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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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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苦笑起来,说道:“确实有点不巧……”心想明天就要办喜事了,这门前门后空荡荡的,不见挂一块红布,屋里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贺客,那里像个办喜事的样子。
正想起身辞行,突然闺房的门帘掀开了,从房里走出一个清丽的少女来,眉似柳叶,面如碧玉,粉面含春,举止大方,虽穿一身粗布衣裳,却掩盖不住她那动人的气质。对他的父亲道:“爹,今天晚上俺想到爷爷奶奶那里去,在两位老人身边住最后一晚,俺娘去逝早,是爷爷奶奶把俺拉扯大的,俺舍不得离开他们。”她瞟了我一眼,又说道:“俺的闺房可以让给这位公子暂住一宿,俺不在,反正是空着。”
其父先是一愣,抬起左足跟,烟杆击在鞋底,磕飞烟灰,接着就是哈哈笑道:“忘了向公子介绍,俺姓吴,吴经天,这是俺闺女,也不怕让公子知道,俺闺女叫晓兰……”那少女娇喝道:“爹,你真是的……”不依地偎在她父亲的怀里,责怪她父亲不该把她的闺名告诉我这个陌生人。
吴老伯乐哈哈地笑了,很慈爱地看了他闺女一眼,拍拍她的香肩道:“这有啥关系呢,反正你明天就要出阁了,还怕人家知道你的‘大名’,你看你,明天都要出阁了,还这样,你何时会长大呢?人家朴公子在笑话你了……”那少女颇为害羞地离开她父亲的怀里。吴老伯则微笑地对我说:“不怕公子见笑,她娘亲去逝早,俺既是爹,又是娘的把她养大,把她惯坏了——既然她这么说了,公子就留下吧,就在俺家过夜吧。”
看他们父亲慈爱,女儿娇憨的样子,我反而不好意思了,不安地说道:“这如何使得,小生还是另寻住处好,老伯和小姐的美意小生心领了。”那少女却大大方方道:“朴公子不必难为情,俺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公子尽可以住下,打这往前一百多里没屯子,哪里有投宿的地方?再说这山中虎豹狼熊啥都有,你一个人很不安全的。”
扶桑笑嘻嘻地插口道:“她一定是看上你了是不?不然如何肯把自己的闺房让给你这个陌生人住呢,想当初,我们还为了一间客房争了起来,嘻嘻,你就来个‘你我合房,岂无我的床’何用她到奶奶家去睡!这不是你惯用的手法吗,何况那里的人也习惯睡大炕,呵呵,呵呵……”她一阵格格的娇笑,想到“你我合房”之言,不禁又是脸红耳赤,芳心扑扑的跳。朴永柱更是忸怩,他羞愧地说道:“我当时只是一句戏言,你拿它当真,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扶桑嘻嘻笑道:“那你说说看,这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朴永柱顿时傻了眼,说道:“那我如何知道的。”扶桑只拿那双锐利的明眸在朴永柱的面上瞟来瞟去,看得朴永柱满身不自在,发毛道:“你可不能瞎猜啊,我没做什么不道德的事。”
扶桑笑道:“我没说你什么,你别心虚,我是替你想想,那位吴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明天就要出嫁了,对不对?”朴永柱道:“对呀!”扶桑又道:“那她见过她的夫婿没有?”朴永柱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扶桑道:“她还没过门,一定还没见过她的夫婿,她对自己的夫婿一定作过种种的猜想,都不如见到你那一刻那么的明朗,心想自己的夫婿要是有你这么儒雅那该多好啊,所以她的行为才有点出格,换成别的臭男人,她未必会把自己的闺房相让。但她也只是停留在对你的好感上,对自己将来幸福的一种许愿上,未必对你有何非份之想,你别空欢喜,自作多情啊!”
