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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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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要照顾一个麻烦又多事的丫头,自然要费时间。”墨砚阴沉下眼眸,望着他,阴邪地笑了一句。
    秦泊南望着他这样的表情,不动声色,漫不经心,良久,却忽然看着他的脸,轻得几乎听不见地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对阿依道:
    “时辰不早了,这集市也散了,回去早些睡,明日好回帝都去。”
    “是。”阿依乖巧顺从地笑答了句。
    一刹那,墨砚忽然有一种自己精心饲养的老鼠突然变成了一只白眼狼,竟然因为某些甜头投奔到了敌人的怀抱,并且还头也不回地投奔了过去。他的心里在一瞬变得空荡荡的,又异常的不甘且窝火。他冷冷地扫了秦泊南一眼,又装作完全不在意甚至是讨厌地撇开眼神,平声对阿依说了句:
    “小老鼠,走了,回客栈了。”
    “……哦。”气氛有些怪异,先生明明已经说过要回客栈去了,墨大人竟然又说了一遍,她搔了搔小脑袋,转身,乖乖地跟着墨砚和秦泊南往回走。
    夹在两个人中间,阿依忽然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眼前的情势仿佛正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阴沉紧张的气氛让她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对了,你刚刚说你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突发羊痫疯的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秦泊南忽然开口询问。

☆、第三百十一章 五十两金子

阿依见秦泊南忽然问她,心跳微顿,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她并不想说太多,事实上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七爷和那个大叔看见她的脸时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奇怪,若是告诉给先生知道,却又说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话,先生一定会担心的。她不想让先生因为这件事产生无谓的担心,于是想了一想,含笑回答:
    “是一个和护国候的年纪差不多的人,就在往蓬莱客栈去的那条小路里突然发病了,我帮他紧急救治过,又去了他的住处帮他施了针,也开了药……”
    “你怎么可以跟着陌生人去他家里?”墨砚闻言狠狠地皱眉,打断她,不悦地问。
    阿依就知道她一定会因为这个被训斥,讪讪地回答:
    “因为那个人病得很重,大街上又不能行针,我只能跟着他回家去。”
    她实在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多管闲事傻傻地送上门去,结果被对方当成傻瓜欺负,还以要灭了她满门相要挟,逼着她前往对方的住处医治,若是被先生和墨大人一块知道了,先生也许只是会说她两句,但墨大人绝对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她才不想挨骂。
    哪知即使她这样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说了,墨大人和先生还是肉眼可见地生气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比刚刚越发紧张,阿依被带着怒气和冷意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胆战心惊。头皮发麻。墨大人显然被她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地瞪着她,怒声道:
    “胡闹!你是个姑娘家你知不知道。随随便便就跟着别人回家,那万一以后有坏人想对你意图不轨,是不是只要装作发个病就能把你给骗走?!”
    “真发病还是假发病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阿依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似的低垂下脑袋,从牙缝里小声说了句。
    “还敢顶嘴!”墨砚瞪着眼睛厉喝了一句,“就算那个人是真的发病了,可是那个人有帮凶,只要把你引去。没发病的那个就可以把你关起来为所欲为,你今年多大了连这种事都不懂得吗?”
    “……我自然知道这些。可是、可是有人生病了我又不能放着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夫,若是不去理睬,万一那个人死掉了。那岂不是我的罪过。”墨大人教训的这些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导致对方死去,想必她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解颐,”秦泊南淡淡地开口,轻声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心里的想法,只是在你作为一个大夫之前,首先你是一个姑娘家,身为一个姑娘家若是连保护自己的意识都没有的话。就不要再去谈作为一个大夫的事了。”
    他的语气虽然很轻柔,但是却蕴含着极强的责备,使得阿依将小脑袋垂得更低。无言以对,乖乖地回了句:
    “是。”
    墨砚眼看着自己说一句她就顶一句嘴,秦泊南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竟然就让她乖巧顺从地答了一句“是”,心中越发不爽快,冷冷地瞪着她。
    一瞬间。周围的气氛比先前变得越加怪异,把阿依弄得浑身不自在。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让他们不再责备自己,她尽力打消他们的担心似的含笑说:
    “其实那两个人也不是坏人,尤其是那个大叔,我给他家主子看了病,他还付给我诊费了呢,这么大的一个包袱,我想里面一定有很多银子,那个大叔好大方的。”
    墨砚在她手里的包袱上看了一眼,蹙眉,一把夺过去,冷哼道:
    “让我看看那个人究竟有多大方!”
