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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吧!龙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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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忙着下结论。事情的疑点还很多,比如说,报纸上说死的那个男人生前是外企的高级主管,警方和地铁人员做了善后之后叫家属来认尸,发现他手上戴的一只欧米茄表丢了。现在死者家属一口咬定是在自杀现场不见的。如果是妖怪下手,它们要一只名表有什么用?而且车建强都发疯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杀他?”
“这……反正不是人干的!那个男人不是脑子先被掏空了以一具行尸的形态走去‘自杀’,就是在死的瞬间马上被什么把脑子吃掉了,甚至连那么多围观的人都没有发现。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嘛!”
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汪丹指着大门正中偏上的位置说:“早晨那滴血就是在这儿。我把它保存在一张纸片上了。”
浅绿色大门已经擦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白玉唐边说:“一会儿让我来检验一下那滴血,会一会究竟是何方神圣……”边推开门,脚刚踏进屋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小乖~~~~~~~~~~~死猫!!!你吃饱了撑的把灯都开着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电又要涨价了!”
只见门厅、客厅、厨房、厕所、卧室以至壁橱,这套房子里只要能开的灯全部亮着,一片辉煌景象。音乐声震耳欲聋。
小黑猫正站在桌子上随着电视里的摇滚乐狂放地扭动,两只前爪还抱着一只鞋,在鞋底上作弹吉他状。观其风格十分生猛,必是重金属无疑。由于扭得太投入,它竟没察觉主人回家,直到女主人的尖叫刺入耳中才慌忙丢下鞋子,飞身抓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以天真可爱的姿势一溜小跑至主人面前,咪咪叫着蹭来蹭去。
白玉唐一把揪住脖子将它拎起:“我一不在家你就浪费电!”
“喵喵~~~~~~妈咪,我错了,我只是在看电视而已……电视里在唱歌于是我就忍不住……”小乖被提在半空,两只白色前脚耷拉在胸前,可怜兮兮地闪动着泪汪汪的猫眼,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嚎也就罢了!反正邻居们被你荼毒也都习惯了,但你没事把家里灯都打开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水电马上都要涨价……”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妈咪~~~”小乖赶快打断这个罗嗦的老妈,否则势必要被这样拎在半空教育一整晚,“我、我只是觉得开演唱会嘛总得有点灯光啊布景什么的嘛……”
“布景!!!”白玉唐又是一声尖叫,把猫一扔,飞奔到客厅。
“果然……果然晚了……”她呆呆地站在客厅当中。小乖“开演唱会”的那张桌子后面的墙上,横七竖八、色彩缤纷地挂着她的十几条裙子,且都十分艺术地互相交错着用胶带粘住。更有一条她最得意的玫瑰色大圆摆连衣裙,两只袖子打了个结挂在吊灯上,下面的大圆摆被一条丝带系住,里头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些什么,成一个球状轻轻地在头顶上摇摆。
“小乖!”她虎吼一声,黑猫马上乖巧地奔赴脚边。
“妈咪,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今天上班累坏了吧,我来帮你捶背好不好——”它极其甜美地仰起脸,抱住主人的腿。
“你、你去把这个玩意给我打开,我实在没勇气看里面是什么……”白玉唐指着那个玫瑰色的大球,无力地喃喃低语。
“是!”小乖脆生生地答应,仿佛它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随即跳上桌子,后腿一蹬,以一个漂亮的鱼跃龙门式跳在空中,伸爪一挠。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散落,雪纺的柔软裙摆飘飘打开,向四面八方轻盈地荡漾,宛如玫瑰色的波浪,美不胜收。
无数彩色缤纷之物带着扑鼻的香气,如天女散花一般从裙摆中坠落,纷纷洒在小黑猫身上、桌子上、地上……梦幻般的美景……
“我的花!”白玉唐扑倒在地,“我的茉莉、米兰、杜鹃、绣球……连、连叶子都给我拔光了……”
小乖早已溜走,正在阳台把一排只剩秃枝的花盆往门背后踢。
悲愤的女主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趴在“舞台”上软软地招手:“老公,你过来……你看看这死猫都干了些什么……”
汪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我都知道了,你节哀吧!反正那些花早晚不被小乖拔了也要被QQ啃了。”
“QQ……对,先办正事吧,老公,把那滴血拿来,让我看看。”白玉唐喊了一声,没动静,“老公,老公?你在干什么,那张纸呢?拿给我看呀!”