朴永柱冤大头似的分辨道:“我哪有自作多情啊,你还是听我把事情说完吧,别随便冤枉我。”扶桑格格笑道:“好吧,那你继续说吗。”朴永柱整了整喉咙,继续道——我虽然感激他们父女的盛情,却不好当真叨扰人家,只是顺便询问他们谁家有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岂知那吴老伯连抽了数袋的旱烟,才开口答我的问话,口出惊人之语,他说:“何止百年,千年的山参俺都有。”
我原以为他是开玩笑,谁知他继续说道:“这是俺家世代相传的秘密,只因它生长在悬崖峭壁之顶,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俺世代望崖兴叹,无一人能饶幸爬上山顶。”我知道,在关东一带,入山釆参的人多在夜间进入深山了望,看见有红光腾起的地方,他们会立即用箭射往红光之处,等到天明时再去寻箭掘参。他们这一家人定是世世代代的人都去了望过那崖上发出的红光,才会这么肯定那是山参。
我高兴之极,问道:“老伯,你带小生去行吗,小生上去试试看。”他摇头道:“不行,那悬崖实在太高了,直如峭壁,除非有人能插翅飞上去,如果你也是爬不上去,俺告诉你岂非泄漏了这个秘密。”
我不得不告诉他,我会一点武艺,一般的大山难不倒我,但他不为我所动,不管我怎么恳求他都没用。
我寻思无计,拿出二十多两的黄金,对他说不管我是否能攀上去,这二十两的黄金都是他的。他把眼眯成一线看我一阵,就不说话了,把烟抽得满屋里像下大雾一般,就是不肯点头答应我,只是抽烟。
我急了,跪下来求他帮忙,吴姑娘在旁接口道:“爹,你就答应这位朴公子吧,他是救人心切,你就帮他这个忙嘛,说不定我们明天还得请这位公子帮忙呢,他身上有佩剑,一定是个习武之人。”
扶桑感动地说道:“傻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可随便向人下跪呢?!那一次我扮成老妇,你也是这样,动不动的向人家下跪。”朴永柱爱抚着扶桑的香肩道:“别说是个小小的膝盖,就是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都愿意。”扶桑不由深情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真傻!……”她这一个的‘傻’字蕴含着多少情意,朴永柱不由喜上眉梢,继续说道——
吴老伯想了好久才问我道:“你武艺高吗?”我向他说,我艺出少林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铁布衫,金钟罩,童子功都是我拿手的功夫,飞墙走壁是我师门绝艺,就是五百罗汉阵也难不倒我。扶桑不觉莞尔道:“哈哈,你还真会吹……”朴永柱笑道——在这关口我不能再谦虚了,我向他大吹特吹,见他们半信半疑,我拔剑出鞘,舞一阵剑法给他们父女看。他们父女居然有点信了,吴老伯对我道:“朴公子若肯帮俺父女一个忙,俺便带你上山去取参。”我满口应承下来,说道:“老伯尽管吩咐,小生力所能及一定忙帮的。”他却摇头道:“朴公子先别答应这么快,等俺把事情说完,你再答应不迟。”
我说:“好的,你老说说看?”他道:“朴公子也许有所发现,俺家里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我点点头道:“是啊。”他突然垂下眼泪道:“这都是那可恶的山匪逼出来的。事情还得从五年前说起,那一年俺闺女才16岁,上山去砍柴,被山上的匪徒绑架了,兴得她精灵,从狼窝里逃了出来,谁知这事情没完,过两天那土匪头就来找上门来,向俺的父母打听闺女的下落,还画了一张画像,吓得俺母当场昏倒过去,那时俺在海边打鱼,不跟父母住在一块,那老贼见俺的母亲昏倒,也没深研,就退出屋去,两位老人以为他走了,忙跑到海边来向俺报信,那知被老贼盯上,一路跟他俩到海边。
当俺把船靠岸时,老贼突然从天而降,只一个照面就把俺制服了,逼俺把闺女交给他,他武功太高了,俺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带他去见闺女。但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等船到了海中,俺突然跃入海水里,把船弄翻,将那老贼推入海中,才逃过一次劫难。
