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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时间荒野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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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徐瑛华也很有“上进心”地撺掇着母亲唐素梅去向姨妈提议,把她提拔起来任副总经理,协助程楚翘一同管理公司。唐素梅自然要帮女儿说话了:“素兰啊,现在厚德不在了,楚翘又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也没个头绪。瑛华好歹在公司帮了她姨父好几年,对公司的内部运作比较熟悉。不如把她提到管理岗位上去帮楚翘一把,楚翘也能轻松一些。”
唐素梅的提议唐素兰倒也认可,只是和女儿商量时,程楚翘想也不想地就一口拒绝了:“不行,表姐在财务部只是一个出纳,并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怎么可以一下子就提到副总经理的岗位上。就凭她是皇亲国戚吗?这样不能服众的。”
顿了顿后,她又说:“说起来,我空降到总经理这个岗位上,其实也挺让人不服的。但我是程厚德的女儿,程家这份家业就该是我继承,这一点谁也无话可说。可表姐绝不能因为她的亲戚身份就也一步登天变成副总经理。那样可就太寒了那些实打实干上来的管理人员的心了。他们还会猜疑我是不是在找自己人来取代他们,那公司可就要人心大乱了。”
唐素兰觉得女儿说的很有道理:“楚翘,你想得比妈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唐素兰不知道,程楚翘之所以坚决拒绝徐瑛华提升副总,除去上述的理由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因为徐瑛华曾经为孙曼莉通风报信的行为,已经让她无法再信任她。而且孙曼莉在律师所突然抛出手上有程厚德的头发可做dna鉴定这一杀手锏时,程楚翘震惊过后也立即怀疑上了徐瑛华——是她私下窃取了头发给孙曼莉吧?只有她有这个动机和机会。
然而怀疑归怀疑,程楚翘却苦无证据证明这一点,只能暗中失悔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后,自己因为太过伤心而一时失察,没想到要提防徐瑛华。父亲一死,姨妈和表姐都陪着她们母女俩一起痛哭流涕,那份休戚与共的悲痛,让她根本都想不到表姐还会继续胳膊肘往外拐的吃里扒外。
徐瑛华既然有着一再吃里扒外的重大嫌疑,程楚翘如今对她的心理就是不得不防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把徐瑛华提拔起来协助她管理皮具公司。她怕她又会在背后捅刀子动手脚什么的,宁可先小人之心一点,坚决摒弃她于管理层外。防微杜渐远胜过亡羊补牢。
无可奈何地顶替父亲接管皮具公司后,程楚翘每天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日子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度日如年。从清高的艺术家到庸俗的生意人,完全不能兼容的两个属性让她苦不堪言。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公司那一大摊子事,她也看不懂桌子上那堆工商、税务、财务、利润各方面的文件和报表,这个总经理实在当得不胜其烦。
唐素兰知道女儿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个总经理,笑眯眯地给她派了一个救兵:“楚翘,我跟敏达说了,让他有空就去公司教教你。这方面他的能力很强,你可以好好向她学习学习。”
自从汤敏达出面帮忙料理了程厚德的丧事后,唐素兰几乎就把他当成准女婿看待了。虽然程楚翘依然只当他是普通朋友,但唐素兰乐观地认为汤敏达从普通朋友到男朋友那只是迟早的事,她也很乐意帮助他完成这个质变过程。因为在她看来这个未来女婿实在堪称最佳人选,无论外表、人品、家世、能力都和女儿很般配。
所以,在程楚翘赶鸭子上架地当着皮具公司的总经理时,唐素兰马上安排了汤敏达出任管理学“导师”。教导女儿还是其次,主要是想为他们“日久生情”创造机会。而且如果他们的关系明确定下来了,就算女儿依然学不会管理公司也不要紧,完全可以交给能干的女婿嘛!
