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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6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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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运动被严重的扩大化,这场被毛泽东号召起来的群众运动,采取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形式,在全国展开来,其结果却是令无数原本响应双百方针,敢于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的知识分子和民主人士被错误地打成了右派,其后又陷入了无尽的身心折磨之中,本来开国时期良好的社会风范,在刹那之间,已然消失殆尽,中国的社会一步步走向混乱和苦难!
反右运动也波及到了王金娜所在的军区医院里,而在这之前的医院征求意见的活动中,王金娜本来是想要提出许多建议的,却又想到了刘兴华当初的警告,也只是随随便便地说了两条,并没有过于深入的讲下去;如今,谁又能够想到,那一次提意见的活动,却为这一次反右斗争埋下了祸根呢?谁也不愿意被划过右派,医院里也成立了反右小组,却在为将谁划为右派的问题犯了难,因为根本上面的指示,每个单位按照人数的比例必须要找出右派来,否则,这个单位的党委部门就会被批评工作上不积极。在之前的那个提意见活动中,倒是有两名教授级别的医学专家提出了许多的意见,所以这两个人被划为右派也就是理所当然。但是,这两个右派报上去之后,却很令上级的不满。按照人数上来讲,军医大学和军区医院合在一起怎么也有一两千的员工,高级知识份子就占了很大的比例,只划出两个右派肯定是说不过去的,无论如何,最少也要划出三个来吧?
面对着上面的任务,医院的反右小组左右为难,这第三个人的名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给谁了。在研究来研究去之后,他们终于作出了把这个右派划给一个刚刚调到军区医院不久,当年也曾当过国民党军医的陆良医生。这个陆医生,王金娜早就认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曾在国民党第十八军里共过事。当陆医生得知自己被划成右派的时候,马上呆若了木鸡,他连那个提意见的活动都没有参加,就这样成为一个替罪羊,可是刚刚来到这个单位,无人可以倾诉,只得找到王金娜这位副院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他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妻子和三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要扶养,如果真得被打成了右派,那么无论是从工资收入方面,还是从对家庭的生活照顾方面,都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王金娜好言安慰着陆良医生,然后自己跑到反右小组去,自告奋勇地对他们讲:“不要把陆良划为右派,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出第三个人来,那么就划我吧!”
王金娜的举动,令全医院的人都惊讶不已,但是如今这个帽子扣在谁的头上,都是担待不起的,倒是王金娜院长与众不同,因为她的名声在外,又享受着国家级专家的待遇,就算是给她扣上一顶右派的帽子,上面也不会过于为难她。所以在反右小组再一次经过研究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王金娜的请求,将这最后一顶右派的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王金娜哪里知道,这顶帽子扣到自己头上来之后,会给她带来多么多桀的命运。
在右派被划出来之后,医院很快举行了所有群众参加的批判右派的运动,只不过这种批判在这个时候,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形式,大家毕竟是在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和朋友,没有人愿意把人斗死。尤其是对王金娜,因为她身份的特殊,在批斗的时候,也只是点点名,连让她站到前台去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进行着,分明是作作样子给别人看的。
※※※
在得知王金娜被划为右派之后,刘兴华抽空过来看她,张义的妻子徐小曼不停地在刘兴华的面前埋怨着大嫂不应该抢着戴这顶帽子,但是王金娜却只是笑了一笑,并没有半分的后悔。
刘兴华是一个十分识趣地人,他知道王金娜的善良,既然她如些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仿佛也是猜出了刘兴华的疑惑,不等刘兴华来问,王金娜便如实地道:“这件事要怎么说呢?呵呵,其实我也想过,谁也不愿意被划为右派,但是上面非要再安排一个名额,给谁谁都不愿意要,谁都有很多的困难,呵呵,我想呀,佛祖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帽子给了我,也就省得大家都提心吊胆了,让领导们也能够交差,这不是很好吗?”
