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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姑娘生活手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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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不觉于他有愧,可眼下却是怕叫他抢了先,他看一眼似是就要支撑不住的襄王,提步上前。“以强凌弱,此乃大丈夫所为?”

场面有一瞬间的僵住,他声线平稳,语气状似随意,可一张英俊的面上,却是沉沉如水。已快支撑不住的襄王,不由闻声朝他看去,心下正十足讶异,哪知却叫小人一拳打在胸上,登时一阵心悸,天旋地转之下倒地吐血。

“你是何人!”坐在椅上翘着二郎腿的武四爷大眼一瞪,眼里凶光乍现,他抬手示意二人停下来,上上下下将陆叙打量一回,不由嗤的一声轻蔑道,“怎地?才来祁安?不知小爷我是谁?”

武四爷将手里的茶盏狠狠一摔,“啪嚓”一声碎的满地皆是,骇得围成一圈瞧热闹的众人后退几步,唯恐殃及自个。武四爷阴狠地朝他竖指,对两个随从放话:“给爷打!往死里打!”

正所谓有其主必有其奴,武四爷这一副嚣张德性,两个下人亦是狗仗人势,松开襄王几人,转头就要来收拾陆叙。

虽是要演苦肉戏,可也不好吃大亏,陆叙虽不是武林高手,却也在暗地里练过两招,只到底学艺不精,无法同这自小便习武的练家子相比,几招下来难免挨了几拳。

一阵头晕眼花,仿佛又回到前世临死之前,长久来压制于心底的恨意顷刻间迸发出来,再不闪避,抡起拳头便泄恨一般,以豁出性命的架势狠狠反击回去。

武四爷一瞬自椅上弹跳起来,显然对这样的局面有些意外,围观众人无一不是张大嘴巴,一副吃了大惊的模样。襄王在旁看了许久,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这时候见武四面露狠意,不由按照计划,亮出身份。

场面自然与前世相差无几,唯有不同之处,便是当日贺宽是身负重伤被抬出妓馆,今日陆叙虽也算伤的不轻,可却避免了被人抬出去一步。

前世襄王与贺宽二人出妓馆之后,后续如何发展无人知晓,眼下陆叙出了妓馆,却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襄王的好意,同他一道入了襄王府。

襄王也是伤的不轻,王府内有御用太医,他先为襄王诊断上药包扎好伤口后,随后才走近陆叙跟前,陆叙未接受他的好意,却是道:“王爷好意,小民心领,小民本随身携带着一些药物,却因出门时被忘下,稍后回到医馆自行上药包扎不迟。”

听到前半句,襄王本想劝他,可听了后半句,他又似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恕我失礼,还未问恩人大名?家系何处?”襄王语气随和,所道之言皆是谦逊有礼。

陆叙微感意外,心里不免对他生出两分好感来,“实在愧不敢当这一句恩人,小民姓陆,单名一个叙,家系青州人士。不过是一时心有不忿,凭了血气行事,结果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罢了。”

襄王听罢,心里满意,面上亦是点头:“我观你比我小上两岁,便唤你一声陆弟如何?”

陆叙连忙站起身,似是十分受宠若惊,又似有几分惶恐不安,襄王俱瞧在眼里,心内不免更是满意。“陆弟眼下从事什么?此番来到祁安所为何事?”

“多谢王爷关心。”陆叙朝他再施一礼,“小民有幸,不久前被录取为生员,眼下还在念书,为着明年秋闱一战。此番来到祁安,不过是为了……”陆叙略作迟疑,稍后还是坦言道,“为了小民心仪之人,正欲上门求亲,可又恐自身家世贫寒,对方长辈不允,因而这几日皆在徘徊中。”

“既如此,那你为何又出现在天香楼内?”襄王问,心下不解,却未怀疑于他,毕竟识得他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

“是小民一时昏头,意图进去喝酒浇愁,哪知……”陆叙叹气道,面显尴尬之色,“想是再不会去。”

“王爷。”在一旁静立许久的太医不免出声道,“您身上有伤,该是好好歇息才是……”他话一道完,面上又不禁显出两分惶恐来。

襄王却是赞成他这话,颔首道:“为陆公子好好诊疗一番,肖剑,领陆公子于翠竹馆住下,好生款待。”襄王话落,屋外便走进一人,却是之前未瞧见过的,陆叙看一眼,便见那被唤作肖剑的上前行礼,自他的举止行动之下,不难看出是个武功深厚之人。

