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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繁花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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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轻嗔浅怒起来,弄玉越发一颗心不能自已,笑着说:“好哥哥,说的什么话,难道到我房里去,就一定是做童儿下人不成?你这么好人才,我少不得抬举你起来,却为何装着不懂?”云萝听了,心情大好,却仍是佯嗔道:“姑娘说的这才是什么话,不说姑娘房里的弟弟们了,那是一定早就有了心思罢,就说这昨儿才进门的二爷,也是我们飞赶不上的人物,大爷不必说,若是回心转意了,姑娘还不认真捧着呢,如此算下来,我又算什么,值得姑娘向老爷要去,老爷只道我引诱姑娘,做下那等没脸的事情来了,好不好,便是二门上一顿板子打了,发出去配人呢,可不是我的死路了,快休再提。”
弄玉拉了他,只顾嗅那袖子里的暗香,又笑道:“如何不提?我心里可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人了,只碍着时机不对,将来若有了空儿,那时一定要说的。只是好哥哥,如今你在老爷房里得用得很,到了我房里,就是做爷罢,也生生矮了一头去,不知你可愿不愿呢。”
云萝便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手指在她额头上一顶,悄声说:“姑娘又拿我开心,难道我能在老爷房里服侍一辈子哩。”
第四回(三)
这里弄玉正要搭话,却听廊下小童儿喊道:“老爷诵完经了。”云萝便挣开手,往外头赶着去侍候,弄玉不好意思就出去,乃略停了片刻,才就出来,郡马看了弄玉甚是欢喜,说了一会子话,因说:“昨日才娶了小女婿,今日晚饭不必在这里吃了,回去陪他倒好。我看着孩子性子是个柔顺的,断不会像正房女婿那样乔性,你既看着好,娶了在家里,也是场缘分,便莫负了他,该好生相待才是,好好的男儿,嫁了人家,也不是图吃图穿,全看你这个人哩,进门名分上已经是低了一头,算是我们对不住他了,他却是个懂事的,又不与人争,又知礼数,你却不可薄待了人家才好。”
弄玉笑道:“省得了省得了,老爷又说上这些子话,我自然看得他好才娶来,没得看着不好的娶到家里淘气哩,看得他好,自然待他好,又不是前世冤家,夫妻这些话,是不消说的,可又来,老爷着实偏心,为何吩咐我这一车话,却不吩咐他?”郡马道:“那孩子原是好的,何用人吩咐,只你这孩子霸王性子,好不好就暴跳起来,虽说大房自身乔性,也有你这冤家的由头在里面哩,如今且不说了,你好好地去罢,莫由着性子来了,今日倒有新鲜的果子,已命厨房里的送去了,回去好好吃些。就吃晚饭了,早点歇着,莫贪晚,小心身子才是。”
说的弄玉也低了头不大好意思的,讪讪地回去江思房里,见素雨也在,正与江思说话,乃笑道:“原来你在这里!倒也好,平时只拘了你们在院子里,如今也算有个地方走动了。”素雨忙起身迎了,笑道:“过来请二爷的安,也替二爷说话散散,倒都象姑娘似的,撇了才过门的二爷在屋子里,跑出去这半天,才从老爷那里下来罢?快坐了歇歇。”
