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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拽到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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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阮罂一直没为高家生出娃儿。
不生娃儿就算了,当高夫人打算替儿子纳妾时,阮罂持反对意见,不管高夫人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这回,阮夫人支持她,毕竟是受过丈夫纳妾的痛苦,阮夫人护女心切,不希望女儿步上后尘。
于是高夫人从喜欢阮罂这个媳妇,态度丕变,变冷漠,变挑剔,处处与阮罂作对,婆媳关系降至冰点,连带的,阮夫人也跟高夫人常有争执。阮夫人希望高夫人不要给女儿太大的压力,再等几年。高夫人却急着抱孙,跟高大爷两夫妻越来越没耐性。
终于,这天到了,高飞扬跟爹娘说:「我要休妻……」
话是高飞扬说的,但背后,推波助澜逼他来讲的,是阮罂。这也是他们当初的协议,将来,要高飞扬以不能生子的名义休了她。
高夫人听完骇住了,休妻?这是她性情软弱的儿子会说的话?
高大爷呆住,休妻?太伤人了吧?这是向来善良到连蚊子都不敢打的儿子会讲的话吗?
高夫人拍案站起,正气凛然。「不行!虽然阮罂嫁进来三年,都生不出孩子,但我们高家是这么势利的人吗?就因为她生不出小孩就休了人家?」
「没错。」高大爷也拍桌站起,铿锵有力道:「我们高家的行事风格最注重的就是厚道两字,我们不能对阮罂做出这么残酷的事!只要她愿意让你纳妾,我们不怪她生不出小孩,不会提休妻这事,我跟你娘连想都没想过……」
「但是——」高夫人问儿子:「她愿意让你纳妾了吗?」
明知故问喔,高飞扬说:「不愿意。」
高大爷立刻道:「唉,不愿意,那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啊!难怪咱儿子要休妻,她生不出来还不让咱儿子找别人生,这说不通嘛。我们对她有情有义,可她呢?只想到她自己。」
「是啊,枉费我一直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结果呢?都不为我想想,高家的香火,难道要眼睁睁让她断了?」高夫人叹口气,勉为其难地说:「我们高家总不能绝后吧?」
高飞扬不吭声,他不过讲了一句「我要休妻」,没想到他父母叽哩呱啦讲一长串,好像在帮他这个休妻的提议找注解,做修润,让它行之有理,师出有名。而且,他越看越觉得他父母怎么好像在自说自话,自己表演?
高大爷绕了一大圈,才很不甘愿地说:「看样子,只好休了她,唉!」
高夫人扭捏作态半天,这会儿忽然岔题:「其实王大人跟我提很多次了,他家闺女对飞扬很有意思呢!」
嗄?高飞扬瞠目结舌,是讨论休妻欸?怎么为他找起第二春?
高大爷顺水推舟,自自然然地参与妻子的提议。「那你看他家闺女,身体怎么样?健康吗?一定要会生的,不能再来个跟阮罂一样的……」
「阮罂是我卜卦问列祖列宗的,没想到卜的不准。这次,我要相信自己的眼光,王大人的闺女,虽然长得不好看,一直没有嫁出去,但她臀围大,胸部也大,一看就知道很会生、很有母爱,不像阮罂瘦不拉几的,这个顶好的、顶好的……」
高夫人讲得眉开眼笑,听得高飞扬心惊肉跳。唉呀,敢情爹娘私下已运作了好一段时间,那刚刚干么惺惺作态啊?
高飞扬很惶恐,回头跟阮罂报告爹娘的话。「他们都同意了,但是……」
「但是什么?」
高飞扬忽然激动地握住阮罂双手。「其实,我们这三年处得不错,你可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不想休妻,你走了我娘又会安排别人,那就糟了!我跟壮虎的未来会更坎坷啊,所以我不休妻了,我要你继续当我的妻,啊!」
没想到阮罂出手揍他,敲了他脑袋。
「你冷静,你清醒清醒,我等这天等得不耐烦了,你胆敢不休,违反我们的协议,你试试,我杀了你。」再耗下去她要疯啦!