襄王已经躺在榻上,瞌上眼睑,陆叙亦是未多做推辞,一路跟着肖剑去了。

襄王尚未娶亲,府中王妃没有,却是有着一名被唤作赵侧妃的女子,除此,底下还有着几位夫人侍妾。

王府里既无王妃,那府里后院一干中馈杂务便由赵侧妃管制,眼下府中来了位客,且听王爷身边的人道,是个于王爷有恩的,素来便行事周全的赵侧妃,于他自是十分热情,衣食住行上皆是给予最好的,身边更是派了两名丫头前去伺候。

在王府居了两日,襄王便不下三回派人请他过去,起先因着尊卑礼节,陆叙未敢轻易与他同席,待襄王三番五次的劝他之后,这才渐渐肯坐下来。

相处两日,见面不下五次,陆叙对他的脾性亦是摸清不少。莫看他语态一派温润谦和,可他一张面本就生的阴柔,尤其一双眼睛常人更不敢看,若是垂眼方好,一旦抬眼,那狭长的眼内便露出几丝阴郁来,叫人第一眼瞧过去,便会觉着周身不适。

他虽次次吩咐他莫守规矩,不需讲礼,权当在自家一般,可尊卑之别不可逾越。莫说他如今还只是一介不得宠的亲王,若待他日登基后,身份便越发尊贵,君臣有别,任何时候,皆不可忘了尊卑之分。

生在皇家,哪个不是城府深沉,便是襄王再不受宠,可骨子里仍是皇家血脉,天家无情并非光指历代天子,还指出生皇家,有着皇家血脉的皇子皇孙。

因而对方便是再于他有恩,也只是一介区区草民,他请他在此住下,是抬举他,若是对方因此忘了身份,将他当做寻常人对待,那眼下对方想必已是无法安然地坐在此处。

二人颇有些心照不宣,亭内桂香阵阵,襄王提起茶壶各斟一杯,陆叙起身谢过,才又坐下。“那日你所道心仪之人,可否相告于我是祁安哪户的千金?”襄王道。

修养两日,二人伤势皆有好转,只襄王的气色仍旧极差。

陆叙闻言,不禁直言道:“便是纪家的姑娘,只她不是姓纪,而姓佟,乃纪老爷的外甥女。”

“竟是纪家的。”襄王道,他靠坐在椅上,肩上还披着白狐斗篷,“稍后我就着人准备,明日便请人上纪府提亲,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陆叙一时喜不自禁,站起身又是好一番道谢。

☆、第六五章

陆叙只身回到青州,与娘亲甄氏再三合计,方决定下来,还是请了大伯父出马妥当。陆叙的父亲乃是陆家幺子,最得二老疼爱,偏自小便不学无术,陆叙的祖父共有三个儿子,大伯父与二伯父皆是本分规矩之人。

早些年因着弟弟嗜赌成性,负债累累,便与其生分起来,陆叙同他娘也不愿自讨无趣,如此一来,不说寻常时日,便是逢年过节几家也未再往来,眼下却是因着儿子的婚姻大事,不得不登门造访。

两个伯父如今仍居在乡下祖宅,大伯母与二伯母终日里还需劳作,如今正值秋收时节,陆叙母子二人坐车来到乡下时,院里除了几位带孩子的堂嫂与堂弟妹之外,再无其余闲人。

当日她三房落难时,这大房二房皆是紧闭着门户,生怕这祸事殃及了自家,无一人出面相帮。甄氏生性便爱记仇,今日若不是为着儿子娶亲一事,她是如何也不会再踏入此门一步。

几个小辈从未见过甄氏的面,更别提见过陆叙了,眼下见着这面生的二人,俱是一副发愣模样。陆大伯三子三女,皆已娶妻嫁人,可谓儿孙满堂,陆二伯却是二子四女,家中也是十足的热闹。

