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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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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女人很奇怪,不同于昨日的华服美饰,一身素色棉布衣裳不说,头发也只用块花布头巾系住,显见的是有意掩人耳目。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能掩盖住她秀美的容貌,而且她的姿色何止是秀美,简直可以说美艳过人,荆钗布衣都包裹不住那动人的芳华气韵。她的手中提着一小包药材。而且,她既然拿了药材,也没有走的意思,在药铺门口一会儿整整衣服,一会儿理理手中的药材,明显拖延时间。果不其然,过不多时,昨天那男人也从药铺里出来了,他倒是没有刻意换衣服,只是没有到季节,就已经换上了夏季的斗笠状大凉帽,让人除了他的下巴,什么也看不见。他警惕的朝四周环视了一下,我和骑马少年都自觉屏住了气息,他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不着痕迹的递给女人一张纸,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朝胡同东头走去。女人接过纸,折了几折之后,小心翼翼的往袖子里一揣。轻轻咳了几下,四下望了望,却朝胡同的西头走了,看来这两个人今天要分头行动。
我和骑马少年跳下墙头,他看了看我,似是在询问我的意思。“跟女的。”,简单的给了他指令,便装做随意闲逛的样子,跟着女人往胡同西头走。边走我心里边打鼓,若这是条死胡同,里面有埋伏,或者说只有私宅的话,那么我们的处境就会很被动。到时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夺路狂奔,二是假装演戏说找错地方。唉……,也不知道骑马少年有没有这个脑子和机智。正当我思索着对策,却感觉身边没人了,再一回头,却看见那位少爷坐在自己的高头大马上,慢悠悠的跟着我。当时我气的差点鲜血喷墙,你是嫌别人都注意不到你吗?你以为跟踪可疑人等于状元游街吗?还要多招摇!他见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很是不解,歪着头表示疑惑。我冲他使劲摆摆手,示意他赶紧下来,谁承想他居然还一溜烟策马小跑,直跑到路边才从马上翻下来,冲着我笑起来。忽然我觉得,他根本是在有心整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将那匹招摇的宝马寄存在路边一家小客栈,两个人继续跟踪,那女人也是走走停停,看看这里、望望那里,不急于去目的地的样子。我们两个人跟的好不焦躁,而且我发现这个胡同太大了,七拐八绕似乎就没个头儿,终于她在一片杂乱的小院落前驻足下来。我和骑马少年在拐角隐蔽处等待她的下一步动向。
那女人似乎不是在观察地形,她更像是在给自己增添勇气,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迈进一个颇显颓败的小院落。跟还是不跟?成了我们眼下最大的难题。冒然跟进去,可能中了埋伏或者前功尽弃,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不跟,那么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前后思索了一下利弊,我决定还是不要贸然进去的好,过两天再来也不迟。
“我们还是先按兵不动吧,好不好?”,我回头小声探寻着骑马少年的意见。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点点头,眼睛还是死盯着那个院子没有走的意思。见他不想放弃,我也只能跟着在原地静观其变,等到腿都麻了,还是不见半个人影。眼看日头开始偏向,我惦记家里,就有了要走的意思。这时,那个女人居然从院子里出来了,朝我们的方向缓缓走来。我和骑马少年一个闪身,躲到一个破影壁墙后面。“跟她!这儿改天再来查。”,眼看那女人走远了,我回头冲骑马少年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点了点头,猫腰跟着我闪身绕出破影壁。
