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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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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消息是从那里来的,也不知是从何时传开,总而言之,江湖上盛传,黑白双煞在八月十五日月明之夜,要在太原双塔寺携书交换。这是天大地大的一件大事情,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大江南北,各地的江湖豪客,武林枭雄,皆竞走相告。南僧无心到了!北毒石天到了!东丐金八到了!西仙白芙蓉到了!“玄天真经”的诱惑力太大,三山五岳,黑白二道,凡是有头、脸的武林人物,几乎差不多已全部到齐。甚至连一些据山为寨的草寇,横行市井的小混混,也硬插一脚,想要来分一杯羹。自然早已轰动了太原,城南城北,途为之塞,饭庄客栈,人满为患,太原府动用了所有的衙役捕快,正在密切注视此事的发展。消息无疑也惊动了万贞儿,据说她已亲率快刀王立与无数锦衣卫,以及十二刀客,三十六侦缉手,已兼程西来,正坐镇太原。今日是八月十四,明天就是正式换书的日子,该来的大概都已经来了,城南官道上携刀带剑的朋友也大见减少。却见一位面目姣好,明丽照人,年约十八九岁的玄衣少女,正由南向北直奔而来。姑娘奔势极快,举步如飞,显然是道上人物,刹那之间已奔出百十余丈。霍然,玄衣少女为眼见之事怔住了,只见右侧密林之内赫然倒着一具尸体。死者仰面而卧,手里面的刀拔出来一半还不到,无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杀了。喉结处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约手指大小,血色呈紫黑色。经验告诉她,死者不仅负创,还有中毒的现象。姑娘神色一紧,当即踏入密林之内,向前搜寻。前行数丈,果见又有一尸横陈在地,死状如出一辙。续向前进,玄衣少女发现,密林内血腥遍地,尸积盈野,每隔数丈,必有一人或数人遭人屠杀弃尸,零零总总,已数不在少,血渍斑斑,令人怵目惊心。姑娘正自义愤填膺,猜度死者的身份与凶手的来历时,猛然听得一阵快速异常的衣袂声传处,已有两个头戴瓜皮帽,身穿皂色紧身衣的汉子横立在面前阻住去路。其中一个猴脸尖腮的汉子好凶,劈面问道:“站住!你鬼鬼祟祟的在此于什么?”玄衣少女冷然一笑,道:“不干什么,想查一下死者是谁?凶手又是何人?”另一个獐眼鼠目的汉子大模大样的道:“死者都是一群不上路的武林末流,下手的人正是咱们兄弟。”玄衣少女双眉一扬,玉面之上立刻笼上一层寒霜,声音亦告转趋冷峻:“两位是北毒手下?”猴脸大汉似是没料到,玄少女一语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不由暗吃一惊,粗声大气的道:“姑娘何人?怎知大爷等乃尊者门下?”姑娘手指着遍地死尸,道:“他们都死于百毒尊者的‘百毒指’,难道还不够清楚么?”鼠目大汉双眼一瞪,道:“丫头好眼力,你他妈的还没有说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一句“什么东西”惹恼了玄衣少女,乍然脸色一沉:“放肆!”双掌倏扬,快如闪电,鼠目大汉但见有漫天掌影袭来,想躲却躲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叭!叭!两声脸上发热,已暴出十条明显的手指印。也不见那姑娘如何作势,人影一闪又站在了原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怒意,语气比冰还冷,神态像是在审讯罪犯:“两位与这些人有怨?”猴脸大汉道:“没有。”“那么有仇?”“也没有。”“既无怨,亦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因为他们不听劝阻。”“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点。”“尊者不希望他们进入太原城。”