刘兴华愣了愣,他马上明白了王金娜美好的愿望,只是作为经过了历次党内外斗争的他来说,却也知道被打成右派之后的后果会有多么的严重,可有些话站在他此时此刻的身份上来说,却不便多讲,也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
“对了,张义在黄城县做得怎么样?”王金娜问着刘兴华,虽然上个月徐小曼带着孩子刚刚从那个县回来。
刘兴华点了点头,道:“还行吧,我也特意地留意过黄城县的情况,那是大别山区里有名的一个穷县,往年每到冬天的时候,那个县里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跑出去逃荒,安徽和河南两省每年都会派人送回来不少人,呵呵,只有今年不同,逃荒的人明显减少了很多!呵呵,看来,张义在那个县里重点推行种红薯和高粱、黍子等抗旱作物,同时带着大家一起兴建小水库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在那里干得好就行啊!”王金娜连连点着头,庆幸一般地道:“看来,老三也开始成熟起来了!”
刘兴华笑了一下,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对着王金娜道:“对了,最近一段时间里,根据黄州专署的报告,别的县都积极地响应中央关于大跃进的号召,提高干劲,争创上游,而且每个县都提出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可是,我看了看,只有黄城县的目标盯的最低,人家的目标是要抢丰年,比如说要亩产几千斤,有的甚至要达到上万斤,张义倒是好,报上来的还是那么几百斤,呵呵,这可比别人大大地落后了呀!”
王金娜怔了一下,道:“老刘呀,我对农业方面不太懂,但是也知道一亩稻田大概能产多少斤的稻谷,一亩田产上万斤,怎么可能呢?”
刘兴华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是我们省长风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实验田里就种出来了!而且他们还有图片和数据,采用苏联人先进的深耕密植的技术,早稻亩产就达到了一万五千三百多斤,真得令人吓了一跳!正应了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呵呵,还有跟黄城县相邻的麻城县,人家的早稻亩产达到了三万六千九百斤!这个数据我真得连想都没敢想过!”
看着刘兴华一脸兴奋的样子,王金娜也有些被感染了,却又有些怀疑,对着他道:“老刘呀,你要是说一亩田产个几千斤还不是太离谱,我怎么觉得这一亩田能产上万斤,怎么也不可能的呀?要是可以话,美国那么先进,只怕早就作到了!而且如今据我说知,还有很多地方的人吃不上饭呢!要是都产上万斤粮,呵呵,我们国家只怕早就富起来了!”
刘兴华道:“这些田都是实验田,以后肯定会推广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国家就真得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老刘,这些实验田,你都去亲自去看过吗?”王金娜又问着。
刘兴华愣了愣,摇着头,道:“我的事也很多,虽然也很想去见识一下,但是一直没有抽开身去!”他说着,生怕王金娜不相信,又道:“别人有去参观的,回来都说是真的,如果说一个人说谎倒是有可能,难道所有的人都跟着说谎吗?”
被刘兴华如此一问,王金娜也便哑口无言了起来。她想了想,又回到了张义的问题上来,忍不住对着刘兴华道:“老刘呀,张义的那个县,你刚才也说了,是湖北最穷的一个县,那里穷山僻壤的,要让他们也达到上万的亩产,只怕还办不到!”
刘兴华点着头,表示赞同地道:“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省委作征粮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在黄城县征粮,呵呵,正好相反,为了再避免发生人员逃荒的事,我还专门建议在黄城县建设一个贮备粮库,把周边各县收上来的粮暂时堆放到那里,以备不时之需,而且这个建议,也已经得到了批准在建了!”
王金娜点了点头,有些感激地对着刘兴华道:“老刘呀,张义这小子做事太实在了,有的时候难免会有得罪人的地方,到时候,你还要在上面好好地帮衬他一下!”
刘兴华笑了笑,道:“呵呵,我们共产党人不讲凭关系走后门的,你这话说的都叫我为难了!”他说到这里,又把话一转,接着道:“不过呢!既然是你王大医生提出来的请求,我也一定照办就是,只是,我也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帮我解决一下!”
