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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雨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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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那边市政府的工作就彻底扔了。”
“嗯。”
“你和家里人谈了吗?”
“他们当然不同意了,为这事我和家里关系整得也挺僵的,我现在是净身出户准备白手起家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挺有魄力的。”
“男人嘛,总得做点男人该做的事。唉,男人天生就是受罪的命,有得必有失嘛,总得放弃一头。”
“工作可以扔,但不能连爸妈都扔了吧。”
“家里那边问题不大,老头老太太消消气也就没事了,我也这么大人了,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你先在我这住着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见见艾明洋吧,让她也看看,咱也是重情重义啊。”
“那……也好吧。”
“今天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吧,我帮你约她出来。”
“好。”
当晚钱勇就住在我这,第二天上午,我给艾明洋打了电话,约她中午一起吃饭,但并没有告诉她钱勇来了,只是说有个朋友到时会一起过来。我和钱勇早早就到了饭店,等了十分钟,艾明洋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钱勇,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来了?”艾明洋语气冰冷地问。
“洋洋,我……”钱勇有些尴尬。
我连忙打圆场:“钱勇想好了,既然你不回去,他就过来呗,他还是挺放不下你的。”
“你请假了?”艾明洋问钱勇。
“我辞职了。”钱勇道。
“老钱这回是打算投奔你了,和你一起打天下。”我说。
“我可收留不起这么个大人物、政府里的红人。”艾明洋的语气里带着刺。
可能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可能是因为有我在场,平时挺能说的钱勇此时话很少,只是低头听着艾明洋的数落。我见状忙说公司里还有点事,就闪人了,留他们两个单独聊。
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钱勇正在收拾东西,我嘿嘿一乐,心想准是中午两人谈顺了。
“这么快就收拾东西搬过去啊?呵呵。”我问。
“省得给你添麻烦啊。”钱勇随口答道。
“得了吧,我看你是重色轻友,着急投奔艾明洋啊。看来中午谈得不错啊,艾明洋还挺好说话的。”我调侃道。
“我丢了工作这么千里迢迢地跑来,也算心诚吧,铁石心肠也得受感动啊,何况我的魅力在这呢。”他见竿就爬,还越说越来劲,有点飘上了。
“我看你是小人得志啊,才过了一天啊,昨天你那低头耷拉脑、垂头丧气的样我可还记着呢。艾明洋肯与你重归于好,不是你有魅力,我看是她在这南蛮之地素大发了,广州像你身材这么肥沃的主确实难找。”
“呵呵,不跟你说了,我这就搬过去。”
“生活问题解决了,工作上的事呢?”
“她让我先在她们公司干着,完了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唉,要是我们的唱片公司成立了,你倒是可以过来,我们到时候肯定缺人手,你这条件,干个公关先生陪吃陪喝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我堂堂中文系毕业就当三陪啊,让我当个艺术总监指导一下工作还行。”
“艺术总监有我呢,还轮得到你啊,呵呵。”
“那当个总策划吧。”
“呵呵,再说吧,现在我看这公司成立不了了,你还是先在你老婆手下打工吧。”
收拾完东西,钱勇便搬到了艾明洋的住处。心里想想,还真是挺佩服他的勇气的,再看自己,也许当初就是缺少了这一点点勇气吧。
一周后,我接到一个报社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他见到了孙晓晓,我急忙赶过去。
这个朋友叫李纪,是一名摄影记者,孙晓晓以前偶尔兼职客串一下平面模特,李纪给她拍过照,也算是孙晓晓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去酒吧听她唱歌。孙晓晓失踪的时候,我曾经跟他打听过。他告诉了我见到孙晓晓的经过。
孙晓晓在贵州。
原来,李纪随一个采访团去贵州采风,在贵州一个乡下,李纪无意间看到了孙晓晓,她居然在那里的一所希望小学当起了老师。李纪说,他告诉了孙晓晓,我们都在找她,但孙晓晓坚持不离开那里。无奈之下,李纪一回广州,马上就告诉了我。