江思含羞带怯,也行了礼,便站在一边,弄玉在竹椅上坐了,双喜送上茶来,素雨接过亲手奉给弄玉,倒问:“姑娘今日去了什么所在?见了甚么有趣玩意儿没有?也说给我们这些没出门听听新鲜。”弄玉摇头晃脑道:“今日也没甚么,原约齐了到西陵王家那里骑射的,不料今日祺姐姐身上不快,便没下场,没多大兴头的,坐了坐便想告辞,正赶上王家姨母得了什么好画儿,聚了几十个人在那里瞧看,都说好,我瞧那画儿古旧得很。烟熏火燎的样子,又是甚么山水,连个人物都没有,实看不出哪里好了,懒得应酬,便提早回来了。”
她说这话,江思默然不语,心道不知是何方名家所做,却不得亲眼看见,弄玉见过无数,自然毫不出奇,真真是明珠暗投了,正在想,素雨便指了墙上一幅字儿道:“姑娘且请看看,这幅字如何?可好不好?”弄玉便也举目观看,呵呵笑道:“自然是好的,也新些,纸也白,是上好的宣纸罢?”素雨听了便笑:“让姑娘评字的,如何又说起纸来?姑娘只说这字,写得可有外面的清客娘子们好?”弄玉笑道:“这是怎么说?”江思怕她知晓,慌忙说:“不过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幅字,也不知是谁写的,胡乱挂在墙上,便不去说它罢,姑娘可是要沐浴更衣?这就唤童儿抬水来罢。”
弄玉笑道:“不急,待吃了晚饭罢,今日你只在房里歇,没有到府里走走去?见见各房里的哥哥兄弟们也是好的,太太原有几位叔叔,因为年纪大了,服侍不来,跟前又没有后代,故都打发到家庙里去住了,府里倒冷清得很,如今只有老爷住着,无事也该到跟前走走,老爷却是喜欢你的紧,去了必讨的喜欢的。”
江思刚才抢说了那句话,现在早羞得抬不起头来,听见弄玉吩咐,也只有点头答应,那欲语还休的俏模样儿看的弄玉心痒,便一手拉过他的手来抚弄,见那芊芊玉手,如雪皓腕;不觉痴了,拿在手里只是摩弄不已,早把江思羞得抬不起头来,一边素雨上茶来,看了乃笑道:“姑娘和二爷亲热,也该分个时候。”弄玉笑道:“左不过都是房里人了,亲热起来,也是该当的,正显得我和思儿投缘哩,又要分的什么时候?思儿还没说甚,倒要你来插嘴。”素雨本是和她玩笑惯了的,知她不是真恼,便笑道:“我岂为的是这个?姑娘歇歇罢。虽说夏日天长,也到了晚饭的时候了,该叫他们传了饭上来,吃过了,洗了身子,天凉下来,要做什么不可呢!姑娘想着是不是?”弄玉笑道:“这原是理,也罢,叫他们上饭罢。”仍握着江思的手道:“思儿这手,想是从前吃了苦,有些糙哩,不过不妨的,以后必不叫你吃苦了,再用些上好的蜜膏保养了去,定是个好的,这双腕子也雪白的,需的配上出彩的镯子才好看,若是没有,便打发他们出去买去。”
素雨笑道:“姑娘这是怎么说,既是见了二爷没有,很该自己出去,见了好的买回来,方是个夫妻恩爱的念心儿,如何又要外面人去买?中不中意,称不称心,都是个难说的,若再遇见不识货吃回扣的黑心种子,买回来的东西,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姑娘可也放心。”弄玉果当了真,笑道:“我平素对这些东西,是不上心的,也罢,改日专去一趟罢,就算为了思儿了。”
江思见她如此说,倒忘了羞,接道:“多谢姑娘,但我平时不惯带这些物件的,上面赏下来的原也有,都好好地收在箱子里面,不曾拿出来戴了,倒要姑娘费心,若是姑娘觉得好看,我明日便收拾出来戴上。”弄玉笑道:“这才是的么!首饰放在箱子里做甚!我们这等人家,难道还怕进了贼,原本就是戴着添色的,如此说,明日便收拾罢。”说话间双喜进了门来,道:“厨房里着人来问,饭已经有了,这会子就送,今晚上备了粳米饭和香米的清粥,不知要用什么?”弄玉道:“自然是饭了,今日在王家吃了中饭,菜甚不对胃口,正想着回来大吃一顿,夜来漫漫,再做些别的,吃粥如何撑得住。”江思满心想吃些清淡的,见弄玉如此说,也只好低头不语。
