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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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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桑桑的眼睛有些发涩,也许,这是尚良言的灵魂在流泪。
“你很喜欢任宣?”
尚良言没有说话。
桑桑的心里却浮现一种奇异的滋味,有些甜蜜,有些悲凉,让人想流泪,嘴角却又忍不住想微笑。
这也是尚良言的心情吧?
她们共用一个身体,共同感受到彼此的反应。
“是上天派你来救我的吧?这是最好的结局。”尚良言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死了,起码爹会伤心,桃儿会伤心,表哥他,也会伤心吧?现在,他们都不用伤心,而我也不用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好辛酸。
桑桑的心沉甸甸的,不知是尚良言的心发沉,还是自己的。
“不对!”桑桑猛然自这种伤感的情绪中抬起头来,“你回来了,我迟早是要飘走的,到时还不是你过日子?!”
尚良言也一惊,“你要走?”
“不是我要不要走,而是我终究会走的,对不对?我应该不会一辈子在这里吧?我也有爸妈,我也有想念的人啊!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跟任宣私奔,生个儿子再回来。到时你老爸抱着外孙,也没有别的话好讲了。”桑桑越说越兴奋,“元上陌跟任宣的感情那么好,多半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朋友,到时一切就搞定啦!”
尚良言的声音却依旧悲哀:“表哥不会这么做的。”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他不会对不起我爹,也不会对不起元上陌。”尚良悲伤而笃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伤害身边的人。”
“他伤害你了啊!”桑桑叫了起来,“难道这不算伤害?”
“他没有伤害我。如果他知道我喜欢他,他就不会这样常常看我,常常关心我了。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他的表妹,一个身体不好、总需要他照顾的人。”
“搞了半天,你们都没有挑明?”
尚良言低低地叹息,“如果挑明,那才是真正的伤害。”
桑桑郁闷,她搞不清这里面的曲折关系。
陷入静默。
“呃,那个,我叫路桑桑,是清河高中高三二班的学生。”
“桑桑?”
“是的是的。”好兴奋,有人叫她桑桑,这名字给她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是的,她是路桑桑,不是尚良言。做了十多天的尚良言,真是快郁闷死了。
“清河高中人氏?”
“呃?不是,那不是地名,如果非要解释,你可以说我是南昌人氏。”
“南昌?”
桑桑挠头,晋朝有南昌这个地名吗?“总之我的家乡叫这个名字。你说你十八岁?我们同年哎,我是十一月十二日生的。你呢?”
“九月廿三。”
她说的是农历咯,这样算起来两个人的出生日期倒是很相近的,没准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两人聊得相当愉快,起码桑桑聊得非常愉快。尚良言的话不太多,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寂寞萧瑟之感,听到她说话,桑桑总忍不住有点心疼。
同样是十八岁,为什么尚良言这么不快乐?
然而桑桑也很快地变得不快乐。
没有人在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后会变得很快乐的。
“啪”的一声响。
右脸颊火辣辣地痛。
牙龈里渗出一丝咸腥,估计出血了。
刹那间从愉快的聊天中被抽离出来,桑桑愤怒地瞪着面前的人。
元上陌。
“醒了。”这个凶手笑着说,“我见过有人离魂,只须让他吃点苦头,就会激动魂魄,然后便能回魂。”
“元公子真是好聪明。”尚喜言的脸上混合着崇拜与娇媚。
元上陌向她挑挑眉,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脸上忽然着了一记,面上麻辣辣一片疼,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瞪着桑桑,“你打我?”
“是你打我!”
桑桑握着拳头,眼睛里迸出火焰。
要不是手痛脚痛,她早就上去拳打脚踢扁死这家伙了。竟然打她!竟然打女孩子!过分!过分!猪头!难怪尚良言想到要嫁给你就不想活了!
“你打我?”元上陌吃惊地捂着脸,仿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元公子,我早跟你说过,良言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有些疯癫。公子大人大量,就别跟一个病人计较了。”尚夫人一面说一面连声吩咐拿热巾子给元公子敷脸。
桑桑怒不可遏,右脸肿痛,连说话都扯得面颊痛,可见那个元上陌下手有多狠!她冲尚夫人喊道:“你没看到是他打我在先的吗?!他才是疯子,一进来就打人!”