「休妻对女人来说是很大的侮辱,你以后怎么办?要被很多人耻笑的。」
「你担心的是自己吧?没了我当挡箭牌,将来娶另一个媳妇,看你怎么办?」
「你说我该怎么办?」高飞扬快哭了。
「那是你的问题,只要你一直懦弱的接受安排,不思解决办法,同样问题将一而再再而三的困扰你,逃得了一时,也避不了一世。高飞扬,我没办法帮你,我要去追求我的梦想了。浪费这三年,太够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步,可高飞扬竟依依不舍了,像要跟亲人分离。
「我知道你想去西域,可是,我舍不得你,不管怎么样……」他很真挚地握住阮罂的手,说:「我感谢这三年你当我名义上的妻,我跟壮虎感谢你,假如没有你,我们不会有这三年的快乐时光;假如没有你,我们不会有继续的可能;假如没有你——」
「拜托不要废话,可以开始拟休书了。」阮罂是果断坚决、毫不眷恋。
「真冷漠,我都哭了,一直把你当姊姊看呢,你离开我会很寂寞的……」高飞扬哽咽了。
「如果真的把我当姊姊,就帮我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有个很不一样的休书。」
「哦?怎么个不一样?」
「要找个很特别的人写。」
「找谁?」
「就是那最孤僻、最火红的状元郎,司徒剑沧。」
「他会帮我们写休书?」
「报上我的名,我想,他应是不会拒绝的。」当初要师父等着瞧,现在,是让他仔细瞧的时候了。
「真的吗?那好。我会去拜托他,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没有了,你已经给了我最宝贵的礼物。」
「有吗?」高飞扬困惑了。
自由,正是最宝贵的礼物。
「好吧……」高飞扬看阮罂心意已决,多说无用。「我这就去拟帖子送到状元府上。」
高飞扬离开,阮罂走到床前,从枕下搜出悦音匕首,抚着刀鞘上繁复的花纹,心中暗忖——
师父,我自由了……
左手将长发扫到颈后,右手握着匕,朝烛台一点,像使了秘术,灭了烛火,房间暗下。阮罂坐在床上,这是值得庆祝的夜晚,她很激动,想着,那三年不见的人。她躺下,且将匕首,按在心口。眼睁着,寂寥的黑夜,这三年,日子多无趣多沈闷啊,她就快解脱了。但在去西域前,她很想再跟师父聚聚。
阮罂眼色恍惚,仿佛又看见,那双比夜更黑的眼睛。这些年,他好吗?听说了他的身世,总算了解他为何心淡情薄。他的义务完成了,开心吗?听说是长公主保下他,让他平安无事,所以呢?他感动吗?
历历如昨,那孤寂眼神,如近在眼前,那么莫测高深,不可捉摸。阮罂想象,当高飞扬找到师父写休书时,师父会有什么表情?他还记着当他没没无闻时,收的徒儿吗?他还会帮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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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这一晚,起了大风,山径两边槐树,呜呜响,像集体呻吟。那些横在半空的枝丫,浓密似女鬼的黑发。忽地电光一闪,劈亮天空,雷声响,奔驰泥路的马车,马儿骇得扬蹄嘶鸣。
「啊~~要翻车了吗?」华轿内,传出高飞扬惊恐的呼声。
「没事,就到了,主子别怕。」随车的仆人小顺,忙安抚主子。
「好好的状元郎,干么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没辙啊,爷,他不爱住城里,谁不知道司徒剑沧是怪人,阴沉沉,神秘极了,日里也不和人来往,肯见爷,已经非常难得了。主子,您帖子上是写了什么?他怎么肯见您?」
「没写什么啊,就照你少夫人的意思,把她名字写上去。」
「这就怪了,少夫人的名字这么有分量?我听说状元郎连长公主的面子都不给的,长公主款待状元郎,十次有八次被拒绝,剩下两次还是太子拜托的,您说状元郎这么跩,怎么一看到少夫人的名就肯见您?」
「唉,不知道啊,你少夫人也是个怪人,搞不好是怪人跟怪人间的默契?」
「瞧爷说的,越说越玄了。」
马车在状元府停下,石砌屋宅,藏于葱郁林间。
「就这了!」小顺扶主子下来。
高飞扬进了状元郎的屋子后,小顺就站在走廊等候。好冷,他直打哆嗦。府内黑蒙蒙地,漫着山林烟气,廊前垂挂一红灯笼,光影在暗中摇曳,像一痕流火。
小顺心里嘀咕,堂堂一个状元郎,家里连仆人都没有,住这鬼不隆咚的地方,真怪。
※。4yt。※※。4yt。※※。4yt。※
雨势更大了,击打屋宅,雨声惨烈。
议事厅内,烛光,在状元郎的白衣衫上明灭着。在幽微光中,高飞扬望着面色冷俊的司徒剑沧,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教他不自觉发寒起来。尤其在说明来意后,那望着他的眸色越发冰冷,令他头皮发麻。
高飞扬坐立难安,沈默一阵后,忍不住问:「司徒先生考虑得怎样,愿意帮在下拟休书吗?」
「……」
「呃……是不是不愿意?」
「……」
「是愿意吗?」是怎样?怎不说话呢?
