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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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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我一直半蹲在地上,双腿酸软发抖,可十四就是不露声色。浅香躲在他身后,忽然不着痕迹的朝我笑了笑,尔后便轻声招呼身后的赵嬷嬷过来伺候,说胃里泛酸,想吃炒红果。赵嬷嬷忙不迭的赔笑应和着,迎面朝我走来的时候,脚步刻意在我面前顿了一下,好似我在给她请安一般,接着就将下巴微微昂起,皮笑肉不笑的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一时间,我是万般滋味堵在心口,难道十四爷这会子是在替他的爱妾出头?再抬眼看看浅香,她似乎对我刻意视而不见,一扫刚刚的怯懦委屈,笑脸盈盈的往十四碗里夹着菜。之前的疑惑,渐渐清晰起来,如果此时我还对眼下的境况浑然不觉,未免太过驽钝。恣意随性的长到十五岁,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你恭让求全,别人就自会与你和睦相处。无事生非、暗箭伤人的人,看上去可以是那样柔弱无辜。那些令你满怀感激的亲切照顾,也许是笑里藏刀、心怀叵测。
“起来吧,我看见你就生气。”,十四斜睨了我一眼,终于开口叫我起来,语气仍是不善。等要起身,才发现双腿早就没有知觉了,赶紧望向身后的锦云求救,在她的搀扶下才能缓缓站起来。可恶的金到情,忘恩负义的混蛋,居然敢把我当坏人来整治?!你现在是十四爷,皇上的儿子,我拿你没有办法。待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再把你骗进当初那个荒无人烟的小胡同里,痛打一顿!看见我就生气?不是你当初看见燕随风就眉开眼笑的时候了?亏你当初还心心念念,说想要娶个摸样像燕随风的女人,这会子到厌恶上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反复无常。
心里愤愤不平的怨念着,顺势就找了个离十四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之所以这样,我是觉得如果坐到他的身旁,必会让他轰走,决不能自取其辱。我刚坐到椅子上,就见十四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不知又有什么刁难,我立刻警觉的看着他,他有些吃惊的愣愣看了我一会儿,便又将头转了回去。
这顿饭所受的煎熬,全然不比刚刚少。浅香吃饭从来不自己动手,全由丫鬟伺候着,赵嬷嬷在一旁全程监工。而且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加上您现在有孕在身,且再得意的看看我。浅香很挑食,饭桌上的菜色,她要仔细甄选之后,挑中哪一个,赵嬷嬷便迅速端到她面前。赵嬷嬷的翠绿大褂如同眼前花儿一样跳来跳去,除了十四正在吃的菜,几乎所有的盘子都被她从新换了顺序。而浅香经常会把十四当个残废一样照顾,替他夹夹菜,或是用帕子给他擦脸,偶尔抚抚后背、整整衣领,要么就夹起个什么东西喂给他。偶尔那位爷觉得烦了,便会警告的怒视她一眼,浅香则暂时罢手,一会儿又故态复萌,饭桌上活脱脱就像一出戏,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我让锦云给我稍稍盛了一丁点饭,且告诉她不要满桌子夹菜,面前摆的什么菜就吃什么,免得落人笑柄。她也很听话,将我面前的菜略微夹了一点在我碟子里。所以我片刻功夫不到就算吃完了这顿饭,之后的时间全用来看戏。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想着是非之地不久留,就去和十四请辞告退。“慢着!你跑什么!”,他将碗往桌上一撂,“既是要走,就等爷吃完再走,在这儿呆着。”,说完这话,却没有让我回去坐的意思。结果我只能像个奴才一般,在旁边侍立,等着饭桌上的主子吃完。这是我从未受过的屈辱,自小出身世家望族,千金礼遇。怎么到了这十四府,就沦落到人尽可欺的地步,连个刁奴也要过来给我些颜色看,心中顿觉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深夜秉烛看书,锦云在我身旁静静的绣香袋。看着手边的如意,还是大婚时宫里所赐之物,眼下怎么都觉得像个嘲讽。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种种,心头涌起一股烦闷之气,抬手将它打落出去,啪的一声响,白玉如意撞到墙根上,摔个四分五裂。