我听完后,大为震惊,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她居然放弃音乐梦想一个人躲在乡下,她居然能适应那里的艰苦条件,她的想法令人实在难以理解。我马上把消息告诉了白玫和艾明洋她们,他们也感觉很意外。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得知了她的下落。我决定亲自去找孙晓晓,把她找回来,告诉她我们正在筹备做唱片公司圆她的梦想。白玫也想和我去,但我没有答应,听李纪的形容,我感觉那里的条件白玫应该很难适应。我跟她保证一定会将孙晓晓带回来给她,不让她的唱片公司总经理梦落空。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假,踏上了寻找孙晓晓的路。经过了飞机、大巴、拖拉机甚至马车的一系列折腾,用了十几个小时,我终于按照李纪给的地址到了离孙晓晓任课的村子最近 的小镇上,从小镇到村子还要差不多三个多小时车程,由于时间已经太晚,已经没有了车,我决定先在镇上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赶路。
我找了一家小旅店作为暂时安身之所,小店不大,设施虽然略显简陋,但还算干净。只是,此时正是炎夏,哪里都一样酷热难当,小店房间里没有空调,一台旧电风扇即使调到最大风速依旧难以驱散热浪,加上不时有蚊虫来袭,虽然我赶了一天路,已经身心俱疲,但却怎么样也无法睡去。我于是坐在床上,眼望窗外发呆。
小镇此刻早已收了人声,外面漆黑一片,不时从远处传来几声凌厉的犬吠,并且时而伴有蛐蛐的长鸣。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这是大自然的声响。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在野外捉蜻蜓逮蛐蛐时的情景。自从工作以后,由于不是为稻粱谋,就是为感情愁,以至童心渐泯,平素里已极少关注这些自然的景物。远方喧嚣的红尘闹市,当下这幽静的山村小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或许没有哪一个更好,只有哪一个更适合吧。孙晓晓此时在干什么呢?是什么状态呢?经过了短暂的一个多月,她是否已经找到了更适合她的生活呢?
四十六
    四十六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地坐到凌晨四五点钟,终于不堪倦意,沉沉睡去。大约睡了四五个小时,隐约中听见手机响起,电话接通——是白玫。
“你找到晓晓没有?”她劈头盖脸就问。
“哦,还没有,昨天我到这的时候太晚了,准备今天去。”我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还没起床啊?都几点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忙说:“昨天赶了一天路,睡得又晚,就多睡一会。我现在就起来,你放心吧,我准把她带回去。”
挂了电话,我一看手机,之前白玫已经给我打了三遍了,我居然一点也没听见。我急忙起床,洗漱完毕,从小店结账出来。在街上买了几个烧饼,匆匆登上了去往村庄的大巴。
汽车大约开了三个小时,我在一个中途站下车,下车前跟司机打听好了路,然后往小村的方向走去。似乎前几天刚下过雨,这条泥路尚未干透,着实难走,我走了四十多分钟,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孙晓晓所在的小学。远远望去,这所小学虽然只有一层,但从外观上看还算新,应该是成立没有几年,和周围的破旧建筑比起来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我走到近前,只听得有读书声从学校里面传出来。我趴在一间教室的窗外往里看,只见里面学生正在上课。老师不是孙晓晓。然后我又往前走,挨个窗户看。在最后一间教室里有学生的歌声飘出来,我贴近一看,孙晓晓正在弹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风琴,下面约有二十几个学生,应该是在上音乐课。此时的孙晓晓表情专注,一脸微笑地看着学生唱歌,根本没有发现窗外有人。我就这样在窗外看着孙晓晓领着学生们唱歌,大约二十几分钟,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蜂拥地跑出教室,来到小操场上。孙晓晓也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我连忙敲敲窗。孙晓晓一扭头,看到我。她表情惊讶,仿佛看到的是外星人。然后,她示意我进去。我找到教学楼的正门,走到了走廊里,她正迎出来。在狭长的走廊上,我们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注视着彼此这一个多月的变化。虽然隔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眼前的孙晓晓瘦了很多,和分别前在她家里看到的萎靡状态相比,此时的她看上去淡定了不少。还是她最先开了口:
“什么时候到的?”