尚夫人仍然一脸温柔,“良言,元公子打你,是帮你回魂。你站了半天,一动不动,连眼也不曾眨一下,大家怀疑你神魂离窍,元公子正在前厅做客,听到这话,特意来看你的。”
“你才神魂离窍!”桑桑的眼中迸出急泪,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明明是别人打她在先,反而变成她的错。她的声音颤抖,连身子都在轻颤,“你们、你们别欺负人!”
“你胡说什么呢?!”尚喜言瞪了她一眼,“我们好心来救你,倒成害你的了?娘、元公子,我们走!”
“喜言,你姐姐病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尚夫人温言说着,转向元上陌道,“不过这里还是不要多待了。我会多叫一些下人守住这里,只是对不住元公子了。”
元上陌的手仍然捂着脸,愤然地看了桑桑一眼,跟着尚夫人等一起走了。
桑桑仍气得浑身战栗。
这就是尚良言过的生活吗?任人欺凌?
如果刚才换作尚良言的话,一定是忍气吞声挨了这巴掌吧?
桃儿拿来热巾子,小心翼翼地替桑桑敷在脸上。热气一逼,半张脸针扎似的痛,眼泪又要掉下来。
“大、大仙……”
“我不是什么大仙!”桑桑气闷极了,“你见过被人打成猪头的大仙吗?”
桃儿住了口,过了一会儿,小声道:“你站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我喊也不应,拉也不动,吓死我了,才去喊人的。大家都没有办法,还是元少爷一个巴掌把你打醒的……”
“那我不是要多谢他打我?!”
“不是不是……”见到她挑眉瞪眼,桃儿连忙否认,“只是,只是我觉得元少爷并没有恶意,治离魂症好像是有这么一说……”
“我才没有离魂!”我只是跟别的魂聊了一会儿天!
晚上躺在了床上,桑桑很想再跟尚良言聊聊。
然而无论她用哪种方式呼唤——比如低低念良言的名字,比如在大脑里默念良言快出来,比如闭上眼睛冥想良言出现之类,尚良言却始终没有出现。
倒弄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明显睡过头。
好在她是病人,是尚家全家上下一起公认的失心疯病人,也没人追究什么问安不问安早起不早起的失仪。
第七天的时候,任宣如约地来了。
这一次的任宣,比上一次更显得憔悴,身上的衣服都松了一层,飘飘荡荡。可帅哥就是帅哥,连瘦也瘦得飘逸,另有一番风姿。
正当桑桑流着口水发花痴的时候,心里忽然漾起那种奇异的感觉。
又是甜蜜,又是悲伤。
“良言!”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是你吗?”
良言发出低低的一声叹,“告诉他,不要再采药来了。”
“为什么?他说吃了对你有好处啊。”
“这种药丸里面有三味主药,每一味都生长在极险峭的山川大泽处,采集起来太辛苦了。”
“咦,这你也知道?”
“小时候,我们一起看医书……”尚良言的声音低下去,“总之,叫他不要再做这些药丸了。”
桑桑一听她声音渐低,便知她要离开,连忙道:“你先等一等,我打发走了他,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一面回过神来,任宣已经有忧心的神色,“良言,你怎么了?一直叫你都不应。”
“发、发呆而已。”桑桑展齿一笑,忽然想起尚良言不会笑得这么灿烂,赶紧把声音放低一点,“表哥,这种药,不要再采了。”
“那怎么行?你还没好。”
“我好了很多,很多事情都记起来了。我一直记得我们一起看医书……”现学现卖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任宣的脸上有种柔和神情,这男人本来就是温柔的那一类,真正把表情放软了,真是快要融化人的心,他轻轻地道:“原来你还记得。”
桑桑赶紧再接再厉,学着尚良言说话的调子,道:“是的,很多事情都记得。”
当然她永远也学不会那寂寞萧瑟的风骨,但是调子一低,就跟起先那个疯疯癫癫的“尚良言”截然不同了。任宣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太好了。”
终于把他打发走了,桑桑借口睡觉躺在床上,放下帐幔,这样,就算有人叫她也只当她睡熟了吧?