奇怪,汪丹还是没有应声。她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老公,那张纸呢?”
她看到汪丹正从床底下钻出来,一手揪着不停惨叫扭动的QQ,一手撮着一团白乎乎、湿搭搭的糊状物。
“那张纸在这里……很显然,QQ已经把它给嚼了。”汪丹抱着QQ,绝望地说。
除了一年多以前因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而大受刺激、不小心打开了虚拟世界通道闯下大祸那次,白玉唐可以肯定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没有比这个夏天更倒霉的时候了。
怪事纷至沓来,没一件好的。汪丹在公司仍然灰头土脸,每天的工作几乎都要被主管挑剔,失业危机越来越迫近。小乖惹祸不已,最近它迷上电视里的新人歌手选拔大赛,做梦都想去参加,天天在家“练歌”,而且对“舞台”的要求越来越高,它为自己度身打造,走的是劲歌活力野兽派(不得不说的确是本色出演)路线,宣称必须保持充沛体力,结果就是冰箱里的食物经常不翼而飞。大门上的血滴貌似重要证物,还没瞧上一眼已被QQ当了消夜。车建强的事毫无进展,和车航宇约定复诊的时间到了,他却打电话来说上次带父亲来看病似乎祖母已经起了疑心,现在病人被严格地约束在家静养,车航宇想尽办法,也不能再把老爸“偷”出家门。
“他奶奶真的是个神经病啊!”白玉唐挂断电话,愤愤地说,“有我什么事?我完全是义务帮你们救爸爸、救儿子,你们反倒一个个的推三阻四,又不是我家的人疯了!”
话虽这样说,如此奇怪的一件事,她既然已经插手进来,又岂能忍得住不查下去?以白玉唐的个性,若不把此事弄个明白,以后她怕是连觉也睡不好。
其实本来这两天已经很缺觉了。白玉唐打了个大呵欠。她现在认定“奶奶”是天底下最麻烦、最讨厌、最不可理喻的东西。她之所以睡不够,都是因为这个城市里的另一个“奶奶”。
那个乞丐“小女孩”的奶奶。
说也怪了,自从那个男人跳轨后,这两天又连续发生了三起自杀事件,虽然死者身份不同、年龄性别不同,但死法却是一模一样:都是在地铁站跳轨自尽。尽管地铁系统的工作人员做了种种防备措施,但要死的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他们总有无穷的勇气与智慧,冲破生命的栅栏,离开这个决意背弃的世界。接连发生的地铁自杀事件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短短两天,客流量大为减少,平时拥挤不堪的地铁站变得空空荡荡,惨白的人工光线照耀着这个无昼夜之分的地下空间,远处轰鸣而来的列车一掠而过,车窗内望见寥寥几张乘客的脸,在那失去真实感的日光灯下,这个人类城市内高度文明的交通场所看起来宛如属于黄泉的异境。
很多人都不敢再乘坐地铁上下班了。包括白玉唐在内——汪丹强迫她改坐公共汽车,并且十分了解老婆一贯逆反的好奇心,每天早晨他亲自押送她出门,坐公车到诊所,看着她上楼然后自己再转车去公司。这样一来为了使他们俩都不迟到,起床时间由八点被迫提前到六点——清晨六点啊!白玉唐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在这个时间里生活过了。每天早晨她几乎都是在睡眠状态中被汪丹拎到洗手间,强行洗脸的。
不过起得早的唯一好处是,六点小乖还没有醒,总算免去了每日猫爪踩脸的酷刑。
“哼,平时也没看他这么关心我,主动接送我上下班……”知夫莫若妻,白玉唐深深地知道,汪丹虽然是一条在这个凡世间骇人听闻的神物——龙,但他却绝对拥有与时俱进的美德。如果问起他平生的最爱,除了他的人类父母,她敢肯定就是游戏了。一个“人”热爱嗜好热爱到以之为业的地步已经很狂热,如果在把爱好当成工作之后仍然对它热情不减、不生厌倦之心,那就一定是骨灰级的铁杆发烧友。和很多男人一样,汪丹对游戏的深情堪称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至于她自己……白玉唐决定用从汪丹一个同事的老婆嘴里听来的称呼为自己授衔。
“我们都是电脑寡妇。”
虽然现在十分担心她的安全,每天接送(押送)她上下班,但回家之后他仍像从前一样照旧往电脑前一坐,目不斜视,全神贯注。白玉唐最郁闷的就是自从他做了游戏策划,现在玩起游戏来可以打着研究业务的幌子,越发理直气壮。
“我就知道,反正他从来都不喜欢我去帮助别人的(真的吗?你不是想看热闹吗?)……”
