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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雨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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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现在的我确实是挺消极的,现在的我对什么都无所谓。也许等到哪一天,我不想活了,这种消极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许做傻事,知道吗?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感受,还有你家人呢,你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吧。我五一的时候就去大连找过你,林印然说你辞职了,你这半年在做什么啊?”
“你见过林印然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哦,你是说……她们说的传言啊?林印然跟我说了。不至于吧,别人说几句话就能击垮你?你不是说过,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吗,你走的时候不是说会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的吗?”
“可是……唉,不说了。”
“唉,早知道你还是这样没长大,我才不会让你去呢。其实你走后我都后悔了,你这么单纯,一个女孩子刚毕业就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又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不让你去就好了,什么破大连,什么破地方,都怪我。”
“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不要后悔,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希望你能回到一年前的状态,还是那么单纯,那么快乐,好不好?”
“你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了。我没办法再回到一年前,你也一样,不是吗?人总要成长的,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我的心现在好累。”
“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这半年在这边一个学校教英语课,至于下一步,想等心情好一点再说吧。对了,过完十一我可能去你们那边一趟,参加一个公务员考试。”
“那好啊,我正要见你呢,我还想,你要是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
“再见面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不要见了。”
“为什么?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当初你走得那么急,我好我话都没来得及说。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我要见你。”
“再说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见到你。”
这时候听到电话那边,因为聊得太久,杨馨的父亲已经在催她了。
“我要挂了,到时候再说吧。再见。”
只隔了短短一年时光,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味这时间的流转时,一切就这么轻飘飘地改变了,不知善变的究竟是时间还是我们。
十八
    十八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往她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但每次都聊不了几句她就找借口匆匆挂断。她越这样,我就越想知道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在大连到底遇到了什么,可以让她改变得这样彻底。她说她十月中旬来这边考试,我只能寄希望到时候和她见面好好聊一聊了。
她过来考试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提前两天过来准备,住在同学家里。她到的当天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拒绝透露具体地址,拒绝我去看她,只是说“等到考试结束再说吧。”等到考试结束后,我第一时间拨通了她给我的新号码。
“丹丹,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反正都考完了,也不用多想了。你什么时候走?”
“可能明后天吧。还没定。”
“我去找你啊,我想见你。”
“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想见你。”
“你不是说考试结束后见我吗?”
“我只是说‘再说’,没说见你啊。”
“你……我有好多话要说。”
“就在这说吧,不是一样吗?”
“电话里说和见面说怎么能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啊?”
“反正有些话还是见面说好。”
“那……明天再说吧。”
“你明天不走吗?”
“你明天中午打吧。”
“那说定了。”
“嗯。”
虽然怀疑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但还是决定第二天中午再打,而且在她的坚持下也只能这样了。我一直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曾经牵过手的人,如今近在咫尺却连见上一面都这样难。
在熬过了又一个难眠之夜后,次日中午,我如约打电话过去,她果然还没有走。
“丹丹,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吧。”我试探着问,生怕又被她拒绝。
“好啊。”她的爽快令我吃惊,只一夜,怎么态度又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唉,真是猜不懂她,如今为何变得如此善变。
我正胡思乱想,她又接了个下句。
“我有个条件。”
“说啊,只要能见到你,什么条件都行。”
“我同学也没吃,你要请就要请我们两个。”
我差点晕倒,我是有好多话要单独和她讲的,我可不想有人当电灯泡。于是道:
“我只想见你,不想见别人。“
“那不行,我在她家住,我不和把她自己丢在家,你要请就请两个,要不连我也别见了。”
她的任性令我哭笑不得,只得就范:
“唉,服了你了,大小姐,好吧,你们一起来吧。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肯德基,我好久没吃了,我们家那边没有肯德基的店。”
“那好吧,就我们报社附近的肯德基见吧。我现在就过去,很快,你到了打我电话,我在报社等你们。”
“好。拜拜。”
我急忙穿好衣服,从家里走出。
十月中旬的东北已是满眼秋色,中午时分,太阳高高在上,温暖地俯瞰众生,上午的寒意早已被驱除殆尽,阵阵清风迎面拂来,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路上,我突然想到一年前那个天高云淡幸福的下午,我们坐在广场上懒懒地听着歌,畅谈着关于未来的理想。一切恍若隔了几个光年,如今的她不知是什么样子,我们再见面,不知是什么感觉。
我满怀期待又有点小小忐忑地赶到报社,然后坐在办公室等她的电话。不到1点,她打电话告诉我她们已经到了楼下。于是我连忙下楼。
我走出大门便远远地看到她和另一个瘦瘦的女孩站在报社门前的阅报栏前背对着我的方向在看当天的报纸。她穿了件红色的小衣服,斜挎着一个包,仍旧扎着马尾辫,和一年前并没有不同。我悄悄走到她们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她身边的同学率先看到了我,连忙提醒她,这时她才转过身来。依旧是和当年一样的笑脸,从外表我看不出和一年前有任何分别,也很难相信那个那么绝情对我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个她。
“讨厌,来了也不说一声。”她不改顽皮色。
“我想多看你一会。”
“背影有什么好看的。”
“你也没什么变化啊,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才一年能有什么变化啊,就是老了呗。”
“没看出来啊。”
“老的地方你看不到。”
“哪儿啊?”