    说罢,漫不经心地将包袱打开,然而最后一层缎面刚刚被掀开,一大片刺目的金光便从里面发散出来,刺得人眼睛发痛,墨砚惊诧地望着手中的包袱,不是特别起眼的包袱里竟然放了足足五十两的黄金,是黄金,不是白银!
    阿依望着墨大人手里的包袱,亦瞠目结舌,难怪她会觉得抱着这个包袱时手里沉沉的,原来包袱里竟然全部是金锭子。她愕然地张大嘴巴,不愧是贵人,只是诊费,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便是连秦泊南亦惊诧地望着墨砚手里的那一包黄金,蹙了蹙眉,沉声询问阿依:
    “你救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阿依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又有些怯生生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半低着头,眸光闪烁地回答: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爷,身边跟着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大叔,穿的很富贵,还有很多随从,应该是从帝都来的,看起来十分有钱的样子。而且他患的是重度羊痫疯发作,当时很凶险,可是他们却找不到大夫,所以,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所以才会……”她眼望着墨砚手里的金锭子,连她也觉得那个大叔忒大方了些,即使是重症病,也用不着五十两黄金啊!
    “这些金子看上去能有五十两,即使是被治愈了重病,能有这样的大手笔也不是普通人。”墨砚将包袱包起来,以免引起路人的注意,面上淡淡的,声线却沉敛幽深,“能一出手支付五十两黄金,那可是比不普通更不普通的人,更何况即使再富有的人,平常时也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金子。”他看了秦泊南一眼。
    秦泊南深以为然,即使他再富有,也不会闲着没事随身携带金子。大齐国的金子很稀有,用金子当做银钱来支付通常都是为了体现身份的尊贵,事实上金子这种东西的流通面十分狭窄,既然是为了体现身份的尊贵,那么那些为自己抬身价的人自然都是大齐国最最尊贵的那些人,否则即使拥有金子,冒然去抬高自己的身份,下场也只有是惹怒真正的权贵那一种。
    他的眸光幽深起来,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顿了顿,问:
    “你说你去过那人的住处,那你可还记得那个人的住处在哪里?”
    阿依蹙眉摇了摇头,回答说:
    “我上了车之后又不敢往外面看,所以不认得路,但我觉得应该很好找,因为那个人的住处好大好大,比济世伯府和护国候府还要大,从蓬莱客栈前面的那条小路里马车走半刻钟就到了。”
    墨砚和秦泊南闻言俱是一震,不是因为最后的那一句话,而是因为之前的一句,她总算说到重点上了,比济世伯府和护国候府还要大的宅邸山阳县的确有一座,那就是睿亲王的府邸。睿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的确是五十几岁,也的确身体不太好,至于是否有羊痫疯,这个就不好说了。
    墨砚心中狐疑万分,莫非睿亲王突然发病被小老鼠碰见了给救了,不会这么巧吧?
