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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布少奶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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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瞄了一瞄,相好落脚的好位置,将脚抬起。「一砌顺风呀!」
他哈哈大笑后,一脚将桶子给踹出去。
「呀……」随着木捅不断的滚动,纪蔷放声尖叫,东撞西撞撞得满头包,浑身都痛!
「哈哈哈……有趣有趣!」看着木桶不断的滚远,单奕月乐得鼓掌大笑。
「喂,你玩真的呀!」纪真大惊,「她要滚到运河里了啦。」
「放心,我还舍不得淹死我的媳妇!」他展开轻功急奔,跃过了木桶伸出脚来抵住它,使它不再向前滚动。
单奕月扶正木桶掀开盖子。「喂,你没……」
他一句话都还没讲完,便看到木捅里已经七荤八素的纪蔷,满脸淤伤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连忙扶住她。
她头昏脑胀,胃里酸液直冒,「恶……恶……」强烈的作呕感逼得她连话都来不及说,一手抓起他的长衫往上头吐。
「别吐在我身上!脏死啦!」
「纪蔷,你没事吧?」纪真也奔了过来,好笑之余又难掩担心,「有没有受伤?你还真的欺负她呀!」他不满的看着单奕月。
纪蔷?单奕月愣了一下。
两个未婚夫妻四日交接,单奕月爆出一声大喊,「天哪!」
好不容易吐完,胃较舒坦、头也比较不晕的纪蔷,抬起头时眼底冒着熊熊火苗。
「可恶!」她动手就是一拳,砰!的一声,正中单奕月毫无防备的面门,将他打得鼻血直流。
「天哪,奕月,你没事吧?」这下子换纪真喊天了。
单……单奕月?纪蔷闻言是完完全全的呆住了。
*****
「糟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纪大娘烦恼的说,「瞧瞧你脸上的淤青连粉都盖不住。」女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只小花猫,怎么见人哪!
纪蔷哀怨的看着自己镜中的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算得了什么呢,反正脸上的淤青总是会消的。糟的是,她居然打了单奕月,还把他打得见血。这下该如何是好?就算她想假装温柔、斯文都来不及啦!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大傻瓜是单奕月?
想到他在街上那样捉弄她,她就觉得生气。可是他喊她媳妇,让她心里甜滋滋的,一颗心怦怦跳着,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到哪去弄出这些伤的?」纪大娘一边帮她梳头打扮,一边埋怨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待会就要见公婆和未婚夫,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弄成这样活像跟人刚打完架似的,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娘,别说啦,你说得我头都疼了。」纪蔷微撇小嘴,「都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迟了。」唉,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出门,呜呜,她本来想给单奕月一个好印象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纪正伦在外头喊道:「你们娘儿俩好了没有?单府派轿子来接了。」
「就来了。」纪大娘连忙再次叮嘱,「记得,不要说话、要笑。」
「娘,没用的啦。」她一脸难言的无奈。
她已经见过单奕月了,唉!
「胡说,怎么可能没用。」她认真的说:「听娘的准没错,你少开口就是了。」
在随女儿跨出房门走向外头的路上,纪大娘不断的耳提面命,生怕她忘了以致出了丑,让单奕月看了不满而想退婚,那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纪家一家四口便上了轿子,到单府赴约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纪蔷也当真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其他客人都散去之后,单老夫人和单夫人才把纪蔷母女带到内室说体己话去。
而单老爷和纪正伦两对父子则留在花厅上喝茶、谈天。
「二少爷。」纪正伦说了一会话之后,看见他嘴角淤青了一块,关心的问:「你那伤还好吧?瞧过大夫没有?」
单老爷也注意到了。「是呀,早上还没见你脸上有伤,是怎么弄的?」因为刚刚客人大多,他忙着到处敬酒、招呼,也没有时间问儿子怎么了。
而方才他似乎也瞧见纪蔷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心里还觉得奇怪。
「爹,老爷,奕月这伤是今天在街上叫姐姐打的。」纪真直截了当的说。老姐手劲真不小,一拳挥过去,鼻血也流、嘴角也青。
「什么?你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还打了一架?」单老爷无法置信的瞪大眼睛。「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这么胡闹?」
这两个人还以为自己只有七岁吗?虽然说亲热一点是好事啦,不过打架打成这样,双方都挂彩,实在有些离谱。
单奕月没好气的道:「谁跟她打架了。」哼,那死丫头力气还真不小,不过要不是他呆住了,没有提防她,她能打到他才奇怪呢!