他就是阮罂的丈夫?司徒剑沧打量高飞扬,他苍白清瘦,胆小怯懦,讲话畏畏缩缩,他也配当阮罂的丈夫?不只如此,现下还无耻地要他写休书,休了阮罂。司徒剑沧阴着脸,越看越不爽,一想到这些年他能跟阮罂朝夕相处,就莫名上火了。
「为什么找我写休书?」
「我爹娘因为阮罂一直没能传下香火,所以……」没想到他还没讲完,司徒剑沧就发飙了。
「妻子不能生育便休了她?还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他冷笑。
「呃……」讽刺我吗?
「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还想休妻?」
「啊?」损我吗?「可是我休妻是因为……」
「休妻对女子来说是极大侮辱,你可有为你夫人前途着想?自私的家伙。」司徒剑沧为阮罂抱屈。这些年亲近皇亲国戚,可他从没把谁放心上,吝于对谁付出感情,独独在意他的徒儿阮罂。乍听她被人休掉,他是心疼又愤怒。高家凭什么?一个女子被丈夫休掉,不但将成为街坊笑柄,更甚者一辈子抬不起头,鲜少动怒的司徒剑沧,这会儿瞪着高飞扬的目光,犀利的口吻,令高飞扬面色发青,胆战心惊。
「您答应见我,不就是要帮我吗?」
「我应见你,是为了说两个字。」
「哪两个字?」
「滚蛋吧你。」
「那是四个字。」高飞扬还反驳哩,有够单纯。
「对,蠢物,才是两个字。」他轻蔑补上一句。旋即眼色阴郁,缓缓地说道:「高飞扬,你知道我的兴趣是什么吗?我这个人,至大的兴趣就是革杀蠢物。」
说着,他忽地重拍桌子,高飞扬跳起,怕得转身就逃,边逃边哭。「又不是我要休她,是她逼我的啊,她要我来找您的啊,呜呜呜呜~~」臭阮罂死阮罂,每次听她的,他就倒大楣,救命喔~~「小顺小顺小顺~~回去了快~~快啊~~」手推开门,砰地一响,门旋即又被身后扑来的一股神秘力量击中,关上了。
嗄?有鬼?高飞扬腿软跪下。
原来门是司徒剑沧扬袖关上的。他冷冷地说:「回来。」
高飞扬颤抖着,转过身。「司徒大人,别杀我啊。」
「是阮罂要你找我写休书?」
高飞扬用力点头。「是啊,她逼我以不能生育的名义休她的,我还不想休哩。」
那冷俊的脸庞,忽然缓了表情。「她可有说为什么找我拟休书?」
「这……我不明白啊,这是她的要求,希望由状元大人拟休书,也许她也心仪司徒先生的文采,想有与众不同的休书。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呜呜呜呜……」他哭了。
难道……
司徒剑沧想到阮罂出嫁时掷出的荷包,想到荷包中的三个空字——「等着瞧」。莫非她是故意的?这安排全在她计划中?她是怎么跟这厮谈成交易的?莫非他们三年无肌肤之亲?
高飞扬是吓得不停颤抖,可没想到,司徒剑沧竟抚额,笑了。笑?高飞扬呆了,怎回事啊?好错乱啊!
「你过来。」他抬眼,笑看高飞扬。
「不杀我了?」
不但不杀,还用着很和气的口吻说:「你夫人想要个与众不同的休书?我这就写。」
「欸?」怎么忽然答应了?「谢谢你,大人,谢谢大人。」他忙着道谢,但仍不敢过去,状元郎喜怒无常,恐怖。
司徒剑沧展开白纸,提笔,落字。他嘴上带笑,心情大好。这丫头,这丫头啊,找他写休书不是要他帮她出气,而是呛他来着,让他瞧她的能耐,让他知道她自由了。这婚姻没关她一辈子,好家伙,难道还没放弃去西域的梦想?