不一会子食盒送到,下面侍候的家人传进来,素雨亲手摆了碗筷,弄玉和江思便对面坐了,素雨和双喜站在一边侍候,先各自盛了一碗扑鼻清香的碧云粳米饭送上,接着将菜布上来,先是素鸡松菌青豆攒的冷盘,接着是一碟南味糟鱼,一碟胭脂鹅脯,一盘白生生绿莹莹的鸡丝清拌黄瓜丝,一碗清焖火腿,撒了几点香葱,一盘豌豆苗清炒香干丝,一盘鲜肉和腊肉隔片同蒸极烂的玉版金镶,汤却是弄玉极喜欢的酸菜小五花肉丝笋丝的汤,乃先盛出来一碗凉着,预防等会儿要用,又拿了一个三足瓷暖碟放在一边,笑道:“这里面是两样点心,鸡肉香菇笋丁馅的小饺儿,和八珍千层糕,预备晚上不足时用的,姑娘现在可想用些?”弄玉笑道:“我不用这些,你尝尝味道,便撤下去给他们吃了罢。”
说罢又看桌上菜肴,对江思笑道:“可见老爷专门吩咐了厨房,做下如此清淡菜色来,却是为了你。”素雨笑道:“这天热,吃些油腻的容易积住食,就是清淡的才好,姑娘也请忍耐些,到底过了这个夏天才好。”便亲手夹了块玉版金镶到弄玉碗里,又让江思:“这火腿已经焖烂了,也未曾加的什么重料,二爷也尝一块罢。”弄玉瞧了一眼,道:“想是思儿清贫惯了的,只吃些黄瓜丝,这能值几个钱呢,索性放开了来吃罢,便是龙肝凤胆吃不到,这些平常物件,还不由了你的性子吃,横竖也没几个钱的。”
江思自是不好开口,素雨笑道:“姑娘这又说差了,更说得奇,倒象是二爷从前都吃不到嘴似的,不过是吃了些奔波之苦,到底也是官家的公子,哪里就到了那种地步了呢,老爷才夸过,二爷这样的惜福养身,正是大家子的气派呢,倒象姑娘,见了爱吃的吃,见了不爱的一口不用,活脱脱就是个小家子娇生惯养的姐儿。再说,男女有别,二爷这么娇娇弱弱的身子,吃下去大鱼大肉,也克化不动,倒是少吃点好。”说罢将豌豆苗炒的香干移到江思面前,道:“二爷拣着爱用的多用些子罢,老爷看了也欢喜,身子坚实了才是我们的福气来了。”
弄玉便道:“原来思儿是爱用这些的?刚才原是我说错了话,罚我给思儿夹菜罢。”说着当真上前,夹了筷子豌豆苗到江思碗里,素雨拍掌笑道:“如今我可开了眼界了,姑娘两日之内,便给二爷夹了两次菜了,阿弥陀佛,这可是再没有过的事。”江思早羞得说不出话来,弄玉笑骂道:“一样的几个兄弟,就是你这张嘴不饶人,还不快去将汤拿来,我要喝呢。”又夹了筷肉放在江思碗里,笑道:“思儿莫害羞,正中了这小厮的计呢!他越说,咱们就越亲热,这个倒不腻的,且尝尝看。”江思心如鹿撞,忙忙地吃了,方才发现是肉,觉得油,赶紧扒了两口饭压住,这里素雨已经端了汤,轻轻吹了几口,又尝了尝,方才递给弄玉,又对江思笑道:“二爷休怪我们没个上下尊卑的,姑娘的汤也喝起来,实是我们这位姑娘,还跟孩子一样,没轻没重的,最是个没数,我们没尝过的,都不敢给她吃,怕万一烫了嘴,老爷责骂下来,不说她不小心,倒是我们服侍不上心,几个围着一个也没用,说不得,也只好先尝过,那不恭二字,只得先扔到脑后了。”
江思低头道:“这本是我的差事了,倒要几位哥哥费心,以后这些服侍的事情,我也学着做罢。”素雨抿嘴笑道:“这如何使得,不是折了我们么!哪里是二爷的差事呢,自然是我们几个的,又如何劳动起二爷来,虽说是二爷,这满府上下,自从老爷吩咐过,谁不拿二爷当正经大爷待呢,我们又哪里敢劳动二爷了。”