那女人不同于之前的走走停停、小心谨慎,步伐变得匆忙起来,也不再故意观看两边的摊档景致,就闷头往前赶路,看得出来她在也再赶时间。原来她回家还有门禁时间的,哼,那显然她不是一般的仆妇之流。“哎,你怎么决定要一直跟着这个女的,而不是刚刚那个男的?”,骑马少年在这个节骨眼,还能小心发问,让我很佩服他的淡定。“废话,当然是她看起来比那男人蠢,第一次盯当然要找个傻的,才容易入手。”,我回身冲骑马少年做了个刀切的动作。他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厉害!”,说完还冲我一拱手以示佩服。
看他笑的没心没肺,我突然想起他刚刚骑马的行为,怒从心生。“对了,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招摇,既然是要查案子,你整的那么大张旗鼓干什么。还骑一匹汗血宝马,你以为自己是状元游街啊?用不用给马带个大红绸子,然后沿途百姓净水泼街啊,嗯?!”,我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你管呢,爷爱干嘛干嘛!”,他瞪着眼睛将脸一扬,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态势。“信不信我揍你啊!”,我冲他一抬手,嚣张的小鬼。“哎哟,不信,你来啊!”,他却完全不当回事,笑嘻嘻的将头冲我一伸。实在受不了他无赖的样子,转过身继续跟踪才是正理。
那女人绕过一片繁华闹市,终于拐进一片幽静的之地。眼前巍然出现一座大宅,我还要闷头往前跟,却被身后的少年拉住了衣角儿。“别去了,这儿我知道了,是烨贝勒府。”,他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声音压的很低,看来他对这座大宅很熟悉。“什么来路?”,我跟着他远离了这个府邸,坐在不远处河边的一块儿大石上。“那是贝勒府,主人是当今一等战功的烨托贝勒,他以前战功赫赫,但最近倒是有些麻烦。”,骑马少年挑着嘴角轻笑起来,似乎知晓很多内情。
“是吗?看来你知道内幕了,那我就不再掺和了啊,就此别过。”,既然不需要我插手了,还是少惹是非。“哎!我知道什么啊知道?那女人什么身份,还有那院子,都不知道呢。而且,那男人也不是烨贝勒,他都快六十岁了,不可能是打人的那个男的。不成!你答应要和我查到底的。”,他似乎有些焦急。“那你都不和我说,这烨贝勒惹了什么麻烦?”,你不说真相,我查个屁啊。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把我上下审视了一番,可能在犹豫要不要信任我。“这烨贝勒之前胡乱圈地,弄得不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法海看不过,就参了他一本,惹的圣上震怒,他却仍是不知悔改。法海也是不停在参奏此事,皇上如今下令彻查,他的麻烦大了,所以他对法海恨之入骨,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个他要设计陷害法海。”,骑马少年说的很慢,像是边说边在思索。“那未必,他这会儿陷害法海,不是傻子吗?谁都知道他们俩有仇,就算他把法海害死了,皇上也知道了他圈地的事儿,一点好处也没有。”,我觉得这事儿未必这么简单。“说的是,咱还是一步步查吧。走,再去那个小院儿看看。”,这位少爷豪爽的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看来劲头正足。
“哎哎,明儿吧、明儿吧啊,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赶紧拦住他的飞驰的脚步,心说再查月亮都出来了,我会被锦云弄死的。不仅如此,她还会给我下迷药来阻止我出去乱跑,所以还是老实回家比较好。他回头疑惑的看了看我,突然释然的笑起来,“也成,不过你得跟我回去牵马。”,仍然说的那般理直气壮,让人无奈。
默默的跟着他去取回马匹,看来这案情还挺复杂,牵扯的还都是权贵,这事儿要不要继续呢?再说,眼前这个骑马少年,的确来头不小,朝里高官的事情,他知晓如此清晰,我还跟不跟他再来往?
