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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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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却但见湖水漾漾,空无一帆。映入眼底的,只有碎船、破帆、与浮尸!以及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其他漂浮物。姥山的火大致已经熄了,仍有数处冒着零星的清烟。踏着夕阳,二人从“怡然亭”旧址登岸,而“怡然亭”早已荡然无存。“怡然亭”附近的水域最为触目惊心,由水师发射出来的箭杆,密密麻麻的几乎封闭了全部水面,湖水是血红色的,浮尸身上中箭无数,已经变成马蜂窝。雄伟壮丽的总寨已完全倒塌,古色古香的别院也化为灰烬,寨子里非但找不到一个活人,连半只活鸡活狗也没见到,当真是鸡犬不留。大师父醉侠卜常醒到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方少飞找不到。三师父牌仙包布书到哪里去了?死不见尸,方少飞找不到。四师父玉面观音彭盈妹同样如石沉大海,也没有半点消息。唯一得知生还的二师父铁掌游龙吴元俊,偏偏又行踪不明,无从查证。“师父!师父!师父!”方少飞痴立在半毁的精舍前,望着苍天呼喊着。除了浪声,便是风声,那里会有人应声。张亚男伸出一双柔荑玉手,抓住方少飞的双臂,无限娇柔的说道:“少飞,不论是卜大侠,包大侠,或是彭女侠,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无论如何,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方少飞的眼眶里满含着泪水,戚然言道:“水师人数太多,乱箭如雨,不怕一万,我是怕万一!”“不会的,三位身怀绝技,水师再多也奈何不了他们。”“可是,去三河镇的为什么只有我二师父一个人?”“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他们有事先一步走了,也许是另有别的原因,别老是往坏的地方想嘛,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最重要。”“眼前有什么问题?”“瞧瞧,天已经黑了,肚子也快要饿扁了,即使赶夜路,也得先要塞饱肚子才行。”“精舍尚有三间未毁,住的地方不成问题,吃的东西更简单,别院内的厨房尚称完好,一定可以找得到。”“有吃的就行了,咱们不住这儿。”“那要住那儿?”“家母找不到我一定不会死心的,我想还是尽速离开此地的好。”在姥山找不到三位师父,方少飞也正想到别的地方去碰碰运气,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到别院厨房内找到很多好吃的东西,张亚男亲自下厨,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带了不少干粮,乘原船连夜泛舟北上。巢湖水域辽阔,到得岸,已是翌日午后。没有二师父铁掌游龙吴无俊的消息。其他三位师父的行踪亦杳如黄鹤。巢湖三十六寨的弟兄数约三千,一下子竟如逝去的水,冲散的烟,居然一个也没遇上。最奇怪的是,一向神鬼莫测,往往在紧要关头必会现身,身份来历如谜的布笠人,在这个最需要他的时刻,竟也没了消息。方少飞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局面,对自己未来的行止,必须由他自己来下决断。经过一番慎密商讨,一则为了张亚男寻父,二则为了方少飞思亲,三则他认为,四位师父找不到他,十之八九也会往北边去寻找,于是,两个人一致决定到北京去。事情一经决定下来,马上付诸行动,顺着官道,一迳向北。晓行夜宿,一路无话,这日在龙冈打完尖,上路不久后,发现似是被一个庄稼汉打扮的粗俗汉子盯上了梢。张亚男道:“少飞,咱们可能被人盯上了。”方少飞道:“嗯,打尖的时候这家伙就坐在咱们斜对面,贼头贼脑,鬼鬼祟祟的,可能是令堂派出来的人。”“不像,芙蓉谷的人差不多我都认识,而且他们个个都是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没有这样粗俗的人,我怀疑他是三十六侦缉手。”