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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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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一回身,冲着船里高声一喊:“请公子们上船吧。”,话音没落,又出来几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把拉半请的将我们迎上船。
到了船舱,看到软缎绫罗一派锦绣繁华的温柔乡,不用听曲,那光线和色彩足以让人沉迷其中了。
四爷随身的小太监将银子递给刚刚出来邀客的那位姑娘,而后低低的嘱咐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笑的合不拢嘴。
“几位贵客这边请。”,她袅袅婷婷的将旁边的一帘纱幔打开,将我们引入一间用珠帘轻纱装饰的房间。靠窗的位置全是廊子,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伸手就可以触到水面,别有意趣。
不一会儿,跟着进来几位女子,将屋内的香点上,顿时整个房间都是清甜的气息,熏得人有些迷醉。众女子训练有素的分别摆下果酒,便纷纷退下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种不寻常的静谧,不知卖的什么玄机。待众人正在猜测只是,珠帘被缓缓掀开,一位衣饰均非常华丽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红袖给几位公子请安,几位公子吉祥。”,她十分优雅的冲我们请了个安,便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然后两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将她面前的红纱缓缓放下。隔着纱帘,借着灯光,看到弹琵琶的红袖姑娘面貌十分出众。
几声琵琶试声传出,虽不成曲调,却已将人的心弦扣住。渐渐的曲调铺散开来,曲调抑扬顿挫、轻重缓急辗转交错、让人来不及片刻分神,这便是声名远扬的《春江花月夜》。一曲弹罢,四座皆惊,心中暗暗佩服。
渐渐的曲调又起,红袖姑娘的歌声从帘后悠然而出,声音不高,却是如黄莺出谷、珍珠落盘。她的曲调中暗含着一种幽怨之情,轻吟浅诉之间,凄楚悲切。那曲子的意思是述说着她怎样被卖身为妓,而后不得已卖笑求生,期盼良人的悲苦遭遇……,众人皆无言语,只是静静聆听。此刻,江心月已悄然泛白,【恍【然【网】间让人不知身在何方。
过后,红袖又谈了几支曲子,一样颇为出色。但当众人意犹未尽的时候,红袖姑娘却从帘后出来了,仍是抱着琵琶,众人微微行礼,便退了出去。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四爷冲旁边的小太监轻嘱几句,那位小太监便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邀客的姑娘进来了,满脸赔笑,估计是贝勒爷刚刚赏了。“我说几位少爷,我们这位红袖姑娘脾气倔,嗓子娇,她每日唱的曲子有限。今日已经唱满,任是多少赏赐,多大权贵,她是绝不多唱的。请几位爷也早些休息吧……”,那领头姑娘似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话虽说得谦卑,但却没有妥协的意思,到是有些送客的意味。
眼看着四爷脸色微沉,眉头也皱起来。我心中暗叫不好,你们口口声声说多大权贵都不开例外,那是没见过多大的权贵,惹了眼前这位贵客不高兴,那这位红袖姑娘才是要遭殃的。
轻轻的冲那位领头的姑娘招手,她袅袅的走过来,在我身旁弯下腰,侧耳听着我的吩咐。我顺手将套在手上的一块温润的圆形小玉佩递给她,然后冲刚刚那位红袖弹琴的地方扬扬下巴,示意她去交给红袖。她看着小玉佩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我点点头,转身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那位红袖姑娘果然进来了,眼波流离的环视着众人,身后的姑娘跟她指指我,她那双似水美目便停留在我身上,看来她果然冰雪聪明,懂得了我的暗示。我平日最喜欢的就是聪明的人,尤其聪明的美女更是让人怜爱,便也冲她轻轻回了一笑。她看着我微微有些发怔,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平静下来,“红袖蒙几位公子抬爱,今日便再献一曲。”,说完,她便向我走来,“这位小公子,红袖请您点一曲吧,算作知遇之恩。”,她半蹲在我面前,垂下眼睫,等着我点曲子。
