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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过无痕一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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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他锻炼锻炼也好,不然以后不被你欺负死才怪。”
我“哼”了一声,说:“有没有机会被我欺负,还要看他的造化。”
妈妈白了我一眼,懒得理我。
吃完早饭,我从窗口看见徐军把外套脱了,想必是还没把地翻好,倒是自己累出一身汗。我洗干净手走出来,姐姐正巧从厨房端了两杯水给他们喝。我看着徐军说:“你汗倒流得比水多,怎么工作看不到成绩?”
徐军笑笑,用袖子擦擦汗水,把喝完的杯子放到窗台上,继续埋头苦干。姐姐打一下我的手臂,我不为所动,继续说:“人家打游戏的有一个游戏规则,就是每过一关,屏幕上的美女就脱一件衣服,你脱衣服是奖励自己还是娱乐观众啊?”
没等徐军说话,姐姐一把揪住我的袖子,把我拉进客厅。妈妈在客厅里哭笑不得地瞪着我,姐夫在院子里大笑。不知徐军是什么表情,大约又在推他的眼镜了吧?我得意地向妈妈做鬼脸,妈妈只说了句“这个死丫头”就也笑了。正在看电视的爸爸眼里带着笑说:“你这个丫头的鬼脑筋还不少嘛。”
为了犒劳姐夫和徐军,中午的饭是妈妈和姐姐烧的,我无所事事地陪爸爸看电视。吃饭前,徐军他们的工作终于完成了。坐到餐桌旁,徐军悄悄地问我:“我昨天没有得罪你吧,你怎么又像刺猬了?”
爸爸妈妈在看我们,我笑眯眯地凑在他耳朵边说:“我心情好呗。”
徐军“哦”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连点了好几下头。
爸爸大约看我们很融洽,高兴地拿起筷子,给姐夫和徐军每人夹了一块鸡肉,开开心心地说:“你们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我也连忙为徐军夹了些辣椒进碗里,假作开心地说:“辛苦辛苦,多吃点辣椒,驱驱寒气。”姐姐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假装没感觉。
徐军苦着脸,礼貌地对爸爸和我表示感谢,却迟迟不动筷子。
看他吃瘪,我强忍笑意,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重新给你烧点?”
妈妈也问:“是不是累坏了?”
徐军急忙摆摆手,抓起筷子,说:“没有。”夹起一块辣椒往嘴里塞。
姐姐眼尖,盯着徐军的手说:“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起泡了?”
妈妈听到,走过来抓住徐军的左手翻转过来,徐军的手掌上大大小小起了三四个水泡,其中大拇指虎口部位的水泡已经破掉,露出嫩红的肉。妈妈再把他的右手翻上来,右手比左手受的伤还严重,血泡破的地方有血水渗出来。我吸了一口气,姐姐已经拉出姐夫的双手,除了发白的茧子外,姐夫手上没有任何损伤。妈妈忙着去拿针、药水和纱布。我对徐军说:“去客厅,不要影响大家味口。”
徐军推推眼镜,不说话。
妈妈把东西拿到客厅,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徐军手上的水泡挑破,上好药,准备包扎。我拉开妈妈,说:“你们去吃饭,我来包。”
妈妈把东西交给我,去餐厅吃饭了。我一边一层层地裹纱布,一边说:“活没干多少,怎么弄得好象江姐一样,回到家,你妈还以为我们家是劳改农场呢。”
徐军老实地伸着双手让我折腾,语带委曲地说:“我哪知道翻这么点地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白他一眼徐军,小声嘀咕:“百无一用是书生!”
徐军不说话。好一会儿,他说:“我今天晚上要回西安了。”
我停了一下,问:“你怎么说服你爸妈的?”
他推推眼镜,不说话。
我停下手,盯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徐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我跟他们说我们相处得很好,你要我做完硕士论文才肯和我确定关系。”
我退开两步,双手叉腰,问:“见面三次就确定关系了,你坐喷气式的?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想你做好硕士论文之后我和你确定什么关系?如果到时候我不同意,你想用什么办法在你父母面前过关呢?还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你毕业回来,我又该怎么应付我爸和我妈?”
徐军小心地看着我,说:“这不是你先前的意思吗?”
