言有点崩溃,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显得软弱,“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勒索偷窃,为什么会失足。”周言努力再努力,忍住想流泪的感觉,那些脆弱的记忆,不敢回忆。
“你不知道,曾经,一个任性的小女孩,为了去游乐场玩,花光了春种的种子钱,可是她还一直哭,一直哭,要坐木马。爸爸的没有办法,为了哄女儿开心,去偷窃,偷窃不成,挨了打,便绑架了人家的儿子。”
周言的眼泪流下来,“你说,你说,这是谁的错?”
和衷不做声了,悲伤地看着周言,良久,他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周言的眼泪,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年未完过一篇文,2014年奋发,完成了一本13万字。
一切重新开始,我写得难,读者也难。
☆、任何事
和衷去了一整天,当天晚上也没回来。
周言恨恨地自语说:“你说过再不告而别,我就再也不理你。”
王在清晚上来了一趟,又提起走法律程序的话题,周言心不在焉,周波恶声恶气地将他赶走了。周言默默地送王在清出门,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在清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言低头,低声说:“下午的时候和衷回来了。”
王在清沉默片刻,勉强说:“呀,那挺好的,周波经常念叨他呢!他跟我们年纪差不多,来了也多个朋友,回头你介绍我认识。”
周言有些失望。
周言并不喜欢性格活泛的人,和衷跟周波差不多,都太跳跃,像个孩子多过是个男人,有时候看着周波都比和衷稳重一些。她其实还是喜欢王在清那种温柔性格的人。
但是,为什么还会想起那个跳脱的男人呢?那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男人?值得留恋吗?
一夜,周言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
第二天早起,家里依旧没有和衷沉沉的笑声。就像昙花一样,他来过,又走了。周言无比痛恨。
在周言要咬碎牙龈的时候,和衷回来了。
周言无视他。他自来熟地端起碗吃饭。周言将菜飞快地全撤了盘子,王丽珠心不在焉,也没在意,周大富却一脸不善地看着和衷,和衷便放了饭碗,两手老实地放在身侧,似乎不能承受周大富的目光。
和衷跟着周言去了厨房,出房门的时候脊背挺的格外的直,周大富说:“这小子看着便不爽,这张脸怎么有看着就想揍的感觉?”王丽珠冷冷看了他一眼。
周言洗碗,和衷站在一边,无视他。周言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从和衷身边经过,就往外走,和衷拦住她,她不吭声。
和衷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条,递给周言,“别气了,这是给你的。”
周言抬抬眼皮看着那纸条,瞳孔渐渐放大,一把抢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和衷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帮他,就当是还了他当年对你的付出,好不好?”
“为什么?”周言举着纸条,“这么多钱,你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做?”纸上的笔迹是周大富的,全是他亲手写的欠条。
“理由很简单,我不想你背负这么多。当年他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他是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你那时只是一个孩子,不应该对任何事负责。为什么要有那样的想法,为他做的错事负责?如果你真的有错,那么就还给他。我帮你还给他。”
周言手里的几张借条火般的烫,周大富欠地下赌场的钱,欠河南老板的钱,这有好几万呢!和衷出去了一天,居然去给他还钱了?
周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梦呓般念叨:“天啊,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哪里来的钱?你不能这样做。”
和衷搂住周言的肩膀,“不要管这些细枝末节了,我的钱都是正规途径来的,不用担心。我只问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管周大富的事了?”
周言还反复看借条,不可置信地说:“这是真的?不行,我得去问问他。”
和衷看着周言慌张地跑了,抱着胳膊,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大富和周言都跑了过来,周大富冲到和衷面前,摇晃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我没看错你,你居然能做这样的大事。不错,不错,以后周言就交给你了,我全力支持你们。”
和衷似乎受不住他的晃动,闭着眼睛,脸色很不好看,周言拉开周大富,“这钱以后要还和衷的。”
周大富搓着手嘿嘿直笑。
和衷挣开周大富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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