我哪里敢点,明明有大权贵坐在旁边,一般烟花里打滚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红袖姑娘果然倔强。冲着四爷坐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红袖顺着我的方向要过去,却看见他冲我轻轻一抬下巴,示意要我点就可以了。但我怎么能开口,我要一张嘴,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突然看到墙角插着几枝竹子,便冲那里轻轻一点,然后向红袖姑娘笑笑。她开始似乎有些不解,但只片刻,就一副了然的样子,朝我点头一笑,走到帘后。
琵琶声再起,正是一曲《紫竹调》,曲子轻快婉转,曲过一半,那红袖姑娘便唱起自己配的词,不同于刚刚的幽怨,这次的词明媚欢快,趁着月色,让人心情都愉悦起来。
曲罢,红袖姑娘从帘后出来,将琵琶放在一边,冲着众人行了个大礼,“几位公子,并非红袖不识抬举,只是嗓子有限,今日多唱一曲,已是有些沙哑,再唱也是不能让诸位尽兴了。蒙众位抬爱,红袖不胜感激……”,听得出来她声音中是有些沙哑。她话没说完,四爷却站起身来,“罢了,今儿爷也乏了……”,说罢,便向船舱走去,我们也赶紧跟着他往出走。
上了岸,船里的姑娘都站在甲板上欠身送客,红袖姑娘从人群后缓步走出,再次向我们欠身请安。“小公子”,我刚要离去却听得身后的红袖在喊我,赶紧回过头看着她。而其他几个人也站住了脚步,红袖站在甲板上仍是没有回去,“小公子若有空,便来坐坐,红袖今日谢公子。”,她说完,便用幽深的大眼睛看着我。冲她深深一笑,而后轻轻点点头,也换得美女回以一笑。
想起他们还在等,赶忙匆匆向红袖告辞,追着他们的步伐而去。
“二少爷,你用了什么法子哄的那个歌女给我们唱曲儿啊?”,看得出众人都想知道,但偏偏不开眼的完颜亮开口问了。
“把玉佩送她了。”,懒得和他解释,所以就轻描淡写的敷衍着,反正明白的早都明白了,不明白的说也说不通。
“不是吧?不是说什么赏赐都不要吗?就凭你那个小小玉佩就把她打动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果然,完颜亮一脸不屑。
“豆苗祝她觅得良缘,她心里自然高兴,所以就回来唱了,是不是豆苗?”,头前走的四爷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有些微怔,到底他是何等的聪明机警、观察入微,连这点小事都猜的一分不差,那还有什么事儿瞒得过他的眼?
“嗯……”,如此,我也只能认了。他只是笑笑未曾言语,便转过身向前走了。我一抬眼,却看见十三弟忧郁的面孔,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疑惑大家都挺高兴的,他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澜儿以后,别去这种烟花之地了,你看今日……”,十三弟此刻皱着眉头,面沉如水。“我说不叫你上船,你怎么就不知听我的话?!”,而且他还越说越激动,看来是真有些不乐意。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因为你是皇子,我是庶民?而且他干嘛突然这么亲近的叫我澜儿,弄得我们好像私交甚深一样,要知道,这称呼家人都很少叫。
“我这不就是好奇吗?想去看看里面什么样儿?”,但是我不管有多疑惑,还是得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上船的原因。
“那地方有什么可好奇的?你怎么不明白!”,结果他非但没有被我安抚,还激动的高声起来。吓得我赶紧往前头看了看,幸好完颜亮和他四哥都在前面走的有些远,要不看十三弟这副激愤不已的样子,又不知让他们作何猜想。
“哎呀,这也值得您不高兴,以后小的不去就是了,请您息怒吧。”,趁着四下无人,就拉起十三弟的袖子,轻轻摇着,但愿这个面似随和,内心执拗的爷,能够不要再纠结了,省的又生事端。
边哄他,我边纳闷,这余杭城里,我完颜家的二少爷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怎么他一来,又多了个管我的人?算了,好歹人家是皇子,又屡次对我出手相救,可能宫里或京城那边儿规矩比较多吧,所以我还是在这些显贵在余杭的日子里,尽量让他高兴就好了,低个头算什么,反正他们早晚都要回去的。
看见完颜亮回头朝这边张望,我赶紧将十三弟的袖子放下,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我这么拉拉扯扯,那是不被饶恕的大事,回头再被家法处置了。要不是因为急着哄这个十三弟,我才不使出这个杀手锏呢,果然十三弟的脸色比刚刚好很多。
“你可别生气了啊,要知道我难得才能出来玩一次。”,抬着眼睛看着他警告,一个男人要是老这么别别扭扭的生气,多让人烦闷。“我没生气……”,他却是语气淡漠,面无表情。“那你笑一个吧!快笑!”,有些事总觉得说了也不踏实,必须落实了才能让人放心。他老这么沉着脸色,回头他可怕的四哥以为我欺负他呢,再把我给治罪问斩,多不值啊。
‘噗嗤’一声,他真的笑了出来,倒让我有些莫名了,被人威胁着笑,还真能笑的如此真切吗?