“哦?”王金娜愣了下,不由得开着玩笑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副省长为难的?”
刘兴华道:“怎么说呢?就是因为我不想利用我自己手上的职权为别人谋私,所以才会请你帮忙!”
“是这样呀!”王金娜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刘兴华道:“前些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武小阳写给我的!”
“武小阳?”王金娜叫了起来,这个名字,他已经有几年没有听到了:“他怎么样?”她连忙问道。
刘兴华摇了摇头,有些黯淡地道:“他混得很不好!在他们县里也被打成了右派投降份子,天天挨批斗。复员回去后,他在别人的介绍之下,又结了婚,但是如今又离了,没有一个亲人照应着,所以他十分想念他的儿子,希望能够到武汉来工作,他也不为求别的,只为了能够经常性地看到自己的儿子!”
王金娜皱起了眉头来,毕竟从下面的县里调个人到省会来工作很难,更不用说武小阳也戴上了一个右倾投降派的帽子,更没有什么单位愿意接收了。
看到王金娜有些为难的样子,刘兴华连忙道:“我其实也想过了,要是真得把他调过来,也不是很难!但是,我身为省里的领导,这样作就有违规定了!如今,武小阳在他们县里的确很难混下去,所以他才如此希望能到武汉来,我想,你们医院那里不是经常招临时工吗?不行就先让他过去试试?”
被刘兴华如此一说,王金娜点了点头,如实地道:“你说得不错,我们医院和军医大学里的确有很多临时工的岗位,比如说那个管太平间的,还有烧锅炉的,掏厕所的,打扫卫生的等等,总是缺人,别人干着干着就不干了。他如果能干得了,我直接去跟院长说一声就行了!”
“好,我这就写信告诉他,看他愿不愿意过来吧!”刘兴华道。
王金娜点了点头。
第五四章 民殇(二)
武小阳来到了武汉,在王金娜的安排之下,他进入了军区医院里担任了锅炉工的工作,守着医院的锅炉,还有一间放杂物的屋子,此时也成了他的住所,来回倒也方便。
但是,令武小阳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当他在王金娜的带领之下,来到王芹的住所见自己儿子武解放的时候,这个已经八岁的孩子却根本不认他,尽管武小阳拿着许多好吃的和玩具摆在他的面前,但是武解放却浑不领情,他觉得面前这个穿着土气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是他的爸爸,并且气愤地跑了出去,这让武小阳、王芹和王金娜三个人都尴尬万分,看着武小阳如此失落的样子,王金娜和王芹只得对他好言相劝,王芹一边安慰着武小阳,一边向他保证着,一定会努力地说服孩子,让他尽快地认回自己的爸爸。
武小阳也有些感慨,他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孩子留在王大姐这里寄养,养来养去,却越发得使他疏远了自己。但是,这些苦却又不便说出来,只能责怪着自己:“要是我经常来看他,或许会好上许多!”他说着,垂头丧气了低下头来。
王金娜和王芹面面相觑,王金娜还有一份自责,当初让武小阳将孩子留在王芹这里,是她出的主意。原本想孩子的生活条件会好一些,只要武小阳能够经常探望,就不是什么问题。在开始两年的时候,武小阳倒是每年都会来看个一两次,但是谁又会想到距离过远、交通不便,再加上武小阳又结了婚,过来探望的频次越来越低,即至两三年才过来看一回,他上一次探望武解放还是三年之前了!
