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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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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若兰」两字,策凌脸色一僵。

皇太后瞧见了,不露声色地往下道:「还真多亏哀家生的这场病,认清楚那一干有口无心的嫔妃!说到底还是静嫔母女最贴心、最孝顺,最称哀家的心意!」

策凌挑起眉。

他才离开京城没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让皇太后看不顺眼的静嫔母女,成了皇太后眼中最贴心、最孝顺的第一人选?

「唉,不过说来还真令人伤感,再过不了多久,若兰这么孝顺的乖孩子就要离开哀家身边罗!」皇太后瞅了策凌一眼,有意无意地道。

策凌沉下脸。「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知道吗?」皇太后故做惊讶状。

「我该知道什么?」

皇太后撇撇嘴,讪讪地道:「想来你不知道也是该当的。就在你刚离开京城不多久,皇上就给若兰这孩子指了婚,现下就要先送往北方去,等待成亲。」

成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策凌寒声问。

皇太后嘴角微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唉呀,你问的可真巧!不就是明儿个辰时的事!明日辰时,十格儿就会离开京城往大漠草原去。」

策凌瞪著皇太后……

即使策凌怀疑皇太后「故意」泄漏这个消息给他的动机,然而听见若兰即将出嫁的消息,他的脸色陷入阴沉。

「唉,等十格儿离开京城、嫁了人以後,哀家可再也瞧不到这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罗!」皇太后在一旁漏风点火。

「皇姑奶奶何需操心?」策凌没有表情地道:「您有众多皇孙以及皇孙女,相信他们必定会好好孝顺您。」

他冷淡的声调,出乎皇太后意外的平静。

皇太后挑起眉,山头不安。

倘若这招也激不起策凌,看来若兰那孝顺孩子,注定了命苦……

一个多情,一个无心,皇太后暗自摇头叹息。

女子在这世上什么都能舍能弃,就是放不下男人的爱。若兰这孩子大聪明却又太傻,她连最後能争到的一点点名分都宁愿不要,只因为……

策凌不爱任何女人,包括为他怀了孩子的若兰在内。

第九章

策凌不是一个被动的男人。

从皇太后那里得知若兰隔日即将远行的消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已将数日来京城内动向,以及与皇十格格有关的一切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确认皇上的确有意,将若兰指给札萨克郡王仓津!

当天夜里,若兰待在额娘的寝宫里,母女俩促膝长谈了一夜不舍得分离,却仍要分离。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京城,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若兰没有半点把握。回到往昔自己睡觉的屋子里,她吹熄了油灯,准备合眼入睡。

夜里万籁静寂,若兰因为怀著心事而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两眼仍然睁开著,想著离开京城後的事……

直到窗门被打开发出轻微的「嘎嘎」声,起初若兰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疲倦而心神恍惚,她不认为那曾经夜半闯进她卧房内的男人,在她执意「退婚」後,还会回头来找自己……

然而当策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若兰因为过度震惊,而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少拿这双水蒙蒙的眼睛勾搭我!」策凌恼怒地朝她低吼。

他终於明白,无论多久没见面,只要一看到这个女人他的自制力就不受控制!

「真的是你!」若兰倒抽一口气。

这粗鲁又放肆的口吻让若兰确定是策凌。

他恼怒时就会对她说这些让她脸红的话,当日受困沙洲时若兰已经领教过。

「你为什么还来这里?」她怔然问他。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他皱起眉粗声回话。 「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称心如意,顺利逃走?」

若兰看得出他很生气。 「逃走?」可她不明白他又气著什么?

「你明天要往北走?」他问,口气粗鲁,明显压抑耐性,不过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若兰闷声不答,不置可否。

「说话!」他咬牙威胁。

「爵爷,我可以隐忍不揭发你三番两次擅闯宫内的恶行,但是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干系,你无权干涉我的——」

「女人,少跟我逞口舌之能!」他粗鲁地打断她。

现在,他可没心情再跟她讲理!