“也不像,侦缉手服饰鲜明,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同时,此人如果真是王立的爪牙,应该早已放出响箭才对,或许是咱你想歪了,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不管他是芙蓉谷的人,或是侦缉手,甚至毫不相干,我都有办法掀开他的底,一试便知!”“女日何试?”“跟他捉迷藏。”陡地舍弃官道,朝西边的山区奔去。二人奔势极快,霎时间已在三数里外,讵料那庄稼汉东非庸手,也咬着尾巴追上来了。换了一个方式,两人突然将脚步放缓,溜达着走,庄稼汉也跟着慢下来,亦步亦趋,不即不离。至此,事情已可肯定,庄稼汉在盯二人的梢,只是,尚不知他是西仙的徒众?还是万贞儿的鹰犬?张亚男的名堂最多,又是一阵快跑,一阵溜踺,再一阵狂跑后已至半山腰,霍地一个急转弯,两人一齐躲到一方巨石后面。庄稼汉措手不及,追至切近时,乍然目标顿失,正自四顾茫然间,猛听有人娇叱一声:“看掌!”还管三七二十一,照着叱声的方向就是三招快攻。事实恰恰相反,张亚男在石右发声,却从石左冲出方少飞来,正好在计稼汉的身后,一掌印上他的后心。仅仅用了四五分的劲,并未施杀手,饶是如此,庄稼汰依旧吃不消,闷哼声中,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方少飞急步跟进,沉声喝问道:“是谁派你来的?”庄稼汉也不答话,翻身劈面一掌,方少习反手还击,力猛如山庄稼汉技逊一筹,倒退两步。这时候,张亚男发现地上有一个猎人捕兽的绳套,当下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待庄稼汉踏入绳套时,猛地一拉高悬大树横枝上的绳头,那庄稼汉“哎唷”一声,立被头下脚上的倒吊在半空中。张亚男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语冷如冰的问道:“你认识姑奶奶我?”庄稼汉摇摇头,道:“不认识。”“那你不是芙蓉谷的人?”“当然不是。”方少飞接口说道:“既非芙容谷的人,那一定是万贞儿的豢养的走狗。”庄稼汉断然否认道:“不是!”“那你为何要盯我们的梢?”“我没有盯你们的梢!”张亚男玉面一寒,道:“别听他鬼扯,搜他的身。”嘶啦一声,撕破他的外衣,赫然发现他穿着一件十八号的号衣。同一时间,方少飞也从他身上搜出三支响箭来,现在证明他乃三十六侦缉手之一。方少飞用箭尖抵住了他的下巴,二人正好四目相对,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十八号侦缉手双目怒视,闭口不言。“毫无疑问,你的目标正是我,对不对?”“假如你确实是方少飞的话,那就对了。”“奇怪,你为什么没有放响箭?”“因为在此刻之前,还无法肯定,同时也没有这个必要。”“为什么?”张亚男见他又闭上嘴巴不答腔,手起掌落,重重地打了他两巴掌,怒冲冲的道:“老小子,我张亚男可不是方公子,不会那么宽宏大量,最好问什么说什么,不然小心我给你苦头吃!”从方少飞手中取过一支箭来,立刻插进十八号侦缉手肩胛内寸许深。十八号侦缉手痛得直冒冷汗,忙道:“好,我说,我说,那是因为王大人,花三郎,以及刀客他们可能并不在这附近的缘故。”张亚男进一步追问道:“在哪儿?”十八号侦缉手道:“分得很散,数日来因未再见方公子的踪影,王大人下令将搜索范围扩大至百里以内,命令交代,掌握住确实行踪后再行联络。”“换句话说,王立那个阉贼,有可能就在数十里之外,也有可能就在这附近不远?”“合理的位置应该在五十里以内,十里之内可能也有刀客。”方少飞向四下里望一望,道:“难得你如此合作,我想请教,你们为什么这样苦苦追杀于我?”“因为你是钦命要犯。”“我又没有犯法,这是从何说起?”“应该从公子的秃发说起。”“秃顶的人难道都有罪?”“确有谋夺大明江山的嫌疑。”张亚男道:“胡说,我得到的消息说,万贞儿此举主要目的是想杀害流落民间的皇子,同时借机排除异己。”十八号侦缉手点头不语。方少飞怒不可当的道:“天下秃发之人多的是,就算有皇子流落民间,又如何分辨?”“万贵妃的意旨十分明确。”“怎么说?”“宁可错杀一万,不得放走一人。”“这简直是大屠杀嘛,太可恶了!”张亚男双眉一挑,道:“岂止是可恶,应该说是可杀,咱们先拿这个老小子开刀!”拔出响箭,就要动手,十八号侦缉手吓一跳,惊惶万状的哀求道:“张姑奶奶箭下留人!”方少飞宅心仁厚,有所不忍的说道:“算了,他只是一个奴才,就饶了他一命吧。”张亚男大不以为然,词锋犀利的道:“这是妇人之仁,他一旦将消息送出去,你的麻烦就大了。”十八号侦缉手急忙说道:“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事情很简单,达不成任务就只有死,这是侦缉手的规矩。”“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侦缉手的任务主要是侦察敌踪,及时将消息传出去,我不幸被擒,自然没有达成任务,论罪只有一条死路,怎么敢自掴嘴巴,将事实抖出来。”