“哎,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突然发问,打乱了我的思路。“嗯?名字?哦,我叫随风,随意风流的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思绪紊乱的情况下,怎么就这般自如的蹦出如此轻浮恶心的名字。他显然也愣住了,“不是吧?谁会叫这么恶心的名字?”,说完还一脸厌恶的看着我。“名字父母起的,你管呢,怎么恶心了?我姓……,姓燕,叫燕随风,怎么了?”,我就不明白他能叫多高尚的名字,动不动就说别人恶心。“哦,燕随风啊,你是汉人?”,他似乎对我的身份,有了进一步探寻的兴趣。“差不多吧。你叫什么?”,赶紧将问题反推回去。
他偏头随便往四周看了看,突然朝我凑过来,“我叫到情,到处留情的情……”,他自己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脸上都是坏笑。“你就蒙我吧,谁叫这么难听又不要脸的名字,没实话!”,我冲他一摆手,让他别再满嘴跑舌了。“哎!怎么你随意风流就是正理,我到处留情就难听,还不要脸?!告诉你!我就叫到情,金到情,怎么了?”,他还狡辩起来。
“好吧,名字不过就是个称呼,金到情就金到情。金兄,幸会!”,既然他有心隐瞒身份,必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没必要事事探个究竟,再说自己不是也没和人家露真身吗。“随风贤弟,不必多礼。”,他冲我抱拳回了礼。结果我们两个就在街边上,如唱戏的一般,你来我往的假惺惺幸会、免礼了一番。陪他取了马,两人就此别过,约定明日仍是下午三时,在这个客栈门口见面。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三)
回到家里,果然挨了锦云好一顿数落,此时那个案子像团乱麻一样纠缠着我,也就没心思和她再多做解释。次日午后,尽管我早早就出了门,等赶到那个约定的客栈门口,却发现金少爷早就到了,看来他只要认识路,就还算守时。
两个人再次像唱戏一样打过招呼,金兄、贤弟的客套了一番,就赶紧去找昨天那女人进去过的破院子。院门口仍是那般冷清,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个人出来,显得有些诡异。我和金到情商量了一下,决定进去探一探究竟。
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位中年妇人正提着两大桶水往外走。我赶紧快步迎了上去,“这位大婶,劳烦请问您,这里……”,还没等我客气的打过招呼,就被她恶狠狠的斜眼瞪住。“你叫谁大婶?!怎么说,我也就是你们的大姐而已。”,她似乎很是恼怒,额头上的筋都鼓了起来。听见她这话,顿时就感觉我和身后的金少爷都快吐出来了,这位大婶怎么也四十开外了,而我和金到情都是十几岁而已,加起来估计都没她大,凭什么要叫她大姐?!
强压住内心翻滚的恶心,再次冲上前去,“姐姐,您拿着水真是怪辛苦的,让小生代劳吧。”,满脸谄媚的笑着,为了真相,我决定抛弃尊严,顺手接过大婶手里的水桶。谁承想那水桶不是一般的沉,我刚接过来,就‘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水洒了半桶。心想这下完了,不仅问不到真相,还会被胖大婶打死,看她的体量,三个我和金到情加起来都打不过。带着必死的心情,缓缓抬起头,等着大婶的制裁,却见她正在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是什么情况?“哎哟,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不是干粗活的料儿,小嘴儿倒挺甜。说吧,要问什么事。”,她边说边向我凑过来,似乎要掐我的脸,赶紧向后一闪,她没有得手,只能悻悻的提起水桶,走向墙根一片丝瓜秧子地,拿水瓢给地里浇水。
我赶紧一路小跑的跟过去,后面的金少爷也不慌不忙的迈着方步走过来。“姐姐,这院儿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指了指旁边的院落。“怎么?有事儿?”,胖大婶警惕的看着我。“唉,没有。说来怕您笑话……”,我低头略作为难状的摇了摇头,“我府里有个侍妾,家境十分贫苦,自我将她收为侍妾,一心一意的好吃好待。谁知,她近日似是有些心事,行动也有些异常。我心中虽疑惑,但也未曾责问,仍是如之前那般善待她。谁知仆人来报,说见到她不日前,曾经偷偷溜出家门来过这里,我心中难免打鼓。可怜我一片真情,不要付与了那东流水啊……”,我随口编了个模棱两可的故事,看能不能引大婶说出些什么,纵是有差错,我也只推说仆人看错便罢了,不会有什么闪失。说完,继续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叹着气。
