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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布少奶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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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纪正伦说出心中的考虑,「两人都出于四季染坊,就算是胜了也不知道是谁吧?」这织造大人可是只认织造品出自哪间染坊,不管谁染的。
「我再开一间不就得了?」单奕月马上接口,极有自信。「既然要比,就得比买卖手段、比管理染坊,谁能光大染坊的名气,谁就赢。」
「也好,这样比得更彻底了。」单老爷点点头,「蔷儿,四季染坊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了。」
「嗯,」纪蔷有些闷闷不乐,「我知道了。」唉,他就是不想娶她,她昨天哭了一晚,怎么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讨人厌了?难道真的像娘说的,她太倔、太强了吗?女人是要懂得何时该示弱的,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人。
可是,事事比人强、好强好胜是她唯一的优点呀!为什么单奕月就不能喜欢辣椒姑娘,而喜欢病美人?如果她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美人,他是不是就肯欢天喜地的娶她回去呢?
不,不会的。因为她是纪蔷,而他讨厌的是纪蔷!呜呜……她好伤心呀,可是她的伤心此刻只能往肚子里面吞,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难过。
「既然要让他们小俩口比试,咱们就都不能插手,把结果交给老天决定吧。」唉!了解女儿心意的他,也只能与单老爷出此下策了。蔷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比赛大伙都相信,她是赢定了。
「爹,我对染坊的事一窍不通,也不能帮吗?」纪真装做一副热心的模样。
「我想到奕月的染坊去帮忙他。」他就牺牲一点,替他可怜的老姐当个小奸细。
看出了他的意图,单老爷笑道:「应该可以吧,他去帮忙也不算什么。」他私心的希望纪真能帮忙扯儿子的后腿,他可真是舍不得不要纪蔷这个好媳妇呀!
「这个……」纪正伦迟疑了一会,「纪真总是我们家的人,这样好像不大好。」
「没关系的。」单奕月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什么都不懂,况且就算你们不许他来,他还是会来的。」
纪真拍拍他的肩笑道:「你真是了解我,不当我的姐夫还真可惜!」
「谁要当你的姐夫!」他很自然而然的说,却在不经意接触到纪蔷的眼光时,觉得自己太鲁莽了。那双眸子里有着委屈,有着埋怨,还有闪闪的泪光,像是无言的控诉,像在问着他:为什么?是他看错了吧,纪蔷怎么可能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神情呢?
讨论告一段落,纪正伦见女儿委屈模样,便表示要先回家,而纪真则被单奕月唤到他房里下棋,没一起离开。两人厮杀了几盘,各有输赢。纪真忽然道:「记得十岁那年你出痘差点死掉的事吗?
「当然记得呀!」小命差点不保的事,哪能那么容易就忘记。
「干嘛突然提起这事?」
「没什么。」他笑了一笑。
「那时候大家都说你大概熬不过去了,纪蔷还在佛堂里跪了一夜。」十岁那年……单奕月回忆着,那时纪蔷早已不再跟他说话也没同他一起玩了。他出痘,她跪在佛堂里干嘛?
「怎么,她又闯祸被你爹罚跪吗?」
纪真翻了个白眼,「不是,她说要求菩萨救你,还把头发剪了说要去当尼姑替你念经。」纪真微笑问:「你说她蠢不蠢?」蠢不蠢?单奕月愣愣的看着他,他不知道,不过有些奇怪的感触倒是真的。强强强今天是纪正伦的五十大寿,因此纪大娘一手挽着藤篮,一手挽着纪蔷,母女俩上街采买,打算煮一桌好菜来给他庆贺生辰。
「你爹是个老糊涂!你呀,平常精明得不得了,遇到这事却也成了小糊涂。
「纪大娘已经唠叨这事唠叨三天了!」当初是他们单府上门来下聘订亲,我们可没拿刀子逼他!哪有这样子反悔的?
「娘,」纪蔷有些烦躁的说:「人家又没有反悔,只是多加了条件而已。「不要再说啦,她已经很沮丧了,偏偏娘又不放过她,一直提这件事。
「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本来你是嫁定了,二少爷这么一搞,你有一半的可能会输,输了婚事就吹了耶。「这婚事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如今多了这个大变数,她怎么能接受?
