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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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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来此,不知有何贵干?”朴永柱上气不接下气道:“小生特来求见了尘师太,这位扶桑师太快不行了,烦劳师父你通报一声。”
那妙龄女尼也看出扶桑伤势沉重,不敢多耽搁,合什行了一礼,匆匆转身入内,不久即出,跟在一个老尼姑的背后。只见这老尼眉目虽善,但眉宇间隐念着一股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朴永柱见她走来,想必是了尘师太了,忙将扶桑放下,躬身下拜,说道:“弟子朴永柱参见师太,请师太看在佛祖的份上,救这位小师太一命。”
了尘师太也没跟他多礼,只是拂手道:“施主免礼。”眼睛却注视扶桑,当她看清扶桑的面容时,惊呼出口道:“扶桑!你怎么啦?”她快步进前,把扶桑的脸扳正,骇然道:“她伤在何处?”
朴永柱悲伤道:“胸前背后都有。”了尘师太闻言一怔,抬起头来审视着朴永柱,沉声问道:“施主是何许人,与她是何关系?”朴永柱恭敬地回答道:“回师太的话,弟子是朝鲜人氏,与这位扶桑师父只是萍水相逢。”
了尘师太一张老脸立即披上了严霜,喝道:“你检查过她的伤势?”这老尼姑性情有点乖僻,她无暇顾及扶桑的伤势,却盘问起朴永柱是否碰扶桑的身体。
朴永柱惶恐不安道:“当时情况很糟糕,弟子顾不上许多……”了尘师太怒道:“现在情况更糟,她没救了,你把她抬回去!”
朴永柱心中酸痛,一闻此言,再也克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磕头如捣葱一般求道:“请师太务必救一救她的性命,她是为了救弟子才受伤的,弟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不想他的哭声不但未能使了尘师太的同情,反而更加让她厌恶,她对站在一旁的小尼姑道:“妙月,把他撵出去,不许他再踏进山门一步。”妙月恭声道:“是,师父。”
她走过去把朴永柱拉了起来,对他道:“施主请回吧,庵里不许有男人,这是庵里的规矩。”朴永柱像是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的被小尼姑推出诫庵外。
他想不出这位了尘师太的性情为何这般的古怪,只听他检视扶桑胸前背后两处的伤势,便怒不可竭,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隆出庵门。
许多遁入空门的佛门弟子是因情场失意才出家的,了尘师太正是其中的一个,早年情海生变使她万念俱灰,也使她性情大变,老来更是不近情理。
她令小徒妙月把扶桑负入内室,室中只有一榻,一几,一炉檀香及一块蒲团,妙月把扶桑安放在木榻上,了尘师太吩咐她取碗水来,妙月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当她端着一碗水进来时,了尘师太已经解开扶桑的衣服,正在检视扶桑的伤情,脸呈惊呼之色,见妙月进来,忙将她手中的碗接过去,喂扶桑服下数粒天山雪莲,而后让扶桑在榻上坐定,自行盘膝坐在扶桑的身后,抬头对妙月道:“你守在房外,不许任何人进来,那小子若还没走,立即把他赶下山去!听见了没有?”
妙月答道:“是!师父。”她在小几上抽出一根线香,点燃之后插在香炉中,退出时又将门口的竹帘垂了下来,回头看她师父,已闭目运功,右手缓缓按在扶桑的百会处,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纱窗照进禅房的时候,了尘师太已运功完毕,她令妙月进来,安置扶桑躺下,自己则下榻盘坐在蒲团上,汗水浸透了她的缁衣,这一夜的运功疗伤,耗去她大量的功力,却未能把扶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妙月小心翼翼地让扶桑躺下,为她盖上一条薄毯,细看扶桑的脸色,白里泛青,全无血色,脸上的那层黑气非但未消,反而更深了,妙月稚气的脸上也出现了忧色。她走到师父跟前,弓身道:“师父,昨天背扶桑师姐进来的那位施主还在庵外呆着,请师父示下。”
了尘师太大怒道:“为师不是让你把他赶走了吗?怎么还在!你是怎么办事的,一点小事都做不了。一个大男人在庵外呆着像什么话,坏我佛门的清规。”
妙月恭声道:“是!师父,他不走,徒儿再去赶他走。”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山门来赶朴永柱,开口道:“施主,请你快回去吧,师父生气了!”
