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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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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闷在他的胸前,“想不想离开这里?”
“你的赛仙会呢?”他爹娘都很看好她能蝉联三届盟主呢。
“就让他们去抢吧,反正……”她仰起小脸,瞬也不瞬地瞧着他,“我已经抢到我最想要的东西了。”赛仙会?她当只心满意足的镜妖就好了,谁有空去管谁像神仙一样美?
黄泉愉快地拉长了音调,“是吗?”
“跟我一块逃家。”碧落一手拉下他的颈项,将唇帖在他的唇前低语。
他挑高了眉,“你在勾引我?”
“一句话,要不要?”令人无法克拒的瑰艳笑意,浮现在她的唇边。
“咱们走。”
是谁……叫她要大胆一点的?
这下可好,大胆过头了。
铜镜平滑的镜面,在朝阳底下闪烁着耀眼的色泽,将一室照得亮晃晃,也将床榻上心情复杂的碧落照得无出可躲。
拖着黄泉回人间,再拖着他爬上她在人间所筑的小屋,接着再拖着他爬上她家的床……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露出一大片香肩呆坐在床上的碧落,无言地瞧着自己的双手,忏悔着自己的性格为何总是这样冲动。
“不要想赖。”横躺在她身旁,一手撑着面颊的黄泉,光是看她的背影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转过身,眯眼看向俨然一副被害者模样的黄泉。
“亏你说的出口……”到底是谁吃了谁呀?
他得意地替她温习刚发生过的事实,“从头到尾我都只是配合你。”
“你有任何不满?”碧落将垂落胸前的秀发往后一撩,将胸前的棉被拉高了些,由上往下睨瞪向他。
“岂敢。”黄泉伸出一指,轻滑过她的裸背,“只是若能再多来几回,我可能回更满意。”
“你这只找死的臭狐狸……”额见青筋直跳的她,一骨碌抡拳揍向讨打的他。
三两下就制止住她的暴行,为免她再次动手,黄泉坐起身,将她拉来怀中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他的胸前。
“找个日子,咱们成亲。”他搂住她,在她耳边提议。
她沉默了好一会,满面通红地点头,“恩。”
总算了结这桩悬在心中多年的情事,备感轻松与满足的华工拿权,埋首在她颈间嗅着她的发香,环在她胸腹间的大掌,也收得更紧了些。
“对了。”躺靠在他怀中玩着他十指的碧落,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事没问,“你哪来的舍利?”
“换来的。”差点就忘了这事的黄泉,边回想边愉快地咧出得逞的笑意。
她皱起两眉,“跟谁换?”那玩意是说换就能换的?
“燕吹笛。”他不疾不徐地报出冤大头的名字。
碧落听了忙翻过身,拉下他的脸庞仔细观察他那写满不老实的双眼。
“用什么换?”他俩不是死对头吗?姓燕的会和他谈条件?
他亮出一指,“药引。”
“什么药的药引?”感觉到些许寒意的她,拉过厚被将两人再盖妥一些。
黄泉一手按着她的颈后,拉下她侧首凑在她耳边低喃了两字。
当下只觉得冬日再次卷土重来的碧落,冷汗直流地瞧着笑得坏坏的他。
“跟我换药引?我怎可能会成全那只人魔?他要那款药引,我就偏给他另一种。”暗地里将药引掉了包,占人便宜的黄泉痛快地抚着下颔,“也不知燕吹笛究竟炼成了没,若有人真吃了那玩意,那就有好戏看——”
不待他把话说完,随即跳下床榻的碧落顺手拉了件衣裳罩上后,马上冲至桌边拿来铜镜。
“完了……”惊见镜中人为何者,并迅速回想起镜中人的作事作风后,她不安地张着嘴。
“咦,轩辕岳?”穿好衣裳凑至她身边的黄泉,在认出镜中人时则是错愕地大嚷:“那是要给轩辕岳吃的?”那个该死的人魔也不早点讲清楚、说明白。
她颤颤地侧过脸,“你不知道?”
“不知道……”黄泉摇了摇头,不一会,紧急想起某事的他用力拍着额,“不好,我只给了一半的药引!”这下子轩辕岳可难看了。
浑身寒意未褪的碧落,只觉得顶上又有盆冷水哗啦啦地朝她泼下。
“那不就……”弄错且只给一半的药引?她愈想就愈觉得不乐观。
这是他的结论,“轩辕岳会拆了天问台。”他之所以会和燕吹笛往来,而不愿与轩辕岳有所交集,就是因为那小子的脑袋实在太死、脾气也哟啊人命的硬,而且甚少发火的轩辕岳,若是真的翻脸,恐怕就连燕吹笛也挡不住。
“咱们马上回妖界!”速速作出决定的碧落,将铜镜往他怀里一扔,冲至床畔飞快地穿好衣裳后,拉了他就往门外钻。
“为何?”还想留来看师兄弟反目的黄泉,不情不愿地被她拖着走。
“你还好意思问?”深感大难临头的她,没好气地回首,“轩辕岳在收拾燕吹笛后绝对会宰了你!”