若兰眨著眼睛。今天晚上的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她有预感,今晚的他不会跟自己讲理。

「下床,立刻跟我走。」接下来,策凌冷峻地命令床上的女人。

「跟你走?」若兰不可思议地瞪著他。 「你疯了?你知不知自己在要求什么?」

策凌懒洋洋地瞅了她一眼,仿佛没听见她说话。

若兰脸孔涨红。 「你不能这样要求我!明天一早心蝶醒来就会发现我失踪,倘若额娘告到皇阿玛那儿去,掳走皇格格的「恶徒」肯定会被问罪处斩!」

策凌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若兰怀疑他受了什么刺激。

「下床,我不想说第三遍。」策凌再次命令,这回他决定动手。

若兰大惊失色,她下意识地反抗。「你究竟想干什么——」

策凌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银色面具,手法熟练地迅速贴戴在脸上。

若兰倒抽一口气—

她当然认得这张银色面具……

「干什么?」策凌嗤笑一声。

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正如他所料。

「不干什么,只是要掳走你!」

说话同时策凌已经捉住她的手,在若兰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紧紧捣住她的嘴,强行把若兰「掳出」」深宫禁苑。

*** *** ***

策凌当夜把若兰掳走,已下定决心把她带离京城,直奔蒙古。

然而他的计画显然遇到挫折——

他忘了被掳的「当事人」,不见得肯合作。

若兰的挣扎抗拒成了他的包袱,他不得不按捺怒气,将她暂且先带回爵爷府。

然而待在爵爷府一整天,若兰拒绝进食,以示她不满策凌私自将她掳离宫闱的决心。

「肃全告诉我,你一整天没吃饭?」他走进这间软禁她的屋子,看到若兰坐在床边闷声不响,因为一日末进食而脸色发白。

策凌皱起眉头,脸色冷峻。

「让我回去,我什么也不说。」她冷淡地对他道。

「不可能。」他回她三个字。

「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我不可能跟你走。就算你把我强行带走,我也一定会逃走。」

策凌沉下脸。

她真的把他惹火了!

「就算你逃到海角天边,我一定会把你捉回来。」他威胁。

「就算你把我捉回来,我一样会再逃走。」她跟他卯上。

策凌脸色难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终於,若兰叹息一声。

「你何必如此?」她声调放软。

「你很清楚,」他定定地看著她说:「我想要你。」

若兰心口揪紧。 「但是我不会接受你。」她断然回答他。

「为什么?」他粗嗄地问。

她淡然一笑,深深凝望他。 「让我回去吧!别再在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打转了。」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那么你呢?为什么不能痛快放手,让咱们两人都能好过一些?」她反问他。

策凌脸色一僵。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压著脾气质问她:「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弃你那该死的固执?!」

「你什么都不必做。」她木然地望著他,冷淡地对他说:「别企图做什么,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我们之间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听见这番话,他粗声诅咒。

若兰沉默地忍受他暴躁的坏脾气。

策凌已经彻底被激怒!

他想把她揉碎,又想把她抱在怀中狠狠地吻醒她——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女人的小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么我就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撂下话。

临走前策凌意味深浓地瞥视她最後一眼,然後把她留在屋子里,并且在屋外下了一道重锁。

*** *** ***

若兰的绝食持续了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策凌完全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选择挨饿与否。

然而在第三天到来的时候,若兰终於因为饥饿而昏倒……

策凌在得知若兰的情况後,迅速来到软禁若兰的屋子内——

他看到她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策凌的心跳在这刻几乎停止。

「快,找大夫来!」他对总管肃全咆哮,同时抱起奄奄一息的若兰。

是他下令对她不闻不问,是他亲自对她下的毒手!

他痛恨自己的狠心!

倘若她因为挨饿二天而有不测,他会杀了自己。

*** *** ***

然而大夫看诊过後,给策凌带来了一个他再也意想不到的消息——

「爵爷,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二月余日了。」

即使明知策凌尚未娶妻,大夫仍然识相地,称这名策凌紧紧将其抱在怀中的女子为「夫人」。

乍听见这个消息,策凌简直欣喜若狂。

「你说什么?!」他揪住大夫的衣领,野蛮而激动地质问对方:「你确定她怀了身孕?!」

「是……是的,爵爷,在下无比确定——」

策凌一松手,大夫就跌在屋角摔个四脚朝天。

「兰儿!」策凌紧紧抱住怀中弱质的她,激动而且深情地朝著她的耳边低吼。「你这个该死的小傻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咆哮。

他肯定,她早已知道怀有他的孩子!