这个举动将锦云吓了一跳, “怎么了,福晋?”,赶紧凑过来,小声的询问。“别叫我福晋,以后都别叫我福晋!”,现在我听见这个称呼就搓火儿。“那我也不能叫您二少爷啊?”,她说完,使劲忍着笑。知道她在逗我,也就跟着笑起来,可忽然提起二少爷又想起了从前,只觉心里一酸,眼泪顺势落下来。“锦云,是不是我太惹人厌了?”,拉过她的手,将这些日子的苦闷述说了一通。锦云赶紧替我将眼泪擦了,拽过凳子在旁边坐下,握住我的手开始劝,“咱们家姑娘明明是人见人爱,怎么能是惹人厌?这话从何说起。不仅余杭城里的老老少少众人皆夸,就连那些人不也都对姑娘另眼相待吗?”,她忽然开始掰起指头数,“您看,有那个太子爷不说了。还有,游湖的那个!那爷看着心气儿多高啊,我就觉得他可喜欢姑娘你了。还有送小如意的,然后……”,她开始口无遮拦、眉飞色舞,越说越得意。我使劲攥住她的手,“锦云,我觉得你知道的,可太多了……!”,郑重的给了她一句警告。她这才惊觉失言,赶紧用手捂上嘴,使劲摇头。她这是宽慰我吗?她要再这么没心没肺的说下去,万一隔墙有耳,明儿我就被拖出去斩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决定,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改说说完颜亮,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在江宁的军中可还好?
之后,每天晚饭都要去饭厅遭罪。可我长记性了,只要看见十四,迅速主动的过去请安行礼,弄得他瞠目结舌。然后不等他开口说话,赶紧谦卑的默默欠身退回我的位置。嘱咐让锦云尽量给我少添饭,眼前赶上什么菜,就随便糊弄几口。如果爱吃就多吃几口,不爱吃的就算了。反正吃饭已经演变成装样子的行为,只要吃完绝不能久留此地,不给十四任何机会时间来刁难我。趁他不注意,赶紧请辞告退,仍是不等他开口,迅速转身就跑,照锦云的话说,就跟后面有狼狗追我一样。自打这个战术实行,我再也没有受过责难,得意之余,感慨人生之多艰。
饭桌上还是那出戏,连点新鲜的也没有,浅香娇弱的挑食,赵嬷嬷边调换菜的位置,边念叨有孕在身,任凭她如何得意的看我,我都视而不见。浅香变本加厉的把十四当成残废伺候,弄得他经常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撂在桌子上,佛袖而去。每当这时,我就觉得好笑,然后在十四怒气冲冲往外走的时候,正撞见我捡乐的神情,令他更加火冒三丈。看见他苗头转向我而来,赶紧识相的转身逃跑。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走路都似踩着棉絮。“锦云,我是不是瘦了?”,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像要被抽干了。“嗯,都没人型了。”,她面色沉重,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唉,每天这么几片菜几口饭的盯着,比乞丐伙食还差,再加上日子过的焦虑紧张、小心翼翼,天蓬元帅都变成孙行者。
眼看来府里这么长时间了,我的运气都不怎好,满洲菜本来我就吃不惯。而且,好菜未必会放在我面前。比如今天,我看见有条清蒸鱼被端上来,自从离开余杭我就很少吃河鲜,默默的咽口水。那条鱼一直被我期盼的注视着,刚刚落在桌面上,就被赵嬷嬷划拉一下拽到浅香面前。对赵嬷嬷的怨恨空前高涨,我都能感觉出来,自己的表情很没出息的从一脸欣喜,到无比失落,后来我面前变成一盘绿到刺眼的油菜。我开始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都是那条鱼,还有赵嬷嬷谄媚的嘴脸,她在嚷嚷说福晋有身子,要多吃河鲜。
突然,一阵猛烈刺痛将我的神志拉了回来,咬着自己舌头了。血腥味在嘴里迅速蔓延,赶紧把锦云叫过来,伸出一点舌头给她看。她冲我点点头,转身就给我倒了杯水,估计是把舌头咬破了。
“你想吃肉就过来。”,我抬起头一看,发现十四正在看着我。他此刻拍着他身旁的位置,一脸严肃的冲我发号施令。心说,我才不过去呢,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赶紧满脸堆笑的站起来,“回十四爷的话,我并没有想吃,给十四爷您添麻烦了,让爷见笑了,妾身告退。”,边说边向后退,临近门口,迅速转身逃跑。