汤敏达对这项兼职工作表现出空前的热情,他每天都会跑来公司帮程楚翘看文件,不厌其烦地教她如何管理一家企业。可惜程楚翘在商业方面实在没天赋,是个典型的落后生。她上了不到一个星期的班就烦躁得只想摔东西:“每天一进这个办公室我就头痛。”
汤敏达像一个耐心的好老师那样一再鼓励她:“楚翘,你很聪明的,只要你肯花心思在这方面,你一定可以胜任这个总经理的。”
程楚翘自己可毫不乐观:“我绝不否认自己是聪明的,但聪明也是要看哪方面的。在做生意这方面,我觉得自己基本属于弱智水平。”
汤敏达继续打气:“不会的,楚翘,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你一定可以做好这件事的。”
无论汤敏达怎么鼓励和打气,程楚翘当这个总经理还是当得越来越烦。这天早晨,烦得要命的她驾车离开家后没有去公司上班,而是关掉手机去了自己的私人画室。已经好久没有摸过画笔了,她无比怀念独自一人在画室随心所欲挥毫泼墨的悠游岁月。
在画室安静地画了一上午的画后,程楚翘重新开机时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电话,绝大部分都是公司和汤敏达打来的。她烦恼地一边抚着额头,一边叹着气地走出画室。虽然任性地躲了一上午清静,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无论愿不愿意,公司的事她还得要回去处理。
正午融金般的阳光明晃晃铺满一地,程楚翘踩着满地阳光走出和信大厦后,无意中瞥见大厦一楼的明月阁苏式汤面馆中,陶君朴正独自坐在邻窗的位子上吃午餐,侧面的轮廓线条一如山川的明秀起伏。
程楚翘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公司的,见到陶君朴立刻改变了主意。她转个身也进了汤面馆,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对过来点单的服务员说:“和他一样,蟮丝面和油爆河虾,要龙须细面,宽汤。”
服务员点完单离开后,陶君朴看着程楚翘微微一笑:“这么巧。”
“是啊,这么巧,我一直说要请你吃饭的,却一直没有约到你的时间,今天倒是相请不如偶遇了。这顿我买单,你别跟我抢啊!”
“那就谢谢你了。”顿了顿后,陶君朴看着她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烦?”
“是啊,烦透了!”程楚翘随口答过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陶君朴用一根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她的眉心:“因为这里快要皱出一个川字纹了。”
程楚翘条件反射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重重叹口气:“不会吧,我还没有皱纹呢,你可别吓我!”
“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是因为你父亲的忽然去世吗?其实有生就有灭,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过这个命定的结局。你和你妈还是想开一点吧。”
“我知道,我爸已经去世了,我和妈再伤心难过也无济于事,只能接受已经失去他的事实。只是,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外,我们同时还要面对很多麻烦,真是烦透了。”
陶君朴迟疑了一下:“是那天在葬礼上出现的那个女人带来的麻烦吗?”
“孙曼莉只是其中一部分,她的确很让我们头痛,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找我们打官司争遗产。不过,这个麻烦还不算迫在眉睫,现在最让我烦的是我要接管老爸留下的公司,可我根本不是那块材料。每天赶鸭子上架一样去公司上班,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得负责的总经理,看着堆满一桌子的文件我一个头都快有两个大。这辈子我最喜欢的事情是绘画,现在却让我去打理公司做生意。你说我能不烦吗?”
程楚翘不假思索地对陶君朴倾诉自己的种种烦恼,一种毫无保留也无需斟酌的信任,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信任。葬礼后,她一直没有见过陶君朴,倒是几乎天天都在见汤敏达。他一直在安慰着她的丧父之痛,鼓励着她继承父业的信心,似乎是后者更亲近、前者更疏远的关系。可是她却从没对汤敏达倾诉过这些烦恼,此刻对着陶君朴,却想也不想地就全盘托出了。
认真地听完后,陶君朴给出一个建议:“看得出来,你对继承父亲的公司、做一个商界女强人毫无兴趣。你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既然如此不用勉强自己,你可以卖掉公司的股权,让别人去管理它,然后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程楚翘听得一怔:“我可以这样做吗?公司是我爸爸多年来的心血,如果我卖掉它,会不会很对不起我爸?”
