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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爱,轻于流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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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睡觉,哥哥把小荻忘记了是不是?我等了你好几天,你来找我了,你说桥该死,死得很好,我心里跟刀割一样。你不知道小荻心里有多难受,我本来觉得我和哥哥是最亲近的人,咱们再怎么也不能让别人为咱们做什么,是不是?可是你却冷笑,我知道你恨桥,可是对人家的死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我难受得厉害,都不想理你了。原来两个人心意相通竟然这么难。这么多年了我盼望能彼此明白对方的心,到头来还是不能。
你答应我,相信小荻,除了哥哥,她不想受别人的任何恩惠。她只愿意哥哥一个人疼她,呵护着她。哥,你知道心里面很多东西是说不出来的。
前几天,我从梦里哭醒了,因为我梦见了你又要学鸟儿飞翔,从屋顶子上跳下来,我害怕得要死,哭了起来。姑姑听见声音跑了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给她说了我的梦,我总是做这个梦,梦见哥哥长出了翅膀,可是你飞着飞着就会从天上突然掉下来……
姑姑说:“小荻,你怎么能老这样想呢?白阳不再是个孩子了,他学习很好,他总有一天会离开镇子去大城市干他自己的事业。孩子,姑姑对你说实话吧,现在是他的父母担心我们会打扰他,让他分心。小荻,小阳是个好孩子,可是他的身上是有翅膀的,别看他年纪小,心可是野着呢,谁都留不住他!我问你如果你的哥哥是只鸟,你愿意做条绳子绑住他吗?不让他飞,不让他去远方?”
我说:“我不知道。”
哥哥,其实我心里知道,我想绑住你,可又知道那样不好,有翅膀就是要飞走的……你留给我的至少还有那些故事、那些童话,呵呵,你猜猜我最喜欢的一句是什么?
从此公主和她的王子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小声地和小荻一起念:从此公主和她的王子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哥哥不要难过了,我给你背首诗吧,你听着:题目呢,就叫《花树》,呵呵,听好了哈,听完以后还要汇报感想,这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啊!咳,咳……
不能随你飞了
落地生根之后
心疼深入地下
那些花儿在阳光和天空中微笑着寂灭
花儿,花儿,花儿
我们早已经约定
不管你消逝成什么的梦境
我做一棵花树,不能停止生长
生长,生长,生长
好不好?呵呵,我记得镇子口外的那棵老樱花树,还有树上吊着的那个木椅子。啊啊,我和耳朵坐在上面,你在边上大呼小叫,说花瓣落了我一身,说我快被花埋起来了。简单的快乐……就算是我看不到,我也知道那里很美。可是当时为什么没有觉得这么美好呢?
哥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希望哥哥千万不要忘记我,小荻永远都是那个小荻。
哥,我去云南那一次,是姑要我走的,说我在这儿没人管。我想也是,就跟她走了。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不在啊,出去玩了吧?呵呵。给你讲个故事!呵呵。
从前有一个小巫女,在森林里迷路了,天要黑了她还没有想出办法,她很害怕。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很美的歌声传来:“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美丽的故事等待它的主人,谁能听懂它的歌里的美妙,她便拥有这个森林……”
小巫女就以为那唱歌的人一定也是很善良很美的人,便循着歌声找了过去。她找啊,找啊!可始终找不到有人在这儿。
最后她累了,随便坐在了一棵大树下,她刚坐下,又听见那歌声了。小巫女四处望了望,没有人啊!可是声音就在旁边,她就更怕了!可是那歌声那么美。
小巫女就问:“你是谁呀?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歌声。小巫女这时候忽然发现,这歌声好像就是身边的一朵小野花唱出来的,她那美丽的小花瓣一张一合着,美妙的歌声便传了过来。哇,小巫女惊呆了,她忍不住摸了一下那小花,这时候,奇迹出现了,一阵玲珑的音乐之后,从花朵上长出一个很美的仙女儿,对小巫女说:“你为什么要摸我?”
“你美丽呀!”小巫女说,“你是谁呀?为什么在这儿唱歌?”