「输了就输了,难道我只能嫁他,没有别人可嫁了吗?」
「你还能嫁谁呀!全扬州城谁不知道你是单府的二少奶奶?你不嫁他行吗?」纪蔷觉得厌烦,于是赌气道:「那我嫁给程大正行了吧!全扬州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我,我去嫁他,他可不知有多欢喜。」
「你真没出息!居然想嫁到程家去!」纪大娘骂道,「我宁愿你当老姑娘,也不许你嫁到那种人家去。」纪蔷愣愣的看着她,娘还真的当真哪!她那只是气话,又不是真的要嫁。
「娘,我拜托你放过我吧!」她愁眉苦脸的哀求,「你快把我逼死啦!」
「要真死了还一了百了,省得我操心!单府那混小子,居然这么薄情、没有良心,也不想想你等了他这么多年,还这么狠心!我诅咒他背后生个大烂疮!」纪大娘气忿不已,越说越生气。难怪那天她那口子不让她一起到单府去,原来他早有打算和单老爷讨论这事了!
这老头胳膊居然向外弯,老是替别人想,连一丁点替女儿做主的能耐都没有,真是气死她了。她真后悔以往老是纵着女儿,一连拒绝了几门称得上是他们纪家高攀了的亲事。原本女儿跟单奕月并没有婚约,是直到去年程府强行下聘之后,单老爷才来提亲。
可是在这之前,多少人托人来说亲,都给女儿打了回票,那时要是逼着她嫁,现在哪有这个烦恼。
「他又不知道!是我自己愿意等的,你干嘛没事就咒人家!」纪蔷把手一甩,嘟起了嘴生闷气。
纪大娘笑骂道:「好哇!他这样欺负你,我骂他几句替你出气也不成吗?」果然女儿大了,心都飞到意中人那去。「我就是不要你替我出气。」虽然她也很烦恼。
因为她也是很骄傲、很敏感、很有自尊的,他这样欺负她,她早该扔一句:不娶就不娶,本姑娘一点都不希罕。可是,她却又有一些期待,想这样子拖下去会有不同的结果。她好矛盾、好烦恼!
「咦?那是怎么回事?」纪大娘朝旁边的巷于一指,「又是程家的少爷在欺负人!」
纪蔷好奇的探头一看,果然看到程大正那个狗东西跟一名女子拉拉扯扯的。「这王八蛋,总算给我碰到了!」一定又在欺负人,她不用猜也知道。
「你干嘛!」纪大娘把她一把拉住,「我不许你去,程家的人不好惹!」她才跟她说要是在街上遇到了,就赶紧躲开,现在怎么肯让她去惹麻烦。
「娘,你没看见他只有一个人,他那些狗奴才都不在旁边。」纪蔷有恃无恐的道:「放心,我不会吃亏的。」这可真是天大的奇事了,程大正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出门居然没带他那群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这机会可真是难得呀!
「蔷儿!」纪大娘怎么都拉不住她,只好自己生起气来,「都叫你爹给宠坏了!蔷儿……蔷儿!」
 第五章
扬州城的繁华和热闹让很少出门的柳如雪惊讶,而此处的地痞流氓更是叫她开了眼界。
她本来带着丫环小佩跟人问路,突然从巷口窜出一个大汉笑嘻嘻的跑来跟她搭汕。「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想跟你交个朋友,请你到茶楼一聚,如何?」他说着向茶楼一指。
柳如雪转头看去,一个手摇着折扇,身穿锦衣,生得细眉细眼,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坐在茶楼的窗边正微微对她领首致意。
是个陌生人?柳如雪连忙回过头来,摇了摇头拉着小佩就想走。大汉双手一张拦住她们,得意的说:「姑娘,你不会不给面子吧?我家公子可是程府大少爷,是扬州城出名的富商之后。」
小佩叫道:「没什么了不起,快点让开,别挡了我家小姐的路。」扬州城富商又怎么样!她家老爷是两广总督,随便伸个小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大汉翻脸如翻书,恶声恶气的说:「请你家小姐过去是看得起她,多少人要跟我家少爷认识,他还不肯呢!你们可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柳如雪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小佩,别理他,咱们走。」真讨厌,原来扬州城也有登徒子,她不应该一时冲动就跑来找他的。
她们快步的走了开去,原本想逛逛扬州城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没想到那个大汉扯走了柳如雪系在腰带上的一块玉佩,跑了。
小佩眼尖看得明白,大叫道:「有贼呀!」一边拔脚追了上去,可惜路人都不帮忙。
程府作威作福的恶状,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谁想去惹那个麻烦?因此全都装做没看到。
「小佩!算了……小佩……」柳如雪是个闺阁干金,喊了几句之后,见喊不回小佩,也就放弃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大喊实在不雅观。
「姑娘。你一个人吗?我来陪你可好?」程大正,有先见的交代仆人把小佩引开,亲自出马来调戏她了。