一番话说得江思红了脸,只好低头不语,弄玉笑道:“思儿休理他,也喝碗汤罢,这汤有味儿,我常喝的。”于是也命双喜盛来,却嫌油腻,尝了一口也便放下,弄玉倒将一碗尽数喝了,菜也吃过大半,才命人收了去,素雨便回去吃饭,双喜过来侍候弄玉更衣,却因不常服侍,难免笨手笨脚的,弄玉性子本急,两下不好,便嚷道:“下去下去!都象你这般不经心,养来却做什么用!”江思忙起身赶过来,替了双喜,却也没有服侍过,不免手忙脚乱起来,弄玉却不恼,还拉了他手戏闹不已,亏得半路如烟赶来,帮着江思更衣完了,却已累得江思香汗湿透,不得不向外面传了水来浴身,这里弄玉也洗了,将密制的春药取了一包合在茶水里,自己坐在床边候着。
待到江思浴完身子,穿了件薄薄的蜜合罗衫子,腰间松松挽了带子,走将出来,见屋子里已没了旁人,弄玉歪着身子倒在床上,望着他笑,便红了脸,低声道:“姑娘精神倒好,已忙了一天了,早些睡罢。”弄玉笑道:“放着你这般如玉美人,良辰美景,我怎舍得就睡,且喝杯茶,上床来咱们歪着好说话儿。”
第四回(四)
待到江思浴完身子,穿了件薄薄的蜜合罗衫子,腰间松松挽了带子,走将出来,见屋子里已没了旁人,弄玉歪着身子倒在床上,望着他笑,便红了脸,低声道:“姑娘精神倒好,已忙了一天了,早些睡罢。”弄玉笑道:“放着你这般如玉美人,良辰美景,我怎舍得就睡,且喝杯茶,上床来咱们歪着好说话儿。”江思不免也有个心惊胆战的情儿,端过茶杯喝了两口,只是怔怔地拿着在那里发呆,弄玉见他如玉脸庞,苗条身材,虽比不上君无双天姿国色,灯下看来,也别有一番娇羞风情,不禁情热起来,又催着他喝了几口茶,便搂上床来,隔了轻薄衫子,看那私处玉茎若隐若现,好不让人心动,乃俯上去做了个嘴儿,使手在香肩玉胸上流连不已,才拧了那两颗红实把玩,下面江思的玉茎已得了药力,向天直蹶蹶翘将起来,把衫子都顶起一块来,倒唬了江思一跳,忙要遮掩,弄玉却一把拦住他手,自己掀开衣服看了,果比昨日涨得粗大些,便使手握住,只觉入手火烫,耸得笔直,乃大喜道:“好乖乖儿,这才两下得趣!”便自压江思躺了,跨坐上去,将那玉茎纳入穴中,果觉比平日不同,便起坐夹送,无一不为,又硬些,又能耐久,何等酣畅欢美,足足一个时辰,方觉江思泄了精,她自是从未有过如此快乐,江思又何曾受过如此苦楚,起初尚害怕,有个呻吟求饶的份儿,末了便无声抽泣,及至最后,连呻吟哭泣都没了力气,只得躺在那里,任弄玉骑在身上驰骋不已,到了泄精,人便也晕了过去,诸事不知,待得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只觉全身酸软,连抬一下手指头都是不能的,不觉大恸,只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向了墙流泪不提,这一日歇了半晌才得起身。
这里郡马见他早上未来请安,连弄玉也是来了就忙忙地去了,心里存疑,差樱桃来问,过来服侍的素雨又是个嘴快的,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诉,两人却偷着笑了一气,樱桃方回去上禀郡马,倒未曾生气,只笑着说:“这孩子,想是二房才进门,正新鲜着,倒是好呢,小夫妻亲热些,就是失了礼数也没个大碍的,倒是个和和睦睦的样子,比那冷淡不理人的,可不好么?就算他一日三餐地过来请安侍候,我也当不起这个情儿。”又说,“就说我的话,既是二房身子挣不起来,不必过来请安,好生歇着,以后凡姑娘在他房里歇的日子,也不必拘着必要过来,他们夫妻情分厚了,我瞧着比什么都欢喜,面子上这些俗礼,竟不必死板板地遵了。”