“这是为什么,北毒可是想要独占‘玄天真经’?”“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姑娘我不自量力,想入城一观,不知二位意下如何。”“你最好循原路退回去。”“假如姑娘不听劝告呢?”“那就只好请你尝试尝试‘百毒指’的厉害了。”“好,那么两位一齐上吧,这样更省事!”说来从从容容的,不带丝毫火药气味,行来莲步姗姗,好像是在漫步逛街,显而易见,她压根儿没有将这两个人放在眼内。这神情,这语气,再加上刚才那两掌,二人正自有气没处发,鼠目大汉怒气冲天的道:“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你是三头六臂的人物,‘百步拳’下保证你呜呼哀哉!”他可不是凭空说大话的唬人,真的付诸行动,而且一出手就叫足了十成十的功力,连发三拳。猴脸大汉也不稍慢,立从另一边包抄过来,“百毒指”带起一片尖锐的破空啸声,一左一右,一拳一指,二人合作无间,果然天衣无缝,威风八面。这玄衣少女似是身怀绝技,有恃无恐,拳影指风之中,仍自安步当车,缓步前行。拳影已近,眼看指风已撞上身来,猛可间,姑娘娇叱一声:“一边凉快去!”双掌倏合乍分,立有两股强大无匹的力道汹涌而出,两名北毒门下似是撞上铁壁铜墙,闷哼声中,双双歪歪斜斜退出数步。姑娘不为已甚,连回头看一下都不屑为,继续向前行去。两名北毒门下却不甘就此雌伏,互望一眼,心意已通,各自扣好一把“梅花毒针”,咬着尾巴卯上来。姑娘的后脑勺上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边走边说道:“两位最好将毒针收起来,小心自食恶果。”二人偏不信邪,硬是要与姑娘别别苗头,手一扬,姑娘急转身,同一时间,耳畔响起一声暴喝:“住手!”随着这一喝声,场中已多了一位英俊洒脱、年约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企图阻止这一场拚斗。可是,一切为时已晚,二人的毒针已发,姑娘的双掌亦已递满,闪电疾射的毒针,一遇上姑娘呼啸的掌浪,宛如撞上大树的黄蜂,马上倒转回来,一丝惊骇方自二人心田滋生,便如踩到马蜂窝一般,无数的毒针全部钉打在自己的脸上,惨叫声中,双双倒地不起。锦衣青年忙不迭的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朱红色的药丸,给二人各服一粒,无奈毒针上的毒性太强,先服的一人获救,后服的一人已魂归离恨天。玄衣少女冷冷一笑,说道:“好厉害的毒针,好高明的解毒药,朋友大概就是北毒的高足,人称‘百毒公子’的江明川吧?”锦衣青年打量了姑娘一眼,惊为天人,暗道:“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口中笑容可掬的道:“姑娘好广博的见闻,区区正是江明川。”语音一顿,百毒公子江明川接着又道:“如果在下没有看走眼,姑娘适才所施展的应是‘七巧掌’?”“没错,看来,江公子也是识货的行家。”“彼此,请教南海神僧是姑娘的什么人?”“是家师。”“江某可有得知姑娘尊姓芳名的荣幸么?”“我姓林,单名一个玲字。”“林姑娘此来太原是探亲?抑是访友?”“都不是。”“那是……”“与江兄的目的相同,咱们就心照不宣吧。”“令师无心大师现在何处?”“大概很快就到了,你最好将那些毒徒撤走,家师他老人家最是嫉恶如仇。”“林姑娘言重了,神僧大人大度,据闻素来不与后生晚辈较斤两。”“百毒尊者则大异其趣,听说专门爱找末学后进的麻烦。”林玲已长大成人,不仅貌美如花,学得一身绝技,尤其口齿犀利如刀,令百毒公子江明川几乎无法招架,讪讪然苦笑道:“道听途说,不足为凭,其实家师对后进晚辈同样提携有加。”“那为何要在此设桩置卡,滥杀无辜呢?”“设桩置卡,纯是出于一片善意,希望那些无力争夺真经的人知难而退,勿作冤死鬼,死者则是他们自寻死路,咎由自取。”“江兄的意思是说,这是他们不听劝告,强行闯关的结果?”“可以这样说。”“姑娘我不自量力,也想入城去瞧一瞧,看来你我之间,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吧?”此乃意料中事,却得到意外的答覆,百毒公子江明川满脸谀笑的道:“姑娘美若天仙,江某巴不得多见你的几次面,岂敢出手冒犯。”林玲脸上一热,暗骂了一句:“癞蛤蟆!”