“刚来,你这地方还真不好找啊。”
“是李纪告诉你的吧,我就知道你们可能会来。”
“呵呵,是啊,你自己跑到这来隐居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我这不挺好的吗。”
“你是好啊,我们不好啊,这通好找。”
“走吧,我们到外面聊吧。”
她把我领到操场上,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学生们玩着游戏。
“跟我回去吧。”我说。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暂时不想回去了。”
“晓晓,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这里没有你的梦想。”
“但这将近两个月,我过得很踏实,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时,上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孙晓晓说,我还有一堂课,你先四处逛逛吧,回头再聊。说完,她也回到教室。
偌大的操场上,眨眼间只剩我一个人。我远远地听着从教室里再次传出的读书声和歌声,一时不知去哪里。正在我发呆的时候,从教室里跑出一群学生,出来后迅速在操场上列队站好,过一会,一个身穿运动服、大约20岁出头的男孩捧着一个足球走了过来,在队列前面讲着什么。我一看,明白了,原来是体育课。看起来这所学校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既有音乐课,也有体育课。这个男孩面色黝黑,应该是体育老师,他讲了大约有五分钟,然后把学生分成两组,开始了比赛。他站在场边,当起了裁判。由于学生很多,每一组都不只十一个人,十几分钟前还冷冷清清的操场立刻变得热闹非凡。我看了一会,走到这个男孩身边说,带我一个吧。这个男孩打量了我一下,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他和我一人加入一组,开始踢起球来。由于久不运动,在场上跑了二十来分钟,我就累下阵来,坐在一棵树下喘着粗气。这时候,那个男孩见我下场,也不踢了,走到我身边坐下。
“怎么不踢了?”他问我。
“不行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跑不动了。”我边喘气边问。
“呵呵,我看你也不大啊。平时缺乏煅炼吧?”
“好久没这么跑过了。哎,你是体院的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小伙子踢得不错啊,一招一式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也还可以啊,就是跑得慢点,哈哈。”
“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不比你差多少。”我不服气地回击他。
“大哥,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吧,从哪来?”
“我从广州过来的,来找个人。”
只我这么一说,这个小伙子眼睛睁得溜圆,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遍,说:“从好地方来啊,我们学校有你认识的人?”
“是啊,有个朋友在这教课。”
“谁啊?”
“叫孙晓晓,教音乐课的。”
“哦,孙老师啊,她刚来没多久,我们没怎么说过话,不过看上去她人挺不错的。原来你认识她啊?”
“是啊,她也是从广州来的。”
“怪不得,我说她看上去和我们这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毕竟是从大地方来的啊。”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林刚。”
“哦,我叫廖侃侃。小伙子二十几了?”
“我二十二,去年毕业的。”
“当老师好啊。”
“嘿嘿。我家就是这个村子的,小时候因为身体条件好,被调到省里练田径,后来改足球了,但我们这的足球水平不行,我们队后来解散了,我仗着这一技之长就考了体院。毕业后本来有机会留在贵阳的,但我爸坚决要我回来,说念回大学总得为家乡做点事啊,我就到这个学校了。我还没去过广州呢,那年本来有机会的,有一个足球赛,但不巧的是,我受伤了,就没去上。听说那挺好的。”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说:“哪里都一样。听你爸的话吧。”
“这的工作挺简单的,每天和孩子踢踢球,跑跑步什么的,但我总觉得趁年轻应该出去见见世面。”
我没有回答他,怔怔地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小学生们,突然想起高考的前几天,和现在一样热的夏天,我和五个同学放学后在我们中学的操场上,六人大战四十几个小学生的场景。此事后来被班主任得知,痛批之余,还给我们六人足球队冠名为“无极六兽”……十年一觉扬州梦,十年光阴转瞬即逝,那时飞扬的青春早已一去不返。想想当年怎么可以过得那样毫无烦恼,即便高考当前仍旧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今早已没有了高考的阴影笼罩,但人生的答卷却似乎更难。