“我是森林的女儿!这就是我的家呀!”
“可是我迷路了,我想回家。”
这个故事也没有结尾,呵呵,你的故事也老是没有结尾,我这个也没有。你能猜到结尾是什么吗?拥有森林好不好?要不要回家呢?
嘿嘿。
对了,哥哥,现在耳朵好吗?你好好照顾它,只有它陪你了。姑姑说要来丹麦以前,我就知道姑姑想带我走。她心里也难过,其实姑姑也很不容易,从小就出了家门,上学,工作,一个人在外边漂着。她也讨厌夕城,说走了就不想再回来。
现在我只有姑姑一个亲人了。她要带着我,我就跟她走。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会回来找你。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来的时候我就打算好了,把耳朵给你留下来。
可是它什么都知道,从我收拾东西开始,好几天都不肯吃东西。最后我想把它送给你,可是你在上学,担心会分你的心,就把它送回了夕城,交给你妈妈。
只是我走的时候,听见耳朵难过地叫着,心里难受得厉害。
其实我也不想离开的,可是不走怎么办呢?
哥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慢慢长大了,以前不高兴的事情忘记了,就好了。
我吃惊地站起来,耳朵自己伤心了,对,肯定是这样的。遗忘?我不会选择遗忘,我会记得一切,不管美好的还是不美好的,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得回去,一定把耳朵找回来。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小荻,小荻,耳朵,耳朵。
她提起的事情,在我的心里完全激活了。
小荻还说,自从奶奶生病以后,她自己也病了。是感冒,三伏天,她硬是冷得受不住。等姑姑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才忙找来医生,一试体温四十度,姑姑顿时慌了手脚。一家两口人全躺下了。姑姑看着夏荻这几天来急剧消瘦的脸,心疼得泪如断线的珠子。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呢!姑姑一个星期都是那句话:孩子呀!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小荻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好几天。
姑姑正坐在病床边垂泪,突然床上的夏荻身子一振,自个儿呼地坐起身来,眼瞪得大大的,嘴里急速地叫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蝴蝶,蝴蝶。”
“小荻,小荻,”姑姑吓得疯了似的,脸和嘴唇刷地惨白,扶住夏荻直喊,“孩子,孩子,哪里有蝴蝶?哪里有蝴蝶呀?别吓姑姑啊,医生!医生!”
医生们闻声过来,一见这情景:“快准备,她现在处在幻觉中。退烧,现在最重要的是退烧。”有人快步下去了。
“她怎么啦?医生,她怎么啦,她不会有事吧?医生,求您了,帮帮她!”姑姑说着已经要哭出来了,语无伦次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事,没事,是,是这孩子的身子骨太弱了。没问题,要好好照顾她,她的眼不是不好使嘛,心理也很脆弱!”年长的医生宽慰道。
一直到下午,小荻才醒了过来,问:“姑姑,我怎么了?”
“小荻别动,你在输液,手别动,你感冒恶化成肺炎了,现在已没事了。孩子,你觉得哪儿不舒服,说出来啊!”说着又拭拭泪。
“姑,你别哭,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很累。”说着又睡着了。
那夜是阴天。第二天,学校就放暑假了。
我爸妈来看夏荻了。进了门后,爸爸只默默坐在一边想心事,妈妈抚着小荻的头,簌簌地落泪,握着小荻苍白的手,深情地抚摩着说:“大妈今儿不走了,陪我的女儿说话。”泪滴在了床上,也滴在了夏荻的手上。
“呵呵!”夏荻却笑了,“大妈怎么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哥应该回来了吧,不是要放暑假吗?”
“哦,哦,是的,要回来了。”我的父亲突然抬起头来,抢着说。
“我们也没敢给他说你病了,怕他又心急得不得了,担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就是,让哥哥知道了,他会骂我的。”
三天后,夏荻就好了,被我的母亲硬拉回家去了,住在了我家。
小荻只是更勤快地一遍又一遍地给她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细致得像个盲婴的母亲,小心地呵护着一份美丽,尽管这美丽是寂寞的。
夏荻回到屋里,在床上坐着。姑姑有急事出去了,说好了两天后接她。
她本来是要找我的,可是还是没有去找我。怎么去呢?