作为水族之王,汪丹身上却看不出什么王者气质。这个眉细而挺、眼深而黑的长得过分漂亮的男人,主要关心范围基本限于他的小家之内。他和他同样非人类的老婆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觉醒,而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汪丹一直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四川人家男孩,平平淡淡地长大。由于自小父母离异,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和珍惜是虽然孑然一身但却在想象中拥有完美家庭的白玉唐所无法理解的。自从有了她、小乖和QQ,有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汪丹表面上虽然整天吊儿郎当,貌似对什么都无所谓且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言语讽刺、打击老婆,但他是把这个家当作堡垒来捍卫的。
对汪丹来说,世界上没有比家更珍贵的东西,没有什么比“妻子儿女”的安全和幸福更重要。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这种幸福永远延续下去,直至天长地久。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家中成员的危险,他都要把它杜绝在大门之外。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条龙对危险的反应是躲避而非攻击。言而总之,外表不怎么老实的汪丹是一个恬淡、温暖、无野心无壮志的住家好男“人”,私下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恋与小小的讲究,比如只用某个固定品牌的洗发水与沐浴液,对男用洗面奶和护肤品颇有心得……
“哼,臭老公,死老公!都不帮我打那些坏蛋!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喀嚓!”时钟上指针走到四点半,想到汪丹此刻肯定正在公司悠哉游哉地享用外卖送来的下午茶而自己却坐困在枯燥冷清的小诊所,案情不但没有进展而且越来越乱,白玉唐使小性子摔打着纸笔,在空白病历上涂了一坨巨大的便便然后画上汪丹的眉眼,哈哈大笑。
“臭老公!不理我,哼!那个车航宇他奶奶也不是好人,还有那个小丫头她奶奶——”说到此突然想起此时无人,连忙拉上窗帘,把缁衣鬼召唤出来。
“上次让你们查的事,有什么回音吗?”
白玉唐问道,却发现这批鬼物根本就没听见她的问话,一冒出来,十数条灰色人形就四处张望,啾啾地吵成一团。
“哎呀,哎呀,今天那个帅哥不在诶!”
“呜呜呜,那个帅哥都不在叫我们来干什么……”
“这里只有这个凶女人好无聊啊!”
“闭嘴!”白玉唐一拍桌子,“是叫你们来看帅哥的吗?别忘了你们答应我办的事!这么不卖力,小心我吞了你们!”
“啾啾,啾啾,凶女人又发威了,怕怕~”缁衣鬼们挤成一团。
“废话少说。宏力集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自觉点,快给我说出来!”
我们都查过了,那个车少爷真的好帅呀!哇,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然能把偌大的一宗买卖管理得井井有条,真是少年英俊,意气风发,他的身高据我目测是一米七六,不高不矮正合适,他最喜欢穿灰色西装,听说他还没娶少奶奶……“为首的缁衣鬼眼睛一亮,口沫横飞。
一道黑色暗光从女医生额中射出,直逼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人形。缁衣鬼吓得连滚带爬,号叫着逃开。
“我问你车航宇长什么模样了吗?早就警告过你们不准骚扰我病人的儿子,你们竟敢……”
“不不,我们没骚扰!没敢骚扰他!”缁衣鬼看到光芒中闪现的那只伸缩不定的兽爪,大哭起来,赌咒发誓,“我们只在暗中窥探,一点都没有骚扰那个公司的人,不要吃我们,不要吃我们……”
“姑且信你们一次。宏力集团真的‘井井有条’?没有人掏墙脚?没有人做假账?没有人趁火打劫捣乱?”白玉唐收回貘爪,让那团黑气在额头上旋转不休。
缁衣鬼们畏惧地望着她:“他们好象都挺听那个车公子的话的……只有一个……什么财务处主管,好象和他们的掌柜商量着要把公司卖给一个更大的买卖,但是被那个姓景的女人搅了……”
“什么掌柜——你是说……总经理?”白玉唐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几百年前尼姑的怨气化成的鬼物思维混乱,老是把现代和古代的事情混淆,她只能尽力试着理解它们的话,“姓景的女人又是谁?你们给我好好说话!”