甄氏在旁处自诩了不得,因着儿子出息,她一早自乡下搬去了城里,更在城里置了宅院,宅院虽不算大,可到底是做了城里人,如今同乡下人立在一处,言行举止多少也区别出来。

好事儿她是从来不吝啬传扬出去,这么些年来,她三房历经多少磨难才有的今日,当日这大伯二伯两家但凡肯伸出手来帮一帮,她的闺女儿又如何会被她卖出去,儿子虽在身边,可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要论日子过得好坏,她是比两个嫂子过得都要好,可若是论在孙子孙女儿上头,那就不止差了一截半截。大房的孙子都快到了娶妻的年纪,没准过个三两年曾孙子都要出来了,她家里却还连个影儿都无,所幸现下就快有了。

甄氏刚一舒展眉毛,立马又给拧巴上,那个身骨那样柔弱,怀不怀得上还是问题。叹一口气,不免在心内又埋怨一回儿子。

甄氏报出了自个身份,几个侄媳妇儿才明白过来,知道是丈夫婆婆嘴里常念的那个嗜赌成性,短命早死的三叔家的。心里虽是纳闷,可来者是客,还是给请进了堂中。

“公婆与男人们去地里干活了,婶儿先坐着,我去寻他们回来。”大房幺子的媳妇儿送了茶来,早先抱在怀里的娃娃叫她一把送到妯娌手上,道完这话,转身就出了院子。

甄氏鼻孔朝天,坐在堂屋内未再吭声,陆叙候了一晌,便觉不妥,起身出了院子,立在家门口候着。远远便瞧见一行人走来,上一回见面还是孩童时期,眼下几人走近,却是一个也不识得。

还是扛着锄头的陆大伯凑近来瞅他两眼,一时激动的哽咽起来。“这、可是老三家的叙儿?竟已这样大了。”陆大伯老泪纵横,伸手就要抚上他的肩,哪知半道上就叫儿子拦住了,“爹,有话进屋再说。”

陆大伯缩回满是泥土的手,在衣上揩了揩才道:“走吧,同大伯家去。”

此番前来,本就是有求于人,甄氏便是心中芥蒂难除,眼下也不得不扯出笑来。母子二人在陆家祖宅用过午饭,听完大伯二伯两家唱完戏后,才徐徐道出来意。

“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老三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陆大伯道,大伯娘田氏也是笑起来,“还是弟妹有福,娶了个金枝玉叶做儿媳,哪像我家这几个,粗枝大叶的除了好生养之外就无其他好处了。”

甄氏听了这一言,想笑却笑不起来,如何不知田氏话里藏话,无外乎就是炫耀自家儿孙满堂。

这一点她甄氏确实比不上,只她从来不是肯受气的主,扯了扯嘴角方道:“哪是什么金枝玉叶呀,不过是身份上好了一点,日后叙儿做了官,该有个知书达理的媳妇才行,我原是想说个乡下姑娘的,可就怕到时上不得台面。”

这话一道出来,可不止打了她田氏的脸,甄氏自个也是乡下出生,只如今她并不在乎,屋里立着的几个侄媳妇儿哪个不是乡下姑娘,面上虽未显出不快,可个个心里头皆是生出不喜来。

陆叙暗叹一口气,娘这话太狂妄了,如今八字还未一撇,就提上做官的事来,不说日后能否做官,便是做了官,这番话也是极为不妥。心下略觉尬尴,面上却不得不打起圆场来。“我娘一心望子成龙,叫各位瞧了笑话。”

甄氏听这一言,才略翘翘嘴角笑道:“我自来便爱与你伯娘说笑,她定然不会介意。”甄氏道完,便去看田氏,田氏心里再是厌她,却不好当众显出来。

提亲一事刻不容缓,当日下午陆大伯便同陆叙一道去了城里,傍晚就连夜赶路。几日后抵达祁安,此番陆叙未再于客栈歇脚,而是住进了襄王安排下来的一处小宅内。歇息一晚,次日便入了襄王府求见襄王。

襄王本就有意用他,眼下正是贿赂人心之时,自是对他有求必应。且这事于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早在几日前便将此事交与赵侧妃来办,眼下祁安城最好的媒人已经请到,就等上纪家求亲。