俺连夜逃回家,举家搬迁,逃到通化祖籍来避难。俺的先人是靠赶山过日子的,到了俺父这一代才改捕鱼为生。(长白山一向被视为清朝发迹的‘龙脉‘之地。由于进入长白山挖参、猎捕之人众多,清政府担心这些活动会断绝龙脉。1762年始,清政府对东北实施了长达200余年的封禁政策,严禁进入长白山地区,鸭绿江、图们江中朝边境地区成为封禁的重点地区。)自从搬迁到通化,俺又偸偸地做祖辈所做的行当,过几年平静的生活。谁知今年来通化这地方也出现山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见到新娘子就抢,吓得家家户户谈婚色变,又不能将闺女一直养在家里,是于到真要谈婚论嫁时,也是悄悄地进行,迎娶之日谁也不敢张灯结彩,更不敢让亲朋好友来贺喜,怕引起山贼的注意。俺见公子一面正气,不像是坏人,才邀请公子进来喝茶,以实相告,明日若能得公子相助,使闺女平安出嫁,俺便带公子上山采参。”我拍胸把这事答应下来,并夸下海口说道:“区区一批毛贼算得了什么,明天在下保你闺女平安出嫁就是。”
那知事情就坏在这里,只因我力保没事,次日新娘上花轿,花轿前锣声当当,丝竹齐奏,花轿后新郎官骑白马,披红挂彩,,搞得好热闹,路过五峰岭就出事了。山势越走越是险峻,山崖欲坠,先前那爬犁痕迹的车道至此已杳无踪影。林中古木冲霄,怪石横生,随处都有兽踪出没,虎啸熊嗷之声直灌耳朵,令人胆寒,老天还在此时突然下起雨来,一队迎亲的人马一齐跑到一座破庙里去躲雨,庙中供的竟是时迁,原来是座《贼神庙》,是让鸡鸣狗盗之徒顶礼膜拜的地方,我心中暗感不妙,警惕地扫视破庙里的每个角落,但那破庙除了破旧和零乱外没什么异样。
庙外的雨哗啦啦地下着,雨打瓦之声又响又脆,破庙里到处有漏雨之处,众人各自寻找干燥的地方避雨,突然庙里发出一声中诡异的笑声,众人不觉毛骨悚然,纷纷回头张望。我循声飞身跃上神坛,向时迁神像的背后喝道:‘出来’,却不见有人回应,执剑绕到神像的背后,不见一个人影,四下里搜寻,也无所得,正感诧异之际,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我从神坛上跃下来,直奔到门口,只见二三十号的蒙面汉子风驰电掣地向庙中奔来。
我的心格登一下,心道:“这批山贼终于来了。”那些迎亲之人顿时慌了神,都说土匪来了,快逃啊,冒着暴雨向庙外冲,新娘全身瑟瑟发抖,她和大家一起逃窜,却没有一人能逃出围。众匪蜂拥而至,震天阶地唿哨,把整个贼神庙团团围住。
但见雷雨之中到处是身穿蓑衣的蒙面匪徒,所有迎亲的人都被山匪赶回庙门前,众人被雨淋得像落汤鸡,一个个立在暴雨中发颤,新郎和新娘吓得抱成一团哭泣。我不由暗暗叫苦,今天非大开杀戒不可,于是执剑守护在新娘子和新郎的身前,安慰他们不用怕。
一个矮个子的蒙面汉子向他身边的匪徒道:“大哥,这新娘子好俊啊,新郎像个丑八怪,好好的一朵花插在牛粪上,哈哈哈……”其实新郎也是个俊俏的后生,那矮子匪徒有意损他。
矮子身旁是个身材魁梧的匪徒,他哈哈大笑道:“岂止是俊,简直是天生尤物,这小子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让他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岂不是老天无目,来啊,小子们,将这个新郎给老子宰了,把这新娘给我带走,给老子当压寨夫人去。”我手握宝剑,瞪视着这帮匪徒,忍不住咳嗽一声,抱拳说道:“今天是舍妹大喜之日,没跟各位好汉请安,甚是失礼,还请各位好汉恕罪,回头在下定多操办几桌酒食,让各位好汉痛饮一番。”
扶桑不觉又插口道:“你何时认她做妹子的?”话里含着很重的醋味,朴永柱不由一惊道:“没有啊,我当时是信口胡诌的。”扶桑点头道:“好吧,我信,你继续说吧。”朴永柱暗自警觉,心想我说话还得小心点,免得她乱猜疑。于是又道——那矮子一摆狼牙棒打锣般叫了起来:“小子,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敢在大爷面前撒野,指手画肚脚的,小心老子宰了你……”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匪徒道:“老三,你可不能得罪这位新娘子的兄长,等她成为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他就是我们的大舅爷了,到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那矮子先是一愣,接着拍着他自己的脑壳道:“对……对啊,二哥之言有理,俺年老三凭地糊涂,自寻倒霉的事……”说罢一帮匪徒一齐捧腹大笑。
我强忍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大王取笑了,请问各位是哪一路的好汉?哪一位是大当家的?”哪矮子指着魁梧的大汉道:“只怕你听了俺哥三个的大名后会吓坏你的狗胆——这位是俺大哥江南太岁钱大同;这一位俺二哥九江老表孔中明;俺是关东混世魔王年开山。俺哥三个在此地开山立柜半年了,你难道不知?”
