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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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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墨大人,身子不行?
“才验完尸,你还真能吃下去啊。”墨砚斜倚在座椅上,单手托腮,望着她说。
“我肚子饿了。”阿依一面大口吃着一面回答。
墨砚不由得望了望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的确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沉声开口,问:
“你知道逍遥散的用料,那你能不能配制出逍遥散?”
阿依微怔,筷子一顿,想了想说:
“就算知道用料,也不是想配就能配出来的。配药分很多种,就算是汤药只是用水煮一煮就好了,其中也有放置药材的先后顺序,更不要说丸药和丹药,不是捏一捏烧一烧就可以的。逍遥散属于散剂,散剂并不是将所有药材都碾成粉末,然后配在一起就行了,许多时候需要将草药进行精炼地提取,之后再融合到一起,然后析出粉末来再进行配制,像那种碾碎了就配成的药是不可能价值五十两一包的。”
“这我自然知道,你不要给我掉书袋子。”墨砚头大地揉了揉额角,“我是问你能不能配制出逍遥散。”
“我只不过是上次在一品斋随便尝了一尝,只尝过一次我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制出来。”他根本就不好好听自己讲话,阿依扁扁嘴,有些不高兴地道。
“我想法子买两包给你送过去,你看看你能不能研究出那种药的配制方法以及全部的药效。”
“墨大人。你为什么想要配制逍遥散?”阿依猛然想到逍遥散的功效,扭着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别过头去。带了些嫌弃,好心提醒,“墨大人,你就算身子不行也不要吃那种危险的药,不小心会死人的。”
墨砚的脸刷地黑了,簇着火瞪着她,咬着牙低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要吃?我身子不行?我身子行不行你要不要现在试试看?!”
“不是墨大人吃。那是谁要吃?”阿依自动屏蔽了他的后一句话,好奇地问。
“谁也不会吃。我是想让你研究看看逍遥散真正的药效。”墨砚被她气得肺叶直疼,怒火发泄过后恹恹的似有些疲累,揉着额角,有气无力地低声道。“逍遥散是一年前我没在帝都的时候突然在帝都的贵族圈里流传开来的,现在已经变得盛行起来,帝都的权贵们纷纷以能购买食用逍遥散作为炫耀自己权势的手段,五十两一包却引得许多人趋之若鹜。”
“这也没什么,有钱人本来就爱炫耀,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价钱高说得天花乱坠,有钱人自然会购买。买的人炫耀没买的人就会觉得不甘心,于是也会跟着买。再说既然逍遥散是做那个用的,男人不都是喜欢做那种事情么。恨不得天下的美女都是自己的。”阿依小声咕哝道。
墨砚的额角一条青筋蹦了出来,他黑着脸咬牙道:
“这种浑话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我又不是傻瓜,自己琢磨就能琢磨出来。”阿依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把你的琢磨用到你该用的地方去。”墨砚揉着额头,跟她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老了十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逍遥散的效用那种事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严重的两种效用:一种是逍遥散会让人成瘾;另外一种就是逍遥散在服用第二次或第三次以后,服下去之后会产生短暂的幻觉。那个时候的人会深深地陷入自己的幻觉里无法自拔,一直到药效消失。”
阿依微怔,皱了皱眉:“是好的幻觉还是不好的幻觉?”
“不一定,我想是随着服药人当时的心情而定的。一旦服用过量就容易变得茶饭不思,骨瘦如柴,一门心思地想要服药,没有了就会变得焦虑不安,有的人甚至出现了若是想要逍遥散得不到满足,就会开始打人砸东西大声吼叫,以此来发泄自己的焦躁。
我走访过的人通常都服用了一年,待察觉自己成瘾时似乎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每天需要大量的逍遥散,可是由于逍遥散价钱昂贵,岁月累积即使再富有也会被掏空,更何况成瘾之后每天都想着逍遥散,再难有心思做其他事,终日萎靡不振坐吃山空,已经有好些人开始变卖家产,帝都里也有一些接触过逍遥散的生意人甚至已经破产,妻离子散,露宿街头了。”
“嗯?”阿依大口嚼着烤肉,拖着长音,思索了片刻,问,“这些逍遥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嗳?墨大人你不是说帝都没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我不想在现在听你说这种不相干的话。”墨砚偏过头去,不高兴地道。
“那这些买到逍遥散的人究竟是从哪里买到的?”
