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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纸醉金迷的青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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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深深迷恋她身上的味道。每次她睡过我的床,我总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她的味道。更有甚者,我可
以凭香味的浓淡程度来判断,她在这床上睡了多久,她已经离开了多久。那香气的不同部位浓淡程度也不
同,她的脖子和双乳之间,是香气最为茂盛的地方,我总是把头埋在那里,久久不愿搭理外界的一切。
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是直直的长发,就算是经过后天加工的也好,我就是喜欢,被上过《瑞丽》的东
四的美发师裁剪成恰如其分的长度和层次,假如什么时候它们抚过我的脸颊,我就春心荡漾,不能自已。
她的眼睛,我不得不提起她的眼睛,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最动人的眼睛,最妩媚的眼睛。眼
睛很细长,像一节豌豆角的形状,我总是忍不住抚摸那柔美的曲线。最令我心动的是眼角,就那么轻轻淡
淡地抹了一撇,我总是温存地吻在上面,要找出那眼角泪珠的来由。
我歌颂她的眼袋,同样细长和纤巧的眼袋,柔软的,浅灰色的。她笑起来时,眼袋便随着弯弯的眼睛
曲折起来,鼓出一个小凸,我舔着眼袋,像只发了情的猫。
喜欢她的乳房,那么娇小,一握就全在手掌间,柔软的,干净的,洁白的,纯粹的,温暖的,非常柔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10)
软的,非常干净的,非常洁白的,非常纯粹的,非常温暖的……我如何才能穷尽一切形容词来表达呢?普
希金说:“我只愿在爱人的胸脯上度过余生。”
小腹,我要说她的小腹。我爱把头搁在那儿,那块馨香的盆地,我埋首其间,像个满足的孩子。 我面
对她也好,侧着睡也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响来则更令我乐不可支,那水草丰美的胜地,孕育起我无穷的
欲望和游牧的野心。
那盆地中间的一枚最令人惊叹的水井,绿洲中的轴心皇后。她说等到了夏天要在上面穿一个亮闪闪的
脐环,那又该会是多么神奇?
还有什么,嘘,我就要说到这里,嘘,别说话,在这里,在最后的蜜境,让我保持坚守秘密的沉默。
60
一个月快过去了,并且第二个月也将过半,李梦函仍然没有给我任何消息。而我给她的电子信箱去了
一封又一封信,却总是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我向她的朋友慧慧打听消息,她讳莫如深,末了只是说,你就别问了吧,我也为难。
生活,依然在时间的缓慢河流里头继续,简直如同一块死死趴在水底的礁石。因为沉伏得太深,以致
于任何船只从上面经过,都只像是轻轻巧巧地滑过水面。在水深处,坦然自若,独自悲哀。
日常景物也像远远地从小孔里头看来的画片般生疏,若是我不愿意,连那小孔也可以遮上,和任何人
任何事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联系。仅仅是,自己的生活,孤独不堪的生活。
听我说,她的声音,你真应该听一次她的声音,可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忍不住想再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你要我使用比喻,明喻,暗喻……
她的声音像北京秋天的半是绿色半是黄色的落叶从我的头顶飘过,像一支小提琴的琴弓摆在琴弦上拉
出的最哀怨的音符,像一阵轻柔的海风从耳边吹过抚起我曾经的一头长发,像一抹阳光从装满水的杯沿折
射出的微弱刺眼的光彩,温暖炫目。
不,不,我词枯思竭,沮丧万分,可一切修辞都太俗气,太平庸了。
她爱说:“是嘛。”
这个介于陈述和疑问之间的词语,这个叹词。
我无数次重复这个词语,想要模拟出她给予的魔力。
我念出这个词语:是,舌头后卷,轻轻贴在上颚的后端,声带震动,吐出气流。嘛,口腔半张,红唇
微颤,一个闷闷的半爆破音。
太可笑了,我又怎么能用这愚蠢的法子来表现这词语魅力的万一。
“是嘛。”“可是”“但是”“要是”……
只要她发出“是”这个卷舌音,我的眼前就展开幻想,不可抑制,满怀羞愧,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