我的确是这么说过。我依旧不气短:“先前你不是反对吗?你说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会相信的,你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徐军小声说:“我总不能天天在家守株待兔,而且我走了,你也清静。”
“是,”我点点头,把纱布扔到他头上,“等你硕士论文写好了,我们就都更‘清静’了!”我把清静说得格外重。
“车到山前必有路。”徐军没有这么悲观。
我再拉住他的手,一层层地往上缠纱布:“为了报答你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就好好享受吧!”包裹完毕,他的手圆滚滚的像粽子。
我们来到餐厅,一家人都惊讶地看着我的杰作。姐夫促狭地问:“咱家纱布都用光了吧?”
我无所谓地说:“我还嫌不够呢。”
爸爸和妈妈的眼睛随着徐军的双手游走,妈妈问:“包成这样,怎么吃饭呢?”
姐姐的眼睛刷地射向我,我连忙摆手说:“我可不能喂他,大不了拆了纱布吃饭呗。”
姐姐笑着说:“包都包了,拆下来就浪费了,再说,家里纱布都用光了,等一下再用什么包呢?”
我看到姐夫在桌子下握了下姐姐的手。我看着徐军,徐军挥着他的粽子手说:“不要紧,要不然我不吃了。”
姐夫毫无顾忌在大笑,我怒视徐军,咬着牙用口型比出“你敢”两个字。他的头缩了一下,举手要扶眼镜,又徒劳地放下。
我姐姐还在说着喂徐军吃之类的话,爸爸和妈妈不动声色。我咬咬牙,转身走到房间拿了把剪刀出来,三下两下把徐军右手的纱布剪掉,塞给他双筷子,说:“快点吃,别一副受虐待的样子,吃完了我再给你包上。”
爸爸、妈妈对视一眼,继续吃饭。姐姐和姐夫也马上变得没事一样,往徐军碗里夹菜,招呼他吃饭。因为徐军的手不方便,这顿饭吃得很慢,就在我快受不了的时候,徐军碗里的饭终于吃完了。妈妈问徐军:“饱了吗?让林林再给你添一点。”
我对徐军一瞪眼,他立刻说:“饱了。”
我满意地把他的碗和其它碗收在一起,收拾桌子,进厨房洗碗。姐姐端着两个盘子进来,说:“你还没给徐军包伤口呢。”
我把洗洁精倒进温水里:“他死不了的。”
姐姐问:“刚才你们怎么了,你把他整成那样?”
我说:“没什么,他说他要回西安了。”
姐姐恍然大悟:“噢,你是因为这个生气。你们俩进展倒蛮快的,上次你还和我说要做单身贵族呢。”
我知道姐姐误会了,但可气的是又不能说破,就打哈哈说:“你也说了,人不能完全靠自己的意愿生活,如果我坚持做单身贵族,你们一定会想办法打破我的意愿的,我只好从善如流啰。”
姐姐说:“其实,感情的事是讲缘分的。比如说你和徐军,从小一起玩,那么多年没见面,一见面马上就熟悉起来。照我看,这就是缘分。”
说起徐军,我问姐姐:“你们都说我和徐军小时候一起玩,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姐,你记得徐军吗?”
姐姐摇摇头说:“我才比你大两岁,他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外婆家去读书了,我怎么记得呢。不过,你和徐军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我不屑地说:“屁青梅竹马,我根本不记得他是谁。如果说青梅竹马,你比我还早认识他,更适合这个词。”
姐姐眯眯笑着说:“这才叫缘分啊。”
缘分,我才不相信什么缘分。为了以后少被他们烦,我姑且假装承认这个缘分吧。
第二十一章
洗好碗出来,爸爸妈妈和姐夫、徐军在客厅聊天。我和姐姐走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爸爸说:“男孩子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早点回去把论文完成也是应该的。”
原来徐军已经把要回去的事告诉爸妈了,只不过不知他是怎么说的。见我进去,妈妈说:“军军今天要回西安了,你知道吗?”
我还没有回答,姐姐抢先说:“妈,你也真是的,徐军要回去,林林怎么会不知道呢?”
妈妈责备地看着我,说:“你这个丫头,军军今天要回西安了,你也不说,弄得我们让他干了那么多活,手都磨破了,回去怎么拿笔?”