“心呗。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也是我老乡——赵圆圆。”她拉着身边的女孩对我说。
“你好。”我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你也好,你是廖侃侃吧,我常听杨馨提起你。”赵圆圆说。
“少扯,谁经常提起他了。”杨馨插话道。
“呵呵。我们还是先去吃东西吧。”
我们三人并排朝对面的肯德基走过去。走在她的身边,我的心情平静得令我自己都有点吃惊,我丝毫感觉不到我们已经分别了一年,也丝毫也感觉不到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一切和一年前没有任何不同,包括我的心情,依旧那样安详,那么温暖,那么充实。以致于把我在见面前想要说的话、想要问的问题几乎统统忘记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说,没有必要再问,就这样挺好。
进去后,买了东西,然后,我坐在她的对面,仔细地盯着她看。
“看什么啊,没见过美女啊?嘻嘻。”她的经典台词再一次重复。
“我有什么变化吗?”我问。
“你?你也老了呗。”
“有那么老吗?能看出来吗?有也是想你想的。”
“唉呀,乱说什么呢,我同学都笑话你了。”
“哦,没有没有,你们谈你们的,你就当我不存在。我就是负责来吃的。”赵圆圆连忙对我说。
我笑了笑,开始吃东西。吃了几口,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你在大连这半年多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都忘了。”她只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我也不好再追问。
“你回来吧。”我小声地试探。
“这不是我的家啊,来了我住哪啊?”
“可以租房子住啊,外地的不都这样吗。”
“可是哪也没有家好啊,我不想出来了。”
“可是……可是……”我想问她:你不是说过,你会回来,因为这里有我吗?可是我张了张嘴,看了看赵圆圆,没有说出口。
“我吃饱了。”她拍了拍肚子,才吃几口就说。
“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本来是挺饿的,谁知道一看你就饱了。嘿嘿。”她不忘开玩笑。
“那你以后天天看着他,还省饭了呢。”赵圆圆打趣道。
“我才不要天天见到他呢。我见动物园里的小猴就跟看到他一样,呵呵。”杨馨说。
“丹丹,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我看了看赵圆圆说。
可能是来之前接到了杨馨的什么旨意,赵圆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啃着玉米,丝毫没有回避一下的意思。
“有什么话就说呗。”杨馨说。
“我……”我还是没有张开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求她留下?求她回心转意?可是,她似乎也没有确切说过“分手”的话啊。说“不想见到你”的反倒是我。
就这样一直到吃完饭,我也没有勇气把话题再深入进去。出来的时候,杨馨说:
“好了,我该回去了,我们还有事呢。”
“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买了票了,后天走。”
“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有她就行了。”
“那你明天干嘛去?”
“没事啊,和她逛街呗。”
“那我明天再找你吧。”
“我走了,你上班去吧,明天再说吧。”她含混作答。
“那好,明天给你电话。”
就这样,杨馨和赵圆圆牵着手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回想刚才那一场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没有找到失散恋人的悲壮,一切都那么平淡地结束了,甚至不如一年前的那个清晨,等她从大连回来时内心激动。彼时的冷风,此刻的暖阳,那时的她还是我的女朋友,而如今,我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定位我们的关系。
十九
    十九
第二天起床后,我又打电话过去。前一天的见面把我拉回了一年前的情境中,我甚至自己安慰自己说,一切并没有之前预料的那样糟糕,我丝毫感受不出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本质变化,才一年的时间,又能有什么大变化呢?就算有一些小小的误会,应该很快就可以解除了吧。
然而,事实的真相并没有我想得那样乐观,那是一场令人崩溃的对话,接下来,我度过了一个令人崩溃的下午,崩溃到令人开始怀疑人生。
“丹丹,在干嘛啊?”
“没事啊,收拾东西呢,明天就走。”
“出来啊。”
“干嘛去?”
“昨天我不是说了,要见你吗?”