我正溜号,林刚见我半晌没说话,只看着学生们傻乐,拽了我一下,说:“再去踢会吧。”
我回过神来,应道:“好。再玩会。”
于是我们二人再次加入战团,踢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下课了,孙晓晓走了出来,我一身汗水地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下课了,我闲着没事,就和林老师的学生们玩了一会。”
“呵呵,不丢人啊,这么大人还和小学生抢球踢。”孙晓晓笑着说。
我们说了一会话,然后她说:“领你到我现在的家看看吧。”我于是跟着她走出学校。她的宿舍就在学校后面,走了大约五分钟便到了。和还算新的教学校相比,宿舍的条件要差得多。进屋后,我感觉屋内空间局促得很,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她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
“我这条件算不错的了,你没看看旁边几间屋呢,有的还是两三个老师住一间,可能是学校领导看出我是娇生惯养的了,给我安排一个单间。”
我听罢不禁心生怜意,道:“晓晓,你……你瘦了。明天就跟我回去吧,白玫她们还等着你呢。”
“瘦了还不好啊,我正要减肥呢。”
“这么艰苦的条件你居然能忍受。”
“我觉得条件还行啊,我们吃饭有食堂,睡觉有宿舍,我还没过够呢。”
“你怎么一个人不声不响跑这当起老师来了,觉悟怎么一下子提高这么快?”我调侃她。
“瞧你说的,说我原来觉悟不高呗。”
“我可没说啊,呵呵。”
“那段时间不是心情特别不好吗,我就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走一走。在贵阳我认识了一个大姐,是教育局的,她说这原来的音乐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正缺人,我听完觉得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当过老师呢,寻思反正也是出来散心,在哪都一样,就跟她说想来试试,就过来了。开始几天觉得挺不适应的,但后来感觉越来越有意思,我在这已经快两个月了,那些小孩特别喜欢我,呵呵。”
“你真打算放弃当歌手的梦想?”
“人的梦想很多时候只是阶段性的吧,那时候我是特别想成为歌手,因为我热爱音乐。但现在那种感觉已经不强烈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幸福的,至少我还没有离开音乐,我一样是在用音乐制造我的快乐,并且我能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些孩子因为我的音乐所获得的快乐,这让我很满足,也很充实。反过来,这种快乐充实的感觉也给了我灵感,创造更好的音乐。这段时间,我的心情很好。这里没有广州和香港繁华,但是却有实实在在的幸福,我暂时不想离开。”
四十七
    四十七
孙晓晓就这样给我讲着她的心路历程,我默默地听着。听完后,我把白玫和我的想法讲给她听,告诉她我们准备帮她实现她的梦想,而且已经进入实质阶段。我原本以为孙晓晓听完肯定会大喜过望,但出乎意料的是,听我讲完,孙晓晓却出奇地平静。她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你们”,然后便站在窗边不说话。
过了一会,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说:
“看你衣服脏的,全是泥,没事踢什么球啊,我给你洗洗。”
虽然不大好意思,但在她的坚持下,我仍旧乖乖“就范”,我换上带来的另一套衣服,而她则去公共水房给我洗衣服。我在屋里待了一会,她洗完后回来,说:
“饿了吧,走,领你尝尝我们的食堂。”
接着便把我领到了不远处的食堂,食堂有些简陋,看上去卫生也不是很好。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到了开饭时间,食堂里大约有四五位老师正在用餐。孙晓晓拿了两个饭盒,打完饭,一个递给我,说:“虽然不是什么好吃的,但味道还行。”
我看了下,里面除了米饭,还有两个菜,一个是炒豆芽,另一个是酸辣土豆丝。由于一天只吃了几个烧饼,除了赶路还有踢球,我已经饿得不行,很快便风卷残云地把饭吃完,孙晓晓在旁边一个劲地让我“慢点”。
吃完饭,孙晓晓领我在附近四处转转。此时,夕阳已然西坠,天边只留一抹残红。我们两个人走在土路上,丝丝晚风夹着泥土的香气飘过来。我深吸了口气,说:
“这的空气可比广州好多了啊。”
“那还用说,在广州我都快得咽喉炎了,到这好多了。”孙晓晓说。
“你那不是因为空气吧,你是练歌练得太多吧。”
“空气肯定也有关系啊。”