“有没有被擒,全凭你自己的一张嘴,快刀王立怎么知道?”“响箭已失,肩胛受创,衣服也撕碎了,这已经够明白。”“对啊,如果我们放了你,你又当如何自圆其说呢?”“能瞒则瞒,能隐则隐,万不得已时只好编一个假故事骗人,不过响箭有劳两位还给我才行。”一阵迅捷的衣袂之声传起,山下箭也似的射上来两个人,一个是秋菊,一个是冬梅,二女异口同声说道:“小姐,别跟这家伙磨蹭了,快走吧。”张亚男看得一呆,道:“你们跑到此地来做什么?”冬梅道:“是跟谷主来的。”“我娘还不死心,要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快说呀。”“谷主来八公山是想找一本书。”张亚男跟方少飞换了一个眼色,用箭敲一敲侦缉手的头,道:“你这颗吃饭的脑袋,就暂时寄放在你的脖子上,日后事实证明,如果你所言不实,姑奶奶我会随时取走的。”三支箭全部投掷于地,与方少飞望北而去。秋菊急声叫道:“小姐,别往那边去,山下都有咱们芙蓉谷的人。”张亚男止步转身道:“那我们能往哪边去?”冬梅道:“最好上山去,连翻几个山头就没事了。”此时此地,张亚男,亦无选择余地,只有照着冬梅的意思往山上奔。狂奔半个多晨辰,已至山顶,回首一望,后面并无半个追兵,可是左前方却赫然站着四名红衣少女,正是西仙手下的大将“芙蓉四凤”。张亚男心头一寒,刹步说道:“他们可能已经发现咱们了,你一个人走,我继续前进,这样或许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情急之下,张亚男不遑多想,一头钻进右侧矮树林,方少飞安步当车,缓步前行。当他行出十余丈后,前路被一道断崖所姐,“芙蓉四凤”也适时围丁上来。辣手娘子金凤首先开腔:“方少飞,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自投罗网。”方少飞异常镇静的道:“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这话是从何说起?”另一名叫银凤的少女更凶,凶巴巴的道:“方小子,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姐妹动手?”方少飞听得一楞,道:“听你的口气,好像要抓我?”叫紫凤的少女踏上一步,道:“答对了,就是这个意思。”方少飞理直气壮的道:“在下与四位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可以随便乱抓人?”叫黄凤的姑娘最漂亮,口气却冷得可以:“那是因为你小子不学好,拐诱我家小姐,谷主下令抓你,不论死活。”方少飞闻言暗中吃惊不小,但从四女言谈之中,似乎尚不知亚男系与自己结伴而来,心下又稍稍一安。当下冷然一哂,道:“这是什么话,在下与张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拐诱二字未免言过其实。”身后有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嫌难听,你就不该诱亚男离家。”方少飞猛回头,面前已停下一顶轿子,西仙白芙蓉举步而出,面冷如霜。“白前辈,这话少飞不敢苟同,我们是在张姑娘出走后才巧遇的。”“甚么巧遇,分明是事先约好的。”“白谷主真会说笑话了,在三河镇仅是第二次见面,姥山初识时几乎是不欢而散。”“方少飞,你瞧不起本仙子的宝贝女儿?”“事实是晚辈对仙子欲强占姥山的事感到不满。”“好小子,你居然敢教训起本谷主来了?”“不敢,在下说的都是老实话。”二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西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尖目梢,杀机隐约可见,以命令的口吻道:“亚男呢?”方少飞睁着眼睛说瞎话,答道:“不知道。”西仙白芙蓉脸一沉,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到巢湖以后就分手了。”“亚男现在何处?”“可能正在上京的途中。”“她到北京去干嘛?”“找她爹。”“她没有爹!”“每一个人都有爹,正如同每一个人都有娘一样。”“亚男的爹早就死了。”“可是张姑娘得到的消息则不然,八斗秀士张前辈可能正隐居北京。”“哼!这个饶舌的人看本谷主怎么治他。”“父女亲情,乃是与生俱来,白前辈如果不反对亚男寻父,自然也不会有不告而别的事发生。”