陶君朴答得意味深长:“那就看你怎么选择了——你是要选择为你爸爸的心血活下去,还是为自己的梦想活下去。”
一句话有如醍醐灌顶,程楚翘立即就想明白了:“公司虽然是我爸的心血,却不是我的人生目标。我不应该把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自己完全不擅长也不爱好的事情上。”
陶君朴补充说:“而且,你也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你爸爸留下的这家公司你迟早守不住,很有可能会有因经营不善而倒闭的风险。与其让你力所不逮地瞎折腾,搞到最后惨淡收场,就不如早点卖掉股权让别人接手,那样你们母女俩的利益反而更有保障。”
程楚翘听得深以为然地直点头:“你说得太对了!公司在我手里搞不好真会弄得破产的,到那时候可就不妙了。”
☆、第12章
陶君朴和程楚翘低声交谈的过程中,邻桌有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儿子也在吃面。那个小男孩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十分活泼好动,坚持要自己动手吃面条。结果一碗面还没吃到一半,就被他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热汤泼上了他的前胸,烫得他顿时就嚎啕大哭:“哇……”
看见儿子被烫伤,大惊失色的年轻妈妈马上伸出双手想脱下他身上那件吸满热汤的海军衫,察看伤势怎么样。陶君朴反应迅捷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打掉她的手:“不能脱他的衣服。”
一边说,他一边抱起哇哇大哭的小男孩转身冲进了洗手间,把孩子放在冷水龙头下,用温和的水流冲洗烫伤处。年轻妈妈紧跟着进了洗手间,看到这一幕她气得要命:“你干吗?烫伤怎么可以用水冲呢?伤口接触生冷水会发炎感染的。”
一边说,年轻妈妈一边想要从陶君朴手中抢走孩子,他严厉地制止她:“我是医生,相信我,我现在用的是最佳处理方式。”
年轻妈妈被“医生”二字震住了,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程楚翘则怔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陶君朴欲言又止。他顾不上理会她们俩,只是神色冷静手法娴熟地继续替烫伤的孩子冲洗着伤口。一边冲,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起他身上那件海军衫,直到完全脱掉为止。然后他轻轻吁了一口气:“还好,皮肤虽然表面红肿有水疱,但水疱并不多,只是浅二度烫伤,注意不要弄破水疱,擦些烫伤膏之类的药物,两周内就可以痊愈。”
年轻妈妈松了一口气:“不严重是吧?太好了!”
“刚刚如果你把孩子的衣服脱下来了,情况就要严重多了。烫伤后立刻脱下被烫伤部位的衣服是很危险的做法,因为那样会令伤口部分的皮肤被同时撕脱,就要做植皮手术了。不但要花不少钱,孩子也会相当痛苦。”
年轻妈妈听得后怕不已:“医生,我都不知道烫伤后不能脱衣服,还好有你在,真是太感谢你了。不过,这样直接用冷水冲伤口真的好吗?”
“当然,烫伤后应该争分夺秒地降低烫伤部位的温度,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就近寻找冷水龙头冲洗伤口。不但能迅速有效地降低局部皮肤温度,使热能不再向深处穿透,同时也能使毛细血管收缩,减少水疱的发生。不过要注意不要把水流开得太大,水流过猛容易造成皮肤的溃破,增加恢复的难度。只要冷水流过烫伤的表面,能起到降温作用就行了。记住我的话,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就知道怎么妥善处理了。”
陶君朴详细的一番讲述听得年轻妈妈心服口服,孩子的烫伤处理完后,她牵着小孩千恩万谢地走了。而陶君朴和程楚翘重新回到座位上吃面时,面馆服务生笑吟吟地送上了两份招牌菜:“这是刚才那个孩子的妈妈特意为二位加的菜,你们这一桌的单她也结了,说是要表示对医生您的感谢。”
服务生上完菜走后,程楚翘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可以问出口了:“陶君朴,你刚才为什么说你是医生?”
陶君朴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哦,因为如果我不那么说,那个妈妈就不会让我继续替孩子冲洗伤口,所以我必须声称自己是医生才行。”
“可是你刚才处理伤口时真的很有医生范儿呢。那次替我妈妈止血时也是,连120的急救医生都把你当同行了。奇怪,陶君朴,你不是医生怎么也懂这么多医学知识?”
“因为我曾经对医学很有兴趣,所以学习了一些医学常识。”
“那你后来怎么没去考医学院,而是考了美院呢?”