一路逃回屋里,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哀叹着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日子过得飞快,京城的春日短,眨眼间就入了夏。天气一热就不愿意去吃饭,再加上心思郁结,不知怎么就得了风寒。加上之前就没太好利落,中途反反复复,每天都昏昏沉沉。不过我居然因此而庆幸,可以躲在这个僻静的院落里,不用再去饭厅遭罪了。御医一趟趟来的勤快,谁也说不出病气反复的原因何在。这段日子我都没在见过十四,别说他本人不来探望,甚至也没有派人过来询问过一句,虽有些心寒,可好歹也落个自在。
暑热难消,皇上在宫中摆下家宴,让众皇子携家眷一同进宫。照例先要去德妃的宫里请安,一眼瞧见四爷坐在德妃对面的椅子上,他有些吃惊的蹙起眉头默默打量我,弄得我很是局促,难不成又哪里出差错了?德妃让我向坐在他身旁的四福晋请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四爷的嫡福晋,她长着长圆脸,面容祥和端庄,眼角带笑。
十三弟的身旁坐了个女人,德妃说,这是老十三不久前娶的那位侧福晋。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就是被完颜亮绘声绘色所描述的那个人,什么兄弟争夺,出众的容貌人品等等,我今儿算是见着真容了。容貌秀美、气质温和,我看见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再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十四爷,进府也这么长时间了,我见他的机会屈指可数。此时,他倚坐在窗边,见我进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我,便将目光又转到窗外去了。德妃一反常态的亲切拉过我,坐在她身边,让人莫名有些发寒。她慈爱的说我变样了,脸上就看见两个大眼睛了,连肩膀都见窄了,尔后还怜爱的摇头叹口气。可我怎么觉得她的形容,很像一个怪物,大脑袋,窄肩膀,大眼睛的怪物……,这个形象鲜明的出现在我脑子里,可我是在哪见过的呢?《山海经》?还是《搜神记》……
德妃今天和善热络到,让人莫名其妙。说什么,既是身子不好,就该告诉她,她也算是我额娘,叫我不要见外云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弄得我晕晕乎乎,只能陪着笑假意应承。后来她又极力夸赞我,说我识大体、贤淑,颇有妇德。我有些纳闷,你刚见过我几面,就知道我贤淑不贤淑,上回还教训了我一顿,这么快我就颇有妇德了,让人觉着她好像心里有鬼。直到再没有能客套的了,她终于吐露一句重点,将我的疑惑全部解开。她说,之前良妃娘娘那儿有个宫女,为人贤良、温婉,良妃已经奏请皇上做主,赏赐给十四做庶福晋了,问我可是愿意?
我心里就如同忽然吞了个千斤坠,这十四怎么又要娶啊?德妃看着我笑的明媚灿烂,她说,看着我身体太过柔弱,叫她总是不放心;眼下能多个人来伺候十四爷,也算替我分担了。可她不提还好,我突然想起,之前金少爷早就说过,他可能就要有第三位夫人了,只是我那时在意,后来进了府,状况太过混乱,就给忘记了。敢情这件事根本是,早就定好的。
德妃用我身体不好做借口,着实让人心灰意冷,这些人个个藏头露尾,说话做事都拐弯抹角。我身体之前一直好好的,只是最近有些不适,想让他纳妾就直说,何苦拿我当傻子哄骗?回头看了看十四,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心神都不知飘到多远去了,仿佛这事压根儿就和他没关系。似乎察觉我在看他,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却仍是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答案。
再回头看看德妃,她还在眉开眼笑的看着我,让人觉得残忍。她就这样慈眉善目的在众人面前,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明知道我没有资格和能耐说‘不’字,还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亲口同意。如同你当众给我推井里,还要我亲自笑着说愿意。大婚和归宁的事情暂且不提,新婚当了没多少日子,丈夫又纳妾,这是何等羞辱,我都没有勇气和脸面去揣测旁边那两位福晋的想法,同情或是嘲笑此刻我都承受不起。
竭力压抑下混乱的心情,“回娘娘话,十四爷纳妾是喜事。”,我平静的看着德妃,字字说的清晰。她先是微微有些发愣,但很快就笑起来,“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这事儿也是仓促定下的,只是那时你没有在场,我们能也没来得及去告诉你。如今,新福晋半个月后嫁进你们府里,时候是紧了些,府里办喜事儿的事情,还要你这个做嫡福晋的担待操劳。”,她的笑容渐渐模糊,不知是不是我眼里有了雾气。