芙蓉仙子勃然大怒道:“即使是成名人物,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娃儿你乳臭未干,竟敢板着面孔来说教,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说,你把亚男藏在甚么地方?”方少飞天生的倔脾气,吃软不吃硬,傲然言道:“脚长在令嫒的腿上,我怎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交不出亚男来,你就休想离开八公山。”“抱歉,少飞正想告辞,再见!”“放肆!给我拿下!”“是,谷主!”辣手娘子金凤应声而出,玉手倏翻,施出了绝妙擒拿术,企图生擒。方少飞知道她的厉害,不敢大意,一招东丐的“迷踪拳”,“声东击西”,奇巧无比的闪让开去。银凤睹状颇觉意外,娇叱道:“看不透你小子还有点真才实学。”话一出口,招亦出手,三招快攻,连成一气,汹涌的掌浪如怒海惊涛,翻飞的掌影若蝴蝶穿花,方少飞深知西仙的“粉蝶掌”非同小可,忙以东丐的“偷梁换柱”拳法诱敌入彀,误入歧途,从无数掌影中脱身而出。黄凤、紫凤更惊奇,齐声一喝:“是咱们低估你了。”两个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包抄上来,决心活捉不成,就将他毙在当场。方少飞学“迷踪拳”,连前带后不过才二、三日的时间,仅学得一点皮毛功架,根本谈不上火候功力,凭借的还是跟布笠人与四位师父修练成的深厚内力基础,认真打起来,他连一个金凤都打不过,何况是二凤齐上。不过,他乃冰雪聪明之人,自有自知之明,亦自有应敌之道,二凤掌招未出,方少飞便以“釜底抽薪”分袭二女,待双凤全力迎战,四掌接实时,方少飞已借力弹起,退出二丈以外。三丈外就是断崖,向下望,目为之眩,但见十丈以下烟雾蒙蒙,深不见底,崖壁如刀削笔立,寸草不生,深不见底,不禁心头大骇,暗道一声:“要糟!”心念一动,连忙向前冲,冀图离此险地,不幸半步之差,已被西仙白芙蓉堵上了。“说!你跟东丐那个老酒鬼是甚么关系?”“没有关系。”“亚男究竟在哪里?”潇湘书院图档,7dayOCR,潇湘书院独家书
第九章 流沙谷遇救 习得玄天功
方少飞说:“知道也不告诉你!”“那你就死吧!”西仙白芙蓉好厉害的功夫,“粉蝶掌”在她手中施展出来自又不同,只见到满天的掌影,压根儿看不清来自何方,袭向何处,只感觉气息窒息,全身承受无比重压,好像撞上了一堵铁墙,而事实是这堵铁墙正在向他撞来。方少飞能有多大的能耐,怎禁得起西仙的雷霆一击,整个身子立被弹震出四五丈远,惨叫声中,口血狂喷,彷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往断崖深处飘落。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当方少飞醒来的时候,但见烈日当空,连睁眼睛都感到困难。左右一望,自己正置身在一株枝叶纠结茂盛的老松树上。老松系生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上,下面是一道山谷,奇怪的是谷底白茫茫一片尽是白沙,并无涧水溪流。向上望去,只见到一线蓝天,几朵白云,绝壁高耸入云,望不到顶。察看一下胸前背后,活动一下手脚四肢,倒还没有甚么重大外伤,但运气一周天后,却发觉五脏六腑俱已受创,且伤不在轻。这还是托天之幸,老松救了他的命,若是落在山石之上,怕不早已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才爬下松树,举步维艰的来到沙河边上。眼见沙河的那边,较为宽敝平坦,想过去瞧一瞧,看能否找到出路,那知,脚一踏上去便陷了下去,而且愈隐愈深,原来是流沙,方少飞心头骇然,忙不迭的收回脚来。复向左边行去,也不过才走出百十来丈,通道即被绝壁阻断。他内伤不轻,此刻已是气喘嘘嘘,不得不坐下来运气调息。糟糕,气血颇不顺畅,且有逆转迹象,运气三十六周天,也仅仅使精神好一些,对伤情毫无裨益。他必须尽速寻找一条出路,否则,不被饿死,也会冻死。于是,鼓足精神,走回头路,又向右边寻去。同样的情形又告重演,三里以外绝壁插天,通路复遭断绝。三面绝壁,一面流沙,方少飞陷落之处原来是一个绝地死谷!死亡之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了,地狱九幽似亦仅一线之隔。方少飞下意识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死亡的脚步正在向自己接近。死,并不可怕,然而,眼前有太多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做,他不能死!双亲、布笠人、四位师父,林玲、以及张亚男的影子,一一从他脑际掠过。