然而她居然执意退婚,甚至在他将她掳来後,仍然不从……

「该死的……」

他瞪著她半合的星眸,知道她现在根本听不见他任何吼叫。

策凌回头对缩在角落的大夫吼道:「给我开最好的安胎药方!我要她完整无缺安然无恙!如果她醒来後身上少了一丁点肉,就唯你是问!」他恶狠狠地威胁那可怜的文弱大夫。

紧抱著她,至少他能感受到她微弱却暖热的体温。

他知道她能活下来——

他一定会让她活下来!

等她清醒後,倘若她还是要继续坚持她那该死的固执——

策凌下定决心,他很快就会对她证明,她究竟犯了多严重的错误。

*** *** ***

若兰昏迷了一天二仅,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几名照顾自己的婢女,以及战战兢兢守候在旁的总管肃全。

「格格,您终於醒了!」看到若兰清醒,肃全松了一口气。 「格格,您肚子饿了吗?我已经命厨下熬了粥,您喝一些吧!」

若兰摇头。 「让我回去。」

肃全脸色凝重起来。 「你把粥端来。」他吩咐一旁侍候的婢女。

「是。」

那婢女下去後,肃全劝道:「格格,您想回去,也得先喝了粥才有力气。」

若兰摇头。 「他怎么把我掳来的,就怎么把我送回去。」她虽然虚弱,却很坚持。

肃全神色一窒。 「格格……」顿了顿,肃全才往下道:「现下,怕您得自个儿回去了。」

若兰一怔。「什么意思?」

肃全犹豫半晌才道:「爵爷已经进宫,这会儿应该已经见著了皇上。」

「他进宫见皇阿玛?」她不明白。「为了什么事?」

「为了您的事。」

肃全的面色凝重,若兰隐隐感到不安。 「什么事,让他必须去见皇阿玛?」她问。

「爵爷进宫见皇上,主要是请求皇上,将您再一次指给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说过——」若兰屏息著。 「我说过我与他之间已经不可能。」

「所以,爵爷会把你们之间的事向皇上禀明。」

「我们之间的事?」若兰蹙起眉心。

「您怀了爵爷的孩子,他不能坐视您嫁给札萨克郡王。」

若兰屏息地瞪著肃全。

「爵爷全都知道了,格格。」

「他知道了什么?」她明白肃全的意思,然而也因为太过诧异而问。

「您怀了爵爷的孩子,实在不该退婚。」肃全向来严守下人的本分,却仍不免嘀咕两句,道出心中的不以为然。

若兰抿紧唇……

原本她以为,能守住这个秘密一辈子。

「奴才跟在爵爷身边一辈子了,对爵爷,奴才再了解不过。」肃全叹息道:「爵爷看似风流,其实那只是外表营造出来的假象,咱的爷是一个精明的主子,绝对不是性喜眠花宿柳的公子爷。」

若兰沉默无语。

「格格如果还心存疑问,肃全能以性命保证,倘若您不是爵爷想要的女人,就算以性命威胁也不能逼爷就范!相反的,当咱们爵爷想要一个女人,就会死心塌地待她,一心一意爱这名女子!就像今日爵爷为您所做的一样。」

若兰拾起眸子看著策凌的老仆。 「他想为我做什么?」她颤声问。

贸然进宫请求,已足够构成触怒皇帝的理由——

皇阿玛非皇祖母,策凌在婚前让她怀了身孕,绝对得不到皇阿玛的原谅……

「您是个聪明人,格格,您心底肯定比我还清楚。」肃全脸上充满忧色。

「他不会这么傻,断送自己的前途。」她喃喃道。

「爵爷原本打算将您掳到蒙古,这样事情会简单许多。可奴才也不明白,为何爵爷会临时改变主意,但奴才想,爵爷做这一切肯定全都是为了格格您!」肃全接著道:「格格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宫,就会知道奴才所言不假。」