残雪未褪的湖畔,两道紧牵着手的身影张皇而过,映在早春的湖面上,似道抹过湖面的春色,经风一吹,泛起阵阵涟漪。
第九章
天问台上。
砰的一声,自家的大门给踹成两半轰然倒下,一阵阴风随即刮了进来,坐在里头的一神一人,都僵住手边的动作,愣看着来势汹汹、怒气也冲冲的轩辕岳。
“你究竟让我吃了什么?”先后吃了两颗药丸,的确是不再拉肚子了,但,却有副作用。
不设防的燕吹笛和藏冬,在他开口后,惊吓过度地一块自椅上摔下来。“你……”面色苍白的燕吹笛颤颤地指着他,“你的声音……”小……小家碧玉女人声?
“坏了……”藏冬则是瞪大了眼,呆看着变音的轩辕岳脑中一片空白。哑然无言了好半晌,回过神来的燕吹笛与藏冬两两交视一会,他忽地自地上跳起一鼓作气冲上前,二话不说地探出两掌往轩辕岳的胸前一摸。
“咦,怎么没有?”他怔怔地摸着平坦如故的胸口,还以为那颗炼错了的丹药还有其他的意外的作用。
轩辕岳咬牙切齿地紧握着拳,“你希望有什么?”
“没,没有……”经那双充满愤恨的火眼一扫,燕吹笛怕怕地举高两手频往后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很想杀人的轩辕岳,两眼不断在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身上游移。
藏冬愣目以望,“轩辕小子,怎么……怎么你的声音变来又变去的?”一下子是个娇嫩嫩的小姑娘,一会又变成隔壁大婶,这回开口又不一样了,居然变成年迈沧桑的老太爷……
别说到心头恨处的轩辕岳,嗓音马上变成菜市叫卖小贩的破罗大嗓。
“我若知道我还需要来这问清楚吗?”现下他的声音是忽男忽女,忽老忽少,一日数十变!
“燕家小子,你炼的究竟是什么丹啊?”冷汗湿遍全身的藏冬急急挨至他身边,紧张地猛扯着他的衣袖。
“我……”也不明状况的燕吹笛,张大了一张嘴,怎么也想不通这回的药效怎会那般古怪。
“不要闹了 ,这后果很严重的!”急得跳脚的藏冬,赶在轩辕岳杀过来前硬是把他给推出去,“你快点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殃及无辜!”
“师、师弟……”被迫面对复仇者的燕吹笛,赶在轩辕岳翻脸前忙抬起一掌,“慢着!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深觉受辱,颜面不堪受损的轩辕岳,恨恨地眯细了眼。
“这药是哪来的?”枉他那么尊敬自家师兄,结果呢,差点在茅房里拉去半条命不说,瞧瞧他这会变成了什么德行?
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说出的燕吹笛,在轩辕岳铁青着一张脸朝他节节逼近时,他害怕地伸出三根手指头。
“老鬼找的药材,黄泉给的药引,我炼的丹……”说吧说吧,到底是谁搞的鬼?