她要与众不同的休书吗?好,好极,就由他助她博得这自由的最后一役,赏她个最完美的注脚。
司徒剑沧在纸上风驰电掣地速题几行字,便了结阮罂的姻缘。书写时,但觉落款的每一字,震动心坎。眼看墨迹渲染开来,往事也一幕幕回溯脑海。这休书写得恣意飞扬,而心中那原已埋葬的感情,这剎醒过来。
搁笔,抽纸,抛向高飞扬。高飞扬捧住休书,看完,泪盈眶,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次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感动。
「我从没看过这么棒的放妻协议,了不起、了不起啊……」高飞扬谢了再谢,告辞了。
他走后,司徒剑沧倚在窗前,微笑,望着雨幕。听着访客远去的达达马啼声,他好想见阮罂。只消闭上眼,她容貌清晰如昨,眉目如画,水灵灵的双眸,慧黠的眼神,他都记着。
※。4yt。※※。4yt。※※。4yt。※
高府少主房里,传出哭声。
婢女们都在哭,伺候三年的少夫人,芳华正盛,好可怜,被休了。一干女众,陪夫人度过艰困时刻,急着要安慰少夫人。她们看夫人拆开休书,宣纸慢慢展开……少夫人双手颤抖,神情激动,大受打击。
一干女婢冲上去,围住阮罂。
「少夫人啊……」
「别伤心哪……」
她们或抱住夫人,或递手绢,开口安慰着,实则想知道休书内容,那可是状元郎拟的休书欸!
是他的笔迹!!阮罂心喜,但仍努力表演伤心。其演技经过三年的训练,已达炉火纯青之地步。胖勤儿更抢戏,明知内情,还装得伤心欲绝,比主子哭得更肝肠寸断。
「我可怜小姐噢,命苦噢……」
休书写着——
夫妻结合是前世之缘,但如果已反目生嫌,如同猫鼠相憎,狼犬一处,那么,就不如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妇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笔迹饱满,苍劲率意。短短几行,让人见识到此人才思敏捷,把放妻协议写得极美,字里行间没有怨怼批判,不像以往休书,指责妻子过错,而是挑明好聚好散,祝福彼此。
阮罂看完,趴在桌上,呜呜哭泣,脸埋在臂间,心里偷笑。师父厉害,文采一流,好怀念啊,师父的字迹。她很应景地假哭,却是为重获自由而欢喜。但怎么哭着哭着,竟真的痛哭了,并且一哭不能收拾。
「少夫人保重,别哭坏身体啊。」一旁的女婢安慰着。
勤儿赞叹主子的演技,她哭得逼真,还能哭这么久,真厉害,不愧是她师父。唉,她们哪明白,阮罂的心情。
三年多,不见这个人,时常思念,挂念这个人,忽看见他的字迹,就好像人在眼前了。原本假流的泪,忽而不能收拾。直到这刻,见到师父的字,才明白多渴望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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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阮罂与勤儿垂头丧气地步出高府,门外挤着一大群听见消息奔来看热闹的街坊。他们品头论足,拿别人的伤心当话题。阮罂让女眷们扶着出门,她看起来伤心欲绝,路都走不稳,一路摇摇晃晃,痛不欲生。
人们议论纷纷——
「这阮罂真不懂事,怪不得被休了。」
「算有自知之明,瞧她哭的!」
主仆俩穿过人群,上到马车,坐入轿内。「苍」飞来,栖在轿顶,与主子同进退。
驾!马夫扬鞭,往阮家方向奔去。阮罂靠窗边,小手半掩面,状似羞愤难堪。陪坐的勤儿,掀帘往后看,看高府远了,人影都模糊了。
「看不见了,小姐。」
阮罂仍半掩着脸,嘴角微扬。「都瞧不见了吗?」
「是啊……」放下帘子,勤儿坐好。
垂落袖袍,露出一对精灵如猫的黑眼睛,闪着笑意。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阮罂拍着座位,跺着脚,大声笑。
「这么高兴吗?」勤儿吓傻了。
阮罂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张臂一把搂住勤儿。「我太高兴了,我好高兴,我高兴死了啊。」
勤儿被搂得快喘不过气,但感染到师父的喜悦,也笑得合不拢嘴。「恭喜师父。」
阮府,气氛低迷。
一干家仆,在大厅等阮罂回来。阮夫人引颈盼了整个晚上,频频询问前头的嬷嬷。
「看见没?到了没啊?」
「还没呢。」
阮夫人哀叹。「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好委屈啊!」
「她委屈?委屈的是我。」阮三耿抱怨:「要是让人家纳妾,高家会这么无情吗?她自找的,可怜什么?」丢脸死了。