他想到了马友德、冯子贞、银枪胡金标、与巢湖三十六寨为除奸而惨遭杀害的牺牲者。也想到了魏老爹,及包师父、彭师父的家人,尤其是卜师父的妻儿暴死荒野,血迹斑斑,历历如在眼前。更想到了万太师、万贞儿、王立、张敏、三凶、刀客等这一群邪魔恶鬼。其实,他如果知晓事情的真相,他更应该思念他的生母纪宫人,他的救命恩人假面人与猎人牛兴夫妇。“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起码得等我杀掉万贞儿父女以后才甘心。”方少飞昂首望天,向苍天抗议!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洪钟似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小子!你死定了!”群山回鸣,历久不衰,震得方少飞双耳嗡嗡作响,发话之人好深湛的内力。可恼回音干扰,方少飞根本弄不懂这声音来自何方。只好拉直嗓门,大声喊叫道:“前辈在那里,可否现身一见!”“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这个必要,小子安静的去吧,别扰了老夫的清静!”言毕一串哈哈大笑声,声震霄汉,依然方向不明。方少飞大为不悦的道:“你死不了,我也不见得活不成,现在你即使现身,在下也不想见你了,哼!”眼看暮色已垂,山中夜凉如冰,方少飞找了一大堆枯枝,点了一把火,就坐在沙河边上,一面烤火驱寒,一面吃着干粮充饥。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一壶原打算孝敬卜师父的“绿芙蓉”,取出来吸了两口,陡觉一股暖流直下丹田,全身立时为之一爽。蓦然,有一个怪物,似山魈,似鬼怪,声息全无的,也不知来自何方,竟突如其来的跳落在他面前。这怪物实在恐怖,长长的头发披肩覆面,几可及地,没有小腿,只有半截大腿,双臂长满了毛,手里握着一根竹杖,身上仅兜着一块遮羞的破布,全身皮肤漆黑如炭,阔嘴虎鼻,目赛铜铃,与黑猩猩颇有几分神似。方少飞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三步,道:“你是人还是猩猩?”怪物凝视着他,声音尖锐生冷:“当然是人!”冷不防出手如电,夺过酒壶,一饮而尽。喝完了酒,舔一舔嘴,脸色却突然大变,道:“这是西仙的‘绿芙蓉’?”方少飞据实点头,没有言语。怪人似乎更加气恼,一把锡壶被他捏成一团,恶狠狠的投掷于地,道:“你是西仙那婆娘的什么人?”方少飞莫名所以的说道:“什么也不是。”“那你小子哪来的‘绿芙蓉’?”“哦,是她女儿张亚男给我的。”“如此,你是白芙蓉的女婿?”“别开玩笑,我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呢。”“那她为何要送你‘绿芙蓉’?”“朋友有通财之义,何况只是这一壶酒。”“朋友也可以,老夫要你替西仙那婆娘赔一条命。”“听你的口气,好像跟西仙有些过节?”“不是过节,而是仇深似海,恨高如山。”“跟西仙有仇就去找白芙蓉,找我干嘛。”“因为你小子是她的朋友。”“你最好弄清楚,在下只是张亚男的朋友,和西仙半点瓜葛也扯不上。”“张亚男是西仙的女儿,怎么说没有半点瓜葛?”“他们母女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在下仅单单交她一人,请勿混为一谈,事实上我对白芙蓉的素行亦有所不满,有一笔账正等待机会去催讨呢。”“你与那婆娘有甚么仇?”“在下坠落此地,就是被她一掌劈下来的。”怪人用竹杖在地上一撑,乍然前进五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膊,沉声追问道:“这话可是真的?”方少飞苦笑道:“谁会甘冒九死之险,自己往绝地跳。”“嗯……说的也是,我问你,是否觉得气血逆转,五脏离位,四肢无力,晕头转向?”“前面三种现象都有,没有晕头转向的感觉。”怪人不敢轻忽,存心测试,见他完全答对,这才大放宽心的道:“小子,你死不了啦!你这个朋友老夫也交定了。”方少飞闻言心下稍稍一安,但随即又愁上心头,道:“死不了也没有用,如果在下的判断没有错误!此处可能是一个绝地死谷。”怪人道:“不错,这是流沙谷,除非胁生双翅,休想横渡此谷。”“三面绝壁插天,更比登天还难。”“小子,先别谈出路,你叫甚么?”“在下方少飞。”“尊师何人?”“神州四杰。”“方少飞,神州只有三杰,一个酒鬼,一个赌徒,外加一个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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