我一皱眉,徐军忙说:“不怪林林,是我自己要干的,现在写东西都用电脑,这点伤对我写论文没有影响的。而且,林林也是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要怪她。”
除了姐姐外,其他三个人都露出了解的表情。我看到姐姐对姐夫挤眼睛。
爸爸不去纠缠怪不怪我的问题,他沉默一会儿,问徐军:“你有什么打算?”
徐军和我相互对望了一眼,我们都不知道爸爸所说的打算是指哪方面。徐军从我这儿找不得信号,就选了个最保险的答案:“我想先留在所里搞研究,明年考博士。”
爸爸“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徐军吞吞口水,又说:“如果我考上博士,毕业后还想留在所里工作。”
爸爸还是不讲话。徐军看看我,我忙接过去说:“徐军的导师已经给他办理好留所工作的手续了,只等他论文答辩通过,就行了。”
爸爸还是“哦”。妈妈看不过去了,说:“你和林林的事怎么说?”
从未见过这种逼亲的,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恼怒地叫:“妈,你胡说什么?!”说完就往楼上走,姐姐拉住了我。
徐军总算明白爸爸的意思,他看了我一眼,我窘迫极了,眼睛不敢看他。只听见他说:“我本来也想和叔叔阿姨谈这件事,我家里人打算我研究生毕业后能和林林先订婚。”
我心里一跳,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就会就谈到订婚?马上说:“我不要订婚……”
爸爸不理会我,他抬眼看着徐军说:“是你父母的看法吗?”
徐军也当我不存在,他看向爸爸的眼睛,说:“是我父母的意见,他们希望我五一回来的时候能把这事确定下来。在这之前我和林林可以多了解一些。”
一个人的成熟程度完全可以从他的语言表达上看得出。连婚姻新课题都要听父母的,可见徐军还没有长大。我说:“我不想现在就订婚。”
徐军截断我的话题:“我们不是现在就订婚,我刚才说的是我研究生毕业后再订婚。”
我还想说什么,爸爸突然打断我说:“好了,我们先说到这儿,有什么事你让你父母来和我沟通吧。”然后就拍拍屁股出去了。妈妈说:“我去买东西。”也走了,姐夫走过来拉着姐姐,说:“我们去帮妈提东西。”俩人双双出去。屋里留下我和徐军两个人。
我看着徐军,越看越觉得他不顺眼。我质问他:“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徐军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我:“你没听明白?”
我问:“我们订不订婚,一定要家里人决定吗?”
徐军的表情很无辜:“他们长辈,我当然得听他们的了,再说你不是也盼着我早点回去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里看出些什么,但没看出来。第一次,我觉得徐军不是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大家对我和徐军的相处有误会,才导致双方大人这么乐观地要把我们拉在一起。只是不知徐军是否利用了家人的误解,把意外合理地变成“事实”。也许徐军不是我想象得那么迂腐、简单。不过有了徐军的参与,爸爸妈妈不会再为我忧虑,对我并没有什么坏处。
想到这儿,我不那么生气了,但话我还是要说清楚:“既然我们各有所图,那么我先把话说到前面: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先把研究生论文写好,至于以后的事,人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各不相干。”
徐军说:“我五一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讨论。”
我不放过他,追加一句:“如果你遇到对你有意思的女孩子,别傻呵呵地想着我们的约定,这个约定只对我爸妈和你爸妈有用。”
徐军不在意地说:“碰到的时候再说吧。”
我说:“你最好能快点找到女朋友,要不然我被逼婚的话,有你好看的。”
徐军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他自顾自地想什么,半晌,他问:“林林,你很讨厌我吗?”
我说:“想听实话?”
他点头。我凑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不是很讨厌,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徐军侧着脸,梗着脖子,仔细地听。我突然加大音量,说:“有一点!”
徐军一下跳起来,忙不迭地用手捂住耳朵,圆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开心地大笑,说:“谁要你刚才自作主张。”
徐军扶扶眼镜,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一边揉耳朵一边说:“你这个人,就会破坏气氛。”
我笑嘻嘻在看着他,说:“我们之间有什么气氛?”
徐军欲言又止,好半天,他才说:“你是不想订婚,还是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
我撇撇嘴,说:“是不想结婚,但不可能做到,我爸妈绑也要把我绑着结婚。”
徐军又问:“你的理想对象是什么样的?”