奶奶病了以后,她的小院子就好像睡着了。像个梦,来去的鸟儿的声音,暗暗浮动的花香中,她飘来飘去,踩着更悄然无声息的日夜。她伸出手触摸着花的枝叶,有时手被刺着了,那痛一刹那传到心里。不由得不怜惜这些草木,它们也会痛,这痛就是从它们的心中传到她身上的。她的美丽的眼里滴出几点泪来,打在花下的泥土里,手触到它的花瓣了。一层一层地包裹着自己的美丽。
花儿寂寞了会开。花开了,花败了。
每一朵的结局都是枯萎,一瓣一瓣地咀嚼着自己败落的过程。
她痛苦地想:哥哥现在在想什么呢?
那个把自己从野地里父母坟上拉回来的小男孩,现在在哪里呢?
美人鱼啊,美人鱼,你当初割下自己的舌头,换回来一双本不属于自己的腿,你又何苦啊!
可是夏荻却不止一次地做了这样的梦。那个“美人鱼”原来就是她自己,她是那么心甘情愿地为他忍受肉体的剧痛,去另一个世界里寻找“爱”,寻找梦。
其实梦啊,不过是黑夜开在人心的一朵幽丽的花儿而已。
所有的梦都和现实隔了一层翅膀、一层薄翼。
这样的冬天很好,冷酷而纯净,是伤心的最好的季节。其实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必须在下雪前把耳朵领回家。一定!回到家里我就换了身衣服,背着一袋子狗粮,钻进了寒风刺骨的旷野,要是它不跟我回家,我也不会回来。
耳朵现在已经没个样子了,白色的毛发已经打绺了,身上全是泥浆,完全看不出是白色的狗了。我把狗食放在不远处,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它靠近我。一天,两天,一连一个星期,耳朵虽然还是有点不信任我,可是已经好多了。
春节前五天的时候,开始下雪粒。北风跟刀子一样,我现在的形象跟耳朵没什么差别,浑身都是泥。手已经冻裂了,脸和嘴唇都裂开了血口子。我静静地坐在草堆里,望着耳朵不停地叫它的名字。
雪下得越来越大,我浑身成了一块冰。冷,骨头里都是冷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真想大哭一场。难道真的不行吗?我说:“耳朵,跟我回家吧,求求你。”
耳朵先是看着我,然后卧在地上,头耷拉着。它病了,我也病了。
黄昏的时候雪大了起来,我和耳朵都被雪花覆盖了。我看着耳朵不断地打着战,它病得很厉害,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耳朵这一次没有躲,我走过去轻轻抚摩它,它身上烫得厉害。我一把抱住耳朵,眼泪就下来了。
我抱着它,趔趔趄趄地往家走去。
我们两个一起打针吃药。这个年过得异常的安静。耳朵恢复得很快,它整天黏着我,像个孩子。我才感觉到这个可怜的家伙伤心的时间太久了!
“你和我一样,耳朵,我们都是被抛弃的。”我拍拍它的脑袋,心里的疼痛与日俱增。听录音带,看书,回忆,做梦,和耳朵在黄昏中散步,一切都是孤独而安静的。
小荻,你还好吗?
我久久地坐在录音机前,心里一片暮色,我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平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有一个想法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一直在问:小荻,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懂的,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现在你也像别人一样开始胡思乱想了,说要为了我牺牲,说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放弃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呢?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是为我好的话那你就做吧,离开那些往事,让它成为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
我是要飞走了。如果明明知道是个错误,仍然坚持这样做到底会怎么样?