乃命兰心:“记得不知那个箱子里还有上好的参,北边庄子上进上来的,拣出大的一枝送到二房屋里去,让他用了,咱这等人家,虽说不上金尊玉贵,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比不得那等小门小户,参也当了宝,只藏着,待流传子孙千秋万代哩?这草木也是个有灵性的东西,过上几年,不过是朽木了,本来就是吃的,却收起来做甚?没得糟蹋了东西。”兰心答应着去了,果然办了不提。
且说君无双这里,虽然他自己清静自守,底下四个陪来的童儿也自甘心,再底下的粗使家人如何忍得?成日长吁短叹,怨天尤人:“竟是打错了算盘!原以为跟了大爷,自然是出息体面,是这府里头一等上用的差使了,巴巴地托人送东西地进来,只说是好了,万没成想碰上这么个失气过背的主子!若说是本来得宠的,后来姑娘娶了新人失了势了,也还甘心,原是常有的事,底子扫扫也够嚼活,却是个犯了痰气的呆子,几句话不说,便和姑娘闹了生分,他便自己当了和尚,也害得我们一起吃斋不成?莫说别的,成日把那大门关得死紧,倒好像外面有了强盗贼了!我们一步都走不出去,活活地在这里坐了监!姑娘一日不见上门,老爷更不待见些,若说赏赐,更是摸不着边的,便守着那份死拍拍的月钱过活,额外一个多余的大子儿也没有,这害死还是什么差使哩!也是当人奴才一场,却没福跟错了主子!”闻听弄玉娶了二房,又道:“这下竟真没了指望!”
今日里早上厨房送饭的晚了些,开门的一个家人,都叫他王显家女婿的,便抱怨道:“天都多早晚了,这时候才送来,我们倒是奴才,只上面两层主子催了几次,倒象是我们的错儿了。”便忙着迎进去,将小食盒送到正屋,自有小童儿出来接了,里面珍珠端着送进去,彩依服侍无双用饭,自己也走到下房里坐了,将大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坐了自吃,因见那送饭的家人也在旁边坐着,便招呼道:“好哥,可吃了不曾?不嫌我们饭菜简慢,倒吃些。”那送饭的吴家女婿便道:“兄弟莫谦了,赶快吃了罢,我也知我们是送得晚了,怨不得你们生气,但上面的差使,不得已的,今日本饭菜都得了的,一一分好,老爷太太上房里都送去了,姑娘新娶的二爷身子不爽,做好的点心嫌腻,又不吃,命换清米粥儿配小菜,姑娘催的什么似的,只好把手上的事放下,赶着重做了送去,这才偏了你们。”王显女婿不由怨道:“这可是金贵得紧了,谁见过二房到如此尊贵起来。”吴家女婿笑道:“二爷如今是姑娘心尖上的人儿,老爷也高看一眼,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巴结?今日我听说,也是昨日姑娘在他房里歇了,才弄得他身子乏起不来床,连老爷都免了他请安的礼数,倒欢喜得很,又赏了参,如此下去,姑娘这般疼爱,怕不过上几个月便有喜信么?到时候真是这府里还不当凤凰蛋捧着呢!他跟前的双喜,以前不过是个三等童儿,到厨房里要嘴吃的货!见了我们叔叔大爷叫得好不亲热,自二爷过了门,他便看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搭起架子来,看见我们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的,现在倒是我们上赶者去巴结人家!我们倒也罢了,不过是奴才里的奴才,只可惜你们跟着大爷的,要是大爷肯争气,现在何等风光,哪还有二爷尊贵的份儿?岂不让人生气?”