大婶先是愣愣的看着我,又围着我绕了几个圈子,吓得我汗都快下来了,又不敢动,只能愣愣低头站在原地,表演一个痛心的丈夫。“哎哟哟,啧啧啧啧,守着这么个玉雕一样的痴心人儿,还能有外心?我看你说的那个蹄子,不要也罢,打一顿撵出去吧。”,大婶似乎相当愤愤不平,说完还狠狠的啐了一口。心想,您到接着往下说啊,不必替我瞎操心。“唉……,好歹念及夫妻一场,我不忍就此冤枉了她。”,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咳,还冤枉什么啊,你可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大婶看来上道儿了,神秘的朝我凑了凑。“干什么的?”,我也低头将耳朵凑过去。“姐姐是心疼你被那骚贱人骗才告诉你的,这里头啊,有个王神医,一般人不都不知道这地方。他啊,专门暗地里替人打胎……,我看八成啊,你府里那死贱人是怀了谁的野种,怕被发现,才走了这条路!”,大婶说完,还愤愤一拍巴掌。
“好啊!趁我前些日子随家父出门做生意,她竟做出如此不要脸面之事,看我回家不责罚她!”,我假装气的浑身哆嗦,内心的小人儿已经雀跃的跳了起来,大情报啊大情报。“小哥儿,我看你仪表不凡,何必跟这个小浪娘们生气呢,不值得。”,大婶趁机拍了拍我的手。可恶!还是被她占了便宜。
就看这时,一直闷在旁边看好戏的金少爷突然出现在我和大姐中间,伸手将我俩分开。“贤弟,既已弄清事实,不如快回家处理才是。”,说罢,他拉起我转身大步离去。“姐姐,谢谢你,小生就此别过。”,我边被金到情拖行,边冲胖大婶告别。“哎哟,还来啊小哥儿!”,她似乎也很高兴,挥着水瓢和我招呼。可我心说,就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被金少爷快步拖行了几条街,确定已经安全,他才将我放下。“你演的挺上瘾啊?”,他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我。“废话!没我的牺牲,能套出话吗?!”,我纳闷这个帮不上丁点忙的少爷,此时还有心责问我。就见他也不答话,只愣愣的看着我,突然间狂笑起来,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以为他中了邪咒。等他笑够了,才直起腰抹着眼角笑出的泪水,看了我一眼却又笑起来。
“你疯了是怎么的?”,被他笑的有些气愤。“想不到你还有这把子能耐,说的跟真事儿一样。”,他终于止住笑声,和我慢步向客栈走去。“咳,随口说的呗,看看什么状况。”,我本来也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不对啊,看你演的是真真儿的,对了,你成亲了没?”,他瞟了我一眼随口问着。这叫我怎么回答?成亲不成亲的,怎么说都不合适。“嗯,算是定亲了吧,你呢?”,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还是反推回去才好。“嗯。”,他看来同样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只闷声应了一句。
“哎?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心高气傲的金少爷,到底何样的姑娘,才能入的了他的法眼。“你问哪个老婆?”,他突然抬头轻描淡写的追问了一句。可我却惊的目瞪口呆,他才多大年纪啊,怎么就几个老婆了?我那两个哥哥都还没着落呢。“你有几个老婆啊?”,我小心翼翼的提出心中的疑惑。“现在,就算两个吧,不过好像又快有第三个了,烦人!”,他居然还显得挺不耐烦。看他小小年纪就仨老婆,享尽齐人之福,我都觉得他在装蒜,换做别的男人听见,估计恨不能揍他一顿。“你装什么啊,在显摆呢吧?小小年纪就三个老婆了,厉害啊!”,我假意冲他拱手,表示钦佩。“也不是我要娶的。”,他似乎没什么心情开玩笑,皱着眉将我的手扒拉下来。
“哦,那咱们说说这案子吧。”,看他心里像是装着烦心事,我也就不好再拿他开玩笑,赶紧转回正题。“这女子应该和法海事情没什么关系啊,也许真像你刚刚编的故事,是个出轨的侍妾什么的。但她干嘛提法海啊?”,金到情自言自语的说着心中的疑惑。“她出轨的对象不会是法海吧?”,脑子里直接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胡说!法海人品德行都是一等一的,怎么会干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苟且之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却忽然激动起来。“你着什么急啊?我心里都乱了,你等我理理思路,回头再和你讨论。”,我顺手将他推到一边,仔细想着心中的疑问。