真是活见鬼,她会是纪蔷?呸呸呸……想到他还猛叫她媳妇,他心里就呕!她一定以为他是非娶她不可。哼,想得美!他不娶、不娶、不娶,说不娶就不娶!
稍早她打了他一拳后,居然还有脸说他欺负她,然后用袖子掩着脸就跑走了。
听他这么说,纪正伦忍不住感到羞愧。「老爷,都是我教女不严,这才会给她做出这种丑事。」
「唉,都是亲家何必这么见外。」单老爷笑道:「我说八成是奕月先欺负了蔷儿,否则蔷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没错、没错,纪真连连点头,差点把老爷英明四个字都说出来了!的的确确是奕月欺负姐姐,所以只挨一拳算是他运气好。
「她要是讲理的人,世上也没有野蛮人了。」单奕月冷笑一声,「她那么横,谁敢欺负她?」
他们说话时,正好纪蔷和单夫人一左一右扶着单老夫人出来,纪大娘则和单老夫人边走边谈,自然全听见了他们的话。
纪蔷知道自己应该闭着嘴不出声,可是单奕月欺人太甚,明明是他百般捉弄、羞辱她,她才会气不过的给他一拳,他怎么可以颠倒是非黑白,说得好像她是泼妇一样。
「你胡说!」纪蔷怒吼,「是你自己不好,你先捉弄我的。」
单奕月看她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她的新仇旧恨通通涌上来,马上摆出一脸厌恶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是纪蔷,才会捉弄你。要是早知道……」他要是早知道一定会跟她保持距离。
「哈,如果我不是纪蔷,你就可以欺负我?我是纪蔷,你理都不理我?」这是什么意思?太过分了!
「没错,谁敢招惹母泼猴。」单奕月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但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就后悔了。
他干嘛跟这种没见识的野丫头计较?
「你太过分了,凭什么说我是泼猴子!」纪蔷生气的质问,小脸涨得通红。「你才是没出息的爱哭鬼!」
「好了。」单老爷又好笑又好气,看两个斗得越发狠了,于是打圆场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见面就吵嘴,都二十好几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胡闹。」
「没错。」单老夫人也开口,「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非得要斗气吵嘴,现在就这样,那成亲后怎么办?」
所谓家和万事兴哪,她老人家刚刚可是千挑万选的才挑中一个良辰吉日,好顺利让单纪两家结为亲家,可是这小俩口怎么老像是对小冤家呢?
「是呀。奶奶连日子也给你们看好了,就下个月初八。」单夫人笑眯眯的说。「是个大好日子。」
「我才不娶她!」单奕月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跟纪蔷完全不合,当朋友都有问题了,还想要当夫妻?
难道爹、娘和奶奶看不出来他们像斗鸡吗?
「奕月,你胡说什么!」单老爷骂道:「亲都订了,怎么能不娶?」
纪蔷则是气得脸色惨白,她一向很好面子,他居然敢给她当面拒婚,叫她难堪得下不了台?
她终于知道一件事实了。自己以往看男人的眼光简直差劲到极点,她怎么会把嫁给这种王八蛋当做天赐的良缘?
她看明白,也想清楚了。要拒婚?可以!不过只有她拒他婚的份,只有她给他难看的份,他要再羞辱她?想都别想!他越把她当洪水猛兽,她就越要让他不好过!娶她会让他很痛苦?好,非常的好,那他就痛苦一辈子吧!
「我说不娶就是不娶,叫我娶她我宁愿一头撞死!」单奕月说得这么决绝,大家都吓了一跳,顿时整个花厅里安静下来。
「好哇,你去一头撞死吧,因为我嫁你嫁定了。」纪蔷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他对她怒目而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拉。「给我过来。」非得让她改变心意不可。
「放开手!」纪蔷不断挣扎,「我不跟你出去,爹……」
随着她的叫声远去,大家面面相觑然后才笑道:「没事的、没事的,来来来,喝茶哩。」
「小俩口感情真好,这么久没见一点都不生疏。」原来她刚刚是误会了啊!单老夫人感动的笑着。
没事?纪真贼贼的笑着,没事才怪呢!