一本正经的道:“这样说,我随时可以自由入城?”百毒公子江明川笑笑道:“当然!当然!”林玲不愿意和他再磨蹭,道了一声:“再见!”随即转入官道,放步而去。约莫行出去五六里地,已至太原南城门前,林玲又遇上了麻烦,城门被人群阻住,有三名捕快,十余名官兵把守着,正在检查入城的行人。城门上面悬着一张酷似方少飞的画像,正是捉拿他的布告文书,五十万两白银的赏格,不论死活等字样,系以朱笔写成,特别醒目。在捕快、官兵的后面,坐着一个宦官模样的人,胸前绣着一个斗大的“六”字,是万贞儿的三十六侦缉手之一。入城的人并不很多,检查重点集中在十八九岁的男子身上,最重要的是头部,遇有秃发者,轻则询长问短,重则留置不放。林玲睹此情状,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心上人至今并未落入魔掌,忧的是万贞儿权倾天下,方少飞逃得过今天,是否能逃得过明天。更令她担忧的是,自从她艺成出师,踏入中原后,就始终不曾与方少飞照过面,近数月来,甚至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儿时游伴,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如今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否已另结新欢?林玲经常为此牵肠挂肚,难以释怀。依序而进,慢慢的便轮到了她,六号侦缉手突然冲着她招招手,说道:“你过来。”林玲愕然一愣,从捕快一旁擦身而过,停在六号侦缉手的桌前。侦缉手双目如电,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个够,神气十足的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林玲临时杜撰了一个名字,道:“李阿兰。”“打那儿来?”“南方。”“入城去做什么?”“探亲。”“看你神采奕奕,华光内敛,分明是内家好手,对‘玄天真经’,难道没有一点兴趣?”“‘玄天真经’乃武林第一奇书,人人梦寐以求,说没有兴趣那是自欺欺人,只是太原城高手云集,能轮得到我?”“知道就好,太原府已在贵妃娘娘掌握之中,你最好别作非份之想。”传言业经证实,万贞儿果然坐镇太原,林玲心头一震,没有答腔。侦缉手指指城门上方少飞的画像,道:“这个人你认识吗?”林玲故意仔细瞧一瞧,猛摇着头道:“不认识。”“他叫方少飞,头顶心有一块杯口大的秃发,年约十八九岁,乃钦命要犯,谁要是捉到下他,便可获得五十万两白银的赏金,而且不论死活,通风报讯得以逮捕者减半。”“五十万两?这么多?”林玲故作讶异状,借以探听一下万贞儿对方少飞的行踪究竟知道多少,道:“假如碰上这姓方的,一定报告官府,但不知方少飞目前的行踪如何?”“方少飞拜神州四杰为师,曾匿居姥山五六年,万太师破姥山后,方逆在逃,一度在三河镇附近发现他的踪迹,此后便告行踪不明。”“那就应该到南方去找,张网太原府岂不白费?”“王大人判断,‘玄天真经’的事已轰动武林,方小子可能北来太原。”“嗯!有道理,只要遇上鞋方的,任何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好机会。”侦缉手不疑有他,林玲顺利入城,她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矛盾的阴影。她渴望在太原城能遇上他,以便重温旧梦,这也是林玲此来的主要目的。可是,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万贞儿必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却反而又希望他不要来。太原城万家灯火,正值晚膳时分,林玲信步走进南大街一家叫“聚福楼”的饭庄。这饭庄规模不小,占有三间店面,生意尤其鼎盛,几已座无虚席,林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赫!聚福楼的食客十之八九都是携刀带剑的武林人物,话题全集中在争夺“玄天真经”一事上,大家添油加醋,绘声绘影,将未来的这一场争夺战,装点得波涛汹涌,险恶万分。