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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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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熟悉她这样子的表情,连在梦里都会看见。
  “抱歉。”莫森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屋里残败的景象,试着放缓语气,“只是这屋子状况不好,你脚又受了伤,就算要整理屋子也没办法,加上今天又是假日,饭店旅馆应该都客满了,我才想也许你不介意到隔壁我朋友家里先借住一个晚上。”
  隔壁?朋友家?
  如月瞪着他,一时间更加窘迫。
  他是好意,她知道。
  这地方没经过整理之前,的确不能住人,她也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还是无法不让她对自己的困境感到羞窘,更让她尴尬的是,她清楚晓得,除非她想独自待在这满是灰尘蛛网,而且显然不太可能找到棉被保暖的空屋里,度过一个寒冷的晚上,否则她一定要找个地方来住,即使是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邻居。
  “我……”她咳了两声,才瞪着地板,硬着头皮哑声开口,“如果不麻烦……的话……”
  该死,泪水又掉下来了。
  她气恼地抹去滑落的泪,莫名开始恨起不中用的自己。
  “如果他们会嫌麻烦,我就不会提了。”他对她伸出手,“来吧。”
  她看着那只大手,好半晌才松开了紧握着的门把。
  莫森松了口气,顺势将她抱起。
  如月这次没出声抗议,因为脚真的很痛,所以她只是全身紧绷地攀着他。
  如果在平常,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但他的和善是来得如此刚好,在她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出现了,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小心点,毕竟这家伙是个陌生人,可是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若不是真的太丢脸,她真想抱着这个对她伸出援手的男人大哭一场。
  在眼中蓄积的泪,将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漾成一片朦胧,她尴尬又羞惭的盯着他风衣衣领上的扣子,从头到尾都不敢抬头看他。
  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有超重,但也不轻,他抱着她却未显吃力,显然这男人比她想象中强壮多了,并非只有一张脸好看而已。
  来到隔壁那栋崭新的木屋外,他才走到门口就有个女人主动开了门。
  “莫森,怎么回事?”
  “她的脚扭伤了。”他边说边抱着她走进温暖的室内,问道:“桃花,你可以拿些冰块和毛巾过来吗?”
  “喔,好,马上来。”何桃花虽然好奇得要命,但还是迅速的回身到厨房里拿冰块和毛巾。
  他一路抱着她上了二楼,来到一扇房门前。
  “麻烦你开一下门好吗?”他温声开口,“我没手。”
  如月一僵,连忙松开攀在他肩上的手,握住门把开了门。
  他抱着她来到床边,动作轻柔的让她坐到床上,然后蹲下来检查她的脚踝,开口缓和她的紧张,“有点肿起来了,等一下拿冰块冰敷一下,之后再热敷就会好些了。”
  “呃,谢谢。”她坐在床沿,全身不自觉地紧绷着。
  “介意我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的鞋子呢?”
  “坏了。”她一扯嘴角,补了一句:“我把它丢了。”
  他有些微讶的抬起头,下一秒,一抹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软化了他虽然英俊却略嫌冷硬的脸部线条。
  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她的心跳,忽然莫名跳快了两下。
  “你有另一双鞋吗?”
  他带笑的注视教人心慌,她看向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尴尬回道:“没有。”
  “莫森,你要的冰块和毛巾。”
  楼下那位身材窈窕的女人端着脸盆走了进来,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如月见状连忙和她点头颔首。
  “我是何桃花,叫我桃花就好了。”她伸出手,自我介绍。
  “巴如月。”见对方十分和气,如月稍稍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不好意思的回以微笑。
  莫森见她放松了些,才超身道:“桃花,麻烦你帮她冰敷一下好吗?我到隔壁拿她的行李。”
  嗯?行李?
  桃花眨了眨眼,虽然好奇得紧,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微笑点头,“当然,没问题,你快去吧。”
  “谢了。”莫森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房间里就陷入一片沉寂,桃花对如月笑了笑,蹲下身替她肿起来的脚踝冰敷,可是才没过几秒,桃花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呃,抱歉,如月,对吗?”
  “嗯。”
  “你是莫森的女朋友吗?”桃花好奇地盯着眼前脸上泪痕未干的女人问。
  她认识莫森一年多了,这一年来,他偶尔会来这里找海洋和耿野住几天,但总是一个人独自来去,从没见过他带什么伴来,更别提那个伴还是女的了。
  桃花本来一直以为莫森是那种“荒野一匹狼”型的,谁知道他突然就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女人脸上还泪犹未干,一副才哭过的模样,教她实在好奇死了。
  “不是。”如月莫名红了脸,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刚刚才遇见他的。”
  “刚刚?”桃花呆了一呆。
  “对,刚刚,在外面。”如月知道她误会了,窘迫的说:“呃,我刚搬到隔壁,可是脚扭伤了,屋子还没整理好,他说你不会介意……”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桃花闻言,笑着摇摇手说,“抱歉,因为莫森不太说自己的事,他又从没带女的来过,所以我才有点好奇。”
  “没关系。”她莞尔一笑,真诚的轻声开口,“我才该说抱歉,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们。”
  “不会啦。”桃花嘴角微扬,拍拍她的手,要她放轻松。“既然你搬到隔壁了,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啊。不是有人说过,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对不对?”