说了一会儿孩子问题之后,王金娜和王芹这才问起武小阳这些年的经历,武小阳并没有隐瞒,如实地告诉了她们。
武小阳在回到老家之后,并没有回到原来工作过的公安局,而是被分配到了一个林场上班,凭着满腔的热情和灵活的头脑,以及还会开汽车的本事,武小阳得到了领导的看重,不久便被提拔起来当了一名领班,很快又转为了林场运输队的队长,在那段时期里,他严守着自己曾作过俘虏的秘密,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来过。后来,经过别人的介绍,他又与一位同样在林场上班的姑娘结了婚,婚后还生了一个女儿。三年前,林场的场长调走后,他被大家选为了新任的场长,那一阵的日子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住进了蜜罐里一样,便是连睡觉的时候,也几乎是开口笑着。也正是因为他当了林场的场长,手头上的工作越发得紧张起来,再加上女儿的出世,他忙里忙外,自然无暇顾及被寄养在王芹这里的儿子;虽然他也想过要将儿子接回到自己的身边,又担心自己新任的妻子嫌弃儿子,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去年全国反右运动如火如茶地在各地进行着,他们林场也卷进到了这股反右的风暴之中来,地区上面派驻了一个反右小组到林场来进行工作,那个组长是参加过抗美援朝复员回来的老兵,当听说武小阳也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时,便显得分外的亲热,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谈起在朝鲜的日子都激动万分。可是喝着喝着,武小阳的酒便喝多了,这张惹事的嘴又没有把住门,便谈起了自己在俘虏营的生活。这个组长一听武小阳原来当过俘虏,马上火冒三丈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着他道:“我们来到这里抓右派投降分子,哪知道你才是林场里隐藏的最大的叛徒!”直到这个时候,武小阳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信错了人,可是再后悔已然来不及了,不管他如何辩解自己不是叛徒,没有出卖过党和组织,却依然无计于事。在许多人的眼中,俘虏与叛徒已然划成了等号,在他们看来,就算是被逼入绝境,也要象狼牙山五壮士那样,死也不能当俘虏,被俘就是变节!于是,武小阳被揪了出来。而在他当林场场长的时候,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也得罪了不少的人,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也就大有人在了!
武小阳被撤去了林场场厂的职务,并且被看管起来,由反右小组拉着批来批去,最后又把他下放到了最苦最累的采石场去砸石头。由于无法忍受屈辱的生活,他的第二任妻子提出了跟他离婚的请求,武小阳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的女儿和房子也归了女方,而他自己真得变成了一无所有,搬到了远离人群的采石场附近的一个窝棚里住。随着反右运动逐渐的由高潮转趋平静,武小阳终于重获了自由,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接到了林场的通知,告诉他,他被开除了。失去工作的武小阳只得靠打短工卖苦力煎熬着,生性好强的他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别人的白眼,无奈之中,只好给自己的老首长刘兴华写了一封信。
听完了武小阳的叙述,王金娜和王芹都唏嘘不已,人的命运就这么得无奈,仿佛早就已经被上天注定了一样,倏忽间可以上天堂,又倏忽间掉进了地狱里。
“我想,我错就是错在了不该活着回来!”说到最后的时候,武小阳不免有些悲泣,此时的他在经历了过多的风雨之后,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豪情壮志,也失去了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剩下来的只是叹世的苍桑!
王芹默默无语,她能够感觉得到武小阳那种无助的悲凉,她自己也曾经历这那种窘境,也曾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是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屈辱地活了下来!
“小武,你不要这么说!”王金娜却是一本正经地劝慰着他:“人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能够活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坚强!只要你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你就可以问心无愧、光明正大、挺着腰杆地活着,别去在意别人说什么,也别去管那些不可理喻的指责!”
武小阳听着微微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能够坚持着活到现在,还是有一种寄托,那就是他的儿子。王芹也点起了头来,在这种场合之下,王金娜的话是劝解武小阳说出的,但是她又想一想自己,如果真得被千夫所指,万夫所骂,她又有那么好的心态,能够象狗一样地活下来吗?
※※※
根据省卫生厅的安排,每个医院都要组织一支医疗队去老少边穷地区巡诊,给当地的老百姓进行必要的医疗救助,这当然又是刘兴华的提议!