若兰双眸迷蒙地瞪著老仆,然後颤抖地对肃全说:「请你准备一乘轿子,我要进宫。」

*** *** ***

若兰回到宫中要求觐见皇阿玛,然而出来见她的人却是皇太后。

「皇祖母?」

见到太后,若兰的眼泪就流下。

若兰回宫时,碰巧瑞福公公正要上爵爷府找人。

瑞福见到十格格,便告加策凌爵爷瞻大妄为、目无法纪,因事触怒皇上巳被锁拿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孩子!」皇太后趋上前去,握住若兰的手。 「别哭,皇祖母知道你的委屈。」

「皇祖母,策凌他——」

「哀家全都知道。」皇太后叹了一声,心疼地审度若兰的模样。 「哀家瞧你整整瘦了一圈,怎么?策儿那瞻大妄为的小子,他敢明目张瞻的把你给掳走,难道就没好好照顾你吗?」

若兰摇头,柔声说:「是若兰自个儿找的,不干他的事。」

皇太后一愣,然後笑著摇头:「瞧你们这两个孩子哟!一个傻,一个痴,明明都这么维护著彼此,为什么还要顾著颜面不肯把话摊开了说?」

「皇祖母……」

「好啦!」皇太后叹了一声,然後对若兰说:「这会儿你想说什么,你皇祖母全都明白!」

「皇祖母知道,策凌被皇阿玛拿下,锁进大牢了?」

「当然知道!」

「那么您还让皇阿玛这么做吗?」

「哀家就说皇上做得好!」皇太后轻啐一声。 「这小子,非但轻薄我的孙女,还胆敢闯进宫中把人都给掳走了!要不杀杀这小子的锐气,他还真当这皇城能任由他来去自如、无法无天了!」

若兰不敢啧声,她知道皇祖母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策儿这小子再胆大妄为,孙悟空终究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皇太后笑出声。

「皇祖母?」若兰不明白皇太后的意思。

皇太后笑眯眯地对若兰说:「兰儿,你要记住皇祖母的话。策儿是个男人,哀家瞧,男人就是全天底下最糊涂的家伙!」皇太后进一步解释:「什么情呀、爱的,除非天生就是个花花骗子,否则「情爱」这两个字,男人对自个儿心爱的女人压根儿说不清楚、也说不出口!你要到了皇祖母这样的年岁,就会明白,绝不能光听男人嘴里说些什么,千万要仔细瞧清楚男人为你做了些什么!」

若兰专注地听著,却不明白祖母对自己说这番话的原由。

皇太后看出若兰的疑惑,她故做神秘地对若兰说:「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何不想想,你有了身孕这事儿,真能瞒住你皇阿玛?哀家真能毫无名目地把你送往承德?让你独自一个人弧伶伶地产下这孩子?」

皇太后没把话说清楚,然而若兰一点就透。

掩不住吃惊的神色,她问祖母:「难道,皇阿玛他——」

「简言之,皇上不是个不明白事儿的主。」

若兰怔然。

可她不明白,这一切的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皇太后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突然执起若兰的手。 「哀家知道你虽然退婚,可一心只系在谁的身上!又为什么不肯放下身段,屈就於一桩你皇阿玛与皇祖母为你安排的「婚约」。现在你就随哀家一起,哀家要让你瞧瞧何谓男人的真心话。」

在若兰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皇太后便握著若兰的手走出殿外。

第十章

策凌早已料到,皇上不可能答应自己的请求,甚至可能将他锁拿入狱!

然而他一定得到皇上跟前表明心意,因为这是若兰要的答案。

皇帝到大牢里见策凌时,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再怎么说,你与博尔济占特丘家族渊源深厚,倘若你愿意履行承诺迎娶十三格儿善喜,肤将以大局为重,可以不跟你计较这诸多荒唐事。」