朴永柱却未当一回事,见她走来,神情激动地问道:“小师父,她好了吗?”妙月摇头道上:“她还没有醒来,师父为她治疗了整整一个晚上,不见好转,我看她是好不了了,你还是走吧,别在庵外呆着,师父不高兴的……”
朴永柱听到此处,泗滴眼泪皆出,不用妙月再催促,他转身就走了,连头也没有回,妙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一声,进庵去了。
三天后的清晨,妙月推开榻旁的窗户,让晨旭照进禅房,突然“噫”的一声轻呼道:“他怎么还没有走?”了尘师太正道色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妙月道:“那位背扶桑师姐来的施主还没有走,就在窗外。”了尘师太刚要开口赶他,榻上的扶桑已经轻声地说道:“师姐烦您叫他回去,这里没他的事了。”
原来扶桑刚从昏迷中醒来,正与了尘师太谈话,她把怀中的一本小册子掏了出来,交给了尘师太。了尘师太接书一看,映入她眼睑的是《天地莲花经》五个大字,她啊的一声惊呼,不敢信至地捧着,扶桑睁开她那无光的眼睛道:“义父要我把这本书交给师太,幸不辱命……”了尘师太见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两句话,激动的神情立即恢复了平静,关切道:“孩子,辛苦你了,好好躺着,别说话,等你全愈之后再告诉贫尼。”
妙月第三次奉令来赶朴永柱,脸色就不似从前那么友善了,她寒着脸道:“施主不是走了吗?为何还在此处?”朴永柱神色甚是凄苦,眼眶发黑,见妙月又出来赶他,毫不在意,依然是激动难安地问道:“妙月师太,她醒了吗?”妙月没好声道:“醒来又怎样?反正是离死不远了,好不了了,脸上的黑气不但未消,反而加深了许多。”
朴永柱迅速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转身走开了。但妙月还是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无法承受的悲痛,就算她菜吃得再清,不沾半点的熏腥,再不理红尘俗事,也看到了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她看到这个青年那种难以宣言的情爱,螓首轻摇道:“阿弥陀佛,孽债啊,孽债……”
两天后妙月奉师父之命下山买药,刚走出庵门,就被朴永柱叫住,她吃心惊地问道:“你不是走吗?……”朴永柱摇头道:“还没有,她好吗?”妙月道:“还是那样。”朴永柱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给妙月道:“这是一棵百年灵芝,有舒筋活血,增强功力,益寿延年之奇效,请小师父交给了尘师太。”妙月见他拿出如此名贵的药材来,不由露出了笑靥,说道:“贫尼正想下山去买呢,不想你已经带来了,省得我跑一趟,有了此药,说不定她的病会好起来。师父说要治好她的病,除非有千年的人参,何首乌和灵芝之类的名贵才能救她的命。”
过了两天,朴永柱又送来株成形的何首乌,此后一连十几天不见他的踪影,妙月以为他这一趟是真的走了,那知忽有一天朴永柱又来找她,只见他骑着一匹红马奔到庵外,跃下马背时却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大腿上来还绑着绷带,脸上皮肤青肿,把手中的一支千年人参交给她。
正当她感到惊奇的时候,忽闻红马一声悲嘶,抬头一瞧,那红马幌了几下,滚地倒了,口吐白沫而死,她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看,只见那红马全身大汗淋漓,竟是脱力而死,瞧这情形,朴永柱定是长途跋涉,不知到了何处去弄来这支千年的人参。
她见红马惨死之状,心中不忍,口中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回头再看朴永柱,也是精疲力竭之状,不由问道:“施主为何弄成这付惨状?”朴永柱尴尬地掩饰道:“没什么,不小心跌一跤,皮外之伤……”他话说未完,忽感一阵弦晕,跌倒在地。
妙月刚想去扶他,却被走出庵门外的了尘师太喝住,她就把手中的那支千年人参交给了尘师太,开口道:“师父,这是他送来的山参,他好像受伤了!”了尘师太寒着脸道:“进庵去,没你的事,他死不了。”
妙月无奈,只得跟着师父进庵去,把晕厥在地的朴永柱关在庵外,幸亏朴永柱并无生命之忧,夜幕降临时一阵小雨把他淋醒。