「阮三耿,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说什么?没有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跟别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她怎么就不行?」
「阮罂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我们阮罂好特别的,我告诉你,那孩子比你那几个儿子有才气有骨气有智慧,比外面那些女人还优秀,她不可以跟别人分享丈夫,她不行!」好好的女儿被休了,她难过啊。
「你倒讲得理直气壮,现在女儿被人离掉了,我面子都丢光了,这下子全城的人都知道,我阮三耿的女儿不会生!」
「你有没有良心?她是不是你的女儿啊?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干么女人一定要那么会生?」阮夫人义愤填膺,这也是她痛处啊!「我告诉你,我们阮罂厉害的地方不是生孩子——」
「啊哈哈、哈哈哈……那阮罂最厉害的是什么啊?」半途杀出程咬金,这程咬金摇啊摇啊摇进大厅里,柳姚姚一进大厅就在老爷身边摇来摇去。
「瞧姊姊说得这么激动,小心动气生病了。」姚姚对着老爷呼气,小手软软地在大爷身上摸来抚去。「爷,您就体贴体贴大姊嘛,她现在够难堪了,还跟她吵什么?阮罂生不出孩子也不是她的错嘛,这也许跟遗传有关啊?您现在讲这些,不是让大姊更痛更痛吗?」
阮夫人咆哮:「柳姚姚,我在跟老爷说话,你不要多嘴!」
「回来了、回来了~~」前头嚷起来。
柳姚姚三个儿子顿时冲出来看好戏,阮夫人冲最快,奔上去将女儿搂进怀里。
「乖女儿,这一路可好?累了吧?瞧你瘦得……什么都别说,先歇着,明天让桂嬷嬷熬些好料的给你补身子。」
「娘,罂儿不孝,让娘失望了。」阮罂偎在娘亲肩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别这么说,娘心疼死了,没事、没事喔……」就在阮夫人心急地安抚女儿时,就在老爷唉声叹气时,就在一干仆人们都识相地一脸哀凄时,阮罂从娘亲怀里,微侧脸,往后看。她看见二娘觑着她,笑得很得意,还有三个嘿嘿笑、脑满肠肥的笨弟弟。
「好姊姊,欢迎你回来。」一点也不道德的大弟阮明德奔上前,伸出两只大色爪,一把抱住美丽的阮罂。「弟弟这几年想死你了!」抱住以后他就在阮罂纤腰上乱摸。
「弟弟、我的好弟弟呦~~」阮罂立刻回抱小弟。「姊姊想死你了!」圈住小弟肥腰,手指并用,用力掐肥肉。
「唉呦~~好姊姊!」阮明德退三步,好痛。
「好姊姊,震天也很挂念姊姊啊~~」
阮罂看阮震天扑来了,她立时迎上去,先一步抱住小弟。
「小弟,姊也每天念着你啊小弟,我最亲爱的小弟……」看阮罂主动来抱,阮震天心上狂喜,肥臂巴上去,忽地顿住势子,脚被狠踩。痛!正想退后,但阮罂拽紧他,脚更使力踩。
阮罂情真意切地说:「你长高了啊,姊姊好挂念你啊!」她踩踩踩,踩得阮震天面孔发白,痛得呜呜啊啊发不出声音。阮罂又看向阮威武,目光一凛。「威武,这几年好吗?来,让姊姊抱——」
威武转身就跑!
下人们看出这里边的文章,不是别过脸,就是低头笑。多感人的亲情,多温馨的场面哪,暗潮汹涌哩!
第八章
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全都热烈讨论着高府的放妻协议。
看过的把内容传出去,有人拟下来,比照办理,想摆脱不愉快的婚姻。谁想得到?状元郎造就一波离婚潮。有商人聪明,把状元郎写的放妻协议誊几份,放店前卖,生意好极。东街王武的老婆,受够王武风流爱赌,买协议书,要离婚啦!西街陈氏怨偶,长年以来大小吵不断,现下听见放妻协议那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那欢喜二字打动他们,于是签了协议书,去各生欢喜了。
这波离婚潮,火热一个多月,不但没停止迹象,眼看还越烧越旺。连礼部大人都不得不下令贴出告示,劝想离婚的夫妻多想想,别冲动就断了姻缘。
而造成这股风波的阮罂,摆脱婚姻后,不知多快活!在家里,阮夫人因为当初逼她嫁高家,让她受委屈,现下想弥补女儿,对女儿是百依百顺,讲话不敢大声,就怕女儿想不开去寻死。她哪知道阮罂乐着咧,而且着手准备西域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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