“孙义还有几个与朝中权贵有亲眷关系的人都曾经大肆鼓吹逍遥散的好处并在帝都售卖,但几次探他们口风他们始终闭口不答,逍遥散也肯定不是由那些人配制的,但没查到有什么可疑的人曾与他们频繁接头,他们的上家十分神秘,竟然能够逃过刑部的耳目。”
“你大人是要我研究出配制方法,以此查出制药者的线索吗?”
墨砚点点头。
阿依凝眉想了一会儿:“照墨大人这么说,逍遥散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可是却让制作这种药的人赚了许多钱,一包五十两,越吃越想吃,要不了多久这药的制作者就会富可敌国。”
墨砚扫了她一眼:“你不要动歪脑筋。”
“才不会!我是大夫,不做害人的东西!”阿依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义正言辞地强调,顿了顿,“不过一个富可敌国却不知道真正身份的人,感觉有点可怕。”
墨砚眼眸微闪。
“墨大人,既然是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不禁止掉,不允许服用不就完了。”
“逍遥散已经开始风靡整个帝都,并蔓延到其他省城,我来禁止,你是想让我被那些没有逍遥散就会发疯的人咬死?平常想咬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可是这样子下去也许会有人服用过量死掉。”
“他们自己愿意,死了与我何干,不如说他们死得越多对我越有利。”
阿依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墨大人,你去当刑部侍郎一定不是因为相信正义和律法必胜吧?”
“你很了解嘛。”墨砚一脸“你很懂啊”的表情说,“不过后一个你说错了,我相信律法必胜,因为,”他将纤细的手指竖立在朱红鲜艳泛着自然珠光的嘴唇上,莞尔一笑,“我就是律法。”
阿依的嘴角抽得更厉害,讪讪地别过头去望着窗外,她已经不知道该评论什么好了。
……
为了一盒烤肉,阿依免费验了一场尸,又摸着黑在乡野林间颠簸了两个时辰才在深夜回到帝都城。墨砚一直将她送到济世伯府的黑油大门外,对她说:
“我会尽快把逍遥散拿来给你。”
阿依点点头,墨砚接着说:
“进去吧。”
阿依微怔,又点点头,转身,绿芽急忙上前叫门,门房开了大门,阿依又回头看了墨砚一眼,墨砚正站在马车前望着她。阿依心里有点别扭,说了句:
“我进去了。”
墨砚点点头,阿依便带着绿芽进入济世伯府。墨砚站在大门外一直望着她进去了,油黑大门合闭上,这才转身对钟灿淡声道:
“去衙门。”登上马车。
钟灿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马车哒哒哒地向刑部衙门驶去。
……
阿依回到房间,绿芽忙去点了灯烛,询问:
“姑娘,这个时辰了,可还要先沐浴再就寝?”
阿依点点头,绿芽便出去叫值夜的婆子烧热水,不多时却又带着正在倒座里打牌的值夜婆子进来,那婆子上前来请个安,说:
“姑娘可算回来了,大姑娘已经打发人来问过两次了,晚饭时太太身子就有些不适,刚刚睡到半夜突然吐了起来,芳怜姑娘今儿正好来请安,留宿了,听说太太病了也给看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芳怜姑娘却说要姑娘回来了立刻到睦元堂去一趟。”
阿依微怔,芳怜医术不差若是普通病症自己就能治疗,非要让她过去,难道说是什么棘手的病?
心脏微沉,也不换衣服了,径直出了房间向内院去,绿芽亦是一惊,连忙跟在后面。
过了垂花门,一路向睦元堂去,才走到半路,薄荷迎面匆匆而来,看见她眼睛一亮,小跑到她面前慌慌张张地道:
“解颐,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太太吧!”