他性好渔色,杨州城里的女子他个个都了若指掌,可是从来没看过这个美娇娘,可见得她一定是外地人!而孤身的她,八成是来游静心湖的,他不趁机吃些豆腐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柳如雪听到有人叫她,于是转过身去,落入眼底的陌生男子眼神色迷迷的,还有一些诡异,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姑娘,你一个人碰巧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结伴去游静心湖。」他一面说,一面伸出魔掌拉住她的玉手。
柳如雪听他口出轻浮之言,忍不住心生厌恶,将两道秀丽的眉毛给皱了起来。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她心里实在害怕,忍不住尖叫连连。
程大正色迷迷的摸了她的嫩脸一把,淫笑道:「咱们多亲近、亲近不就熟透了吗?」
她挣扎着,却抵不过他的孔武有力。「放开我!救命哪!」
他把她往后面一推,让她背抵着墙,凑上嘴便想来个火辣辣的吻。柳如雪吓得尖叫。「走开!救命、救命!」
「乖,亲一个就好,我绝对不会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他晃了一晃,眼前突然多了满天的星光闪耀,然后他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纪蔷扔下手里的大棒子。「有没有伤了哪?」
「我没事。」柳如雪吓得厉害,眼睛里充满泪水,颤抖不已。「我……我……」她话都说不全,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下来。
半晌,她平静了些,还好这个大眼睛、长睫毛,皮肤雪白的美貌女子救了她,否则要是真给轻薄去,她宁愿死了算了。
「谢谢你。」
「不客气!那人是城里出名的大恶棍,以后遇到他就快跑,知道吗?」纪蔷伸脚端了端昏倒在地的程大正,突然瞧间旁边一户人家后院门半开,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臭味和猪叫声,看样子那里是个猪圈。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感激不已的说道:「我叫柳如雪,请问姑娘芳名?」
她弯下腰去抓着程大正的脚,一边把他往门边拖,一边回答。「我叫纪蔷。帮我个忙吧,这狗东西真重。」
「你要做什么?」她有些犹豫的问。
「这狗东西欺负你,我们把他拖去跟猪做伴。」纪蔷嘻嘻一笑。「来吧。」柳如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
于是她们一人拉着程大正一只脚,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扔到猪圈里。
两人做了这件「大事」之后,相视一笑中友谊油然而生。
「我叫你如雪你不介意吧?」纪蔷笑道:「你是外地来的吗?」
「嗯!」柳如雪点点头,「我从福州来的。」
「你一个人到扬州城来不危险吗?你来依亲还是……」
她突然红了脸,「我是来找人的,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个丫头叫小佩跟我一起,她跑去追坏人了。」
她朝小佩追着大汉的方向望去,「糟了,小佩该不会迷路了吧?」
「你们住在哪间客栈?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柳如雪摇头道:「我们今天才刚到,还没找客栈投宿就碰上了这个坏人。」
「那你们来找谁?扬州城我熟,说不定我知道。」纪蔷好心的说:「不如我带你过去,免得又遇上坏人。」
「我……」她羞涩的嗫嚅着,「我找的人他姓单,叫做奕月。」
她其实并不是为单大哥而来,可是她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她的意中人。
若能透过单大哥是最好了,因此她才会想先找到他之后再打算。
纪蔷一份,「单奕月?」她细细的打量柳如雪,只见她眉毛弯弯、双眼水亮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看起来就像纪真说的,温柔的大家闺秀。
「你为什么要找他?」她有着不大好的预感,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否则她就……她就……呜呜,要怎么办她也不晓得啦!
「我……」柳如雪低声告知她,「因为有个人在我的招亲擂台上击败群雄,所以我……」
「什么?」纪蔷马上就认定是单奕月称雄于她的招亲擂台,那表示柳如雪是来找他、要嫁给他的。
他拒绝与她的婚事是不是就是为了她?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她就是他喜欢的那个模样,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放着美娇娘不娶,而来娶她这个母夜叉?