如此安妥之后,心里唤着良言的名字。
寂寞的声音响起:“我在。”
“在就太好了!我想到了一个超级棒的办法!不用得罪任何人,你就可以跟任宣在一起!”
良言的声音有点迟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桑桑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主意,“他们不是说我疯了吗?我就彻底装疯,元上陌那家伙一定不愿意娶个疯子的,但是如果任宣真爱你,说不定就愿意了!到时候他娶你,就是照顾你,而不是抢好朋友的未婚妻,这样,大家都没有话说了吧?”
良言沉默,似在思索,半晌,有些犹豫地道:“这样,可行吗?”
“怎么不可行?”桑桑十分有信心。
那记耳光一打,元上陌对她这个未婚妻子一定有相当的不满了,到时候只要发挥出路桑桑同学的真实本性,完全不用装,他也铁定认为她疯了。
看这么些天她小心翼翼地努力淑女起来,仍然被看成行为夸张的疯子呢!
一定行的。
到时尚良言跟任宣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可以怡然地飘走。
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既然是被尚良言的求救声召来的,当然要救这对可怜的有情人直到功德圆满。
第3章(1)
所谓装疯,对桑桑来说,一点技术含量也不需要,完全是本色演出。
只需要脱掉那衣袖宽得像布袋、裙摆长得像拖把的外衣,再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想哼歌的时候哼哼歌,为帮助手脚伤痊愈做做操,看到丫环叫美女,看到小厮叫帅哥,看到年纪大点的叫叔叔阿姨……如此,便成功地疯了。
很少出现在这个院落的父亲大人尚知敬也来了,据说因为服食一种名为“五石散”的灵药,皮肤变得极为敏感,甚至稍厚一点的衣服也经受不了,尚知敬永远是羽衣飘飘的模样,三缕长须,玉如冠玉,端的是个美男子。
仔细看看,尚良言长得跟他很像。
现在,这位中年美男子一脸忧郁,看着只穿里衣在屋子里做着奇怪动作的女孩子,皱眉道:“良言,你在干什么?”
“做操!”桑桑答,“这样手和脚可以好得快一点!”
“桃儿,快把外衣给小姐穿上。”
“不要不要。”桑桑连忙拒绝,“穿上那件衣服动起来太不方便了,你看里面的衣服长裤长袖,我穿了两件呢,不会冷的。”
尚知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尚夫人在旁边道:“老爷,良言已是病入膏肓,上次连元家少爷都打了,这样下去,年底怎能完婚?”
“任宣不是说有药可以治良言吗?”
“表少爷原先是这么说,只是上回来送药之后就没有再来了,也许,是没有办法不敢来见我们吧?”尚夫人道,“只是良言这个样子,年底怎能完婚?我们也该给元家一个交代,到时总不能说我们强塞个疯子给他。”
尚知敬沉吟,“明天,请阴师来打谯。”
“老爷难道认为是鬼怪作祟?”
这话说得桃儿一惊,悄悄看桑桑。
桑桑若无其事地试着把右腿伸直一点,到时候不要变成罗圈腿就好。
尚知敬已经向外走去,话语一星半点地飘进来:“我看她神志仍然清楚,只是性情大变……”
第二天阴师来了,口中念念有词唱了半晌,弄得整个院落黄烟弥漫。
桑桑被要求坐在一张椅子上,额头、胸口、四肢关节都贴满符咒。
秋天的太阳泛白,像是有实质的微粒,十分温暖。桑桑懒洋洋地坐着,权当是晒太阳。
全家人严阵以待,貌似一有异动便要集体涌上。
忽然从门外走来一个小厮,道:“元少爷来了。”
尚知敬吃了一惊,“他怎么来了?”