“是”,这条卷着尾巴的粉红色的小响尾蛇,吐着信子,我的心脏也因此狂跳不已。
这只是一个词语罢了,你该看看她的笑容,听听她的笑声。
她掩口而笑,还是不小心露出洁白的牙齿。那齿间的粉色舌尖,我一旦挖空心思望见了,便偷偷在心
里窃喜,像是发现了阿拉丁神灯的秘密,轻轻摩擦一下,整个世界的财宝都向我涌来。
是的,她甚至只是吐出一个芬芳的词语,我便为之迷狂半生。
我的心爱的女孩儿,你吐出的词语像糖浆抹在我唇上,浓得化不开。
只是因为我见过你,以至于这整个冬天的落叶都染上了回忆的颜色。
61
在同李梦函隔绝的这段时间里,我去找过陈希儿。原来航天桥的家已经换了人家,说是租着的,还死
活不肯告诉我她的去向。
我向她的朋友打听她的消息,她却仿佛人间蒸发,就那么消失了。
我打听到了萧兰的电子信箱,问她是否知道陈希儿的消息,她反应冷淡,甚至未曾给我回信。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11)
程禾似乎是忙着GRE,也久未联系我。
总而言之,我觉得自己简直他妈的被这世界给抛弃了。
我还去找过小六,他住的地方院门紧闭,问周围人家,说是最近也搬走了。
无奈,生活依然继续,我开始忙着查阅些考研的资料,为所谓的前途而奋斗,或者,挣扎。
这天,我去系里上课,不知为何总感觉气氛诡异。遇见的熟人虽然还是那么亲热而又不痛不痒地打着
招呼,可我总觉得那些带着笑意的眼睛后面隐藏着些什么,周遭似乎存在着一种古怪的压力场,把我隔绝
开来。
我满心疑惑,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直到中午吃完了饭,我才装作随意的态度问起一个家伙:
“我说,我怎么觉得今天这气氛不对啊。”
那人笑了笑说,“成小楼啊,你还真成新闻了,真挺同情你的。”
我更加困惑,只得依旧赔着笑脸问:“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人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神情居然逐渐严肃起来,他把他的椅子拉近我说:“你真不知道?别逗了
你……”
“哥唉,我还真不明白。”我皮笑肉不笑道。
心里突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这时系里几乎没人,寂静得可怕。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都以为你知道呢,不敢和你提,怕你生气……你女朋友在别人家里给
逮住了……”他说得吞吞吐吐。
我不明其意:“搞错了吧?我女朋友,我哪有女朋友啊?”
怪了,系里应该没人知道我和李梦函的事儿,无论开头也好,还是现在的似乎成了悲剧的叹咏调的尾
声。
他怪异地说,“陈希儿啊,在一个别的学校的人的床上被拎起来的,那人还是你的朋友吧?”
我仍然有些迷惑,我走回自己座位,喝了口水,然后走到窗前。
窗外白雪皑皑,我觉得空气闷得人心慌,便拉开窗户,一股冷气迎面裹上来。
我茅塞顿开,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给程禾电话。
“程禾?”
“啊?”
我一听这犹犹豫豫的口气,就知道果然是出事了,肯定是这家伙没错。
“我不跟你急。”我先表明立场,接着说,“可这事儿怎么会闹得满城皆知啊,还都说陈希儿跟我什么
什么关系……这怎么回事儿,你打算怎么收拾啊?”
“不是传的那样儿!”程禾听我口气这么严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是她自己过来的……她……”
我冷笑着说:“你做就做了,我又不跟你计较,我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程禾没等我继续往下说,就劈里啪啦地倒了一大串:
“陈希儿那天过来找我,她心情特别不好,我想大概是你跟她闹别扭了,也就随便劝了她几句,后来
我有急事儿出门,本来放她在家我也不放心,可看她后来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我就让她自己待着了……我
晚上挺晚了才回来,发觉我家那儿怎么闹腾腾的围着一堆人,我冲上去一看是她就穿了内衣在阳台上蹦,
音乐开得把全楼人都炸起来了,我当时都吓懵了,幸好我没跟我爸妈一块儿住,否则这回真惨了……”
我听了就问:“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沉默下去,只有程禾粗重的呼吸。大约过了足足有十秒,“成小楼……”程禾总算开腔,“你
也别太在意了,她这么下去就算没你她也早晚会出事儿,这谁都帮不了她。”
“究竟怎么了……啊……她,程禾你快说!”