“太太到底怎么了?听说病了,到底是什么病?”阿依跟着她忙忙地向前走,蹙眉问。
“我也不知道,太太白天时还好好的,见芳怜姐姐来了很高兴,晚上吃饭时却胃口不太好,本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没想到晚上时柳叶姐姐突然跑过来说太太吐得厉害,芳怜姐姐正在诊治。
等我和大姑娘赶过去时,太太吐得好像止不住了一样,问芳怜姐姐是什么病,芳怜姐姐却不说,只是开了方子给太太服下,又让叫你过去,你却不在。大姑娘心里急又问不出来,一直守在睦元堂,已经打发我去找你两次了,你总算回来了!”
☆、第四百零三章 离奇的滑脉
阿依秀眉皱得更深:“那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服了芳怜姐姐的药已经睡下了,芳怜姐姐却一直在睦元堂等你,大姑娘不放心,也留在睦元堂守着。”
阿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芳怜的反应太过奇怪,难道真的是那么严重连说都说不出来的病症吗?
皱了皱眉,加快步子向睦元堂走去,穿过花厅,过了穿堂,只见柳叶独坐在廊檐下凝眉,一见她来了,大喜,忙打起帘子,火急火燎地催促她进去。
几个人进了门,睦元堂的一个小丫头左儿正坐在寇书娴房门的门槛上,薄荷先进了东屋,不多时,芳怜、秦无忧从东屋出来,芳怜的表情仍旧如往常一样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秦无忧则心急如焚,上前来拉住阿依的手唤了声:
“解颐!”
“芳怜大姐,怎么回事,太太到底怎么了?”阿依压低了声音轻问。
芳怜也不答话,只是向对面的房间一努嘴儿。
阿依微怔,一时摸不着头脑,左儿跳起来打起帘子,众人进入寇书娴的卧房,只见寇书娴静静地睡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先前折腾过一阵,没有放下幔帐,室内昏黄的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顾妈妈正坐在墙角的凳子上守着,呆呆地发怔,听见动静,慢半拍地回过神来,站起身。阿依打招呼似的随口问了她两句。顾妈妈说的与之前她听到的别无二样。柳叶亲自端了小凳子放在床前,又小心翼翼地从锦被里拿出寇书娴的手,轻轻地放在迎枕上。
阿依绷起一张小脸静了片刻。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三根指头搭在寇书娴的手腕上。
女性的脉通常比较沉,一般要稍用力下按才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然而阿依刚搭上寇书娴的脉搏,立刻便感觉到似从上臂往手指方向有一股一股的血流滑动而来,每一次通过去的时候都像是一只铁珠在圆润地滚动划过,很软。想抓抓不住的感觉,这就是《脉典》里常提到的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
切脉时,可触到脉跳流利不涩滞,脉率似数飞数之动向。指下有如珠粒滚动过的圆滑感觉,此脉象即为滑脉,女子无疾病而见滑脉……
阿依的心脏重重一沉,脸刷地白了!
寇书娴因为她的触碰睡梦中眉尖蹙了两下,幽幽转醒,看见阿依,有气无力地笑笑:
“竟然把解颐也惊动来了!”