我沉吟了一下,说:“温柔体贴的型的,最好我是他的初恋。”
徐军惊奇地问:“为什么?”
我说:“这样他才能珍惜我,永远爱着我。”
徐军摇摇头说:“你错了,人的感情是对等的,如果你只会要求别人而自己不去付出的话,再热烈的感情都会变冷、褪色的。”
徐军什么时候变成老五了?我怀疑地看他:“经验之谈?”
他说:“间接经验,没有实践过。”
我刮刮眼睛,讽刺他:“搞科学研究的不是都相信第一手资料的吗?拿别人的经验还做得高深得让人刮目相看。还有什么理论,拿出来供大家探讨?”
徐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谦虚地说:“过奖,和你这个有直接经验的人相比,我是班门弄斧了。”
他的话有些刺耳,我反击:“你活到年纪一大把了,还说自己是间接经验,不是骗人就是心理有问题。”徐军也意识到自己犯了禁忌,一时间沉默不语。
妈妈把东西买回来了,是一堆的真空包装食品和零食,她说有徐军的,也有我的。姐姐和姐夫也买了些吃的,分在两个袋子里。我收拾收拾东西,要回学校。徐军把几袋东西放在车篓里,送我回去。
初春的天很蓝,太阳很亮,空气暖暖的,我们眼前不时有几只麻雀飞过,可它们的快乐感染不了我,我和徐军一路无话。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徐军变绅士了一些,他不再一个人闷头骑车,而是不疾不徐地跟在我旁边,上坡的时候他速度放得很慢,临近坡顶的时候甚至主动下车推行。有几次,他看着我,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装作没看到,不理他。
到学校门口,徐军停下车子,对我说:“我要回去收拾东西,就不进去了。”
我说:“哦。”
他说:“我会给你写信。”
我说:“免了,我不会写信。”
他又说:“那你办公室有电话吗?我给你打电话。”
我说:“没有,不用。”
这下,徐军“哦”了一声。我看看他,他说:“对不起,我刚才自作主张,惹你不开心。”
他已经道歉了,我也不想还拉长脸,就缓和下来,说:“五一回来以后话再说吧。”
徐军长出一口气,说:“一定会回来的。”
我对他挥挥手,说:“你快走吧,还要收拾东西呢。”
徐军点头说:“那我走了,自己多注意身体,课程紧的话到我家里,让我爸爸给你做点好吃的。”一边把车篓里的东西堆到我车上,放不下的就挂在车把上。
我没好气地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我没事往你家跑,让你们家更误会我,我有神经病啊!”
徐军推推眼镜,好脾气地说:“好好,随便你。我走了,再见。”
徐军走了,我注视着他瘦瘦长长的背影,我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
王大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说:“怎么不进去?”
我回过神,连忙推着自行车跑进学校。
两天没住,宿舍里弥漫着一股苹果香香甜甜的味道,舒服极了。我把稍显干瘪的苹果摆摆正,仿佛又看到徐军那傻呆呆的样子。
第二十二章
徐军走后三天,信来了,他的字很工整,用语非常严谨,让我这个语文老师找不出一点语法上的毛病。信的内容很严肃,说他的论文进度,说他的研究,象是给领导汇报工作。我没多大兴趣看,也看不懂,没有回信。第二星期,徐军的信又来了。这封信里,他说到西安的风景和小吃,说到慈恩寺,说到大雁塔,又说到护城河,小吃则仔细地介绍了肉夹馍、粉蒸牛肉和羊肉泡馍。我想,他一定把西安的风景介绍看了个遍,才能写出这样一份详细的旅游指南。再隔一个星期,徐军第三封信又来了。这一次,徐军和我讨论起文学来,他在信里谦虚地说起他知道的西北作家群,尤其提到陕西的作家贾平凹,提到他几个时期的小说,以及写作风格的变化。让我惊讶的是,他的有些见解还比较深刻。我甚至怀疑他要转行写文学评论了。
我打算静观其变,还是没有回信。第四星期,徐军的信来了。这一次,他说起了自己的生活,说到研究中的苦恼和一个人的孤寂。还提到那天从我家回去以后他妈妈大惊失色的样子。他说,他妈妈看到他的手包成那样,马上要拉他去医院,他费了很大劲解释,最后不得不把纱布拆掉才平息家里恐慌的气氛。他说,他原本想就那样包着手到西安的,给妈妈一闹,计划泡汤。
徐军开始像个正常的人。
第五封信,他抱怨我,说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之类的话,他说我像温吞水,反应慢而且烧不开。他还说,如果我不给他回信的话,他就不再写信给我。
我想看看他的忍耐程度到底如何,依旧不理会他。
好久,徐军没有信来。
每次回家,妈妈都会问我:“徐军有没有消息?”