小荻,为了留下来,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再一次深深地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多年来,我一直重复着这个梦境——
在一个花朵的边沿,阳光是金色的,把花朵照得像一个精致的梦境。在这个明媚的梦境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女孩,另一个理所当然是一个男孩。
女孩很美丽,长发飘飘,眉远如黛,眼深似水;而那男孩在她的眼神里却有些模糊,只看得清脸很白,苍白,而他的嘴唇却很红。
女孩说:“在你的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长翼……”
男孩说:“我自己也没有看见过我背上的这对翅膀,但是我知道它长得越来越大了……”
男孩的声音很低,那声音让人想起一朵静静燃烧的蓝火焰。
女孩说:“那些看得见的翅膀是用来完整自己的,是用来飞回窝巢的;而你的翅膀却透明,是用来飞离的,你需要的是天空……你飞走吧。”
男孩说:“是的,我就要离开……”
说完男孩就飞走了,在转身的一瞬间,男孩泪落如雨。
为什么来?
为什么去?
男孩说:“如果你不知道,我就永远没办法回来。”
这真的是一个梦,我从梦里突然醒过来,一切都历历在目。小荻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也找不到她的地址。高中生活紧张而单调,三年时间如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故事,没有任何心情,没有任何悲伤,也没有任何幸福。简单的高考,报志愿,等待分数,等待通知,一片空白。好像一朵插在瓶子里的鲜花,只靠一杯清水活着,开花。我自己知道,这样漂亮的花,只是个好看的模样,凋谢是迟早的事情。那凋落就意味着没有下一次了!
我问自己,这样的花枝,是活着,还是死了?
九月如期而来,菊花开了一半。我接到了北京一所大学的通知书,一切夙愿实现。把耳朵托付给妈妈,和它告别,也和自己的过去告别,和一切告别。
第一次离开家,独自一个人开始生活的时候,我其实还没有准备好。那一年,我十八岁,一帆风顺地来到了北方那个最大的都市,来到那个最好的大学读书。那时我傻乎乎地想,一切稳操胜券,我注定会越来越幸福。
离开家那天,爸妈说要送我,我死活不肯,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一个人走。他们不再坚持,说好吧,反正你长大了。我们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走了,上车的时候,天还未全亮,夕城这个小小的城镇还只是显现出暗沉的轮廓。回头看一眼这里的一切,我微微笑笑。
没人会知道,我心里是那么疼痛,也没人知道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小荻,难道你真的就这样走掉了吗?不会再回头了?
现在——小荻那只小懒猫肯定还在梦中呢!她老说,她特喜欢睡觉,因为她喜欢做梦,因为在梦中她的眼是能看见的。她说她在梦里认得我的样子——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想着,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睡吧,对于她,梦,就是她的眼睛,在梦中她会无比完美。
来到北京后,日子过得平淡无奇,让人有些失望。校园还算得上美丽,古旧但是恬静,说恬静是指它骨子里的。其实这里就是人多,男男女女,川流不息,生活其间,我总有被淹没的感觉,被完全地忽视了——挤扁了,过日子。
城市的感觉越来越浓,心中的旷野已经被磨灭了。我爱上了喝酒、抽烟,爱上了笑容。也依然喜欢黄昏,喜欢太阳落山的时候,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步,听着舒缓而伤感的音乐,慢慢地思念小荻。这样的日子安静如水,这样的日子冰凉透心。
一晃竟然将近六年了。那些磁带早就磨损了,不能听了,放在录音机里只有刺刺啦啦的杂音。
我好像明白了,这是她悄悄安排好的一个结局——原封不动地精心给我留下了一个错觉——她没有离开,就算是离开了,也有回来的一天。于是我就在淡淡的牵挂中等待,等待的过程中又渐渐地把这些东西淡忘了,她就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丝印迹也悄无声息地用时光把它漂洗,抹去了。
一切都好像是若无其事地发生的——
她爱过你,很久以前,那时候你还不懂;现在,她走了,不回来了……
故事已经讲完了……
留在脑海中的只是这样一首诗:
听信了小魔鬼的谎话
把自己捧在掌心上看自己的眼睛
忘记了长大
忘记了身后的向日葵悄悄地开了花
听信了小魔鬼的谎话
自己拉着自己的手和自己说话
忘记了长大
追着自己的影子跑出了童年,忘记了回家
听信了小魔鬼的谎话
忘记了长大
忘记了童话已经讲完,你却被留在了里面
第十六章 失去珍宝的狐狸哭到天亮(1)
我始终想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跟姑姑一起走?她以后怎么办?她还可以爱上另外一个人,和那个人过日子吗?这就是姑姑给小荻安排的生活?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小荻寄给我的录音带,虽然什么都听不清楚了,我还是想从中听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她为什么不让我联系她?不给我地址?