  在经过这么悲惨的一天后,听到她这句话,如月莫名一阵感动,她喉头一哽,热泪又涌上眼眶。
  “谢谢……”
  “别客气。”见她掉下泪来,桃花忙从一旁拿来面纸给她。
  “抱歉……我平常……不是那么爱哭的……”如月不好意思的接过面纸,哽咽道:“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人总是有情绪比较低落的时候。”桃花一张面纸接着一张抽给她,一边说:“来,哭吧,用力给他哭出来,哭完你就会好过点了,然后再来解决事情就好了。”
  她如此豪气的说法和动作,倒让如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用面纸擦去眼泪,看着眼前和善的桃花,笑着说:“抱歉,你一定觉得我像疯子一样。”
  “不会啦,我最近也常——”桃花说着灵光一闪,不禁小小声的问:“呃,你该不会也怀孕了吧?”
  “我?怀孕?”如月瞪大了眼,诧异的指着自己,见桃花点点头,下一秒,她猛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没啦,我没怀孕——”她笑不可遏,笑得泪都流出来了。
  “那你……”见她忽然笑成这样,桃花还真有点担心。
  如月笑着拿面纸擦去眼角的泪,自嘲的说:“我没怀孕,我的情况比较荒谬。”
  “荒谬?”桃花呆了一呆,“什么情况?”
  “三天前,我撞见我的未婚夫上了我的好朋友。”
  桃花瞪大了眼,但巴如月的下一句,却让她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最惨的是,我的好朋友是我上司,而且他是个男的。”
  桃花整个人呆住了,脱口就道:“不会吧?你是说,你的未婚夫!”
  “是个同性恋。”
  第二章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窗外,无月,北风仍在呼啸着。
  黑夜里,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中,折腾了一天的巴如月虽然疲倦不已,却始终无法入睡。
  莫森。
  那是他的名字。
  自从替她拿来行李,又帮她热敷完脚,再拿绷带固定住脚踝后,他就离开了,直到吃晚餐时,他才又出现。
  用餐时,她从聊天中得知桃花是这屋子的女主人,那位像巨人一样的光头是她的老公屠海洋,他们领养了三个不同国籍的孩子,一年前在住家的右边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复合式的餐厅,有热炒和啤酒,也有蛋糕和咖啡,店名叫“蓝色月光”。
  何桃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个性善良又开朗。
  屠海洋虽然长得高大威猛,又十分沉默,但对老婆和孩子却很好。
  他们是一对外型很抢眼的夫妻,光头巨人配波霸美女,教人一眼难忘。
  这对夫妻都是好人,夫妻间甜蜜的感情让人欣羡。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到床头上的那包烟上。
  抽到一半的烟,是那个男人的,这间房,也是他的。
  桃花说,莫森和海洋是肝胆相照的好友,为了方便他来玩,所以在屋子重建时,特别多留了一间房给他。
  事实上,这床棉被,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经手香草和精油多年,她慢慢的训练自己去分辨不同的味道,久而久之,嗅觉变得更加灵敏,到后来,她反而习惯以味道来认人。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同,除了身上原有的体味,一天活动下来,通常还会沾染到其他的香味和臭味,像是肥皂、化学香料、立可白、原子笔、吃过的食物、喝过的饮料……等等。
  他身上的味道十分特殊,除了烟味、肥皂香,还有股她认不太出来,有些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屠海洋身上也有。
  她知道自己以前有闻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那味道一开始让她有些不安,但他适时伸出的援手,却消除了她心底的疑虑。
  一个小时前,当她发现他不只把房间让给她,自己去睡客厅沙发,还贴心地替她买来一双完全合脚的新鞋时,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帮她,但在这一刻,她真的非常感激他下午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下午歇斯底里地笑着把自己近来的遭遇说出来之后,从桃花嘴里蹦出来的结论就是这句话。
  她有些愕然,但在这个才第一天见面的女人说说笑笑的开导下,倒也开始慢慢释怀。
  “你应该庆幸自己在结婚前就发现这件事,想想,如果你真的和他结婚了,才知道他是同性恋,那不是更惨。要是结了婚,连孩子都怀了才发现,那就更非一个惨宇可以形容的了。”
  她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在桃花的解说和举例下,她的境遇好像也没那么凄惨荒谬了。
  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可以和这女人成为很好的朋友。
  寒风呼呼的吹着。
  如月听着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想着那对温柔善良的夫妻,鼻端的暖被隐隐传来那开始让她安心的味道,她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在这温暖舒适的环境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何桃花说的。