    秦泊南的心思却比他幽沉得多,他是常年服务于宫廷的大夫,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没有挂名衔的御医,景氏皇族内究竟谁人有羊痫疯的病史他知道得很清楚。睿亲王早些年的确患过羊痫疯,只是他的羊痫疯并不算严重,准确说来其实是小儿羊痫疯,过了十五岁以后就不再发作了,因此鲜少有人知道。
    然而纵使心中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睿亲王,可不知为什么,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还是如翻滚的巨浪一般排山倒海地向胸腔涌来,他的眸光黑沉下来……
    阿依在十分古怪的气氛下终于回到了蓬莱客栈里,一路上的阴沉压得她有好几次差一点窒息,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她的呼吸总算顺畅了起来,决定短时间内不在墨大人和先生身边晃来晃去讨人嫌,于是先去找了紫苏,敲敲门,接着硬是要求紫苏与她进行久别重逢的叙话,结果还不到半刻钟就因为紫苏嫌她烦把她赶出了门,阿依扁了扁嘴,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很巧的是,阿依、墨砚与秦泊南他们的房间同在一个楼层,虽然房间并不挨着。
    阿依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她的房间在长廊的最里面,经过了先生的房间,一片安静祥和,又经过了墨大人的房间,正以为同样也很安静时,眼眸不经意地扫上去,却被敞开的房门内,一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的紫色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蹭蹭蹭倒退三步,差一点就尖叫出声,顿了顿才看清的确是墨大人,顿时压低了声音生气地质问道:
    “墨大人,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扮鬼吓人吗?”
    墨砚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走出来,关上门,忽然一言不发地抓起阿依的手腕,也不言语,拖着她就往楼下走。阿依莫名其妙,惊慌失措,不停地挣扎,然而她哪里挣得过墨大人,踉踉跄跄地被对方拉走了。
    秦泊南坐在昏黄的烛灯前,静静地望着桌上的灯影,沉思。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叩响三下,门外阿勋的声音沉声传来:
    “东家!”
    秦泊南回过神来,迅速整理好混乱的思绪,顿了顿,淡淡道:
    “进来吧。”
    阿勋便肃着一张脸走进来,来到秦泊南面前,轻声禀报道:
    “东家,墨大人刚刚带着解颐姑娘出去了。”

☆、第三百十二章 危险的容颜

窗缝里透进来一丝细风,吹拂着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着烛影。
    秦泊南沉默了片刻,拿起剪子剪了剪灯花,顿了顿,沉声问:
    “睿亲王府那边,查到了吗?”
    “是,奴才出去打听过了,睿亲王近几日的确已经回到府里了,至于今日晚间睿亲王是否出府了尚不得而知。”阿勋立在他身旁一步远的地方,细心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轻声道。
    秦泊南的手已经握住桌上的茶杯,眼望着摇曳的灯火,修长的指尖开始无声地轻击杯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声线幽深,语气沉敛:
    “没想到啊,竟然真的越来越像了!”他合闭双眸,意味不明地叹息了一句。
    “东家……”阿勋皱了皱眉,犹豫了半晌,咬了咬牙说,“奴才并不是针对解颐姑娘,奴才也觉得解颐姑娘乖巧懂事,身世惹人怜,只是放着那样一个姑娘在身边,纵使解颐姑娘是无辜的,可是单凭那长相,也会给东家和济世伯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让上面的那位对东家心存猜忌,毕竟上面的那位心思是最重的。才来的时候解颐姑娘只是大致有那么个模样,但因为生活艰难还没长开,也没显出来,可这两年在咱们府里锦衣玉食已经成了一个大姑娘了,那模样完全就是……”
    他欲言又止,在心里叹了口气。蹙眉道:“更何况咱们府上还有那一位,虽然已经瞒过去十多年了,可只要上面那位有心。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主子你就是、就是……”
    “罪加一等吗?”秦泊南呵地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若上面那位有心要击垮秦家,我也不在意多加一个罪名……”顿了顿,他收敛起笑容,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次的语气里加了些许懊悔,他说。“不过十五年前的事,我的确是有些后悔了,若是知道……”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呆呆地望着桌上的灯影出神。
    “东家。依奴才说,不如送解颐姑娘离开吧……”