“干啥把我抖出来……”本想从后门脱身的藏冬,在被点到名后悲愤地瞪着不讲义气的燕吹笛。
“把解药给我!”暗自记下三名待宰的对象后,满腔愤火的轩辕岳一刻也不能等地朝燕吹笛摊出一掌。
“呃……”瞪着那只讨药的掌心,冷颤忽地上身的燕吹笛,卡在喉间的实话,在这刻实在是没勇气吐出来。
“解药在哪?”急于解除药效的轩辕岳,怒气冲天地大声喝问。“我……”燕吹笛怯怯地迎上他杀人的目光,好半晌,才小小声地自口中挤出,“我没炼。”
理智全失的轩辕岳,二话不说地扬起衣袖,使出全力往前一击,而挨了两掌直直倒地,一颗新都被打碎的燕吹笛,则是躺在地上,万般不愿相信自家师弟竟这么狠得下心。
他掩着脸呜咽地抽泣,“竟然……用金刚印对付我……”无情无义的师弟啊,居然把他当成孤魂野鬼打。
“不关我的事!”在愤红了眼的轩辕岳把下一个目标顶在自己头上时,忙着找地方躲的藏冬挥舞着两手赶紧声明。
“别想撇得那么清!”早就畜势待发的轩辕岳,两脚重重一踏,迅速排出阵势之后,将已结印的双手朝前凶猛击发。
一阵眩目的白光过后,看在燕吹笛的份上,不能还手只能认命躺平在地上的藏冬,嘴角微微抽搐。
“七……七星大法……”无辜的他比燕吹笛更想哭,“为什么我的比较高级?”他只是帮凶而已啊。
气冲冲踹破燕家大门离去的轩辕岳,踩着毅然的步伐下定决心,决定此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指望燕吹笛,在他去西域之前,就由他自己将解药炼出来。
被留躺在原地的受难者,在轩辕岳走得老远后,缓缓侧首看向有难同当的同伴。
“你没找错药?”燕吹笛一手掩着受创的胸口,将质疑的目光扫向嫌疑神。
“你没炼错丹?”也呈大字状躺在他身旁的藏冬,则是很怀疑地看着这个炼丹技术不良的前科犯。
相同的肯定流淌在他俩的眼眸间,半晌,他俩异口同声地揪出害轩辕岳变成那般的祸首。
“那只说话不算话的人妖……”三者减去二者,凶手就是他!被拖着一块下水的藏冬自地上坐起,扭了扭脖子,感觉全身一把老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他低首看了一脸欲哭无泪的燕吹笛一会后,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头再将他拉起。
“节哀吧。”这下子他师兄弟俩感情应当是不会再和乐融融了,而往后轩辕岳恐怕也不会再崇拜他家师兄。
燕吹笛欲哭无泪地呆坐在地上,不能接受这等打击地看着门外,恍然间,他仿佛听见黄泉那死对头躲在远处的窃笑声。“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没想到那只人妖居然……居然……”他是提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孤注一掷的炼丹,还不惜血本的拿颗真的舍利去换药引,想到那只臭狐狸居然跟他玩阴的!
藏冬摸摸鼻尖,“往好处想,你家师弟短期内是绝对去不了西域了。”顶着那种怪嗓门的轩辕岳怎好出门见人?不过他相信,轩辕岳炼丹的速度绝对比他家师兄快就是了。
对他的劝言置之不理,燕吹笛捧着一颗受伤的心,强忍心伤地自地上站起来,眼中再次透露出不屈不饶的光芒。
“等等。”藏冬一把拉住他,“你上哪?”
“炼丹。”既然事情已经露馅了,那么他就必须赶在轩辕岳走人之前一了心愿。藏冬无奈地抚着额,“我不早对你说过了?那玩意是绝对炼不成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死心?”不可能有的玩意,他偏偏要求个可能,天底下哪会有那种东西啊?
“我就不信我炼不成!”不肯服输的燕吹笛铆起性子地站在原地大吼。“我说燕家小子,换个对象拉!”他索性提出一个代替方案。“与其你年年月月都蹲在丹炉前炼那啥子鬼药,还不如你换个人比较快!”
“这种事是你说换就能换的吗?如果能换,我当然也想换啊!”已经灰心丧气到某种濒临崩溃程度的燕吹笛,气吼吼地扯着他的衣领。“不能换那就放弃他啊!”被迁怒得莫名其妙的藏冬,理所当然地应道。
“要是能放弃的话,我又何必这么苦恼!”被踩着痛处的燕某人,当下挥出燕家神拳,并且跟轩辕岳一样都是揍了就跑。
“我都说过了……”再次中拳的藏冬苦情地掩着脸,“不要每次一害羞就往我的脸上揍……”他们师兄弟的事关他这局外神什么事啊?
偌大的燕家宅,在那对师兄弟走后,顿时安静了些许,早发现这有个速之客的藏冬揉揉脸,撇过面颊往身后一问。
“都听见了?”听了这么久,也不晓得他究竟听懂了没。
放心不下自家臭小子,特地拉了老脸赶来此弄清状况的申屠令,此刻蹲躲在厅角,呐呐地一手指着门外,并将难以相信的目光投射在藏冬身上。
“那小子……跟轩辕岳……”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走至他面前的藏冬,相当无情地向他颔首。
申屠令不愿相信地摇摇头。
无奈的是,藏冬却是肯定地再朝他点点头。
申屠令的一张老脸随即垮了下来。
秉持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精神的藏冬,兴高采烈地挨蹲在他的身畔,笑眯眯地朝他伸出一指。
“你知道你家小子这些年来,都窝在天问台上做什么吗?”申屠令的表情已经有点茫然,“做什么?”