我告诉她:“来过信,论文快写完了。”
第七周,徐军又来信了,讲了一个回声的故事:有一个叫Echo的仙女因为总是喜欢重复别人的话,被流放到森林里,罚她只能重复别人讲话的后三个字,而且不得现身。一个王子因为迷路来到森林,看到井里的自己,以为是另一个人,就问:“你是谁?”
Echo躲在大树后面,重复:“你是谁?”
王子以为井里的人在和自己说话,欣喜异常,说:“我们做朋友吧?”
Echo重复:“做朋友。”
就这样,王子和井里的自己对话,Echo重复着王子的话,直到王子死亡。
徐军说,哪怕简单的重复,也会获得热情的回应,为什么你就连Echo都不能做呢?
没到一星期,徐军的信又来了,只一句话:你相信缘分吗?
不信。我回信给他,问,为什么是我?
他没有回信。
这个星期连着上课,星期天下午,我抽空回了趟家,收拾好东西,正要出发到学校去,意外地接到徐军的电话,他说,我回来了,老地方见面。
我问,老地方在哪里?大树下,小河边?接头暗号是什么?
他笑,说:“不见不散。”把电话挂了。
妈妈问:“谁的电话?还有什么接头暗号,你在搞什么鬼?”
我对妈妈笑笑,理理包裹,推自行车出来。妈妈在后面说:“马上五一了,军军要回来了吧?”
我“嗯”了一声,走出家门。
春天到了,路边的小草开始泛绿,黄河也宽出许多。我看到黄河大桥,也看到徐军。脱掉冬衣,徐军更瘦了,他穿了件墨绿的夹克衫,拉链敞着,棕色休闲裤、黑皮鞋,擦得很亮。我在他面前停下。
我打哈哈:“你精神多了。”
“容光焕发。”徐军套用杨子荣的话。
我不知再说些什么,徐军把自行车接过去推到河堤边上支好,说:“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了?”
“哦,你怎么回来了?”
“过两天五一了,笨蛋!”
我瞪起眼睛:“你耍我?!”
徐军得意地笑:“你就是笨,我说问什么你就问什么,还不笨?”
“我要做Echo嘛。”
徐军看看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的论文做完了,回家等工作安排。”
我说:“哦。”
徐军说:“只有‘哦’?”
我说:“噢,今天的天气真好。”
徐军笑了:“是啊,真好。”
我说:“你学我。”
他说:“我也要做Echo。”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能一直陪你说话。”
我不领情:“谁要你陪了?”
徐军问:“你不想见到我?”
我不看他的眼睛,说:“没想到这么快见到你。”
徐军又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马上否认:“没有。”
徐军弯腰,拣一颗石子说:“黄河的水这么大了,上一次我们在这儿踩的脚印已经被水淹没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张了张嘴,刚想附和,又闭上了。徐军把石子平着丢到水里,石子在水面上跳跃了六、七下,终于沉下去不见了。
我玩心大起,也拣起一颗石子,弓下身,努力往水里丢,石子在水里跳了两下,不见了。我不服气,又拣起一颗石子,腰弯得更低。这下,石子跳起四次。我再拣。徐军在一旁看着,说:“石头的浮力不是靠腰弯得低,而是取决于你投掷的角度、石子与水的摩擦力和你扔石头的力量。选扁一点的石头,扔的时候手与水面的角度保持十度左右,扔得速度快一点,这样就能多打几个水漂。”
我不理他,将手上的小石子扔出去,石子在水面上迅速弹起来、沉下去、再跳起,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纹路,一共五次。我开心地拍拍手上的灰,得意地自徐军。他也笑了,说:“过瘾了?”
我说:“不用科学计算,我凭着经验也一样能取得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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