“啾啾,我们不明白啊……听不懂……我们也是听到财务处主管和……嗯嗯,和总经理的话,他俩说什么给别人打工没有出头之日,盼了这么多年,好容易这次老东家……不是,老总生病了,那个小东西什么都不懂,他们要趁这个好机会把公司搞垮,让它被蒙克斯收购,这样他们就可以从中得到好处,再从公司的账上挖一点,有了这个做本钱,他们自己也可以开买卖当老板了……可是蒙克斯的景雅丽这个女人却把他们的好事给搅黄了。”
“蒙克斯?”白玉唐努力回想着这个听起来似乎耳熟的名字,最后终于有了点印象,“是蒙克斯汽车制造集团吧?一家专营汽车生意的美国企业?车建强的公司是做汽配的,如此说来蒙克斯要收购它似乎也有道理,也就是说财务处主管和总经理狼狈为奸,要趁火打劫是真的了。可是景雅丽又是谁?她是蒙克斯的人,为什么要帮车建强?”
“我们也不清楚啊!你叫我们去听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去听了,现在已经都告诉你了,反正我们就听到这么多。那个景雅丽是个中国女人,好象是蒙克斯在中国最大的管事人了,车家帐房和掌柜本来已经和蒙克斯的美国老板商量好,要在几宗生意上做手脚把宏力集团搞破产,这样蒙克斯就可以趁机把它廉价收购,可是没想到暗中好象有人帮着车公子,好几次都要成功了,却有人跟他们作对,保住了宏力集团。现在他们查出来这个帮忙的是景雅丽,车家帐房和掌柜也很奇怪啊,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听还好,越听越糊涂。算了算了。”白玉唐现在充分地明白叫这些只知道男人的没大脑生物去调查这种商界阴谋是多么不智的选择。很显然,它们的商业头脑一点都不比她自己强(好谦虚的MM^^)。她挥了挥手。
“这件事你们就查到这里为止吧,以后这个不用你们帮忙了。”
“啊~~~~~~~~那小贝的写真集~~~~~~~~~~”缁衣鬼吵嚷起来。
“我说的是办成了事才给写真集!你们现在查的糊里糊涂的,半吊子,什么都没说明白,还想要写真集?”
“你耍赖你耍赖!不公平,你说过给我们写真集的!”
“555你欺负我们!仗势欺鬼,你好坏~~~~~~”
在写真集的驱使下缁衣鬼竟然忘了害怕,纷纷涌上来扯住她的衣服,叫成一片。
“——停!我也没说不给你们!”白玉唐大喝一声,闭目,将手掌贴在心口,半晌不语。
“她在干什么?”
“被我们气得犯心脏病了吗?”
缁衣鬼嘁嘁猜测中,白玉唐的右手缓缓离开心口,握成拳,送到为首的鬼面前。
“这只飞萤是我的意念凝成的,你收好它,我现在要你们去查另一件事——比这件可简单得多。一旦有了线索,马上放出飞萤,它会自动来向我报信。剩下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如果能替我查到线索,我一定马上兑现条件,绝不食言。”
她右手松开,掌心里一点豆大的黑色光芒熠熠浮动,像要振翅飞走又离不开她肌肤一寸之外。漂亮的小飞萤,在女人洁白的手心如同一颗黑暗的星。
白玉唐手一挥,意念凝成的飞萤倏地飞入缁衣鬼头颅之中,被灰色雾气困住,在内里突突冲撞。
“别叫了,它不会伤害你的。你们发现了情况,只需要散开雾气让它出来就行了——反正你们只是些怨念,又没有真的身体——和我一样。”白玉唐对嗷嗷叫着往自己头上乱拍的缁衣鬼说,同时左手在空中虚划,画一个圆形,被圈住的虚空之中如同放映电影,浮现出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小女孩的形象。这是她把存储在记忆中的那对乞丐祖孙用画面的形式重现给缁衣鬼看。
“你们看清楚这两个人,记住她们的样子。然后到地铁里去找,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发现了她们,马上放出飞萤向我报讯。想不想要小贝和莱昂纳多的精美彩图性感喷火写真集,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这两个‘人’了!”