她在电话那边想了一会,最后说:
“我想好了,我不会再见你了。”
“什么?为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又怎么了?”她的话再一次刺激了我,就像当初她说要去大连和上次说不再回来的时候一样。
“你不是说要见我吗,昨天已经见了啊。你知道了我现在的样子,我也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挺好的吗,见过就算了。”
“可是我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啊。”
“反正我不会再见你了,你要愿意说就现在说,不愿意就算了。”
“就算是你真要和我分开,见一面怕什么啊?”
“我……我早就想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我怕——再见到你我会改变主意。算了,不说了。”
“什么啊,改变什么主意啊?你真的决定要和我分开啊?”
“嗯,既然都决定了,就算见面有什么用呢,也改变不了什么,既然分开就不要再见面。”
“你……你真的这么绝情?你真的舍得让我这么伤心?”我强忍着内心的疼痛问。
“我这次走了之后也不会再回来了,我讨厌这个城市。”
“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时间来证明你的决定是错误的。”
“就算后悔我也不告诉你。”
“你不是说过我们两个不分开吗?难道你说话不算数了?”
“就当我是个坏人吧,这半年来我说的谎比之前二十几年还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才一年啊!!!你不是说过要和我滑旱冰去吗?我也答应过你啊,我不想说话不算数,你不是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我心情很不好,我不想再去想之前的事。你忘了我吧,我——我要结婚了。”
“什么?不可能,你骗我!”
“爱信不信,反正我不会见你。”
“就下午吧,好吗?就下午,在我们放风筝的广场,我想见你。我想听你当面对我说。”
“我不会去的。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
“你又骗我!我不管,反正我会一直等,一直等到你来为止。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你别等了,我不会去的,真的。”
“不管,我一定会等你。下午两点见。就这样。”
“我真不会去的,再见。”
打完这个令人无比痛苦的电话,我决定去广场等她,虽然去之前我已经可以预知最后的结局了,但我还是决定去赴这个注定令人绝望的约会。
广场上云彩依旧白,蓝天依旧蓝,游人依旧笑,我坐在我们上次坐过的位置上,静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和偶尔掠过的鸽影,一年间我们相处的片断像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反复播放,不知什么时候,有水滴落下来,打湿了我的衬衣,我浑然不觉——那是我的眼泪,我哭了。二十多年没有流过的泪水,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段短暂却又深刻的感情如此轻易的流了下来,而同时,我的心在滴血。
两点,三点,四点,五点……她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她这回终于说到做到了。天色渐渐地暗了,秋风慢慢吹过来,吹着冷清的月亮和躲在影子里孤单的我。晚上十点,在广场上枯坐了整个下午的我慢慢站起身,眼泪风干在脸上,沙得皮肤隐隐地痛。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绝望地回到家。打开电脑,居然收到了她用新信箱发过来的邮件。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广场,我希望你已经回到家了,甚至希望你根本不要去。我不希望你一直在那里等我,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不再见你。
我在电话里说我要结婚了,确实是在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忘了我,不要为了我再消沉下去。我的心情很差,我无法再回到一年前的自己,也无法回到一年前的心情,我现在除了家里,哪里都不想去。
这是我的新信箱,以后我们可以通邮件联系。我回去后就不住在家里了,你不要再往我家打电话了,我的手机号回去后也要换了,我爸妈也不会再告诉你我的电话,我们就用邮箱联系吧。
再见。”
看发信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写的。我痴痴地坐在那,眼泪再一次喷涌出眼眶,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唤回她的心了,虽然我仍旧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能使一个人变化得如此之快。我从没怀疑过她对我的感情,到现在我依旧相信她当初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连见一面都变成一种奢望了呢?一切都没有答案。并不是分手这件事本身,而是她的冷漠与绝情令我的心被深深深深地伤害。
二十
    二十
费尽周折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她就这样再一次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这一次,因为她那些话,我开始有些恨她,恨她对我的态度,恨她的绝情。我也像那些由爱生恨的人一样,我希望将她从我的记忆里抠除,我开始刻意地不去想她。但是,每天经过我们走过的熟悉的街路,每天在我们初遇的车站等车,我发现,完全忘记她几乎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我又开始给她疯狂地写信,虽然每次她都回信很慢,也很短,而且基本上是谈她们那里的天气还有自己简单的近况,但我还是渴望看到她的信,我忍受不了她音讯皆无的日子。虽然她回的信不多,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也在一天天地好转,对我也不再像前一阵那样冷漠了。写给她的信里我会不时地告诉她:“我想你了。”而她后来的回信里甚至还会暗含着一种提示,比如在一封信里就说:“想我了为什么不来看我?”见我无动于衷,还有一封信里莫名地说:“朋友说过,感情的事都是一进一退的,我现在懂了。”这些信看得我有些糊涂,难道她是在暗示我去看她吗?难道她在暗示我,她现在在“进”而我在“退”吗?刚一想到这里,我就马上打断自己的幻想,不可能,一定又是我在自作多情呢。
总之,我们的感情没有再起任何变化,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保持着信件往来,我也慢慢接受了现在的这种关系,也不再奢望什么。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滴几颗眼泪来缅怀曾经美丽的过往。但一想到她当时离开时的绝情,我就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不要再沉溺于过去。我就在这种半醉半醒的日子里一天天地过着。
然而她的信越来越少,直到没有,到年末的时候,终于又一次失去了她的消息。我发了无数的信,可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等到又一个新年来临的时候,就连我发的信都被退回了,想必是她太久没进邮箱,邮箱的帐号被清理掉了。我又一次陷入了抓狂的状态,我忍不住往她家里打了电话,可是电话那边居然传来“您所呼叫的号码并不存在”的提示音。这让我彻底晕倒,难道她为了不让我找到她,连家里电话都换了?