她似乎也有些装不下去了,便转过身告诉众人,她有些乏了,让我们先去绛雪轩,等待晚上的家宴。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情
低头站在门口,恭送诸位兄嫂先行离开。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白底皂靴,等了许久也没见有要走的意思。抬眼一瞧,十四站在面前,定定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他往前走近了一些,伸手抓起我的胳膊。无意中往他身后一看,刚刚还在闭眼假寐的德妃,似是听见了他的话,正冷眼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赶紧将胳膊挣脱出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会儿在德妃的眼皮底下抽什么疯,还嫌麻烦不够多是怎么的。
怕这位不管不顾爷的看不懂暗示,赶紧从他身旁挤了过去。才出门,就看见四福晋站在宫门外等我,她笑着拉起我的手,说要和我一同去绛雪轩。她说,十四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但是性子耿直纯良,叫我平日里多担待些。而后,便随意问了几句我的年纪、家人之类,对于刚刚的事情只字未提。言语落落大方,既没有同情,也未听出任何打探的意思,庄重端丽的仪态气度,令人不由心生敬意。
御花园内,四福晋将诸位皇子福晋一一向我介绍,我赶紧忙不迭的挨个请安问好。坐在角落里听她们闲话家常,反正我也插不上嘴,偶尔会有探究的目光瞟过来,估计是大婚时的传闻让她们对我很好奇。“澜妹妹这衣服上的花样子好生漂亮,哪儿的绣娘手这么巧?”,突然有个眉眼凌厉的美人,拽过我的衣襟就仔细研究起来。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八福晋,早就听闻当今八爷被他制的服服帖帖,成亲多年始终未纳妾,除了夫妇情深之外,想来她必是深有驭夫之术。“回八嫂的话,这是我的丫头给绣的。”,看她喜欢的舍不得撒手,不会要我当场脱下来送给她吧。
“哦?怎么我都丫头就没这好福气,真是羡慕的紧呢。”,她娇嗔的抱怨着,不停向我递送暗示的眼神。“八嫂您过奖了。”,我觉得,她在暗示我主动开口说让锦云给她也绣一个,可我才不愿意锦云受累,再说八福晋一看就不好伺候,回头绣出的东西她不满意,还要落埋怨,索性装傻。“哼,我们澜妹妹真是傻的可爱,夸两句而已,哪里就过奖了。”,看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先是一愣,进而便摇着扇子轻蔑的笑起来。
她这话一出,惹得其他福晋也都跟着抿嘴笑起来,有几个还遗憾的笑着摇头叹气,估计真以为我是懵懂无知、资质驽钝,看不出状况的傻子。“我倒是觉着,澜妹妹率真可爱,人也窈窕水灵,就连我妹妹都说她们府里的福晋随和平易呢,让我好生羡慕。”,十三弟的侧福晋幽幽一开口,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我这才想起刚刚为什么觉得怪怪的,她就是浅香的亲姐姐。想起浅香,我立刻条件反射的双腿发麻,浑身恶寒,那天在饭厅被整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眼前。她会在外头说我平易随和?那看来是心里畅快了。她们姊妹俩的眉眼差不太多,谈不上美艳,但胜在有种弱柳扶风、细语含娇的姿态。
“我倒忘了,你妹妹是十四弟的侧福晋。如今,你又给了老十三做侧福晋,这事儿赶得可真巧。”,八福晋的言语态度相当不客气,说罢还傲慢的扬起下巴,冷笑几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嫡对庶之间的藐视。“能伺候爷,那是我的福气,管她什么侧的正的,只要讨爷喜欢就好。只盼着呀,以后有更多姐妹伺候爷,那是福分,也是做女人的本分。”,浅香的姐姐果然不会是吃素的,四两拨千斤,就将八福晋僵的满脸通红。这几句话,既显出她们姐妹得宠,又暗暗指责八福晋尖刻善妒,有违妇德,看来她比妹妹道行还深。
但八福晋岂肯善罢甘休,必是要还以颜色。她忽然巧笑嫣然的看着我,“不过啊,八嫂说句实话,澜妹妹你可别恼。我们老十四也真是,听说他又要娶媳妇儿了。这澜妹妹刚过门儿多久啊,他就在良妃娘娘宫里看中了别人。唉……,据说啊,当时十四弟眼睛都看直了。然后就央个他八哥,让良妃娘娘做主,将这宫女赏他。这男人的心啊,真是说不准,得不得宠就是脑子一热的事儿。”,她说的无所顾忌,眉飞色舞。“可不是,所以说啊,正经赶紧给爷开枝散叶才是正经,幸亏我妹妹已经有了身子。”,十三福晋不着痕迹的扳回一城,我知道她是点了八福晋的死穴,讽刺她没孩子。