    “没用的,反正都是虚名,若平安无事都会平安无事,若祸起萧墙那也是被谋算过的,结果都一样。假如回头被揭露出来,她一样跑不掉,到时候我又不在,只怕她的结果会更凄惨。
    上面的那位。他根本不是在寻找替身,他是在用那些替身来发泄他对当年的怨恨。若能作为替身由于赎罪的心理加倍补偿也就罢了,上面那位。他是越爱就越恨,越恨也就越是折磨。还不如我将她放在身边,在上面有所行动之前好好地为她谋个出路,必须要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且既能备受忌惮却又不敢冒然去铲除,更重要的是。不管平常如何,紧要关头却能为她豁出一切……”
    他的眸光幽深下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渐渐幽暗的烛火在被窗外的细风吹拂过后,忽然燃烧得旺盛起来,却比刚刚抖动得更加厉害。
    阿勋凝眉,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仿佛被赶上末路的老鼠一般混乱不安,顿了顿,他沉重地问:
    “东家,那逸少爷和二姑娘……”
    “逸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对这里面的事不太明白,却有野心也有计算,知道捞一个公孙家的丈人做靠山。无忧也算歪打正着,虽然我不喜欢公孙家的三公子,但是公孙家对她来说是一个牢靠的保障,至于无瑕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孽障,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就算我是她父亲,对她也无能为力了。”
    阿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沉重、束手无策与无可奈何,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秦家的产业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被皇家有意无意地打压,新皇登基后,虽然一改皇家之前的态度提拔过秦家,然而自五年前,久违了的打压又开始了。
    当今皇上可是被东家治好了顽疾,倾尽了财力扶持上位的,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吗,皇家一脉夺走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秦家的荣耀和身份,而现在还要卑鄙地将他们赶尽杀绝么……
    夜已经将它漆黑的羽翅展开了,初夏的夜晚是柔和迷蒙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细微的但又醉人的夜的芬芳。
    建在慈安寺山脚下的钟楼是山阳县平地上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几乎可以俯瞰全县的街景。
    阿依跟着墨砚站在钟楼的高檐上,两腿发颤,双手死死地抓着墨砚的衣服袖子,与他挨得近近的,生怕他一不高兴松了手自己就从这么高的高楼上掉下去一命呜呼了。
    墨砚站在房檐的西侧,临风而立,眺望远方,迎面吹来的夏风拂起他紫色的袍摆,吹动起他如泼了墨的三千青丝,风姿秀逸,飘飘若仙。
    可是阿依觉得他在这种时候还这么刻意地摆造型实在是太没有道德了,更紧地抓着他的袖子,战战兢兢地问:
    “墨、墨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到钟楼上来,还是下去比较好吧,万一被慈安寺里的人发现了,这算不算亵渎佛祖,这里可是慈安寺的钟楼。”
    墨砚不答,而是手指向西方一大片恢弘雄伟的建筑群,问:
    “你今天说的那栋宅子可是那一栋?”
    阿依微怔,觑着眼睛望去,虽然这钟楼上没有灯火,但是墨砚指着的那一片建筑群却是灯火通明,灿烂夺目的,在沉寂下来的夜色里由高处看显得十分惹眼。那一大片的烛火一看就是同属于一片宅邸的灯光,阿依眼眸微眯,仔细地想了一想,又向山阳县的其他地方扫了一圈,不太确定地回答:
    “应该是吧,我看不太清,不过看那个大小应该是,那栋宅子很大很大,而且非常有钱的样子。墨大人,那里究竟是哪里?”
    墨大人和先生对于她今晚的那一场奇遇实在是过于上心了,他们的在意让阿依心中本来已经压制下去的不安又一次涌了出来,她眉头皱起,有些紧张地问。
    墨砚没有回答,而是眼眸幽深地望着那一处贵气迫人的宅邸,风吹起他的发丝微微凌乱,阿依看见了他仿佛在蹙眉。
    阿依低下头,握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松了松,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沉声问:
    “墨大人,我长得很奇怪吗?”
    “嗯?”墨砚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怔,疑惑地看着她。
    “墨大人!”阿依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的眼,掷地有声地问,“我和墨大人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苏州的铁铺里,墨大人你说过吧,你说我像,我到底像谁?”