  如月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轻笑一声。
  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终于不再觉得前途一片黯淡了。
  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因冰块而冒着水气。
  客厅里只剩一盏茶几上的小灯还亮着。
  莫森盯着手中的杯子,有些失神。
  五年。
  从上次和她面对面说话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并不算短,她的改变很多,这五年她从一个小营业员,爬到经理的位置,唯一亲人的过世,给她很大的打击,但她也撑过来了。
  巴如月。
  她一直是个很平凡却独立自主的女子。
  很普通、很努力、很善良的平凡老百姓。
  如果不是因为五年前那次意外,他也许一辈于都不会注意到她。
  但意外发生了,他和她的生命从此有了交集。
  一开始,他只是想……他不晓得,当时如果不是她,他早就死了,所以在他被迫休养的那阵子,他请上面的人帮他找她。
  起初,他真的不确定找到之后,他要怎么做。
  他的身分,不容许他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就是想看看她,莫名想再见她一次。
  虽然她因为那次事件而声名大噪,但她为了避免媒体的骚扰,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搬了家,但他们的人还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她了。
  和他一样,她也待在医院。
  那次的意外,在她的左大腿上留下一道十几公分长的伤,她差点不能正常走路。
  他一得知,便用尽所有的关系请人帮她。
  几天后,他找来的医生替她动了手术,后来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做复健,才让自己在走路时不会一拐一拐的。
  之后,她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恢复了正常的日子。
  他知道自己当时就应该罢手了,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但每次看着送来的报告,看着她日常的点点滴滴,看着她喜怒哀乐的照片,他不知为何,偏偏就是无法罢手,无法开口要人停止跟着她。
  原先是因为愧疚和感激,但到了后来,她对生命的热情和坚持,让他不自觉地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平安和幸福。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率直善良的女人的笑容和她平凡的日子,成了他之所以能够继续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让人继续跟着她,他透过数据和定期的报告,看着她过日子。
  平凡简单的日子。
  上一次接到关于她的报告,是在两个月前。
  当时,报告上面写着她和交往半年的男友订婚了,报告里,还附上她和她未婚夫的照片。
  那个男的,三十二岁,家世良好,父母都是公教人员,目前在一家外商公司就职,无不良嗜好。
  “狗屎!”
  想到之前稍早在门外不小心听到的内容,莫森不禁握紧了玻璃杯,忍不住低声咒骂。
  天杀的,当初听到她交了男友时,他还特别要人去查清楚对方背景,但那男人的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连张交通罚单都没有,加上男方对她的确很好,他才没要人深查。
  他怎么样都没想到,那王八蛋竟然是个同性恋!
  “该死的家伙!”
  “所以,那个女人就是她,对吧?”
  听到那低沉浑厚的声音,莫森阴郁的抬起头来,只见海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来到他面前,在隔壁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女人?”莫森下颚紧绷。
  “五年前在那场爆炸里救了你的那个。”屠海洋眼也不眨的说。
  “你怎么——”莫森脸色微微一变,正要问他怎么晓得,倏地想起,当时把他弄出那座岛的就是耿野和海洋,他在心底暗暗咒骂一声,这两个家伙当时一定也在电视上看过关于她的事情。
  “你在船上呓语。”海洋看着他,“狄更生后来找上我,那女人的行踪是我查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后来有和她联络。”
  因为身分的关系,莫森一向不和一般人有所牵扯,更别提和一个女人保持联络那么多年了,还是说,那女的有问题?
  海洋一凛,开口问:“她和那起爆炸案有关吗?”
  “都没有。”莫森抑郁的再啜了一口酒。
  “什么?”海洋挑眉。
  “一,我没有和她联络。”他怒瞪着屠海洋,“二,她和那起爆炸案没有关系。她只是个到岛上度假,不幸被爆炸波及的普通人而已。”
  “但是这几年你不是一直找人看着她?”海洋浓眉微蹙,他就是上次查数据溜进CIA的电脑里时,不小心看到她的档案,才会那么快认出那女人。
  “那……”莫森调开视线,哑声说:“只是以防万一。”
  海洋一愣,见他那模样,有些惊讶,“你是说,你真的没和她联络过,你和她真的是下午才在外面遇见的?”
  “对。”他神情阴郁的看着海洋,警告道:“所以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海洋浓眉微蹙。
  “就是……”莫森以手抹脸,疲惫的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说……”海洋呆了一呆,讶然再问:“她不晓得你是!”
  “对,她什么都不晓得。”
  “那她怎么会在这?”