王显女婿听了,便抱怨道:“可是呢!再没见过我们这等主子,竟是个傻子!放着这大好姻缘荣华富贵,都看成粪土了,天天坐在那里读劳什子的书,想是人都读呆了。他自己成仙成佛不讲,可也要断个干净,索性搬出去住庙倒也罢了,何苦在这里害人呢!”吴家女婿忙道:“世事难料,大爷到底是正房,上面太皇夫赐下来的婚,身份贵重,只要他自己想开了,回心转意,不怕姑娘不重新疼爱起来,那时候你们这院子里又要重新热闹起来呢!兄弟也莫怨了。”
两人说了一阵,都吃完了,乃收了家伙而去。王显女婿心里有气,便不免发作起来,在院子里扫地,哭丧个脸,墩扫帚,摔箕斗,嘴里咕咕哝哝,指桑骂槐,又道:“咱可也学大爷,念几卷经书罢,再不然,也拿了体己钱,到庙里上些香火,也不想成什么正果了,只修修来世。想是前生没积下福来,这辈子受苦,还不快着些磨砖烧香的,小心下一辈子更不如哩!看别人今天风光,也莫眼红了,那都是前世修来的,我们可拿什么比人家!”声音甚高,珍珠听见了,也不敢告诉君无双,怕惹了闲气,只是心里便存了个念头。君无双也隐隐听说,他倒是个绝不在意的,只想着今日江思会来,变命人焚起百合香来,自取了一本棋谱在那里看,等了一会,又命琪儿:“吩咐门上,若是二爷来了,不必来通报,直接请进来。”琪儿端了茶来笑道:“大爷莫等了,今日二爷怕是不得空儿。”无双心里纳闷,便问道:“却是为何?也不见他个帖子过来,你也未曾出去,如何就知道了?”一边卷帘子的明珠便笑道:“才听送饭的人说了,二爷因昨日姑娘在房里过夜,被累了些,现在却还躺在床上,不得起来哩,全府里谁不知道?连老爷都赏下参去了。”
琪儿便笑骂道:“罢哟,好个哥儿,这羞人的话你也听在耳朵里,还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你倒说说,二爷是怎么就被姑娘累了?又累到如何?”明珠笑道:“我不过是听那叔叔说了一句,知道什么!原来是不好的话儿么?那我从此不说了便是。”琪儿便笑:“好不好,我可不能说,日后你自己知道哩。”
两人在这里笑闹,君无双却出起神来,明珠只道他听了必有所悔,谁知过一会儿无双边摇头叹道:“可怜,可怜,现在我却在这里快活了,不晓得思儿却在那里受这样的罪呢,总是我们命薄,嫁了如此不知怜惜的女子,他又是个懦弱性子,没得说,只好忍着便是了,这原都是命,怨不得的。”于是又洗手到菩萨面前上了香,拿起卷经书净心默读起来。
第五回(一)
过了两日,便是端午节了,府里也忙着包棕子,泡雄黄酒,挂艾叶,拴彩线,忙个不住,前一日宫里也赏下东西来,五日这天一早,郡马便端整了入宫谢赏请安,待入了慈宁宫,见太皇夫却不在座上,只得向上磕头行礼,一旁的宫人引他入了偏宫,挂着珠帘,里面太皇夫半躺半卧着,见他进来,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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