“澜儿,我从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讨人厌,惹别人不高兴了,哄两句,还强逼着别人笑。这是什么强盗作风。”,他嘴里说着不乐意,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他又叫我澜儿,又叫,怎么就那么自来熟。
“这不是为了哄您高兴吗?您看,这不是笑了吗?那我们做庶民的就算放心了,以后不要总生气了呀,不就是个花船吗?以后不去便是了。”,轻轻拽了几下他的袖子,希望这话题赶紧告一段落才是正理,回头哪天这尊贵的皇子一激动说出来,倒霉的还是我。
仍是从后花园的门进入府内,夜色已深,匆匆向他们告辞,凭借着月光向我的院落走去,绕过假山,却看到了那位四哥……
湖上西风急暮蝉 夜来清露湿红莲
只见他微微轻靠在假山上,见我过来也不搭话,微凉月色投在脸上,更显得人清冷如水。“您不是回去了歇着了吗?不是……迷路了吧?”,不明白他不回下榻的院落,在这儿戳着干什么,环视了四周,发现这花园不足以大到迷路。
“小豆苗,你刚刚把自己的玉佩舍出去,是看我不高兴了?”,这位十三弟的四哥,走了几步轻探下腰,凑到跟前细打量着我的神情。月光中,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下,更显得瞳孔是那样幽黑明亮。因着之前和他接触不多,且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反应过度,所以我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可捉摸。
夜色沉沉,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阵阵虫鸣草动之声。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他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得到他身上阵阵清澈的香气,让人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是,当时看您眉头皱起来,觉得您是有些不高兴。怕那位姑娘扫了您的兴致。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哄她继续唱下去。”,他既然精明到什么都明白,那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去绕圈子。
“哟?看不出来,豆苗还真是聪明,我以为就会偷桃子和骗人呢。哦对,还有给人瞎起名儿。”,他站直身子,轻蔑的斜眼看着我轻笑。结果弄得我这个下不来台,怎么我安分守己的活了这十几年,几句话就被他给定性成一个市井无赖了……
刚刚还挺让人沉醉的画面,一下子就被敲了个粉碎,看这贝勒爷平日里那股子深沉劲儿,原来只是个唬人的幌子。脾气真可谓古怪得很,拿人打岔的时候,连个磕巴都不打。这样的性格,若说让人拿捏,都不知道从哪儿着手。
“这……,民女偷桃儿是不假,可那桃子的银钱已经差家里的下人送还给张善人府上了,这也就不算偷盗了吧,至多嘛,算个强买强卖。然后,民女也不敢给人瞎起名,若说我之前错叫了十三爷的名讳,那全然是个误会,我怎么就敢乱揣测他的身份,您说是不是?还有,民女不记得骗过人,每句话都是向贝勒爷您如实禀报,不敢欺瞒。所以您看,这天色已是不早,您还是早些安置,民女告退。”,其实我根本不明白,他这样忽冷忽热、阴阳怪气没来由的大晚上拉着我质问着与他不相干的事儿是要唱哪出儿?但鉴于他尊贵的身份,我也只能没头苍蝇一样的胡乱解释了一通,便急着脱身而去。
谁承想,刚跑出没两步,就被他一把将胳膊拉住。这么唐突的行为,可算是很不符合他一贯的冷峻形象,所以我回过头很是讶异的看着他。
“爷还没说完话!你急着跑什么?”,他在我的注视下,虽是将手慢慢放开了,但语气里还有些愠怒。
“民女不敢,这不怕耽误您休息吗?”,看他面色又不善,所以赶紧好生安抚着他,这皇上家的孩子,脾气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最重要的是,你烦他的时候,还不能出手打他。