联系不上她,我剩下的只有回忆。在捱过了痛苦的一年后,终于在又一个春天来临之前,为了彻底忘记她,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决定离开这个盛满悲伤回忆的城市,离开这个曾经留下她美丽身影和我的绝望的城市,或许新的环境能让我不再想起她吧。我通过朋友联系了一家网站编辑的工作,南下广州,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走之前突然忙碌起来,每天和不同的朋友一一作别。然后,我去了所有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准备跟过去一刀两断。
离别的情绪终于一天天浓烈起来。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白天我仍然去报社正常上班,虽然已经与同事们告别过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一天过得和平常一样,不至于太过伤悲。晚上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一起下楼的是隔壁办公室的一位美女,最后一次走出这个门口,有美女相伴,也算有点意义。
到了车站,六路人不多。车开到一半,由于快到元宵节,天空突然亮起焰火,司机突发奇想,问大家要不要停下来看。然后应大家的要求停在路边,一些年轻男女下了车欣喜地去看。而我则坐在最后一排,隔着上了霜的车窗,旁观着外面的热闹。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焰火,于是拿出手机,忍不住给丹丹的旧号码发了短信:“街边正在放焰火,恰巧今天遇到的是位生性浪漫的司机,他把车停下来号召大家一起看。坐在六路最后一排,透过车窗,外面很漂亮,用这种方式送行,感觉真好。这座城市从没像今晚这样明媚。”说给她,似乎更像说给自己。
没等焰火放完,司机重新把车启动,留下身后一片斑斓。回忆把这夜的城市义无反顾地丢在身后。
回到家,刚刚发过去的短信显示无法发送,被退了回来。我颓然躺倒——睡了,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不管有多少伤痛和迷惑。
由于要赶飞机,我起了个大早。吃了母亲煮的饺子,只用了一个小时,度过了在这个城市的最后时间,母亲则一早上都在抹眼泪。到了机场,候机的时候,收到几个朋友送别的短信,而此时我最想念的人此时却不知身在何方。耳机里传来的是李宗盛的那首《离开》:“就要离开,虽然我心里有无限伤怀,就要离开,虽然我心中有难言悲哀。明知寂寞叫人以以忍耐,也许一切就此从头再来……”
就这样一路情绪复杂地到了广州,新的生活迎面而来。
自己刚开始新生活难免有一大堆琐碎事等着解决,但总的来说,一切还算是顺利。此时已是三月,广州的雨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在这个多水的崭新城市里,令我不解的是,除了初到那天,一直感觉比东北冷很多,无论睡觉还是起床都在打着哆嗦。穿着从东北带来的最厚的一身衣服,仍旧难以抵挡岭南的寒气,而周围的新同事都比我穿得少,却没有人喊冷,奇了怪了。
然而天气终于渐渐热了起来,在到广州整一个月的这天傍晚,下班后我自己出去好好吃了一顿,算是庆祝自己的新生“满月”。晚上回到住处,把中午泡的几件衣服洗了,边洗边听着电脑里许巍的歌。想想在家的时候,这些事都是老妈搞定,唉,生活嘛,总是没办法让它过得更艺术。许巍唱:生活就是一个战场,对手就是自己,但我不能退缩,更不能逃避。
喑哑的琴弦,想起在两年前的九月听他唱《九月的下午》那首歌时的感觉,洗着衣服,有一瞬间忽然有种回到二十岁的错觉,那时的下午,那时的操场或宿舍,那时宿舍里同学们胡乱挂着的洗过的衣服,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那时候宿舍里放着的歌曲,赵传或黄安,“那年你决定朝北而去,而我却必须向南远行……别忘了当年你我的约定……”“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悄悄爱上你的样子。我愿意化作一棵古老的树,站在你每天回家的路。多情的无情的美丽的你,是有心的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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