「好,我带你去找他。」她忍住想哭的冲动,既然他有更好的对象,那她就成全他!
「你认识他?」柳如雪欣喜的拉住她的衣袖,「真是太好了。」
好?一点都不好!纪蔷只觉得糟糕透了,一点都不好呀!
☆☆☆
「差不多了,再找几个手艺好的工人,随时可以开工。」单奕月满意的看着逐渐上轨道的南陵染坊,用很轻松的口吻说。
「银子果然很好用,办起事来也特别快。」纪真点点头表示同意。银子大把大把的花出去,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有了一些小小的成果。「那还用说吗?」单奕月看了他一眼,觉得应该关心一下对手的进度,于是问:「纪蔷最近怎么样?」
纪真瞥他一眼,「看是哪一方面喽?如果是心情的话,很糟;如果是生意的话,挺不错的。」
「我当然是问你生意,你干嘛连她心情糟都要多嘴?」都是因为他多嘴多舌,说了不该说的事,害他心情也变糟了。「你明明知道我想到她就头痛,还提她干嘛。」
纪真一副冤枉的表情。「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纪蔷最近怎么样,你要是真的不想听,干嘛还要问?真是矛盾。」
「我只问你染坊生意,哪管她心情好或是不好!」
「你这人真难伺候,自己没说清楚还怪别人多嘴。」嘿嘿,有人开始心浮气躁而且互相矛盾喽。
他就说嘛!单奕月对他老姐没兴趣才怪呢!一定是小时候被她欺负得太惨了,不甘心这么容易就承认自己爱她,他非得找个好理由来说服自己,纪蔷是值得爱的。也就是说,他老姐赢定啦。
「咦?纪蔷来了!」纪真看见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居然就是他们正在谈论的对象。
「你怎么来了?」他迎上前去,「找我吗?」是家里有事吗?否则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昨晚跟她说起这里的情况时,她还把耳朵掩起来,说没兴趣知道也不打算来。
话言犹在耳,她却来了!所以他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出现在这。纪蔷摇了摇头,「我有话跟他说。」她刚刚带柳如雪到单府去之后她人就走了。
她本来想回家的,可是又觉得喉咙里老是卡着什么,非常不舒服,她知道是自己有一句话非对单奕月说不可,所以她来了。
纪真看她神色有异,便道:「那我先回去了。」他在旁边她大概说不出口,只是他实在很好奇,她要跟单奕月说些什么?
情话吗?绝对不可能!找他吵架吗?看起来又不像。想着想着,他踏出了大门。
「找我什么事?」纪真一走,她却还迟迟不开口,等了半天的单奕月有些不耐。「有话快说,我没空陪你耗。」
他话才一说完,一串泪珠便从纪蔷颊上滑下来,她连忙用衣袖擦掉,转身就准备往外跑。
说?她要说什么呢?说他们不用比了,她认输就是,答应退婚,她祝福他一辈子快乐?
她说不出口!她喜欢他这么多年,实在说不出来祝他和别人快乐的话。
「纪蔷!」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哭了,又一句话不说就想走?难道她是特地来哭给他看的吗?
他从来没看过她掉泪。她一直都是非常强势的,曾经有一度他还以为她是不流泪的人呢。
「你怎么了?」单奕月拦住她不让她走,他想知道她为什么哭。「没事!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她觉得自己好丢脸、好可耻,好像专门来哭给他看似的。
「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走。」他相当坚持。「是你说有话要跟我说的。」
「现在没有了,不行吗?」她真痛恨自己的眼泪,居然在这种需要坚强的时候掉下来,而且还是在单奕月面前。
「不行!你为什么哭?」是因为他吗?突然,有一种不应该有的情绪占据了他的脑袋——罪恶感。
没错,她的眼泪让他有罪恶感。
「我喜欢哭,关你什么事,而且你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诉你!」纪蔷没好气的说。
「随便你。」单奕月放下手,觉得胸口有股莫名的怒火,因为她那句不关他的事而燃了起来。「你真是莫名其妙。」
「我就是喜欢莫名其妙!你既然觉得我讨厌,又何必管我为何掉眼泪!」她丢下这一句话,快步的走出去。
「我没说……」讨厌你。看着她的背影,他轻声低语着。
强强强
纪蔷托着腮,愣愣的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跟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不回来,她心烦,他回来了,她却又心伤。因为他,她突然之间多了无数个烦恼。
「纪蔷。」
突然,她听见有人叫她,于是奇怪的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影,是自己听错了?