“少装乖,你哄得了十三弟,还哄得了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胡乱编了个住的地方,蒙骗老十三,让他背着我好找,光凭这个就能治你的罪。”,他说完用手指了指我的脸,皱起一侧的眉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么,敢情是要替他的爱弟向我讨个公道呀,至于的吗?“我不是成心欺哄十三爷,您看,虽我蒙他搭救,可毕竟是萍水相逢,且又男女有别。当时,看您二位似有要务在身,我怕再生事端,才想出个缓策。再说,民女那时既不知道他是当今圣上的十三阿哥,要不怎敢胡说……,还望贝勒爷恕罪,民女不敢了,下次一定如实说家里住哪儿。”,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会真的要给我治罪吧?既然他连这点小事儿都一清二楚,那索性就摆出个低三下四的态度算了,看他能不能饶了我。
“不想治罪?但你欺瞒皇子却是事实,这叫以下犯上,惩罚不可少,把手伸出来!”,他忽而将眉毛一挑,强制命令我将手伸出,这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不敢不从,只得乖乖的将手伸出来,不会是要拿什么扎我吧?谁知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他却突然笑起来。
“叫你伸手,你把手背递给我干什么?”,说着他将我手一把拉过近前。这一下子吓得赶忙将眼睛闭起来,却感觉有个凉凉的东西被塞到我手心儿里。
“今儿你的玉佩是因为爷舍出去的,那爷便还你一个。”,他说完抬腿便走。“哎,贝勒爷,这……”,我双手捧着那尊贵的玉佩,快步赶紧追着他,平白塞给我这么个东西,还是还他的好。“拿着!”,他突然站住脚步,害我差点撞他背上。“爷让你拿着就拿着,好生留着!若丢了的话,给你送宗人府去!”,冲着我狠狠丢下这话,转身快步走了。
我站在夜风习习的园子里,手拿那块儿新得来的玉佩,目瞪口呆。原来他赏的东西是不能拒绝的,而且丢了还得给我送宗人府,那宗人府关的都是何等重犯,赶明儿送去个丢玉佩的罪人,不得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吗?手中那块玉佩,此刻有如烧红了的千斤铜鼎,又烫又重,压的我手臂发麻……
夜晚躺在床上细细把玩那块玉佩,才看清这是块碧玉,莹绿而透光。以镂空技法琢制,一面雕的是螭纹及鸳鸯戏水,另一面为凤鸟,依附在祥云之中,可谓巧夺天工。而且琢刻线条细密流畅,光亮逼人。
越看越觉着恐惧,这么上好的玉佩,也就是皇家才有,我要是给丢了,别等那个四哥来捉拿,我自己就得因为愧疚而进宗人府自惩。到底是皇上的儿子,出手就是不凡,这样的珍宝就连官宦之家也轻易不可见,而我只是舍出了那么普通的一个小玩意儿,看来这买卖做的好成功。把玩之中,突然发现玉佩的底部隐隐刻着一个小字,小到只有半个米粒那般大小,凑到灯前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看出那是一个“禛”字!顿时紧紧将玉佩攥在手里,
这是那位贝勒爷的名讳啊,这东西能赏给我吗?如此一来,别说丢了,就是放也不能随便放。带在身上不安全,放在家里容易被发现,就为给它找个完全的置放之处,我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色将明也没有睡着。这么个意义非凡的贵重东西,反倒是给我添了烦恼,成了负累。
第二天醒来收拾利落,已经是晌午时分了。平日里我就不爱起早,慢慢的府上人也习惯了,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不没人会喊我起来。想着该给祖母请安了,就一路向她老人家住的西花园走过去。
路过润晖的书房,看见里面有人,他不是天天跟着那位四爷办差吗,怎么这会儿会在家?有心和他开个玩笑,吓他一吓,就跑过去将门猛的一推,发出一声巨响。我自知得逞,一阵狂笑中,却没有人回应。指着他笑够了,抹去眼泪才看清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可怜的十三弟被我吓的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写东西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知道罪过大了,赶紧跑进去帮他把笔捡起来,重新润好墨递给他,“对不起十三爷,我本来是要和润晖开玩笑的,没想到会惊扰您。”,急忙点头哈腰的给十三弟道歉,我不能再得罪他了,他四哥现在盯着要治我罪呢。