我听他报出各人的匪号,知道是他们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匪首,及有可能是刚组合不久的团伙,于是抱拳道:“久仰各位好汉的大名,只是无缘识荆,今天得见各位好汉的风范,真是三生有幸。还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让舍妹路过宝地,日后定专诚拜谒诸位好汉。”那矮子道:“别做你的千秋大梦,俺大哥要的是你家妹子,留下你的妹子,啥都好说,否则‘扫帚头’都得过刀,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扶桑笑道:“这矮子也真歹毒的,连一把‘帚把’都不放过,还要砍它一刀,你有没有被他吓住?”朴永柱笑道:“我才不怕他们呢,只是有点担心。”——我心知和这帮匪徒好言是没有结果的,跟他们磨嘴皮子没用,于是叫众人退入庙里去,由我一人对付这帮土匪。那帮匪徒哈哈大笑道:“进去好啊,反正今天一个也跑不掉,这小子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一人阻拦咱们一帮兄弟。”我却是没想到那庙中有鬼,放心的让新郎新娘和迎亲的众人进庙去。
那矮子跨前数步,口出秽语道:“娘子别走,你跟俺家大哥,包你爽……”我不觉大怒,手执灵蛇剑拦住矮子年开山,矮子哈哈笑道:“不知死活的小子,吃我一棒。”狼牙棒当头扎至,我举剑迎敌,岂知这贼人膂力惊人,兵器又是沉重,震得我手臂发麻,险些捏不住剑,我吃此大亏,第二回合就不敢硬接他的钢棒。他得意地笑道:“小子,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救人,去死吧!”
他仗着膂力了得,将狼牙棒舞得风雨不透,我一时间给他逼得步步后退,众匪见我狼狈相,不觉哈哈大笑。但这重形巨棒极耗真力,二三十招后矮子呼呼喘气,我就开始抢攻,灵蛇剑化成无数的光圈,见他的狼牙棒拦头扫至,我低头避闪,顺势挥剑砍他的左腿,切去他的一块大腿肉,痛得矮子哇哇大叫。
众匪徒见他们三当家的受了伤,纷纷呐喊,夹阵来攻,被我的灵蛇剑击倒二人,其中一人手腕受创,五指松开,捏不住刀,我灵蛇剑闪电般的一吐,将那厮的手中坠落的单刀卷起,顺势上提,刀锋一转从另一名匪徒的脸膛划过,登时鲜血满脸横流,“嗳唷”蹲了下去。
我手不停滞,灵蛇剑粘着单刀横扫,向外甩出,只听得一遍惊呼之声:“啊呀”“嗳哟”,五六个马贼从马背上掉下来,有的脚伤,有的手伤,有的腹部受伤,那单刀的余劲未竭,脱剑飞出,把三丈外的一个马贼的耳朵切下来。群贼见我举手投足之间连伤他们数名的同伴,无不震骇。
站在一旁的二匪见我出手狠辣,这才震惊,双双向我杀来,我左拒虎头刀,右敌判官笔,那钱大同武功造旨非凡,判官笔使得精妙无比,九江老表孔中明劲力更是浑厚,一柄虎头刀便得虎虎风生,我越战越是惊心,心想今天要救新娘一人尚且困难,何况还有一大帮迎亲之人,不觉心急如焚,以快捷绝伦的剑招抢攻。
三十招后胖子孔中明的肩膀挨了我一剑,鲜血直流,他捂住伤口哇哇大叫:“这小子扎手得很,大伙并肩子上!”二三十号的匪徒一齐向我包围过来,我陷于乱阵之中,只能靠精妙的剑法击敌,加之雨大,全身淋透,视线又是模糊,顿时险象环生。
正当我苦苦支撑的时候,《贼神庙》中突然大乱,所有迎亲的男人纷纷逃出庙外,惊呼道:“庙里有贼,新娘子和所有迎亲的女人都被贼匪抓去了,从地道里逃走了……”我不由大急,回头向庙门杀去,在众匪中间迂回穿行,痛下杀手,霎时间连伤数名匪徒,雨中传来匪首钱大同的呼叫声:“新娘子到手了,兄弟们,风紧,扯乎……”群匪纷纷逃走,我心挂新娘子吴晓兰等人的安危,无心追敌,一头冲入庙门里,却见庙中空荡荡的那有一个人影,我的心如坠入万丈深渊之中。原来那庙中有机关暗道,贼人从暗道中劫走所有的女人,我连一个小毛贼都没逮到。一场喜事就这样被冲散,新郞和那些受伤的男人哭哭啼啼回家去,我也无脸去见吴大伯。
我在山中转了两天两夜都不见贼踪,不觉心急如焚,心中既惦记着你的病情,这里却又出事了,加上连日来的劳累,整个人摇摇欲坠,眼见金乌西坠,晚霞似火,山脚下升起农家晚炊的浓烟,便下山来想找个农家讨碗水喝,快到山脚时,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叠罗汉似的爬在一户农家的院墙上,贼头贼脑的东张西望,一会儿那站在上头的人从站在下方人的肩膀上滑下来,两人对互换,由原来在下方的人踩着他同伙的双肩爬上墙头,望着院子内点点头,接着就滑下来,向他的同伴比比手势,沿着院墙向后溜去。