阿依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紧接着平静下心绪,温声道:
“我才回来就听说太太吐得厉害。吓了一跳,马上赶来了,太太。把那只手给我,我再诊诊。”
“她们太大惊小怪了,都是因为今年夏天太热,本就中了些暑热,偏下午最热的时候顾妈妈端来两个蜜瓜,一时嘴馋贪食。吃完了就觉得胃口不太舒服,晚饭时又吃了点油腻。夜里全找回来了。”寇书娴莞尔一笑,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将另一只手递过来,“刚刚芳怜给我煮了药,我喝了才安稳些,这会儿已经不打紧了。”
阿依又将寇书娴的另一只手诊了片刻,面色越发僵硬,心里的古怪感更重,好在因为她的表情平常就很僵硬,所以这样的异样别人也看不出来。
“解颐,母亲怎么样了?”秦无忧终于沉不住气了,焦急地问。
“呃,大概是胃口有些不好,不太消化,胀气吧……”阿依结结巴巴地说着,对寇书娴道,“太太,我来摸摸肚子吧,若是胀胀的,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才想吐的。”
寇书娴愣了愣,也不疑有他,顺从地点点头,掀开被子,淡青色的亵衣下是丰腴圆润的身材。
阿依的双手顺着寇书娴的胃部向下抚摸,最终停在腹部,手轻轻地按了两下,又将宽松的衣衫向下压让腹部的轮廓显现出来,圆润的腹部呈现向上隆起,很明显地凸出来不少。
“母亲,你的肚子变大了。”秦无忧惊讶地道。
寇书娴不以为意,抚摸着圆润的腹部笑道:“我本来就胖,到了这个年纪也开始要发福了,哪还能像你们小姑娘那样苗条纤细。”
“母亲你不算胖的。”秦无忧急忙说,寇书娴笑笑。
阿依却在手抚上寇书娴的肚子时呆滞了两息,接着收回双手对寇书娴说:
“太太,你的身子我没发现有什么毛病,既然喝了芳怜大姐的药就安稳了,也许只是没吃好,不过等先生回来了,还是让先生给太太诊一诊才安心些。”
“什么安心不安心的,肯定是因为吃坏了东西,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大惊小怪,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都这个时辰了小姑娘都回去睡觉吧,我没事,歇一歇明天就好了!”寇书娴笑着说着开始往外赶人。
阿依也没再多言,站起来道:
“太太若是之后还有不舒服,就让柳叶大姐过来叫我,我会马上过来。”
“知道知道,快回去吧!”寇书娴含着笑挥挥手。
阿依点点头,跟着芳怜先出去了,秦无忧在卧房里又留了片刻关切地询问了许多句才被母亲赶走。
阿依跟着芳怜往睦元堂外走,芳怜眼看着四周没有人,绿芽也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顿了顿,悄声问:
“你可诊清楚了?”
阿依仍旧深陷在震惊里无法自拔,闻言下意识点点头,又猛然回过神来,蹙眉看着她问道:
“你诊的也是那个?”
“妇人无疾病而滑脉,称为‘喜脉’,那么清晰的脉象我怎么会诊断不出来!”芳怜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凉地道。
她直截了当给说出来了,阿依的心也随之重重一沉,拧紧了眉说:
“是喜脉没错,可是这怎么可能,那个脉象至少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之前先生还在回帝都的路上!”
“你装什么傻?”芳怜瞅了她一眼哼哼着道,“就算东家常住在这府里没有出门,他也不会在太太的房里过夜。”
阿依的眉心开始跳,要她相信端庄贤良的寇书娴会给先生戴绿帽,这比让她相信太阳是方的更加困难,她更不想相信的是,先生继四姨娘的事情之后,又要莫名其妙地承受一个晴天霹雳,她揉着额角用力摇着头低声说:
“不可能的,若是喜脉,那就是太太偷人,太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偷人!”
“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男男女女的事不好说,你还没成过亲自然不会明白,有哪个身体健全的女人能够忍受几十年如一日独守空房。”
“丈夫妻妾成群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忍着的,更何况太太不会做那种事的,若是太太那样做了,她又怎么会让我们把脉,明知道我们是大夫,她这不是自己穿帮么!”
“也许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孕……”芳怜皱了皱眉,“我就是怕错诊才叫你过来,我和你两个人就算都学艺不精,若是连喜脉都能诊错,还呆在百仁堂里做什么,直接去乡下种地吧。喜脉啊,只有一个人是制造不出喜脉的。”
阿依哑口无言,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半晌,肃声道:
“总之这件事先这样,等先生回来了让先生自己看着办吧,若是我们两个错诊了更好,若是没有……总之在先生没有回来之前,这件事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才不会插手这么麻烦的事,反正我已经搬出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先生太太好歹也让你在这府里住了许久!”