“是我请他来的。”尚夫人笑道,“良言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作为未婚夫婿,总不能置身事外。”
“他一来,岂不知道良言发疯?!”尚知敬怒道,“你要毁了尚元两家的亲事?”
“尚元两家结亲毁不了!”尚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主,柳眉一挑,“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上次他就在这院子里,他结结实实吃了一巴掌!我已经告诉他家里在做法事了!”
大约是尚夫人做惯了主,尚知敬的脸上渐渐显出一层倦色,扔下一句:“随你!”便走开了。
桑桑点头,古代妇女地位并不低嘛!
那边厢,小厮引着元上陌进来。
元上陌和任宣两个人,五官帅得不分上下。只是任宣五官精致,气质清雅忧郁,有如天边新月,是桑桑偏好的那一味。而元上陌眉长入鬓,一双眼睛十分有神,整个人无端有种锋利光芒,明明只是浅笑,在他脸上,也显得十分嚣张。
他远远地走过来,视线就落到了当中的桑桑身上。
桑桑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将头靠在椅背上,继续晒太阳。
阴师仍卖力地吟唱着那永远没人听得懂也许他自己也不懂的经咒。
尚夫人含笑迎上去,对元上陌,她可是十分的热心且巴结,将他拉到远一点的地方,指头着桑桑,不知在说些什么。一面又招手叫尚喜言过去,三个人嘀嘀咕咕,直到阴师的表演结束,大部分人都撤去,尚夫人似要邀请元上陌到厅上坐坐,元上陌摇摇头,往桑桑这边来。
桑桑闭着眼,脸和身子都被太阳晒得酥酥麻麻,真不愿意动弹。
一道阴影忽然挡住了阳光,不用看也知道是元上陌,她淡淡道:“好狗不挡太阳。”
元上陌居然没有说话,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她。
“看什么看?”那一记耳光之仇,桑桑记忆犹新,恶声道,“没看过美女啊?!”
“美女是看得多了,只是像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里衣,怡然晒太阳的美女,却是第一次见哩。”他摸了摸下巴,“难道你真的疯了?”
桑桑做了个世上最难看的鬼脸给他,顺便附送一个呕吐的姿势,成功地把元上陌所有的表情冻结在脸上,然而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元上陌竟大笑起来,不仅笑,还把肚皮也笑痛了,他捂着肚子,连气都快出不顺了,“哈哈哈……我、我我还没看过,女人做这么难看的鬼脸……哈哈哈……笑死我了……”
“无聊。”桑桑白了他一眼,一个鬼脸也笑成这样,八成是精神不正常。
“尚良言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别人当你是妖怪,特意开坛作法,你居然晒起太阳,还会做这么恶心的鬼脸,我怎么不知道任宣的表妹这么有意思?我老娘还一个劲地说你温柔体贴斯文大方,她早说你是这个样子嘛!我也就早点回来娶你了!”什么、什么?桑桑整个人激灵起来,搞了半天,这家伙就好这一口?!
这变态的男人!
桑桑心念急转,跟着大笑起来。
不仅笑,还要笑得比元上陌更开心,好像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向她捧来玫瑰花,不、不,要幻想着清华北大给她寄来了录取通知书!
“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心得整个人都要抽搐起来。
元上陌的表情再一次被冻结,他问:“你笑什么?”
“到晋朝只是黄粱一梦,等我回去,其实冥冥中有人帮我考完了试!最好还是满分!好吧,满分的确太嚣张了,那么,差十分满分!哦耶!哦耶!”桑桑看到他一头雾水的模样,成就感如此盛大,笑得更开心了,“到时候毕了业,就直接考研,然后读硕士,读博士,哦耶,到时候,一个月可以拿多少工资?一万块有没有?哦耶,我老爸老妈一个月加起来也没有一万块啊,他们一定会高兴死的!那个一直取笑我不如她们家女儿的欧巴桑一定会跌落下巴!看吧、看吧,天才少女路桑桑回来了!”事实上,下巴快要跌下来的是元上陌。
他吃惊地看着她,明明白白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明白任何一句话的含义。
吓死了吧吓死了吧?桑桑爽极了,吓到了就赶快滚赶快跟尚家退婚吧!