自从吃了他送来的几种补药,扶桑的病情渐渐有了转机,也许是朴永柱的真诚感动了妙月,令她胆敢违背师傅的命令,不但不再赶朴永柱离开,还偷偷地把扶桑的病情告诉朴永柱。忽有一天,妙月扶扶桑起床吃药,趁师父不在,悄
悄地对扶桑道:“扶桑师姐,他对你真好。”
扶桑不明她所指,问道:“你说谁呀?”妙月挪一挪嘴道:“窗外的那位施主吗!是他背你来的。”扶桑惊讶地问道:“他还没有走吗?”妙月道:“他天天在你窗外呆着,见到师父他就躲开,见到我他就打听你的病情,你要不信,打开窗子看看就知。”
她替扶桑把窗扇轻轻推开,果然看见朴永柱坐在竹林中的草地上,背靠在一株青竹上,正在捆扎脚上的绞带,听见开窗之声,抬头向尼庵张望来,他见扶桑伸出头来,忙把受伤的大腿遮了起来,神情很是慌乱,抓起地上的拐杖爬了起来,转身就走。
妙月指着朴永柱的背影问道:“扶桑师姐,他是何人?”扶桑生涩地说:“他是我的仇人。”妙月瞪大眼睛道:“仇人?我不信,天下没有这种热心肠的仇人,为了你,他的脚摔断了,马也死了,你吃的成形何首乌,百年灵芝,千年人参,都是他送来的……”
扶桑被妙月的话震住了,她此时才明白,朴永柱为何脚上会绑绷带。望着他双拐支掌的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竹林中,刹那间,扶桑的心颤抖了,早先那种解脱的平静不复存在,内心挣扎在她的美眸中流露无余……。
第二天,她从病榻上爬起来,忍不住轻轻地推开窗户,放眼张望,一眼就看见青竹下的朴永柱,朴永柱也看见了她,向她点点头,她慌忙把窗户又关上,可第三天她依然忍不住,轻轻地又推开窗户,只露出一点逢隙,结果看不到他的人影,她不得不逐渐把窗扇推开,直到窗扇全开了,依然不见他的踪影,她的心立时空荡荡的,像失去了什么。
第四天,她怀着一丝丝的希冀又推开发窗户,却惊喜的发现他还在窗外,就这样,她天天都从病榻上爬起来,轻轻地开户身边的这扇窗户,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扉随着窗户的开启而颤抖,这是她以前所不敢想像的。青灯古佛的日子使她害怕这种激情,可又是那么的渴望,如抽鸦片一般开始上瘾。如果不见他在窗外,她的病情就开始恶化,若是他在,她的气色准好。
了尘师太好像窥探出这其中的奥秘,就不敢再强行赶走朴永柱了,只能徒叹奈何,合什默念:“阿弥陀佛,孽障,孽债啊……”但她绝不允许朴永柱踏进山门一步,更不准他跟扶桑说话。
就这样,在了尘师太的精心治疗下,从药物和精神都得到充分营养的扶桑,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但随着身体的复原,她却增加发新的烦恼,她常常扪心自问:“我这是怎么了啦……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是好?……”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治疗,扶桑的病终于痊愈了,这一天,她向了尘师太拜别,了尘师太拿出那本《天地莲花经》对她道:“孩子,这本书是从何而来的,你知道吗?”不知为什么,扶桑竟不敢抬头来面对了尘师太,好像犯劫的小偷一般心虚,轻声道:“是义父他从皇宫里盗来的。”
了尘师太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你是因身藏此书才遭人暗算的?”扶桑脸带惊讶地抬起头来,说道:“这倒不是,弟子是遇到山体滑坡才受伤的,那些山石重逾千斤,弟子没能接它几块就被震晕过去。”
了尘师太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能逃过此劫,可谓福大命大……”她突然住口不语,从头到脚把扶桑审视一遍,又捏一捏她全身各处的骨骼,开口道:“贫尼想收你为徒,作衣钵传人,你可否愿意?”扶桑正感奇怪,一闻此言,不由吓了一跳,暗忖度:“我拜您为师,固然是好,但你却如此不近人情,我岂能再与他见面……”
她心里慌恐,面上却很诚恳道:“多谢师太抬爱,等弟子见过义父,向他秉明此事,义父若是答应,弟子一定投靠在师太的门下。”了尘师太大喜道:“你义父他与贫尼情同姐弟,一定会答应的;你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必能传我毕生之所学。”
扶桑盈盈下拜道:“师太活命之德,弟子莫齿难忘。”了尘师太笑道:“你我同为比丘尼,何必多这些世间的俗礼,何况你是为贫尼送书才遭此大难,贫尼还没向你道谢呢;二年不见,你长高了许多,你义父他还好吗?”