王金娜带着军区医院的一个医疗队奔赴大别山区的黄城县,她之所以自告奋勇地要到这个县里来,自然也是为了去看一看张义。而徐小曼却被留在了武汉,为的是照顾他们家里的那几个孩子。
医疗队开着专用的三辆救护车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傍晚时分开进了黄城县的县城,黄城县卫生局的杨局长亲自在城外的山口将他们接住,并且一路陪同时把他们安排住进了县委招待所,这个招待所的设施虽然简陋,但是却十分干净。因为一路上的颠颇,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所以王金娜简单地跟大家说了几个注意事项之后,便让他们早早的休息,按照行程的安排,他们医疗队明天一早先要去最远、最偏僻的木家寨进行巡诊,然后从那个大山里头,再往外一个公社一个大队地走过来,他们准备用半个月的时间走完黄城县的所有公社和大队。木家寨位于黄城县的最北面,也是大别山的深处,那里的路很不好走,所以必须要起早,否则有可能赶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在将队员们安排完毕之后,王金娜这才问着杨局长,他们县的县委书记怎么没有过来。开始的时候,杨局长还以为王金娜是在责怪他们黄城县招待不周,连忙告诉他说他们的张书记还在开会,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会马上去转达!王金娜看出了杨局长局促不安的样子,笑着告诉他,她之所以要找他们的张书记,是因为她是张书记的嫂子。听到这个解释,杨局长才恍然大悟,却是建议王金娜先在招待所等一等,他这就回县委,看看张书记开完会了没有,让他开完会一定过来看望她。
王金娜却摇着头,坚决跟着杨局长一起赶往县委,她想张义的工作这么忙,这会不知道会开到多晚,而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带着人离开县城,还是趁着现在有时间,过去看一看张义吧!
杨局长无奈,只得答应着,带着王金娜穿过冷清的街道,没走多远便进入了黄城县的县委大院。这个院子说是院,也只是与四周的建筑相比而言的,其实里面并没有多大,还没有武汉的一个百货商场大。大院门口有一个传达室,只有一个老大爷在那里守着,他认出了杨局长,所以并没有拦阻,让他们顺利的进去了。
院子里只有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楼,这也是这个县城里最高的建筑了,据杨局长介绍,这个楼解放前原来是黄城县的一个大地主建的,解放后那个地主被打倒了,这片房产也被政府没收,成了县委的所在地。
走进了张义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姓姜的秘书在里面翻看着报纸,当听说杨局长带来的人就是从省里来的医疗队队长,而且还是县委书记的大嫂之时,这位姜秘书立即迎了上来,并且万分地热情,又是端水,又是倒茶,令王金娜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客气地推却着,等她坐定,杨局长才问着姜秘书,张义的会什么时候开完。
姜秘书皱起了眉头来,摇着头告诉着他们,这个会从上午一直开到了下午,到现在看来,好象也没有要散的意思。
“是什么会呀?怎么开这么长?”王金娜忍不住地问道。
姜秘书道:“是有关农业生产的。”
“哦!”王金娜点着头,还是有些不解:“这么会也要开这么久吗?”
姜秘书有些无奈,告诉着她:“本来这种事只要张书记拍个板就行了,但是专区那边对我们县里的农业生产报告很不满意,说我们县拖了整个黄州专区的后腿,所以上面昨天就派来了个主管农业生产的副专员,到我们县来实地督导!”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金娜恍然大悟着,同时问着他道:“是不是你们张书记又跟这个副专员吵起来了?”
姜秘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王金娜,半天之后才点了点头,如实地告诉着她:“是呀!张书记不同意严副专员的意见,他们在会上一直争执不下,所以这个会才会开到这么晚!”
“他们两个争执,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王金娜好奇地问着。
姜秘书苦笑了一声,告诉着她:“其实就只为了一个事情:严副专员要我们县完全按照隔壁麻城县亩产万斤粮的经验,在全县组织各公社和大队进行深耕密植生产,要我们县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产出万斤粮来。但是张书记却不同意严副专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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