我顿时如堕入冰窖,随后又被捞上来架在烤炉上般,我感到双腿发软。我跌坐在窗台上,靠着粗糙的
水泥墙眼冒冷汗,眼前直发黑。
我再问一遍:“她……”
程禾缓慢地说道:“我那儿存了好多,也不全都是我自己用的,不知怎么的她找着了,然后……”他仿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12)
佛被噎了一下般顿了顿,说:“她全吃了……”
灰色垫子的冰凉椅子发出碎裂声响,白得说姆郾谠诎洌判矶嗪焐贩⒌氖嶙樱酆焐牡亍�
毯,吊着电扇的脏兮兮的天花板,闪亮的电灯泡,灯泡中的水晶塔在飞快地旋转着,我的眼珠像被烧灼般
地刺痛,一闭上眼就好像看到几十个人在张着嘴大笑,我快要窒息了。
“我操你妈!程禾……”
我狠狠把手机摔在了地板上,电池盖子嘣了出来,电池掉出来,露出里面的电路板。我紧接着一脚踩
上去,又把它狠狠踢到角落里。
好久,浑身颤抖着发冷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我想我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疯了吗?
希儿,我的双手纠结着自己的头发,要是你有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62
我搁置了编了一大半的青春偶像剧本子,我再次开始投身于关于李梦函和陈希儿的写作,就像委身于
一场欢悦和痛苦并存,关于爱恋的生离死别。
写作和剧本/畅销书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爱情,后者是一场性爱。
写作就像爱情的突袭,无所准备,无所傍依,每每令我产生失去控制之感。而剧本/畅销书的秘诀在于
你要掌握技巧,从不断因地制宜和花样翻新的挑逗开始,同时全程照顾读者的感受,以便引起良好的所谓
共鸣,一起达到高潮乃至最高境界。
而写作不同,作为一个自觉的事儿逼的书写者,我把写作看成是一种隐秘的精神行为,一种同时面对
华美和残破的恍惚和神游。我总有一种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窥伺他人的强烈愿望,以及褪离自身来把握自
身的猜想,我妄图抓住如流星般闪过的花朵,让人生的那些稍纵即逝的片断持续不断下去,并籍此造成一
种幻觉。
同时我坚持认为,籍由写作来营造一个神妙世界,在某些时刻,我不由地自以为是地感觉离艺术的精
灵如此贴近,似乎就在一步之遥。然而,这种兴奋永远只是暂时的,最后剩下的总是空荡荡的感觉。
我认为,某种写作,或者写作中的某种,它可以超越历史和解释,也能随意地与时代合唱,她嘶喊着
发出义无反顾的尖厉叫声,震碎了卫道士的玻璃,在此处我的应许之地,我找到订立的盟约和寄托。
同时,我不得不说,但凡我所遇见并且倾心相待的人,绝大部分是女孩儿。
我是说,每每是女孩儿令我反省和顿悟,令我看到自己的矛盾和懦弱,并且更令人揪心的在于,我甚
至深深地伤害过她们。
夜半醒来,总会自我质问,最后落得羞愧的自责,那些回忆,沉重得令我难以负担。无耻地说一句,
通常我甚至被认为才华横溢,特立独行,然而在这些光彩下边,我明明地看到那灰色的圆环,牢牢地将我
圈在其中,动弹不得。
从说不上的某个时刻开始,我的睡眠开始被分截为一小段一小段,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之为时间的
碎片。
事实上,每次间隔中间我差不多都会想起李梦函和陈希儿来,那种心痛,简直即刻就要死去。
虽然我和她们之间注定将是一场相互伤害,虽然或许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心境,可我依然觉
得,我将永远无法忘怀。
自然,我不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很不满意。或者,就是出于这一种对生活的报复心理,我时常感
到要把这一切诉诸于人,即便回报于我的是轻蔑和嘲笑,在这方面,我仍然一往无前,充满幼稚幻想。
63
又到周日,我筋疲力尽,再度如同一个犯了罪孽的囚犯,带着满腹枷锁,奔赴安定医院。
今天她的情况似乎不怎么样,我只能透过一个冰凉的有机塑料窗子同她通话,然而即便这机会也来之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13)
不易。我把那显得有些肮脏油腻的话筒攥在手里,犹如救命稻草。
我问:“你还好吗?”