扶桑低头道:“还好。”了尘师太又问道:“你姑姑呢?”扶桑抬头道:“她不好。”了尘师太惊问道:“她怎么啦?”扶桑脸上露出不愉之色,打不平似地说道:“她心情不好,义父他装糊涂!”
了尘师太不觉莞尔,笑道:“一切随缘吧,你姑姑会得到幸福的……”突然若有所觉,住口不言,只拿锐利的眼睛看扶桑,从头到脚又仔细地把她瞧了一遍,严厉地说道:“扶桑,你凡心太重,不像个出家之人!那个姓朴的青年是怎么回事?”
扶桑顿时汗流浃背,心头狂跳,嗫嚅道:“弟子与他只是偶然相遇,并不了解他……”
了尘师太双眉深锁道:“你既入佛门,行三师七证之礼,当守佛门清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色是佛门大忌,落发之后后悔不得的!”扶桑满脸羞红道:“弟子不敢犯戒……”
了尘师太见她羞窘楚楚,念她大病初愈,竟也硬不起心肠来,尉然叹息道:“你六根未净,心魔太重,病情反反复复,贫尼岂会看不出来,咦!你回去吧,贫尼也不为难你,你好自为之;出来这么久了,你义父他们会挂念你的,一年之后,你我若是有缘,还将相会,这把碧血剑,随贫尼多年,今天贫尼把它送给你……”
出了山门,扶桑就把了尘师太的那一席话抛之脑后,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向朴永柱每天徘徊的竹林中走去,心中盘算如何向朴永柱说出第一句话,是向他道谢呢,还是像从前那样凶霸霸的……
岂知这竹林之中查无人影,她好生失望,心道:“奇怪,他这是上哪儿去了?”她不敢在林中逗留太久,恐庵里的众尼姑发现,就沿着青石小经拾级而下,不时驻足回头,盼望朴永柱会从背后追来。
她没料到一场大病会把她弄得面目全非,她那枯萎的情感会变得如此汹涌澎湃,像野马脱缰一般冲开她那紧闭的心扉,使她一路魂不守舍地走下山脚。正当她感到万分失望的时候,不期从山脚的树阴中走出一人,手中牵着二匹健马,笑容可掬地向她走来,作揖道:“小生在此恭候多时了,请扶桑师父上马!”
这一回,扶桑她没有矜持,不再仇恨,而是感动,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傻愣愣地看朴永柱出神,不意与他那温暖的眼光相接,她的血液嗖地一下震荡,从丹田一直荡到心脉,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掩饰地伸手抚弄了尘师太送给她的碧血剑。
岂知朴永柱会错了意,以为她是要拔剑,徒吃一惊,颤声问道:“我们还要再打吗?!”扶桑见他如惊弓之鸟,不觉“噗哧”一声笑了,笑得那么欢心,却又强忍着欢笑的容颜作嗔道:“不打架你来作啥?”
朴永柱惶恐不安地说道:“小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送你一匹坐骑,聊表谢意……”扶桑大大咧咧道:“哪好啊,把这匹白马给我。”她接过马缰,抬腿蹬马鞍,那知她大病刚刚痊愈,身体还虚弱得很,连蹬两次未能爬上马背。
朴永柱忙跨前两步,把她扶上马,扶桑被他搂住纤腰,顿感心旗摇曳,她不知所措地跨上马后,心还在颤,险些又从马背上滑倒下来,忙乱地抓住马鞍。朴永柱吃惊道:“你坐稳吗?”上前又想去扶她。扶桑的粉脸红艳艳的发热,含糊地答道:“不碍事……”这是她大病好后脸上最美丽的一道红晕,朴永柱还以为她是骑马不稳才难为情呢。
等扶桑坐稳后,朴永柱才骑上那匹赤鬃白蹄的骏马,两骑并驰,在落日的余辉中离开了日月庵,眼前的景物变得特别的幽美,花儿,树木在他们身边飞驰而过,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暮色苍茫,皓月东升,他们还沉浸在这微妙的夜景里,希望前方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驰骋,心无葛绊,不料否极泰来,乐极生悲,朴永柱的坐骑突然踩空,一头载入一口陷阱之中,幸亏他反应奇快,虽惊不乱,提气蹬足,从马背上跃起,飘落在一旁,走近陷阱一望,那匹健马早已掉进陷阱之中,被陷阱里林立的尘竹刺成刺猬一般,发出可怕的悲鸣。
扶桑收住马缰,绕过陷阱,双手合什,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朴永柱则叫苦不叠,蓦然发现陷阱之旁立着一块木牌,低头细瞧,月光之下依稀可辨字迹:“本地常有山君出没,特在此地设置陷阱捕杀,行人万勿走近,切切!”