*****
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把事情解决,大吼大叫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对,要冷静。」单奕月再次深吸一口气,对自己、也对纪蔷这么说。
纪蔷尖叫一声,骂道:「冷静你的头,快放开我!」
「大叫对你没有好处。」
「你如果没把我绑在椅子上,或许我就不会大叫。」什么跟什么嘛!他把她跟捆肉棕一样捆在椅子上,还想叫她冷静?
「如果你没有乱打乱踢,或许我不会这么做。」他只是想解决事情而已,绝对没有想对她怎么样。
这种泼妇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怎么样,别人才要烦恼会被她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死皮赖脸的抓着我不放,或许我不会乱打乱踢。」她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
「如果你没有非嫁我不可,或许我也不会抓着你不放。」
「如果你不是宁愿一头撞死也不娶我,或许我不会非嫁你不可。」
单奕月如果没有几分耐性,此时一定会掐住她的脖子,叫她闭嘴。她那张嘴巴太厉害了,他小时候就领教过跟她吵嘴的下场稳输。
冷静、冷静!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跟你斗嘴。我们都是讲理的人,现在让我们好好的谈这件事。」
「我刚好不是讲理的人。你刚才说了,我要是讲理的人,这世上便没有野蛮人。」
「我哪有这么说!」死丫头,就知道给她抓住了话柄会翻不了身。他刚刚随口脱出的话,刚好给她拿来当做撒泼的好理由,真是自做孽呀。
「哈,说过的话又不认,你这人说话便如同放……」纪蔷本来想说像放屁一样,可是又觉得不雅,便硬生生的忍住,改口说:「反复无常。」
「唉,算是我错了,这样好不好?」单奕月轻叹口气。他只想跟她好好的说道理,把他不愿意成亲的理由说给她听。
他没有兴趣跟她当一对怨偶,说来说去都怪他不好,他不应该三番两次捉弄她,要是他早知道……唉!她现在一定觉得让他伤脑筋是一件乐事,她大概把让他头疼当做报复。
「错了就是错了,还有用算的吗?而要认错便认错,你干嘛先叹气?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
「你看,我们说不了三句就吵架,这样怎么做夫妻?」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要是我没绑住你,我们或许已经打起来了。」
「你不来呕我,我又怎么会气你?也就不吵架了。」纪蔷也知道他说的没错。自己太倔,又受不得气,两个人成婚以后可能会天天以吵架度日。
可是,她也不喜欢吵架呀。他不娶她,故意在大家面前羞辱她,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反正她也是气过就算了。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似乎很讨厌她。
「问题是我根本不想娶你,要是勉强我,我的心情就会不好,就会说话呕你,你听了又回话来气我,我们不就又吵架了?」他耐心劝说着。「纪蔷,行不通的,我跟你作不来夫妻的。」
纪蔷垂下头去,贝齿轻轻的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过了良久良久才开口,「你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
「我说服你了吗?」单奕月有些欣喜的松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你不嫁了?」谢天谢地,事情比他想像中的还容易。
「要我不嫁?想得美,我是你的烦恼、你的负担,你永远都摆脱不掉我的!」她一跺脚,对着他吼出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单奕月不知道她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眼泪便已经滚滚而落,伤心得不得了。
被她意外的回答震住的单奕月在回过神后对着门外大吼着,「你做梦!」什么摆脱不掉?他就一走了之给她看!
只是他走了之后,大概又有人闹着要上吊、要跳井了,这里是他的家,他居然给她逼得不敢回来,他实在太窝囊了。
再说,如果他真的走了,纪蔷一定会更加认定他没出息。
不行,他得换个方法。
第四章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非娶蔷儿不可的原因,」单老爷说:「原因在那。」他手朝一张梨花木紫石桌一指。单奕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桌上放了一正印花敷彩纱和一正金银色印纱。「两疋布?」这算是哪门子的原因呀?