“因为……医生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责任大压力大。加上我也喜欢美术,所以最终选择了美院。”
陶君朴的解释说得通,程楚翘也不再疑惑了,微笑着说:“陶君朴,我觉得你很有做医生的潜质呢。如果你改行当医生,一定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好医生。”
陶君朴笑得轻浅:“这辈子我是不打算改行当医生了,也许下辈子可以考虑一下。”
深思熟虑后,程楚翘正式宣布打算卖掉父亲程厚德留下的皮具公司的七成股权,保留三成继续持股为拥有分红权的小股东,将经营权完全让出去。她的宣布让所有人都震动不已。
唐素兰最初是表示反对的,但是程楚翘与母亲详谈了一番,让她明白了现在卖掉大部分公司股权其实是避免风险,绝对强过日后公司因她的经营不善而破产清盘。而且保留的三成股权让她们母女俩还能继续享受公司的红利,公司如果继续红火,她们照样可以年年拿分红;公司如果运作失当,她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最终令唐素兰不得不认同了这个理性的决定。
汤敏达一开始也劝程楚翘不要轻易放弃公司,但人各有志,她不愿意继续在自己不感兴趣的商界浪费时间,坚决要重返一个艺术家的生活,他最终也只能无条件表示支持了。
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人却是徐瑛华。大学毕业后,她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地进了姨父的公司上班,免去了四处投简历找工作的烦恼。尽管她只是财务部的一个小出纳,但皇亲国戚的身份让她在公司明里暗里享受到了不少优待。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她经常翘班去逛街shopping,却从没有哪个头头会批评她一句半句,就因为她是总经理的外甥女儿。如果程楚翘卖掉大半的公司股权,另换新老板上台,她就只是一个路人甲小员工,不再有任何特殊待遇了。之前她还理想丰满地想通过裙带关系爬上管理层当副总,可现实却骨感得让她连裙带关系都要报销了!
徐瑛华不甘心被程楚翘打乱她安逸的上班生活,缠着母亲去做姨妈唐素兰的思想工作,想煽动她反对卖掉公司的绝对控股权。可是唐素兰经过程楚翘掰开了揉碎了的一番交底后,已经彻底明白卖掉股权的正确性。有道是创业难守业更难,更何况女儿还不是一块守业的料。与其公司在她手里搞得清盘破产,就不如趁现在经营完善的时候卖个好价钱,换成真金白银存进银行吃利息来得保险。而且保留的三成股权也能让她们继续年年有分红。
对于程楚翘的决定,最欣然接受的是皮具公司的几位股东们。他们本来就不放心这个大小姐接管这家公司,现在既然她自己决定不干了,他们很快就决定共同买下程家在公司的七成股权。因为是股东内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也比较方便,双方委托律师拟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后签字即生效。几千万的股权转让金开始陆续到账。程楚翘与唐素兰母女俩有了这笔钱,再加上几处不动产和股票基金债券等,身家已经近亿。
得知无法阻止程楚翘卖掉公司七成股权的决定后,徐瑛华气得要命。她为此恨极了程楚翘,恨得甚至做了一件很不符合大都市年轻潮人身份的事——特意跑去找了一个神婆在某三岔路口帮她打小人。被打的小人自然是程楚翘了,为了灵验有效,她还特意带上了一张程楚翘的照片放在小人纸上,然后咬牙切齿地交代神婆:“就是她,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
看着神婆卖力地一边骂一边打着小人,满心妒恨的徐瑛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无意一抬头,却意外地发现几步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满脸惊讶又玩味地看着她们——那是正好路过的景逸兴。
被人撞见自己请神婆痛打的小人纸上有表妹的照片,徐瑛华那一刻简直无法不手足无措:“景老师,你……我……”
景逸兴一言不发地仔细端详着徐瑛华的神色,心念瞬间流转万千。片刻后,他慢慢地开了口,语气非常的温和体谅,表情也是十分的理解同情:“你和楚翘是不是合不来呀?她那个人要说也实在是太霸道太强势了一点,美院很多女生都跟她合不来,甚至是十分讨厌她。”
景逸兴这句话太合徐瑛华的心意了,她顿时如遇知音般地直点头:“是啊,我也跟她合不来,也十分讨厌她。景老师,你一定也知道她那个人有讨厌吧?”
景逸兴满脸的善解人意:“我知道,所以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作为她的表姐,你和她的关系太近也接触得太多,你肯定受了她不少气吧?”