我觉得这两人大大可疑,就跟踪在他俩后面,当他们经过院墙外的鸡笼时,把鸡笼中的两只母鸡一齐抓走,一人夹一只鸡在腋下,我见是两个偸鸡贼,也未当他们俩就是山匪,只是想从他们身打听到山匪的行踪。
两贼在山中杀鸡剥肚,将内脏一一剥掉,既不用水洗净,也不拔鸡毛,就用泥巴裹在鸡外,生起火来火烤,弄出许多的烟来,一会儿那泥干熟透,两匪剥去干泥,露出白嫩的鸡肉,顿时浓香四溢,我躲在暗中窥视,被那香味熏得口水直流。其中一个长脸匪边吃鸡肉边道:“吃好鸡肉后再等一个更次,等她们一家人都睡了再去,把那老妇人带走。”
只听另一个秃头匪道:“大当家的也真是的,还要抓人去劝她,有这个必要吗,来个霸王硬上弓,看她从不从?!”先前那个长脸贼人道:“你懂个啥,那新娘子性烈得很,不惜拿刀子毁自己的容貌。她长得如花似玉的,毁掉岂不可惜,大当家的能不心疼吗。”那个秃头匪道:“只不知我们把那婆子抓去,会不会真心去劝新娘子,让新娘子安心跟大当家过日子?”“这谁知道啊……”
我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两人原来也是山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由计上心头……
扶桑笑道:“你的那点心计满不过我,一定又是易容化妆了对不?”想起她们俩人都曾化妆易容来蒙骗对方,头一次是她把朴永柱抱在怀中,第二次是她让朴永柱背着,想起这两次倚昵的经历,不觉又脸红心跳,偸偸地瞟一眼朴永柱窃笑。朴永柱笑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吗!我回头向那农家奔去,只见那依山而就的木屋(当地人叫地窨子),一只木烟筒正冒着缕缕青烟儿,院子边上堆积着一小垛木棒子,木屋的东侧,搭了间小棚子。
远远就能听到一个老妇人的叫骂声:“死半路的偸鸡贼,吃俺的鸡肉你会给鸡骨鲠死,你把俺家的两只母鸡抓到哪里去了,你还俺家的母鸡来……”却闻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道:“俺没偸你家的母鸡,俺是来找闺女的……”
当我走入院子时,只见一个老妇人腿上缠着绑腿,手里拎着一个鸡槽,另一只手扯着一个满面愁容的汉子,眼光中充满着怒火道:“笑话,找闺女跑到俺家来,鬼头鬼脑的,谁信你说的鬼话!俺又不认识你们呢,你家的闺女如何会跑到俺家来的?”
我见那汉子是吴老伯,二天前还非常健硕的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心知他是上山找女儿来了,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的愧疚。我冲着那位大娘抱拳道:“大娘,这位吴老伯并没偸你家的母鸡,是山上的土匪偸你家的母鸡,他们不但偸鸡,晚上还要来偸人呢?”那老妇用惊奇的眼光问我道:“公子是如何知道俺家的母鸡被山匪偸去的?他们想抓谁?”
我说:“是小生看见他们俩偸你鸡的,现在还在山林里吃鸡肉呢。他们想抓的人就是你老!”那老妇人吓得面色惨变,道:“天啊,这天杀的土匪抓俺一个老太婆做啥?……”
吴老伯见到我出现时早已老泪纵横,他挣脱那老妇人扯住他的衣袖,向我跪倒,我也是满怀愧疚地向他跪下去,他执着我的双臂嚎啕大哭道:“朴公子,请你救救的俺家闺女啊,要是俺闺女有什么三长两短,俺也不想活了,呜呜呜……昨天下午亲家来人,把这门婚事也退了,俺如闻青天霹雳,本想有公子保护万无一失,哪知还是让恶贼抓去……呜呜呜……”
我愧疚难当地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说了一遍,还把那两个山匪的对话告诉了他,并安慰他道:“看来吴姑娘目前还没事的,那土匪头子钱大同还不敢对她用强。”吴老伯听他的闺女不惜以毁容来自保,不禁又是悲伤又是自豪,泪水涮涮地掉下来,说道:“好样的,俺的好闺女!不愧是爹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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