「嗯,听错了吧!」她玩弄着自己的辫子,正想转身回房时,却看见地上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还有另一个影子。
贼!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她装做毫无所觉的样子,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喉咙大喊,「有……」
一个人影迅速窜到她面前,一手抓在她肩头上,一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喊出声。「别出声,是我。」
纪蔷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惊讶。单奕月?他来干什么?三更半夜的,莫非是来做贼?
「我放开你,你别乱叫。我有事跟你说。」
她点点头,心里觉得奇怪。有什么事一定要在三更半夜,闯进她家来说?他应该在家里陪他的「二少夫人」呀!
单奕月放开她,两个人就站在她房门口说话。「柳如雪不是我的妻子。」他单刀直入的说着。
柳如雪居然找到扬州城来,这让他相当惊讶,而让他更惊讶的是下人说的话——
他们说是纪蔷带柳如雪去府里,告知大家她才是二少奶奶就走了。奇怪,实在太奇怪了!听完话他正想不明白时,一旁的柳如雪才红着脸说纪蔷一定是误会了。
在福州打赢招亲擂台的人,是纪真可不是他,他才不会去找这种麻烦,人家都说是比武招亲了,上去打若赢了不是倒霉吗?
原来两广总督柳大人为了给女儿找个英雄丈夫,于是搭了擂台招亲,而与单奕月正巧路过的纪真觉得好玩,上台跟人家过招,连比了三天都没人赢他。
而这三天柳如雪都在台上观看,心里也喜欢上纪真。确定人选之后,柳大人请他们过府吃饭,顺便提成亲的事。
没想到纪真表示他只是打好玩的,没想过要娶亲。这下柳大人火了,硬要他留下来拜堂,而纪真实在不想被赶鸭子上架,于是他们只得趁晚上走人。
没想到柳如雪居然会追过来,而且还恰巧碰上纪蔷,让她误会了她是他的妻子。
本来他是不想来跟她解释的,最好让她一直误会下去,或许就会打消想嫁他的念头。
可是她先前落泪的样子一直冲击着他的良心。
她哭了,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只是不想骗人。最后单奕月为今晚的举动找到借口,柳如雪跟他没有关系他就应该说清楚,绝对不是为了怕纪蔷误会、伤心,这只是他做人的原则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她,才特地来解释的,绝、对、不、是!
听完他的话之后,纪蔷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丢脸。
她误会了,她把柳如雪送到单府,还撂下话说她才是二少奶奶,大家一定以为她是在吃醋!
「懂了没?柳如雪是你老弟的麻烦,不是我的。」
她正想问清楚时,隔壁房门呀的一声打了开来,纪大娘出声问:「蔷儿,你跟谁说话?怎么还不睡?」
纪蔷和单奕月都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把他推入房内,探头回说:「没有呀。」
「我明明就听见说话声。」纪大娘走出房间一脸的狐疑,「难道听错了?」纪蔷紧张得不得了,除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外,娘还在为以织造品大赛输赢决定她婚事的事生气呢,夜这么深了,要是给她瞧见单突月在这里,她一定会闹到单府去的。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我……我要睡了,娘,你也去睡吧。」
纪大娘笑着说:「既然都起来了,不如咱们娘俩说一会话吧。」说完,她便径自越过纪蔷身边,走入她房内。
「娘……别……」惨了!她连忙跟进去,还好房内没人,他应该是躲起来了。
幸好,她刚刚吓得心都快跳出来。
纪大娘往椅子上一坐,叹道:「娘看你最近很不快活,心里也难过。唉!」
纪蔷站在她旁边。「女儿没什么不快活的,娘,你别担心早点睡吧。」
她只希望娘快点出去!
突然她看见床上一小块衣角露出棉被外,知道是单奕月躲在那,于是急忙走到床沿坐下,盖住了那块衣角,然后假装打了个哈欠,「娘,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纪大娘笑着走过去。「困了就上去睡吧,还要娘帮你盖被子吗?」说着,她便想用手去整整那绉成一团的棉被。
「不用!」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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