“倒是挺吓人的……”,他像是缓过了心神,瞥了我一眼点点头,继续忙着写东西。“今儿您怎么在府里?没出去办差啊?”,他们不是号称每日政务繁忙吗,心里好奇多问了一句。
“没……,你干嘛和我突然这么客气?不是说,随便叫就成了,还您您的。我来的这些日子里都忙着四处办差,功课落下不少。今儿四哥说我不必去了,将落下的功课赶快补上,回头皇阿玛怪罪。正巧你哥哥屋里书多,方便查阅,我就挪这儿来写了。”,他话语温和细致的和我讲述着其中的缘由,但是却未曾停下笔,看来是有些着急。
“那您现在写的就是功课了?”,是我眼拙还是没见识,怎么看他在写的都像是奏折。
“对,这是这几天处理的一些要务,得及时写了折子向皇阿玛奏报,今儿一定得写完。”,他的旁边堆砌着小山高的奏折状东西,这一时半会儿是写不完的。“那您所谓的功课,要什么时候写啊?”,这堆写完,估计就已经要累吐血了。
“晚上吧,反正今儿一定要写完的,明日里一并送京城给皇阿玛呈上去。还有,我说你不要您您的了,听着怪别扭生分的。”,他语气里很是无奈,看来他发现了我一直无视他的要求,怎么才算不生分,叫名字我还觉着别扭呢。
“咳,那你的功课是什么啊?”,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称谓。虽知道不能再耽搁他的时间,可我觉得他要是今儿能腾出空来写他所谓的功课,得算是个奇才。
“皇上按我们所念的书范围里,提些问题,要我们写了文章送呈给他,亲自批阅,今儿的话……”,他边说边从旁边的奏折堆儿里找出一张纸,“今儿要写的是《周礼》的立意,这题目给的大,想是要检视我们学问的程度吧,但其实《周礼》是我动身来江南前,师傅才刚刚讲……”,一定是他心里对这个自己还没来得及学的《周礼》心里没底,神情很是痛苦郁闷。
看他那些堆成一大摞的奏折,突然觉得很是同情,再想起他之前的搭救之恩,所以决定要报答报答他,心里也算是弥补些愧疚。
“十三弟,《周礼》这么宏大,你要写得写到什么时候啊?况且你又没听,这光是看就要好一阵子呢。不如……,我替你写吧。”,想来他今天晚上看都看不完,遑论写了。凑到他跟前儿,轻拍拍桌子,我是决定好心帮帮他,就看他是不是识时务了。
“那怎么成!这《周礼》深的很,你怎么写的出?纵是写的出,我也不能找人替写。弄虚作假,违背了师傅教的道理。”,果然,我就知道以他耿直的性子,必是不会轻易答应替写,一通大道理听得我好不耐烦。刚转身要走,一回头看见他又在和奏折奋战,又有些不忍心。
“你到底明天要不要交?”,我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遇到困苦之人,总想出手搭救。就像现在,我又在死乞白赖上赶着询问人家。
“当然啊!要送呈皇阿玛,怎么可以耽误。”,他看着我神情坚定。估计以他老实的性格,一定会认真写完奏折之后,再苦读《周礼》,并加以思索,然后再下笔写文章,最后还得审查、润色,没个三五天,根本完不成这些程序。
“唉……,要不我帮你打个腹稿,然后你先看看,再润色润色、修改修改,也算是你的。回头再趁不忙的时候,苦读一番《周礼》,这样便不算是找人代笔了是不是?”,我想要不是因为之前欠了你的恩情,之后又骗过你,我才不会这么热心过了头,管这个满腹大道理的呆头鹅。“真不用,澜儿玩去吧,不碍的。”,谁知他只是笑了笑,仍是拒绝我如此条件丰厚的帮助。
“那算了啊,不管你了。”,看他实在固执,我也懒得勉强了。“澜儿等等,”刚迈腿,十三弟又把我叫住了。
“你怎么这么爱替人写文章?那若我用你替写,用不用付酬劳,就像那个什么江财主的儿子一样。”,他看似挺忙,脑筋僵固,但记性还挺好,还知道人家江澈然是财主的儿子。“不用,这是我要帮你的,就像你之前搭救我一样,怎么能要你钱财?别听那个傻瓜完颜亮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等视财如命的人。”,我很是无奈,他怎么能把傻子完颜亮的随口污蔑这么当真。
“是吗……那到底澜儿有没有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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