“很好。”她面色发青,毫无表情,像是带了人皮面具。
我问:“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
她说:“有。”
我说:“什么,说来听听吧……”
她说:“我见到一个黑色的药瓶子,里面装满了彩色的药片,有红色的,白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还
有我最喜欢的蓝色的,那么纯净的蓝色,你见过吗?”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注射了防腐剂,我把话筒掉换了一个手,说:“我见过,很漂亮,接着呢……”
“接着……接着……”她的空洞的目光显得生动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对她示意,她站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她伸出手指指着我,那是一个公主的姿势啊。
我说:“你现在神气得就像一个公主。”
她笑起来,“是吗。”
我说,“我见过那蓝色的药片,那太蓝了,我是说,那蓝色过于纯净,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她惊奇地睁大眼睛:“真的啊,那我见到的是真的了……像透明的一样,那多美丽啊,我居然没有想
到……”
我说,“你有什么东西是想要的吗,我可以帮你带。”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说,你什么都别多想,好好在这里休息就行
了。
“休息,休息……”她的目光又呆滞起来。
我知道,她已经沉入她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去了。
这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我实在不愿意描述她在陷入痛苦时候的场景。
她坐在轮椅上,我把毛毯搭在她的腿上,午后的阳光灿烂温和,把事物都抹上了一层温暖的黄色调,
她的枯瘦的身躯,她的凝视远处的面庞,让她显得像一个圣徒。
受难的圣徒。
我知道我是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到在她的挣扎的内心的痛苦的,她貌似平静,却呼吸促乱,她眉头紧皱,
沁出虚汗,她在怎样的绝望的精神暗夜里一次又一次地遭受难以忍受的折磨。
所以我能够容忍她的暴烈的脾气,比如把一个烟灰缸砸在我的额角上,诸如此类,仅此而已。
然而我所在意的她的痛苦,我却无法为她分担,甚至无从体会,这令人痛苦难耐。我只好躲进洗手间,
流下眼泪。
我在体会,我陪伴在她身边的心灵感觉,我愿意承受她的超乎常人想像的苦痛,可无论我如何一相情
愿,只能换来绝望暴怒的自责而已。
64
我开始总是梦见陈希儿。
她说要来找我,她来了,她要一对边缘磨砂的爱心耳环,我陪她逛遍大街小店,不见踪迹,她要浪漫
的星空,她要那种让她托付终生的感动。
我能给她泡上一杯咖啡,透过迅速升腾起来的水雾,趁着还有勇气,我告诉她,我会和她一直相守,
任凭此刻窗外的雨水哗啦啦地倾斜。
即便这个世界像马尔克斯的马贡多一样淹没了,我也永远在你的身边,直到一切像沙堡一样坍塌。
世界没有崩溃,世界不会因为你我而改变,只有当我面对镜子的时候,才明白,世界只是随随便便就
改变了我,那颓败的面容。
这一切,简直他妈的轻而易举。
沙堡的确坍塌了,没有声响,没有愤怒,只是一点一点地消散而去。
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是一下嘘声。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沙堡是否从来都只是存在于我的幻觉中,可那些历历可感的伤痕又从何而来,那
些温暖,那些我们的誓言呢?
是什么,是什么让我们的爱情真正完蛋了。
我沿着那些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宽街窄巷,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寻找答案的念头在我心里逡巡不去。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14)
我伙同自己的埋怨,悔恨,痛心,绝望,简直不知羞耻般地对此纠缠不休。
《伤城1314》第五部分
第十三章:她从纽约来(1)
65
什么事情必将会发生了,我感觉到这一点,却又无能为力,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屋子里头忙乱地团团转。抽屉开了关上,关了又开,打开房门,瞧了又瞧。碰倒了漂亮的浅绿色
磨砂玻璃水杯,就擦擦地板上的水痕,擦好了又碰倒。
如此一番过后,最后发现两手空空时,不由地苦笑了一声,我闭上眼睛告诫自己,要冷静镇定。
手机响,我接起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
“怎么这么萎靡啊……”声音细弱动人,虽然多半是出自于后天的刻意掩饰,还是颇为悦耳。
听到这个嗓音,我注视着自己的脚尖。天气很凉,所以尽管是套了两层袜子,可还是觉得冻得发痛,
继而麻木,这下可如何挨到开放暖气的日子呢?