「这两疋布上手绘花卉活泼流畅、细致入微,印花清晰、线条光滑有力,是极佳的上品。全扬州,除了纪蔷之外没人做得出来。」单老爷解释道,「你懂了没有?」「那又怎么样,她从小玩在染坊里,手艺好是应该的。」
单老爷摇头,「咱们单府家大业大,打理起来不容易,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当然得帮忙。」娘和他看着纪蔷慢慢的长大,帮着纪正伦打理染坊,不但做得有声有色,还把染坊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样好的人才,怎么能不留着呢。
「蔷儿不过脾气倔了点,你就忍一忍。认识她的人只有说她好没有说她坏的,娶了她算是你的造化。加上她又是百里姚一的人才,你娶她过门之后,我和你奶奶打算把染坊放给她当家,有她帮你打理一切,你岂不是比现在更加逍遥快活?」
「就因为你们要利用她的能力来壮大单府,所以我得娶她?」单奕月简直想大笑。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纪蔷吗?难道他会办不到?
「爹,你们若怕没人在染坊做主,尽管交给我就行了,不需要麻烦外人。」单老爷闻言忍不住笑道:「你哪有那个本事去打理染坊,不到三天你就厌了。况且,你娶了她就是一家人,怎么会是外人呢?」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没本事?」爹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区区一间染坊而已,能难得倒他吗?单奕月一向心高气傲,听单老爷当他面说,心里有些不服气。
「要是我能管好染坊,是不是就不用娶她?」单老爷不解地看着儿子。「你当真这么讨厌蔷儿?」
单奕月一愣,他讨厌纪蔷?他也不知道,应该是吧!他点点头,「如果我本事比她大,这桩婚事就取消永远不用再提了。」
「好吧,我跟纪家说说看。」单老爷妥协了,「不过就算不娶蔷儿,你总是要成家的呀。」他可不愿整日再听娘在耳边唠叨了。
「等我找到值得我一辈子呵护的女人,我会的。」只是,他还没有遇到而已。强强强可恶的纪蔷!他今天一定要她哭着说不嫁给他!
单奕月来到了四季染坊,因为刚好是中午的休息时间,所以偌大的院子里一个工人都没有。环顾四周,染坊里外有着他童年的回忆。
他曾经在那个井边被纪蔷用井水打湿全身;在一旁的树下,她用石子砸破了他的头。他们曾经一起斗蛾蛔儿,一起踢筐子;曾经玩过拜天地的游戏,互相交换过对方的一小撮头发。他们忽而绝交、忽而和好,忽而吵架、忽而相亲。
思及此,单奕月有些惊讶的发现,原来纪蔷的影子居然这么鲜明的存在于他的脑海。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去想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原来他根本没忘记过。
他穿过一个月洞门,突然听见右手边的厢房内有水声,于是走过去看,看见了房内摆满染缸,纪蔷站在一张小凳子上面,高高的挽起衣袖半趴在染缸旁边,正使劲的搅动着什么。她专心的做着事,以至于连他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到。
单奕月毫不思索的便走上前,卷起袖子,「我来帮你。」
他的突然出声,把纪蔷吓了一大跳:她猛然回过身来,脚下一滑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地。
单奕月连忙从后面稳住她,双手抓着她纤细的蛮腰,将她抱了下来。「小心一些。」她站稳之后,将落到颊边的秀发拨到耳后,漠然的问:「你来做什么?」
「来帮你呀。」他说得理直气壮,一脚将凳子给移到旁边,站到染缸前,「要怎么做?」
「不需要,我不用你来讨好。」她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来,往一旁退了几步,把两人的距离给拉开一些。
「怕什么?」看她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他挑起了眉毛。
应该是他比较怕她吧?他怕她死都要嫁给他!
「或许怕被你绑在椅子上。」纪蔷眼里有着戒备。
「我今天很平心静气,所以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他昨天那么粗鲁也是被她给逼的。「所以哪天你心烦气躁的时候,我就倒大霉了?」
单奕月笑了笑,「所以你还是别嫁我的好,对不对?」
「婚姻之事是父母做主,要是你有意见就去找你爹,不用采找我!」
「我找过了。」他相当老实的说,「他的答案让我很惊讶,只因为你能管理好这一间染坊,所以我非娶你不可,真是荒谬、可笑。」纪蔷有些恼怒的说:「是荒谬、是可笑,那又怎么样?总之不是我拿刀逼你爹来聘我为媳。」真是太可恶了,他怎么能这么说?说得好像单老爷是冲着她的才能来的,是为了要利用她而已。才不是那样呢!单府上下的人都喜欢她、认定她。
就只有他讨厌她、嫌弃她!