“炼丹。”他先把规规矩矩的答案奉上。
“他想炼什么丹?”“移心换志丹。”他再把谁也听不懂的燕氏自创丹名给呈上。申屠令的两眉马上扭成麻花状,“那是什么鬼玩意?”“别急,这事长黑很,且听本神慢慢道来。”藏冬抬起一手要他缓一缓,“准备好了?”或许听完这些话后,他会很后悔这些年来为何不早点来认儿子。
“恩。”不明就理的申屠令还蹲在原地等着神来替他解答。藏冬深吸了口气后,一鼓作气地将内情道出:“你家儿子之所以想炼这丹,是因他想自轩辕岳身上得到的不是尊敬而是爱,只可惜轩辕岳小子是个修道人,对他只有尊敬,永不会有爱,因此他希望藉此药将轩辕岳对他的尊敬化为爱!”
申屠令的下巴掉了下来。
“我再同你说个故事。”藏冬一手扶起他掉得太早的下巴,将话锋一转,娓娓带出事情的起源,“因轩辕岳自小就天资异于常人,他俩的师父皇甫迟,深怕轩辕岳会夭折,或是无法顺利长大成人,故在轩辕岳十岁前,就依照人间的习俗把他当成女孩来养,而你家儿子,就这么呆呆的被骗了十年。”初恋果然都是盲目的。
一只乌鸦自申屠令的顶上飞过。
“好不容易,燕家小子才从心爱的师妹变师弟的失恋中站起来,偏偏十岁后的轩辕岳却开始崇拜起自家大师兄,于是用一师门下无路可逃的燕家小子,在认清了轩辕岳的性别后,痛下决心地决定再暗恋他的师弟一回。”该说他是没人格,还是荤素不忌?反正那小子是要要轩辕岳就行,是男是女,他才没坚持那么多。
两目呆滞、面色惨然的申屠令,冷汗一颗颗往下掉。
藏冬颇遗憾的深叹口气,“唉,可这一回,燕家小子在强迫说服自己抛开世俗成见豁出去后,却在紧要关头发现,他的这个宝贝师弟,永远也不会爱上男人。”
申屠令已经很想为他那悲情的儿子掬一把同情泪了。
“总之,经历了暗恋、失恋、暗恋多年后,饱受折磨的燕家小子,为了不想再失恋一回,因此才会窝在天文台苦苦炼丹。”藏冬清了清嗓子,愈说愈想摇头。“可最悲惨的是,苦炼多年都没个成果倒也罢了,没想到你家儿子的噩运还是那么无人能及,这回就连那只提供药引的人妖竟也骗他。”往后恐怕就连暗恋的机会也没了。
为了那个感情路上坎坷无比的儿子,以及申屠家恐将如申屠梦所言永无“后”望,满面心酸的申屠令,老眼中含着泪。
藏冬同情地掏出一条手绢递给他。。。
阴阳卷09。《还魂》
第一章
当神之器毁灭,佛将以人身降临人间。
一个身怀七情六欲,懂得心痛为何物的佛。
这回,就在七灯尽灭之後,神之器的传说,即将成真。
夜色静谧似水。
禅堂里,端坐在蒲团上的晴空双目紧闭,夜风自敞开的禅堂大门与两旁的窗扇徐徐而入,在这早春的夜里,寒意直上心头,但在他的额际,却布满了汗珠。
当外头的虫鸣声顿止之时,晴空结印的手颤动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原本气息顺畅绵绵的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颗汗珠顺著他的脸庞滑下,滴落在衣衫上迅速渗透,形成了一颗暗色的渍迹。
紧闭著眼,原本晴空在他的冥想之间,所见的也是暗色一片,唯有在远处有著斑斓七彩的佛光,一如往常地引领著他在黑暗中前进,只是在虫声停止的刹那间,他眼前一切熟悉的景物皆尽散去,晕眩感直冲脑际,当他想再定下心时,眼前如有个湍急的漩涡横卷而过,佛光迅遭漩涡吞噬,西天的仙山与祥云遭滔滔血海漫过,放眼看去,尽是腥红。
晴空赶在心神被拉走前回神,奋力睁开双眼,一手撑按在地,不由自主地微喘,胸膛里的那颗心也是剧烈地跳动著。抬首一看,四下什么都没有,方才所见,和以往一样仅是他脑中的幻象,可他却觉得不安,也悟不出此象何来。
以袖拭去额际的汗水之後,他仰首看向座上的佛像,但双眼却遭一旁燃烧得格外灿亮的莲灯吸引,远远看去,他仿佛看见了盛开的花丛,在朵朵妖艳的群花里,他见著了一张陌生的面容。
才在想他的心是否遭魔乘隙而入之时,眼前的女子偏过脸庞背对著他,登时花朵四散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落力挥下的棍棒,一下又一下地,齐打在那名跪地的女子身上,他看得有些不忍,方伸出手,女子随即消失无踪,在莲灯熄灭之前,他看见一袭在风中翻飞的金黄袈裟。