就在桑桑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之际,元上陌忽然道:“你知道是谁指使那三人劫走你的吗?”
桑桑的表情冻结。在冻结之前,大脑先绕了两个结——劫走我?哦,是劫尚良言——就是把尚良言关在土房子里害自己飘到这里的那回事啦!
“谁?!”
现在“尚良言”的胳膊和腿还没有好,雪白的手腕上破皮的还有黯淡的疤痕没有褪尽,更加见鬼的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桑桑的情绪立刻汹涌起来,“告诉我是哪个混蛋?!”
元上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狐狸一样的笑容,就像他套住那个中年男人而放走老乔和阴冷男人时的笑容一样,“原来你的头脑还算正常嘛!”
桑桑“霍”地站起来,“你骗我?!”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元上陌把她按回椅子上,道,“其实我早从那人嘴里问出指使人了,没有告诉你,是觉得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
“讲重点!”
“呃,是尚夫人。”
桑桑愣住。
“她把我关起来?要杀我?为什么?”
“因为她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
“嫁就嫁呗,居然这样对付我?!”桑桑悲愤,“尚喜言要嫁给你,我真是求之不得,她一早跟我商量,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啊!”
“合作?”元上陌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嫁给我?”
“我当然不想嫁给你。”桑桑说得坦坦荡荡,“鬼知道尚喜言为什么想要嫁给你,总之有人想嫁就好了,你娶她吧!”
“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元上陌见了鬼似的怪叫起来,“我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的生意遍及全国上下,多少女人挤破了头想嫁我?!要不是我娘怕你受委屈压着不让我先娶侍妾,我早就儿女成群了!”
“现在娶也来得及,过个三五年你就可以儿女成群了。”桑桑烦躁地说,想到尚夫人居然是阴谋的主谋,整个人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不舒服,她猛然道,“不对!你不可以娶尚喜言,无论你娶哪个,都不可以娶尚喜言!”
让他娶了尚喜言,岂不正让尚夫人得逞?
哼哼,阴狠毒辣的王后,在你面前的可不是白雪公主。
看到面前的女人咬牙切齿,元上陌的心理总算平衡了一点,笑道:“我当然不会娶她,我要娶的人是你,尚良言。”
“也不可以娶我!”桑桑脱口道。
元上陌的眉头纠结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我、我疯了呀!呵呵呵……”桑桑发出痴呆的笑声,“呵呵呵……”
“白痴。”元上陌轻蔑地笑,“没有一个疯子会说自己疯的,你故意装疯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退婚,让尚良言嫁给任宣啊,笨蛋!
可是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是装疯,真是可恨——猛地,桑桑身子一僵,知道症结所在了。
所有人里面,唯有元上陌看穿她是装疯,只有一个原因:元上陌不认识尚良言。
从在土屋看见的第一眼,他认识的尚良言,其实一直都是路桑桑。
所以路桑桑再粗鲁再异常,他也觉得这只是一个人的脾性,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以前的尚良言考虑进来。
这可难办了。装疯的计策,可以骗过所有人,却独独漏了元上陌。
偏偏这家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我真的十分好奇。”元上陌继续蹲在她面前,“要知道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我富有且英俊,聪明又潇洒,你没有理由拒绝这门婚事啊!”
桑桑头痛死了,“桃儿!把我的拐杖拿来!”
元上陌问:“你要干吗?”
“我要回屋睡觉不行吗?”
然而这个头痛的问题还没有搞定,另一个头痛问题又上门了。
任宣。
“姨父说你性情大变,甚至请阴师为你作法,难道你一直没有恢复?”任宣脸上满是懊恼,“看来,那药应该连服三个月的。”
“别、别,千万别。”要是尚良言知道他又冒着危险去采集那些极难采取的药物,一定要怪她吧?桑桑连忙拦下他,道,“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任宣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这眉这眼这鼻,都是良言。可是这神气,这眸子里闪亮的荧光,却有说不出的陌生,他迟疑了起来,“良言……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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