朴永柱奇道:“什么是山君?”扶桑道:“老虎称山君。”朴永柱生气道:“这掘陷阱之人毫无道理,写个牌子有何管用,老虎不识字自寻死路,倒也罢了,人若不识字岂非跟着倒霉,何况在夜里根本就难看见这木牌上所写的字,虽说这荒山绝岭之中人迹罕至,但也难保不会有人从此经过……”
扶桑窃笑道:“你别再怨天尤人了,他们也是一片好心,想为民除害,上马吧,我们还得趁着月光走出这片山区。”她伸出柔荑,作拉他上马之状,朴永柱大喜过望,伸手与她相握,但觉她一只柔腻软滑的手掌款款握着自己的手,欢喜之情充满胸臆,飘飘然的跃上马,坐在扶桑的背后,闻到她身上处子的幽香,熏然欲醉。
此时此刻,他打心里感激那个挖陷阱的猎人,没有他的陷阱,他不会有此番佳遇,就是让他自己来设计陷阱,也不会如此的凑巧;他更是感激那匹为他牺牲的健马,它死得及时,死得其所,死得光荣,真是太伟大了。
扶桑则不然,初时还有点豁达,无所顾忌,现在两人靠得这么近,微微闻到从朴永柱身上飘来的男子气息,脸上不由一热,不自禁地腼腆和尴尬起来,心突突跳,暗骂自己该死,怎么这么不齐,心魔丛生,口中默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想借此来平覆她如被飓风般搅乱的心境。可当朴永柱的双手轻轻地护在她的纤腰时,她的心弦激颤了,再也把持不住,把她的螓首轻轻地靠在朴永柱结实的肩膀上,一种从没有过的幸福感在她体内流淌,什么“阿弥陀佛”啊,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两颗颤抖的心就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依偎,默默无闻,信马由缰,在苍茫的天宇下像一对迷途的情侣……
六 长白山寻参
扶桑突然打破沉默道:“朴大哥,你的脚是如何受伤的?都好了吗?”朴永柱掩饰地说道:“不小心摔跤的,现在已经痊愈了。”扶桑嗔道:“你不讲是吗?你要是不讲,看我还理不理你!”朴永柱第一次听这种有情有意的话语,不觉喜上眉梢,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淡淡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看你伤势那么沉重,我心里急,恨不能代你承受痛苦。自从送你到庵后,一连数日我只要双眼一合上,便会惊醒过来,心神终日不宁。
在这里,我举目无亲,没有一个熟识的人,后来我想起我们救下的那个产妇。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她,希望她能帮我找到好药为你疗伤,想不到她们一家非常热心,四处去打听,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打听到一个猎户家里有朵百年的灵芝,只是太贵了点,问我要不要?
那时我岂能不要,就是天价我也要把它买下来。我买下那朵灵芝之后问猎户还有什么奇珍灵药,猎户说他表弟有一株成形的何首乌,叫我过二三天去取。我买下这两样东西后,心里还是不踏实,担心这两种药材依然不能挽救你的生命,偷偷地向妙月打听你的情况,果然不妙,她说你病入膏肓,只保持一丝气息,但是,这一丝气息如游丝,随时可断,喂你吃了百年灵芝草,成形的何首乌至多只可维持三个月生命,如能寻到千年的人参才能救你的命。
我连夜动身,北上长白山,一路上我不断的换马,很快就到了通化,那里的天气不比南方,太阳一下山,就有点寒冷,举目望去,只见远处有个小屯子,大约有二十多户人家,炊烟袅袅,我催马进村,远远的看见一大木槽子前架着井辘轳,策马走过去,汲了桶水,人喝马饮,顺便歇了歇脚。
便在此时,从侧道走过来一架马爬犁,上边装着成捆还发绿的干谷草。赶爬犁的是一位头戴狗皮帽子的胡须老伯,见我喝井水,说道:“这位小哥,井水凉得很,还是到俺家喝点热茶吧。”我抱拳向他道谢,那汉子很是好客,见我旅途劳盹,执意将我请到他家里,沏茶相待。我自报名号,边喝茶边与那老伯聊了起来,两人说话颇为投机,谈起晚上投宿之事,他说:“朴公子来的不巧,要是迟一天来就好办。”我不解地问他:“这是为何?”那汉子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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