来得快去得快的影像,像不经意滴落在纸上的浓墨,忽地晕化开来,四周的景物迅速在他的两旁倒退,他眨眨眼,赫见他仍在原位,四下并无他所幻见的种种,而座上的莲灯,灯焰也依然安妥地燃烧著。
寂静中的喘息声听来格外清晰,他试著想镇定下心神,但耳边却传来一阵微弱的拍打声。
一旁的灯座上,灯纸内有只奋不顾身扑向火源的灯蛾遭困在纸罩之中,他立即站起身走向灯座,小心地拿起纸罩,获救的灯蛾在他的护送下,振翅飞向门外。
送至门边的晴空,在灯蛾遁向黑暗前,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所蔓延的不对劲之处,他叹了口气,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自他手中挽回一命的灯蛾,在星光下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娇娆的美女,嘴边噙著笑,袅娜朝他走来。
晴空直视著来者一会後,在她走至近处之时,面色冷淡地扬起一掌,自掌心中唤出浮屠之火。
红艳似莲的佛火,在下一刻袭向女子,将她立地烧成灰烬。
“真无情。”坐在墙上旁观的无酒,嘲讽地撇撇嘴,“这就是神佛的本性?”
晴空看了站在庭中搞鬼的不速之客一眼,转身就想走进禅堂不想理会他。
跃下墙头的无酒慢条斯理地启口,“听说,你为神之器所做之事让佛界十分震怒,鬼界和神界也差不多让你得罪光了。”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停下脚步的晴空,没有回首地问。
“不。”
“若你想找藏冬,他在灵山。”只想打发他的晴空,索性为他点明老对手所栖之处,省得他一直留在这烦人。
无酒咧笑著嘴,“我不是来找他的。”
“别告诉我,你大费周章的自须弥山来到人间,却一点也不想见见藏冬?”晴空不以为然地盯著过了千年,仍是难掩斗争之心的他,“这一点也不像你。”
“我与他之间本就无怨无仇。”完全不承认的无酒,大剌剌地将头一甩,将过往撇得一乾二净。
晴空淡淡轻应,“只不过有些不甘罢了。”
“我没有。”如挨了一记闷棍的无酒,忿忿地瞪著这个嘴利的男人。
“何苦呢?谎言听来会比较安慰吗?”晴空绕眉笑问,“总想站在至高之处睥睨众生的你,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忍受手下败将这词的人,好胜的你,最渴望的是有天能将众界对手全都踩在脚底下,伏身对你仰首翘望,可偏偏,却总是不从你愿。”
霎时冷了一张脸的无酒,努力捺下满腹怒火,百思不解地看著这个跟他一样也可以换两张脸的男人,实是不明白,明明平时就是个温吞吞的性子,可每回若是正经起来就嘴上不饶人。
老早就想找个机会解开他的心结,在既已开了口後,晴空乾脆不理会是否会削他颜面又再开讲。
“众生各有众生的领域,也有其一定的界限,这是天意亦是定数,在我看来,以你之能,已达巅顶极限,再如何努力也只是惘然,何必总要强求不可能属於你的那些?”
“罗哩又吧唆……”每次见他一回就得听他念经,无酒极力地克制著自己不要抡起拳头朝他打过去。
“你打道回府吧。”晴空将冷目朝他一瞥,“斗神已封,你永远也无法求得一战,而神界的两位战神,一神沦为山神、一神已逐出神界,两者不再有战神之名,无论是在神界抑或是在这人间,皆没有你要找的对手,更没有你想得到的冠冕。”
无酒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提醒他似漏了一位。
“你太低估你自己了。”神界他看上的是那三位神仙,至於佛界嘛,他认为最值得挑战的对象就是这位晴空。
晴空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无酒愈看那笑容愈觉得刺眼。
他相当老实,“抱歉,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就连藏冬和郁垒都拚不过了,还想找高出那两神一截的他?
真想……宰了他。
遭人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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