「皇上,」负罪在身,策凌只能跪著说话:「您明知道,臣绝不可能迎娶十三格格,因为十格格已经怀了臣的孩子——」

「住口!兰儿胆大妄为,朕将另行惩罚她!」皇帝怒道。

在皇帝眼中,没有任何事能不经他安排而进行。策凌想要的结果,他就偏生不给他。

皇帝怒及若兰,这是策凌唯一担心会发生的事。

「皇上,这一切千错万错都是策凌一个人的大错,臣罪该万死,然而此事与十格格完全无干。皇上若要论罪惩罚,就请只惩罚臣一人。」

皇帝冷哼一声。 「你非但是十格格未婚怀子的元凶,还胆敢深夜闯入禁宫,如此滔天罪行、的确罪该万死!」

策凌默然承担。

「如你所言,犯了这么大的恶行,如果你瞻敢不同意朕的安排,迎娶十三格格善喜,将会死无葬身之地!」皇帝威胁他。

然而策凌脸上毫无惧色。「皇上对臣的责罚,臣心甘情愿信受。」

皇帝眯起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要授臣死罪,臣不敢不从。但皇上要臣迎娶十三格格,臣宁愿一死也不敢从命。」选择面见皇帝,策凌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你竟然宁愿死也不肯娶善喜?」

「皇上的厚爱臣铭感五内,然而臣的个人生死为轻,十格格待臣的深情挚爱为重,臣绝不能有负於她。」

「只是因为不能有负於她?就宁愿以性命相搏?」皇帝问。

「皇上明鉴。臣倾今生今世深爱十格格若兰,任何女子皆不能取代十格格在臣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

「所以,倘若臣为活命而遵从皇上的旨意迎娶十三格格,不仅将造成十三格格一生的不幸,臣即使苟活下来,也将如同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牢房尽头,有人正专注地倾听著皇帝与策凌的对话。

如今策凌这番至情至性的言语,已深深烙印在倾听者柔情似水的心坎底……

皇帝挑起眉。 「堂堂一名男子,岂能为儿女私情耽误终身?」

「臣以为既为男子汉大丈夫,更应当深明大义、恩爱分明,敢为敢当、有取有舍。倘若人皆如此,人心不需软化将五伦分明、纲举目张。皇上的天下尽皆如此,则国富民强,永保安泰。」

皇帝闻言愕然失笑。

这番大道理,不久前他好像听另一人说过,只不过那人却是一名女子。

皇帝暗暗回目顾盼,眼见现下「那名女子」,正远远儿地对著这所大牢里的「钦犯」拭泪。

「你说的真好,说的真有道理。不过俗言常道:忠言逆耳。朕听不得也不听你这番话,你尽管说你的道,朕只行朕的理!」

策凌抬起头,望进皇帝冷冰冰的目光。

「你不娶十三格格,那也可以!不过肤也不会如你的意,把十格儿嫁给你。非但如此,朕还要问罪十格儿与你,将你们二人皆打入大牢,不仅你死罪不可免,十格儿所行所为有辱皇家,朕也容不了她活命!」

听见皇帝如此决绝,策凌周身的血液直往下窜。

「朕只再说一遍,这是你与十格儿最後的机会!」皇帝下了最後通牒。 「只要你肯迎娶十三格格,朕就答应另行安排,免你们两人的死罪。」

策凌握紧拳头……

他很清楚,自己同意迎娶十三格格与否,已经不止关系到他个人性命存活,皇帝正以若兰的性命在要胁他就范……

「如何?你考虑清楚了?」皇帝沉声问。

策凌澹下眼,这是他没料到的结局。

而兰儿将为这结局,一辈子无法原谅他。

「谨遵皇上意旨。」策凌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只能同意。

*** *** ***

康熙四十五年,皇帝嫁女儿,还一连嫁出两名女儿!

皇十格格受封为和硕纯慤公主,皇十三格格受封为和硕温恪公主。两位格格其中一位嫁入策凌爵爷府,另一位远嫁蒙古札萨克郡王仓津。

公主下嫁,皇帝在保和殿盛大宴请三品大员,皇家办喜事接二连庄,就属这回最为隆重其事!

公主出阁,不仅皇宫内处处张灯结彩,整个皇城内亦尽皆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景象。

这夜原是大喜,新人合卺之时,然而策凌脸上却毫无喜色。

大半夜过去,策凌瞪著那名头上覆盖著喜帕、端坐在喜床上的女子,没有分毫即将行动的表示。

新娘子坐在喜床上等了许久,敏感地察觉到,爵爷迟不上前掀开自个儿头上覆的喜帕,这不是一名新郎倌该有的表现。

於是她大著瞻子偷偷揭开喜帕一角,窥伺新郎的举止……

「今夜我不会与公主圆房。」策凌低沉的声调骤然响起。

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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