白玉唐甜蜜地笑着,重重咬着那几个关键字,用极具煽动性的广告语言向缁衣鬼发出致命的诱惑。诊室之内,桃红色的光点此起彼伏。
时间是下午五点。与此同时,和同事一起喝过了奶茶、吃过叉烧包的汪丹正从吸烟区返回自己的格子间,坐在电脑面前,打开一个网页,微皱眉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着什么。
此时他脸上一洗平时嘻皮笑脸的模样。神情无比严肃,那双深陷的黑眼睛里闪动着两点暗光,带几分冷酷与杀气。只有在此时,他才有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像是一条龙。
念慈恩6
但回到家里,汪丹依然是一副懒懒散散、视游戏为命的德行,整晚闷头在电脑前冥思苦想他的策划案,偶尔休息片刻就马上兴高采烈地去打魔兽,美其名曰学习优秀作品、寻找灵感。白玉唐虽然万分着急也不敢打扰,对这个家来说,到底老公的失业问题是比她的“破案”更迫在眉睫的事。
只好闷闷地在旁看电视,好容易找着个偶像剧,还没看出剧中男女是什么关系,小乖在一边吵着要看歌手大赛,闹不过它,只得拱手让出遥控器。小乖可就舒服了,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上,亮着白肚皮,像只蛤蟆,自我感觉还颇好地对参赛选手评头品足,十分不屑。
“这个基本功太差!”
“这个跑调了!”
“这个嗓音根本就不行!什么嘛,根本不是这块料,也敢来参赛!”
“这个选歌不对,一点都不适合她!”
“这个台风太烂!太烂!”
“这个长得明明是实力派还非要把自己当成偶像派……”
小乖撇着猫嘴,歪着胡子,指“手”划“脚”。白玉唐被它吵得越发心烦,顺手在猫头上打了一下:“人家都不行!就你行!小小年纪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牵须?”小乖摸了摸胡子,“我还扯毛呢!妈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这些五音不全的后生小辈,我肯点评他们两句都是给他们面子啦!我可是这世上一切音乐的老祖宗,就这些玩意,”它轻蔑地瞥了电视一眼,“叫我怎么能看得上眼!”
白玉唐无语。虽然小乖的“歌艺”在她家一向是一个巨大的争议话题,但它说它是世上音乐的老祖宗这句话倒也并非全属吹牛。
“如果这就是音乐的起源……”她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小乖的歌喉,“只能说音乐在后来发生了极大的、极大的变异……”
谁知过了两天车航宇突然打电话说想到一个好办法:既然没法把父亲“偷”出家来,不如索性把白玉唐“偷”进家去。
“什么!你说我是你老婆!!!”白玉唐对着手机大叫。
“不是老婆,是女朋友……”那边车航宇的声音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您再次见到我父亲了,白小姐,真是很抱歉给您添那么多麻烦,可是我探过祖母的口风,若说带普通朋友回家看父亲,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有交过女朋友,祖母一直都十分着急,如果我要带女朋友回家看望父亲的病情,她多半会允许……白小姐,您看……”
“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啊,我祖母有些观念还是很传统的,她一直希望我早点结婚……生子,所以如果我能带个女朋友回家,她一定非常高兴,不会不同意未来的……孙媳妇去看看我父亲……”
“谁问你这个了,我说你至今都没交过一个女朋友,真的假的啊?!”白玉唐一听见八卦消息,顿时精神奕奕,抓着手机两眼放光地追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不好意思:“……嗯,真的……”
“不会吧!”“端庄冷静的女医师”激动地叫道,“以你的条件,人又帅,家庭背景又好,我才不信你连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至少,肯定有女孩子追过你的……”
“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我念书的时候非常专心,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国内读完书,父亲又送我到美国去继续修工商管理,我是今年刚回来的,父亲马上又叫我到公司去帮忙、学东西……平时都非常忙的,父亲现在又病了,我哪还有时间想交朋友。”难得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身上竟没有骄矜之气,车航宇看起来是个谦恭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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