  冰块因为融化发出喀啦声响。
  他举杯轻啜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冰凉火辣的滑进喉中,烧灼着他的胃。
  “因为她继承了隔壁她阿姨的屋子,又发现她那个小白脸未婚夫是个该死的同性恋,所以才伤心欲绝的跑来这里避难。”莫森瞪着手中的酒杯,有些恼怒的冷声道:“她不知道曾经救过我,不清楚我是谁,或我是做什么的,她以为我只是一个刚好经过的童子军,决定要对她日行一善!”
  “老天。”海洋赞叹的看着他,下一秒,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你现在打算拿她怎么办?”
  莫森一口干掉剩下的威士忌,咕哝道:“看着办。”
  海洋起身,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走回房间。
  外头寒风呼呼的吹,莫森只觉得脑袋一阵混乱。
  五年来,他一直想见她却又怕自己干扰了她的生活,谁知道他明明刻意避开了,却还是意外遇上。
  其实,亲眼再见到她,说他情绪没受影响,那绝对是假的。
  她看起来比他记忆中娇小多了,似乎也更加柔弱,没那么坚强。她的头发变长了,柔细的像丝一般。皮肤也更加白皙,像是很久没晒到太阳。
  在他怀中掉泪的她是那么的娇小、那般脆弱……
  唯一没变的,是她那饱含情感的乌黑双眼。
  即使是现在,他依然能看见她吞下自尊,含泪看着他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那一幕。
  瞬间,胸口一阵紧缩,愤怒随之而来。
  天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王八蛋会恶意欺骗像她这般善良勇敢的女子?
  他又怎么能放她不管?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响着。
  莫森将杯子放到桌上,躺回沙发上,试着入睡,却久久无法成眠……
  一早起来,阳光从窗口洒落。
  窗外,隔壁的红砖屋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幽静,四处生长的藤蔓攀爬着被烧得焦黑的砖墙,有些藤蔓枯了,有些藤蔓却抽出绿叶在阳光下生机盎然地迎风摇曳着。
  巴如月披头散发的坐在床沿,莫名茫然。
  不是说有寒流要来吗?
  她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栋看来像曾遭祝融肆虐过的砖屋在阳光下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破烂了。
  只要把院子里的秋千扶正修好上漆,把墙上的招牌拆除换掉,然后再将一部分的藤蔓清除,整理好院子,摆几盆香草植物,再将屋子里重新装潢一下,这地方应该会是一个很适合的开店地点。
  事实上,被烧得焦黑的红砖墙看来还颇有一番味道。
  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得扬起,她撕下最上面那张昨天的日期,看着日历上最新的一页。
  今天,是她满三十岁的生日。
  她,巴如月,三十岁,没有工作,没有孩子,没有男人。
  幸好她还有一小笔存款,和一栋刚继承的破屋,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这想法让她自嘲的笑出声来。
  清风迎面拂来,带着些许凉意和花草的清香。
  看着那在阳光下的红砖屋,一个念头逐渐在脑海里形成,让她不自觉露出真心的微笑。
  “我要开一家香草精油店。”
  站在杂草丛生的院于里,巴如月仰头看着那在风中颤抖的“天堂庭园卡拉OK”招牌,确定的再说了一遍。
  “我要开一家香草精油店。”
  “香草精油?”
  “对。”她拉回视线,看向一旁陪着她过来的桃花,“反正我已经把工作给辞了,就算没辞我也不想回去。”
  她厌恶的表情让桃花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应和,“辞得好,要是我也不想继续待在原来的公司。”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就想过了,我还有些存款,只要花点心思把这地方重新整理一下,应该还满适合开店的。我从以前就对香草植物很有兴趣,之前做的又是精油代理,对这一行的产品和国外上游供货商也熟,所以才想说应该可以来开一间复合式香草和精油的店。”如月无奈一笑,“只是,我本来打算等老了之后退休才开店的。”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桃花说。
  “也是。”她轻笑起来,问道:“你有认识的木工吗?我想找人来重新装潢。”
  “有啊。”桃花粉唇轻扬,献宝般地指着自家屋子,“海洋就是。我们家就是他自己和朋友一起盖起来的。”
  “真的?”如月讶异的看向那栋木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那栋木屋的工很好呢。
  “真的。”桃花有些骄傲的点头。
  “可以算便宜点吗?”她开玩笑的问。
  “当然。”桃花回得斩钉截铁。
  “谢谢。”她的态度让如月又是一阵感动。
  “那没什么啦。”桃花挥了挥手,要她别介意,然后顿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其实我早应该要海洋帮忙把这屋子修好才对。”
  “呃,那个……”桃花红着脸,抱歉的道:“事实上,一年多前我的餐厅遭人纵火,不小心波及到这边,所以你靠这边的墙才会黑成这样,当时我一直联络不到屋主,以为这是废弃的空屋,所以才放任它继续这样。但是你放心,我会让海洋帮你把被熏黑的墙清干净的,真的很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如月看着那面焦黑的墙,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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