只有墙角上的一位朋友,面壁而坐,正悠哉闲哉的自酌自饮,对周遭之事漠不关心,好像完全是一个局外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呢帽,帽沿拉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貌,自然也瞧不出他的年纪,透着几许神秘与古怪。“小姐,要吃点什么?”小二就立在面前,将她的视线挡住,林玲“哦”了声,道:“随便。”开馆子最怕客人叫“随便”,一个小不心,调配的菜式不合顾客胃口,常常会吃排头,小二哥正自为难时,突闻有人接口说道:“怎么能随便,我请客,菜请林姑娘尽量点。”百毒公子江明川应声而现,从小二手里取过了菜单,双手递给林玲后,就挨着身子坐在她一旁,表现的相当熟络而又殷勤。林玲却颇觉窘迫,挪动一下身子,说道:“我们此刻才第二次见面,怎敢劳江公子破费。”江明川打从第一眼瞧见林玲,就为她的美色所动,倾慕着迷不已,怎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猛灌迷汤,道:“林姑娘,快别这样说,一回生,二回熟,咱们来日方长,请一顿饭只是聊表敬意而已,请别客气。”林玲苦笑道:“不是客气,而是小妹一向饮食简单,随便吃一点就行了。”—;—;江明川自顾自的说道:“山西最著名的是面食,猫耳朵、刀削面、拨鱼儿,这些都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好东西,这样吧,咱们都来一点,好好庆祝一下相识之喜如何?”林玲实在不想使他太难堪,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百毒公子好兴奋,也好大方,立刻交代小二,将聚福楼最拿手的菜肴面食端上来,何消片刻工夫,便端整好一整桌,另外还打了两斤汾酒。他那里知道,林玲的一颗心全部挂在方少飞一个人的身上,那有大吃二喝的心情,随便端起一碗面,很快便将肚子塞饱了,一整桌子菜肴动也没动。江明川以为是自己叫的菜不对林玲的胃口,道:“不喜欢吃是不是,那就再换一桌好了。”林玲急忙阻止道:“谢谢!我已经吃饱了。”“林姑娘怎么不吃菜?”“一碗猫耳朵已经足够了。”“那就喝杯酒吧?”“我不会喝酒。”“山西汾酒,天下驰名,不喝你会遗憾终生的。”“遗憾就遗憾吧,天生不善饮,丝毫也勉强不得。”“饮一小杯又何妨?”“不不,小妹沾唇即醉。”“林姑娘醉丁以后相信会更美。”“请江兄别开玩笑,对不起,我想先走一步。”“林姑娘住那儿?我送你。”“谢谢了,我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呢。”“家师在太原置有产业,欢迎—;—;”“不敢惊动石前辈,随便找一家客栈就可以了。”“林姑娘,你好像不愿意跟在下做朋友?”“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江某是指更深一层的交往。”“某家铭感五内,只是不敢高攀。”“我看八成是林姑娘已经另有意中人了?”“嗯!我是有一个要好的朋友。”“谁?”“他叫方少飞。”此话一出,居然引起了那位头戴呢帽,面壁自酌自饮者的注意,回过头来,朝这边望了一眼。林玲背向而坐,没有看到,江明川却瞧见了,老大不悦的喝斥道:“你是什么人?贼眉贼眼的瞧什么?”那人早已转回头去,慢吞吞的道:“只是一个局外人,请别介意。”言毕,拉一下衣领,起身离座,兀自出门而去。却见邻桌的一位紫衣姑娘冲了过来,单刀直入的问林玲:“你刚才说你是方少飞的好友?”林玲一怔,道:“是呀,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姑娘何人?”紫衣姑娘道:“我叫张亚男。”林玲道:“张亚男?恕我出道未久,对姑娘所知不多。”百毒公子江明川连忙插嘴道:“这位张姑娘是西仙掌上明珠,由于计谋百出,江湖上的朋友送了她一个外号—;—;‘女诸葛’。”马屁拍在马腿上,张亚男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林玲说道:“如此说来,张姑娘的父亲就是人称‘八斗秀士’的张峻山张前辈了?”张亚男道:“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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