徐瑛华几乎感动得要哭了:“景老师,你真是太理解我了!我都记不清我受过程楚翘多少气了!她仗着家里有钱,永远是一副霸气侧漏的嚣张模样。我真是被她气得没办法了,才会来找神婆打她的小人的。”
景逸兴温柔地递上一张纸巾:“我明白,你会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擦擦汗吧,这么大热的天,蹲在毒太阳底下晒,当心中暑。前面有家咖啡馆,要不我请你去喝杯冰咖啡吧。”
徐瑛华简直要被他的温柔融化了,声音也软绵绵起来:“好,谢谢你,景老师。”
“你又不是我的学生,不用叫我景老师。我的名字是景逸兴,你就叫我逸兴好了,你的名字好像是瑛华吧?我也直接叫你瑛华可以吗?”
徐瑛华自然是毫无异议地看着他直点头,眸中映出那个成熟儒雅的英俊面孔时,她情不自禁地微笑,眼神里闪烁起雀跃与欢喜的小小火花:“可以,当然可以。”
☆、第1章
卖掉父亲留下的七成股权,拱手相让出皮具公司的经营决策管理权后,程楚翘的生活重回昔日的轨道。终于又能回归画室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她因此由衷地感谢陶君朴。
程楚翘决定送陶君朴一份特别的礼物表达自己的谢意,为此她在画室忙碌了一整天。黄昏落日柔和晶莹的橙金色余晖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地在雪白墙壁上铺一方如梦光影时,大功告成的她给他打电话:“嗨,陶君朴,我是程楚翘,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见个面吗?”
“我刚刚下班回到家,有什么事吗?”
“我有份礼物想要送给你。”
“礼物——为什么又要送我礼物?”
“要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会继续当着那个烦不胜烦的总经理。现在我终于又做回了一个画家,所以我想要送你一份礼物表达对你的由衷谢意。”
“口头感谢就行了,礼物就免了吧。我心领了。”
程楚翘不改初衷:“不行,一定要送。我现在马上开车来你家找你,等着我。”
大约半小时后,程楚翘抱着一个装着卷轴画卷的锦盒站在了陶家门口。陶君朴来开门,乳白衬衫配深灰长裤,随意挽起的衣袖堆在肘部,一圈圈褶痕细密如花瓣。一进门,她就笑盈盈地把那个锦盒双手递给他,说:“陶君朴,为了感谢你让我重归画室生涯,我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你。”
陶君朴有些意外地微笑,一边接过锦盒一边说:“哦,这次的礼物倒是比上次那块劳力士要风雅多了。谢谢。”
从锦盒中取出画轴后,陶君朴在餐桌上展开细看,那是程楚翘用心绘就的一幅墨莲图。以浓淡温润的墨色描画着夏日莲塘小景,塘水清浅,莲叶若舞,数朵绽放的莲花清清袅袅,意趣盎然。整幅画用笔放逸疏秀,绝无尘俗气,十分的清新隽永。画纸一角有程楚翘的落款与印章,以及“陶君朴先生雅正”一行字。
陶君朴看得轻轻一点头:“嗯,笔墨自然,意境清雅,倒还称得上是一幅写意佳作。”
程楚翘瞪大眼睛:“倒还称得上——不是吧,陶师兄,我的花鸟画连h美院的几位国画大师都不吝称赞,你却只给这么一个勉强的好评吗?”
“当然,以后辈来说,你的花卉小品算是颇为出彩了。”
程楚翘半真半假地嗔笑:“陶君朴,你只是高我五届的师兄,不是我的导师,能不能不这么老气横秋哇!你这口气简直比h美院资格最老成就最高的方老夫子还要以前辈自居呀!”
陶君朴笑着换了自嘲的口气:“是吗?看来装前辈装过了头,变成装十三了。”
程楚翘故作一本正经地跟他开起了玩笑:“以后别装了,要真诚做人知道吗?”
话音未落,房门又被人敲响了,程楚翘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你还有客人吗?”
“哦,应该是我妹妹来了,她今晚来我这里吃饭。”
陶君朴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打开大门,汤敏敏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像清脆的铃铛般滚得满屋子都是:“二哥,可以开饭了吗?下午的舞蹈课足足地跳了两钟头,我现在又累又饿。”
“某人不是说要节食减肥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不是改变主意,而是调整方案了。减肥还是要减的,但是不能节食,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呀!”
一身白裙的汤敏敏像只小鹿般蹦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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