生活绝对不是故事,没有什么奇迹,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惊喜。我没有找到答案,可是我知道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故事。只是我不知道,也许是小荻故意不让我知道,而且原因只有一个,小荻一定认为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二暑假,我本来想在学校度过,可是夜夜做噩梦,醒来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自己无法待下去就回家了。父母自然很高兴,说我瘦了,脸上没有血色,我只是傻笑。
我又来到了小荻家的那个老院子里,现在房子已经彻底烂掉了,房顶已经被拆了,只剩下四面颓败的空墙,院子也没有围墙了。镇子里的人看见我在这里发呆,跟我打招呼:“放假了吧,大学生?在这里看什么呢?”
我笑着答应他们说:“放假了。这院子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没有人住啊?”
“咳,谁愿意要啊,这房子风水不好,你看看夏挺一家,现在都没人了。”
“还是老迷信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没人怎么了,人家那是在国外,还说风水不好。”我半开玩笑地说。
“你不知道啊,我听人家说夏翎他们在丹麦,她那个侄女不早就死了吗?”
“死了?”
“死了吧,我也是听谁说的,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吧。可能也是瞎说吧。好了,不跟你说了,回家吃饭了。”
故事打碎了,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天
长尾巴的狐狸在破碎的故事里寻找自己的新娘
除了自己的爪印别的都不翼而飞
它成了一个不会睡眠的游夜者
几年来,日子过得平淡无奇。过着没有记忆没有憧憬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已经平淡了,不会哭也不会笑,其实,我还没明白过来,我这是麻木。日积月累竟然真的出了些事情,后来想想自己觉得有些后怕。
耳朵已经老了,已经老了。不再活泼,老是待在门口,呆呆地卧着,满脸都是愁容。妈妈说耳朵通人性,它会想念人。
哦,它是一只不幸的狗,如果它的确是只狗的话。它因为自己懂得太多而有了不幸。这样的一生终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活着,为什么爱,为什么等待,为什么失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陷入了紊乱,精神好像也生了病了。我的确很厌倦,对一切都感到厌倦。你不知道要到何处去,你不知道珍惜什么,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也不知道那过去的一切都应不应该再回忆!
我陷入了灰色的心境中,自杀过一次,是在上大学之后第二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厌世的,也许以前没有发觉。
那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阴沉沉的,莫名其妙地悲伤。晚自习后,宿舍的几个人热火朝天地打牌,我坐在边上,呆呆地看他们打牌,忽然一阵莫名的情绪袭上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死。
死了,憎恨自己的肉体,不想再活着了。我顺手拿了把刀子出去了。大门锁着,出不去,我爬上了楼顶,对着满天的星光我割开了手腕上的皮肤。我残忍地忍受着疼痛,听见刀子割开皮肤的声音,心里那股阴郁之气终于被宣泄了出来,我看着自己手腕子上汩汩而出的血凄烈地笑了。
我总觉得在恨什么,恨自己?恨时间,恨因果,恨自己为什么是个人。不一会儿我觉得眩晕……眩晕,然后有一些清醒,才猛地发觉自己是要死了。
死?!
弟弟哭喊着扑向我,大声喊我,哥哥——
奶奶傻笑着望着我流血。
爷爷却一言不发,背对着我……
我没有想起小荻,眼前开始变得漆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十六章 失去珍宝的狐狸哭到天亮(2)
当然我没有死,我被宿舍的人救了。他们有人输光了,着急找我要钱,却发现我不在,到处找我,找不到,这时他们发现那把刀子只剩下了刀鞘,他们才想起我有些反常。一帮人散开来找我,宿舍的大门出不去,他们很快找上了楼顶,然后看见我倒在了血泊中。
据他们说我瞪着眼好像望着天上的星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乍一看上去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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