这两个女人,就这么唇枪舌剑、各不相让,说起十四府里的事儿毫不顾忌,真把我当白痴一样无视。“八妹,皇上来了!”,四福晋实在听不下去了,冲她们轻声责斥了一句,在她不怒而威的气势下,两人都悻悻的闭上了嘴。众人抬眼看去,康熙已经就坐,便忙向他请安。
八福晋刚刚吃了亏,不敢再和浅香她姐拌嘴。所以吃饭的时候,她开始从各个方面,挑剔我的毛病,从用餐到喝水无一不是错,仿佛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宴席散去之后,我和十四一前一后走在甬道上,却又遇到了八福晋和八哥。“哟,怎么这两人一路走,连句话都没有?我说十四弟,你要做新郎官了,也不能冷落我们澜妹妹啊。”。八福晋拿起手绢冲十四掩口轻笑,“这丫头是愚笨老实了些,你也别因为这个就欺负她呀。”,她看看十四,又看看我,仿佛捡了多大笑话。“她愚笨老实?”,十四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可不……”,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八哥制止了。八爷神情满是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轻声将他福晋给哄走了。
“她什么意思?”,见他们走远,十四回身向我询问。“没事,她觉得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替你惋惜。”,没心情搭理这位爷,难道要我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复一遍不成。“八嫂人有些挑剔,不太好相处,她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紧走两步追上我,难得好脾气的宽慰我,让人纳闷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偏我今儿个受了一肚子委屈,再加上之前被他寒了心,懒得与他讲话,只是轻轻点点头。“其实,刚刚我想和你说,额娘说我要娶……”,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态度,追着我想说新福晋的事儿。抬头看见侍卫将他的马牵过来,垂手在一旁等候,“哎,你的马牵过来了,赶紧回去吧。”,他刚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被挡了回去。他有些怔怔的看着我,“既然马都已经牵来了,有话回头再说吧。你快回去吧,快回去。”,边说边往前推了推他。“那你自己……”,他使劲往后靠着我推他的手,似乎有什么话非要和我说清楚。“哟,我看见轿子了,我先回去了,十四爷您慢走。”,勉强的冲他挤出一个笑容,赶紧钻进不远处的轿子里。莫名的,心里觉得难过,知道刚刚的做法,对眼下两人如履薄冰的关系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可就是怕他会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心里再也承受不起。
入夜,坐在二楼的廊椅上看着夜空发呆,连日来遭遇种种,不由得让人心灰意冷。被排挤在人群之外的失落,和不为人所信任的寂寞,带来深切刻骨的孤独,这种孤独将活着的所有欢乐与希望吞噬的一干二净。想起离开余杭时,祖母给我的那个字条,再看看现在的境遇,或许这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说的倒是容易,可人这辈子若那么容易就能超脱世外,成仙还何需承受修行之苦。
自那日入宫之后,我开始刻意躲着十四,几次偶然撞见他,看他又要和我说什么,便赶紧找借口逃跑。很意外的是,润晖居然抽空跑来十四府找我。我打趣他说,自己何德何能,让状元爷大热天专程过来探望。他却命人将一坛新鲜杨梅拿出来,告诉我这是四爷吩咐他带来给我的。我问润晖,四爷吩咐什么没有?他说,四爷嘱咐一定要亲自交给我,而我自会明白他的意思。润晖急着要走,我将他送到府门口,问他在太子身边差当的如何?他却只恨恨的蹦出两个字:“混蛋!”。原来,状元郎的日子比我好过不了多少……眼看润晖就要离开,我赶紧拉住他的衣襟,难道贝勒爷当真一句话都没有说?见我一再追问,润晖坐在马上眉头紧皱,苦思冥想许久,终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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