“对了,明天我不能来查案子了,走不开。你要没事,就去那个贝勒府门口转转,看能有什么新动向,注意别走太近啊,他家守卫森严,回头将你拿下了。”,他随意的对我下着命令,仿佛我是他的奴才。“喂喂,凭什么你关心的案子,要我自己去查啊?我不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指令。“我们不是一起查吗?明天我真的走不开,有重要的事儿。”,他说的倒是很真诚。“你先说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再做定夺。”,不问清楚,我凭什么给你白跑腿。“我得去西郊演习骑射,这几日我都推说有病溜了。再不去,我……,我哥哥非得宰了我。”,他说的吞吞吐吐。可我却一下就明白了,他这个年纪的满洲世家子弟,骑马射箭是于学问之外,更重要的一项技能,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想来他每天是上午学功课,下午练骑射,估计这几天他为了查案子都偷溜了,要不怎么没看到那个侍卫再跟着呢。“我明天一定要去了,要不肯定受责罚。后天,后天我们还在这个客栈门口见好不好?”,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他话里已经有些央求的意味。见我轻轻点点头,他才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趁着锦云午睡的片刻功夫,赶紧跑到贝勒府门口看了看。呆了一小会儿,也没什么发现,就打算回去,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一天。正当我要走,却听得府里大门开了。“少爷吉祥!”,门口出现一辆马车,下来一位中等身材的年青人。年纪倒是不大,但很遗憾,他有胡子,显然不是我们那天看见的那个人。可少爷这个词汇,还是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子里。我觉得离真相仿佛近了一步,虽有一层雾气笼罩在我的眼前,但已然能依稀看见后面的风景了。
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回到家拿出纸笔,细细的将脑中的思路,画成图形,一点点的梳理。少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少爷这个词。若烨贝勒有儿子,那么很可能和某个侍妾有染,以至于对方要去暗地里堕胎。这倒是无所谓,但和法海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确在第一天提到了法海,我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对白。难道他们想把这个野种嫁祸给法海?然后让老爷子和法海两败俱伤?不对啊,那何苦去打胎?真是奇怪。不如问问金到情好了,顺便问问他,老贝勒有几个少爷。
再见到金到情,他显得有些疲惫,看来又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哥哥责骂你了吗?”,和他一起坐在贝勒府附近河边的大石头上。“没有,我哥哥脾气好,没那么容易说我。”,他心不在焉的用脚划拉下面的土,看来金少爷今天有心事。
“你有心事啊?”,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问问比较好,免得说了案子的进展也是对牛弹琴。“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皱着眉给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我老婆?”,我当时都愣住了,我哪儿有老婆,我就一个没见过面,没来大婚的神秘十四爷哥,哪里来的老婆?“就是你家里给你定的亲事,你自己说过的。”,他有些焦急的提醒我。“哦哦,那个啊。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十四阿哥,不敢贸然断定什么样。
“那如果,你老婆人特别坏,你会怎么办?”,他似乎很烦躁。“坏?特别坏?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能有多坏啊?”,我很疑惑,他到底要问什么。“不是,比如说,你老婆是心机深沉、城府过人、趋炎附势、恶毒异常、奇丑无比,你会怎么办?”,他说出这么多恶毒的定论,连个磕巴都没打。“我的天,这是谁啊?我没那么倒霉吧?”,难道他说的是他老婆不成?金到情家里怎么给他相的亲啊。“比如呢,就这么个人,而且你已经娶进家门了,你该怎么办?”,他问的相当真诚。“我能怎么办?和她商量商量,给她笔钱休回家吧,她在我身边俩人儿都不高兴,还不如放她自由算了。”,这傻子,净问我不着边的事儿。
“唉……,不大可能,我试试吧。”,他叹口气,果然是他老婆。“敢问,您说的这位奇人,是您哪位夫人啊?如此不堪,谁给你娶的啊,和你有仇?”,我试探的问了问,看来帮他定亲的人,估计是后妈,能这么祸害他。“唉,阴错阳差落我手里的,烦人。是我大老婆,据说她,貌丑、肤黑、头发枯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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