“晓晓,回广州吧,那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做呢,还有好多梦想等着你来实现呢。”
“这一个多月让我明白了好多事,以前心里面执着的东西都是幻影,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都只是我自己的想当然。”
“想想你之前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再看看你现在这种与世无争的样子,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更好。但我想,有梦想的人都是幸福的,即使梦想最后无法成真,但你只有努力过了才不会有遗憾。我不希望你这么早就放弃,再试一次吧。”
“再试也是徒劳,不如在这做点有意义的事呢。”
看她心意如此坚决,我一咬牙,说:
“晓晓,广州不仅有梦想等着你实现,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回去,等着和你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
“嗯?谁啊?”她不解地看着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转过头盯着她。
“你?别逗了,我不信。”她快步往前走去。
我赶上去,说:“对,就是我。你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我才发现原来最终留在我生命中的那个人就是你。”
“你以前爱得要死要活的那位呢?”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即使有些现在还没有完全过去,但随着时间我想也会慢慢地淡化。我已经决定了,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晓晓,和我回去吧,做我女朋友吧。”
她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我们俩默默往前走着。过了好半天,她终于再次开口:
“你真的决定了?”
“嗯。回广州吧,为了你没有完成的梦想,再试一次,而这次你不只是一个人在努力,还有我。”
“我……我考虑一下吧。”
当晚,孙晓晓把我安顿在了林刚的宿舍,恰巧他同屋的老师这几天没来。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来,去敲孙晓晓的房门。她已经起床,忙给我开门,我见到她第一句话就问:
“你考虑好了吗?”
“你怎么这么急啊。”
“急吗?都一夜了。”
“呵呵。你猜。”她故意卖关子。
“晕,大小组,都什么节骨眼了,你就别让我猜了。”
“我考虑好了……”
“快说说,你怎么决定的,跟我回去吗?”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
“是吗,好,快,我帮你收拾东西,咱这就走,没准还能赶上今天下午的飞机。”
“哎,我是说回去,但也不是今天啊,我不能说走就走啊。”
“啊?为什么啊?”
“我这往小了说也算一工作,要辞职也得跟领导说一声啊;往大了说,我这也算希望工程,我总得给孩子们一个交代。现在学校本来老师就不多,我一走,这帮孩子的音乐课就没人教了,我得等学校找到合适的人才行啊。”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人替你啊,要是总也找不到呢?”
“应该很快吧,我去跟校长说一下,咱总得负点责啊。”
“也是,那你一会去跟校长说吧。”我听她说的也有道理。
吃过早饭,她去上课,我给白玫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事情的进展,然后在她宿舍看书。等到中午,她下课回来了。
“怎么样?跟校长说了吗?”我急忙问。
“说了。事情有点突然,校长也有点为难,但跟我说尽快帮我找接替的人。”
“那他说没说要几天?”
“这哪说得准啊,短了三五天,长了半个月一个月也没准啊。”
“一个月?这也太长了吧,要不我亲自去找吧。”
“哈哈,你上哪找啊,放心吧,校长认识的人比你多,先等消息吧。”
我沮丧地在小村里住了下来,虽然心里着急,但每天和孙晓晓接触的时间却多了起来,两个人的交流也多了,三四天后,我也开始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整日不用上班、半隐居的生活。由于我出来的时候只请了两天假,公司接连打来几个电话催我回去,但我也没有办法。每天孙晓晓白天去上课,我在屋里看书,没事还去学校和林刚的学生们一起踢踢球,晚上吃完饭和孙晓晓一起散散步,睡觉前在宿舍里再和林刚侃侃足球,早上几点起床都行……日子倒挺逍遥,于是我也不再着急。
这样过了将近十天,这天晚上,吃完饭,我们照例去小路上散步,走累了,我们便坐下来,坐了一会,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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