「反正我不认这门亲,也不会娶你,你死心吧!」
看着单奕月坚定的神情,纪蔷难堪得想哭,可是她一向倔强,怎么样也不肯示弱。「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纪家不会让你退婚的。」她是这么、这么的喜欢他,从小就梦想着当他的新娘,为他等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我爹答应我,只要我能管好染坊,就能退亲。」
一听他这么说,她生气的道:「你做不来的。」他是富家大少爷,哪里做过这种粗活?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给别人机会就否定人家能力的人,最差劲了。她越是这样认定,他就越要证明给她看这事儿难不倒他。灵机一动,纪蔷指着另一个染缸,「你试呀,把缸里的红花布包捞出来吧。」
「这一点都不难。」拿个东西出来而已,实在太简单了!他走到染缸旁边,但才一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味道不好是吗?」纪蔷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受不住的样子。
「用说的还是比做的容易。」她要单奕月从缸里拿出来的红花染料,是她前几天将采来的红花捣烂之后,收在布包放入草木灰里泡着的,为了使染出来的颜色更鲜艳夺目,她又加了发酵过的栗饭浆,所以才会有这股子怪味。
「吓不倒我的。」虽然味道不怎么好闻,但他怎可以因此而迟怯了呢?这有损他一向骄傲的自尊!他撩高袖子,弯下身一手撑在染缸旁,一手探进去摸索。染缸里的染料并不多,只有七分满,于是他将身子再往下倾一点,那股味道更浓了,逼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
当他好不容易在缸底摸到一个像是布包的东西之后,挽起的袖子却突然掉了下来,吸满了染料。此时他听到一个带着讶异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二少爷,你在做什么?」他连忙把布包提起来,然后站好转过去。
「我在帮纪蔷拿这个。」
他转过去之后才发现纪蔷早已不在房里,站在门口问他话的人是一脸惊讶的纪正伦。纪正伦看了他的手后,走进房门,在挂满各式工具的墙上,拿下一支中间镂空数十个小孔的大构子,「下次试一试它吧。」唉,这一定是蔷儿搞的把戏。
单奕月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蠢到家了!他怎么没有想到,纪蔷叫他「捞」,他居然就真的用手捞了,结果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他气忿难平的转身往外走,准备回去换下染花的衣服。
「二少爷。」他一出门就听见纪蔷唤他,她手里捧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脸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瞅着他。
「不容易是吗?换衣服吧。」他的模样实在狼狈,再也忍俊不住的她,微偏过头去轻轻的笑了。单奕月恼怒的一甩袖,「是不容易,不过我还是要试,我绝对不会娶你。」看着他忿怒的跨步走出大门,宁愿继续穿着脏衣服也不想换过她拿来的,纪蔷的眼睛悄悄的黯然了。他这么讨厌她,这该怎么办才好呀?
因为单奕月的坚决反对,因此单、纪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商讨。
纪蔷一个人坐在北窗下,看着花园里迎风摇曳的花朵,心里除了忧愁外,还带了一些淡淡的怒意和失落。
单奕月远远的坐在她对面,看她凭窗而坐,愣愣的看着窗外,脸上宁静而平和,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吧。」商讨之后,大人终于作出决定来了,「就以织造品大赛来决定吧。如果蔷儿胜了,婚事便照常举行。要是奕月赢了,那就取消。」
所谓的织造品并不只限于纺织物,而是包括了染、绣、印等手工方式加工于布匹上的成品。每年初春的时候,负责掌理宫里所需织品的织造、采购和供应的江宁织造,会开始对各县发文,让江南一带的商人带着织造品前往比试,再由织造大人决定哪些能送入宫中使用。而竞争实在太激烈了,因此事先过滤的工作就交给各地的知县,由他们筛选之后,再把优良的织造品推荐给织造大人。
单老夫人几人决定,只要织造大人选中了谁染出的布匹,就算谁赢。只是今年比试已经过了,要比也只能等明年。
「只是,」纪正伦说出心中的考虑,「两人都出于四季染坊,就算是胜了也不知道是谁吧?」这织造大人可是只认织造品出自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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