芳怜手一摊:“我若是插手,以我的性子只怕事情会发展成更糟。”
阿依对这句话也反驳不了,秀眉凝着,烦躁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秦无忧从后面赶了上来,向两个人询问寇书娴的情况。阿依的脸在一瞬间的僵硬过后连忙放松下来,和芳怜一起用话把这件事给敷衍过去。秦无忧见她们两个都说寇书娴没事,安下心来,在岔路与她们分别,自回绛雪阁去了。
阿依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回到房间澡也不想洗了,趴在床上竟然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阿依照例打扫完秦泊南的书房,拿起大扫帚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哗啦哗啦地清扫庭院,夏天的早晨,阳光很是刺眼,她没精打采地清扫了片刻,仰起头望着日轮高起的湛蓝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姐姐,你在叹什么气?”一个响亮的童音在她面前响起,带着好奇。
阿依一愣,低头一看,生得粉妆玉琢虎头虎脑的秦宣正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他穿了一身蓝色的云锦小袍子,踏着玄色的蝴蝶撒花尖头小长靴,绑着亮蓝色的头巾,越发衬着雪瓷一般的皮肤,煞是可爱。
“宣少爷。”
“大姐姐,你在叹什么气?”秦宣歪着头追问。
“没有,只是早上日头太晒了。”阿依随口敷衍了句。
秦宣抬头看了看日头,又低下来,问:
“大姐姐,父亲回来了吗?”
阿依心里微刺,顿了顿,平声回答:“还没有。”
“是么。”秦宣很失望地垂下头去,“父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宣儿好想念父亲。”
☆、第四百零四章 先生回府了
阿依望着秦宣,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对什么人都能友好地表示亲近,即使面对生人时会觉得害羞,也会腼腆地主动靠近,让对方很难生出防备之心。
但阿依每一次看见他都会想起他的来历,心里别扭,再加上这孩子的母亲四姨娘是少数会让阿依觉得讨厌的人之一,因而面对秦宣,即使阿依努力让自己去接受这个孩子的好处,却也很难打从心底里亲近起来。
“宣少爷别急,你父亲没有出远门,只是去山阳县了,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的。”阿依弯下腰对他说。
“要不了多久是什么时候?”秦宣仰着脖子继续追问。
“大概最近几天吧,宣少爷不用每天都过来,若是先生回来了四姨娘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再过来岂不更好。”
“大姐姐不高兴宣儿每天都过来?”
阿依面色一僵,连忙道:“怎么会,只是宣少爷每一次来都扑个空,尤其这一大早过来,宣少爷是没有告诉四姨娘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秦宣心虚地扁起嘴巴,眼神闪烁了片刻,老老实实地点头。
“宣少爷快回去吧,若是四姨娘知道你偷偷跑过来却不告诉大人,一定会生气的。等先生回来了,我会马上打发人去告诉宣少爷的。”
“真的?”秦宣眨巴着一对大眼睛,问。
“真的!”阿依重重地点头。
“大姐姐一定要马上告诉宣儿哦。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阿依点着头保证。
秦宣这才放下心来,笑嘻嘻地看着阿依,说道:“大姐姐。你真好!”
阿依微怔,紧接着面色略僵。
“大姐姐,宣儿回去了,若是娘醒来知道宣儿偷着跑出来一定会骂宣儿的!”秦宣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笑说,转身,一面向她挥动着小手,一面快步跑了。
阿依有些担心地皱皱眉。下意识上前一步高声嘱咐道:
“宣少爷,慢点。小心摔倒了!”
秦宣响亮地答应了一声,人已经跑出兰院。
阿依抱着扫帚在原地静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继续哗啦哗啦地清扫起来。
……
听闻宫内秀女们的最后一轮甄选终于结束了。秦无瑕和夏莲则早就在被留牌子之后的第三天分别被从宫里派出来的小轿接走了。
秦无瑕走的那天阿依没在家,后来听吴妈妈说秦无瑕走的那天还算热闹,虽然对于她入宫这件事整个济世伯府表现得漠不关心甚至是排斥反感,但她真正入宫的那一天,寇书娴还是带着阖府上下出门送别,并放了一挂一千响的鞭炮以示喜庆,与其他秀女入宫的人家没什么不同,这样一来,一直僵硬的局面也总算是圆满地了结了。
秦逸的婚事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秦无忧的婚期在即,秦逸却在这时候定下亲事,寇书娴、秦逸、秦无忧的意思都是长兄先完婚之后再是秦无忧这个做妹妹的出阁。这也是通常的长幼惯例,公孙家也没反对。
虽然时间急迫,但好在济世伯府十分富有,只要有银子,三天盖出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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