我的视线,接着转移到了地板上,原先鲜艳的地胶垫已经开始消褪色彩,还是英文字母的图案,还是
拼贴着当初我让李梦函猜的语句。
说实话吧,坦白地承认,我头晕目眩。
此时,这几秒钟,我有点儿怀疑自己是否一脚踏错了地方,进入了另外一个鬼魅般的世界,视野也虚
浮起来。
“怎么不说话啊……过来吧,我想见你呢。”
是幻觉吗?
可我分明看到一条一条由蝴蝶翅膀和粉状的群星构成的黄色河流从天而降,直直劈开我的脑袋。我陷
入意识混乱,看到许多星辰在我周围飞旋,那么快的速度,天啊,简直就是另外一个银河。
不瞒你说,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张烨,她刚从纽约归来。
张烨和我约在了王府井大街的教堂门口。我穿着条旧旧的灰色窄款的工装裤,手插在口袋里,穿着洗
得褪掉颜色,袖口处都磨损出好几茬的厚棉套头衫,活脱脱一副落魄模样。
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远处走来。或许真是在纽约呆了两年的缘故,居然也穿上了所谓的风衣,像
个华尔街预备交易员。她走近我,把一只胳膊钻进我的腋下,甚至挽起我的姿势还都那么自然,我则笨手
笨脚,不知所云,像个木偶。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她还是以那股子令我心动的不容商量的北京女孩儿的腔调起头,拉着我走出
去。
“等等。”我有些迟疑,定住脚步。
“怎么?”张烨似乎也有些茫然,表情不确定地望着我。
“鸽子呐。”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夜色下,几只鸽子突然从前方头顶以上的位置绕了过去,划出几道白色的弧线来,恍如流星。
“傻瓜。”
“唔。”
“没想到会看见我吧。”
“是的。”
“那么……”她有些俏皮地转了半圈,似乎在显示她身上精致合体的衣着,“想见到我吗?”
“当然了。”
“见到我高兴吗?”
“高兴。”我答应道,嘴角也牵起一点儿笑容。
“那你笑得这么勉强干什么?”她嗔怪似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
可能是考虑了我的自尊心问题,张烨没拉我去什么高级餐厅吃饭,仅仅是拐进了边上的麦当劳。这时
分人正多,等了一会儿才在靠窗的地方找到了位置,两人坐定下来。
“啊,我忘了,你不爱吃麦当劳,肯德基什么的,”她才想起来,用手指掩住嘴说,指甲修剪得整齐漂
亮,呈现出纷红色来,赏心悦目。
至于这个手势,先前没见过,现在看来却又那么恰如其分,简直就像出生的时候就会的一样那么自然
妥贴。
“无所谓。”我喝着热咖啡,暖暖胃。
“这次回来是还有一点儿事情没了结,估计没几天就真走了,不过,说真的,还有点儿想你呐……”
张烨似乎是不好意思地说出这番话来,脸上竟蒙了一层淡红。
第十三章:她从纽约来(2)
我心脏狂跳,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所闻,愣生生地蹦出一句问话来,“那……学校是哪儿?我都还……不
知道呢。”
“就是Columbia嘛。”她报出来。
“好不错的学校。”我赞扬道。
“是吗?”
“进展得怎么样?我是说,和教授啊同学啊,环境还适应吧?”
“基本上没事儿。”
“那生活上呢?吃得惯吗?”
“什么都有,我也不挑嘴。”
一旦双方都沉默下来,我就感到心脏似乎在慢慢地缩紧。我只能不断地说起新的话题,什么我在拉一
个大公司的外联啊,什么给时尚杂志做代理呢,什么昨天见了什么人,昨天的昨天又在哪儿买了什么东西。
可我知道,我说得越多,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隔得更为遥不可及。我明明知道自己在破坏着两人之
间的默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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