    还有墨二少爷也曾经对她的长相说出过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还有三皇子,那一次在秀春楼三皇子警告她的话突然在耳边回荡起来,这让她的心越发不安。
    墨砚眉尖微蹙,是那个时候啊,的确没错,那个时候他好像是说过那样的话,只是现在回过头来再忆起那个时候,明明从那以后没有过去几年,他却忽然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慨叹。
    将眸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虽然依旧纤细娇小,却比初次相遇之时长开了许多,明媚了许多,还原度则高了太多,高得让他实在怀疑两者是不是有着什么血缘的联系。即使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地寻找了那么多的替身,那么多的替身却只是替身罢了,即使其中也不乏有相似性高的,却还是无法与真的相比较,然而眼前的这个,竟然无论是容貌还是脾性,完完全全……一模一样啊……
    墨砚皱了皱眉,看着她,终于郑重地沉声问了次:
    “你、真的不记得你的父母是谁吗?”
    他查过她的来历,相信秦泊南也应该查过,然而谁都没有查到,从苏州的人牙家一路向上家寻查,找到了之前卖过她的门户人家,查到那里也就断了,因为将她拐来卖给门户人家的那个人牙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阿依闻言,同样皱起了眉: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我从记事起就被人牙子转卖来转卖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被卖过几次,怎么可能还会记得父母。”
    说的也是,如果是从襁褓中就被拐卖了,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想到人牙子这种事他就觉得刺心,仿佛勾起了他几乎已经忘却了的那些不好的事,他沉甸甸地低头看了阿依一眼,若是那个丫头能够平安长大的话,现在也应该像她这么大了吧。
    真是的,为什么连名字都那么相似啊!
    “墨大人,我像的人究竟是谁?”阿依执着地继续追问。
    “没有谁。”墨砚淡淡地回答,别过头去,在他的想法里认为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奇怪,你怎么在今天突然问起这个来了……”然而话音刚落,一抹暗芒忽然在他的脑海里一闪,他浑身一震,蹙眉望向阿依,沉声问,“今日被你医治的那个人,你说他身边还带了随从?”
    阿依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到那个随从管他的主子叫什么?”墨砚凝眉问。
    “那个大叔叫那位爷‘七爷’。”阿依看着他回答道。
    墨砚浑身一震,俊美的脸上竟然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感失去了颜色!

☆、第三百十三章 秦墨密谈

“墨大人?”阿依被墨砚的脸色吓了一跳,敏锐地觉察到他周围的气息在她话音刚落的一刹那突然变了,变得异常紧绷与失措,印象中的墨大人面对严肃的事情时一直都是镇定沉着的,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惊诧不安稳的表情。
    “七爷?你确定?”墨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沉声问。
    阿依的心脏骤然紧缩,慌乱地吞了吞口水,忐忑不安地点点头。
    “那个七爷可是五十几岁,身材高大,长相让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墨砚低声追问。
    他不说这个阿依还没想起来,因为当时那个大叔威胁她替他家主子治病时,气场太可怕,让她只顾着害怕忘记别的事了,至于后来又因为那位七爷对她奇怪的态度,同样让她惊骇不安,她连回想都不愿意去回想,回来的路上心里还在因为那时的惊慌不安来着,现在尝试着仔细地去回想,那个七爷的相貌还真的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可是究竟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她却完全理不出头绪。
    “七爷身边的那个随从长得同样很高大,满身的肃杀气,看起来有些像军人,可是说话的声音和普通男人的说话声音有着很大的区别,那个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颗红痣,可是如此?”墨砚继续问。
    阿依猛然想起那个大叔在将装了诊金的包袱递给她时,右手的手背上的确有一颗鲜明的红痣。她点了点头,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琵琶袖下微微握着的掌心里已经汗湿一片。
    墨砚的眸色越发阴沉,似酝酿了一场可怕的风暴般。在这细风吹拂的初夏之夜里加速流转。
    阿依感觉到一瞬间他的气息忽然可怕了起来,阴森了起来,周围仿佛突然下降了许多温度,让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凉。她弄不清楚是自己惹他生气了还是他在生别人的气,她的心中越发不安,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询问:
    “墨、墨大人……”
    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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