按着习俗,该是早晨上女方家提亲为妙,因而待一切事情谈妥,时辰上已是耽搁了,陆叙只好定在明日早晨。

翌日一早,周氏刚同女儿用罢早饭,便有小丫头急急跑进来。“太太,府外来了媒人,说是替人说媒来了。”周氏正在屋里做账,听这一言,手上就是一抖,笔杆子一瞬便落在了纸上,她皱着眉撕下那页叫墨汁染糊的纸,铺张在一边,才又慢慢誊写过来。

“大清早的可是脑子灌了水,府上姑娘俱已定亲,何来这说媒一话。”周氏面显不虞,斥责道,“定是上错了门,打发走便是。”

小丫头踌躇一会儿,自觉对方未上错门,可太太已然这样吩咐了,她又不得不遵从。待她折身回去后,与那媒人道:“您定是上错了门,咱们府上姑娘皆已定下亲事,您还是回罢。”

“错不了。”媒人笑着道,“去与你家太太说声,便道我是那住在城东的花媒婆,这回来便是替人求娶居在府上的佟姑娘的,你这般说便是,你家太太定然识得我。”

小丫头复跑进去传话,刚一道完,果见太太停下手上动作,片刻后站起身来,面上神色不明。“既如此,便请花媒婆进来。”

周氏一时心中疑惑,这花媒婆甭看她只是一介媒人,可在这祁安城的众媒人当中,独她最为体面,寻常人家皆是请不起她,除了大家世族能够请动之外,旁人是想也不用去想。

眼下她贸贸然上门说媒,还是为那小贱人说媒,周氏心里是既想知道对方是哪家的,又不甘心小贱人坐在家中,还有人上门求亲。

由着丫头略微整理一番装束,周氏才缓步来至会客厅。“花媒人是要为哪个说媒?”周氏在上首坐下,对着坐在下首的花媒人道。

“天大的好事儿!”花媒人笑着道,“早几日前我便得了襄王府嘱托,今日来亦是襄王吩咐来的,太太是个有福的,你家姑娘亦是个好命的。”

听罢,周氏心里咯噔一声,当场就脸色微变,“难道是为襄王来提亲?襄王妃?”周氏心跳骤快,喉管发紧,只盼花媒人答声不是,若是当真如此,她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太太想岔了意。”花媒人道,周氏大大松了一口气,渐渐恢复神色,方听着花媒人又道,“却是为着襄王的好友陆公子来求的亲……”周氏听她道完对方的长相年岁家世背景后,不免微微蹙了眉头。“你道他是青州人士?不是祁安人?”

“未错,便是青州的。”花媒人道,许是怕周氏觉着门第低了,便又接着道,“陆公子并非平头百姓,眼下已有了秀才的功名,且还在筹备着明年的秋闱,可见是个上进的,你家姑娘嫁过去了,也未必算是低嫁。”

“此事还容我与老爷道道,两日后再予你答复。”周氏道出送客的话,花媒人立时站起身来,见周氏这般,心里却未有不满之意,女家本就不可当即应下,只会显得没羞耻不矜持,容易叫男家看轻,这样考虑个两日,却是再寻常不过。

花媒人走后,周氏便再坐不住,当即便派人请了纪老爷家来,纪老爷一听这事,亦是跟着一惊。“怎么这般突然?这陆家又是哪一家?竟从未有闻。”

“不过寒门小户,老爷哪里会有闻。”周氏道,语气略有些轻蔑之意,“只不知如何攀上了襄王,若是其中无襄王在保媒,妾身又如何会因此搅扰了老爷,佟姐儿再是如何,也不该嫁给这样一个穷酸小子。”

“既是青州人,必是与均儿相识,来人,请大爷来我书房。”纪老爷凝眉道,未再同周氏多说,径直去了书房。

不一时纪大爷进来,先是施了一礼,随后方问:“父亲唤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给我老实交代!”纪老爷一瞬沉了脸色,指着他骂道,“你将佟姐儿安在青州,今日便有个青州的小子派媒人前来求亲,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儿你究竟知晓不知晓!”

“父亲息怒。”纪大爷道,语气不疾不徐,“此人乃儿子故友,自小习得医术,且医术了得,在坊间口碑良好,佟姐儿发病几回,皆是他前来诊治,想是这样一来,才叫他生出此意……”

观父亲面色渐缓,纪大爷不由又道:“他如今亦是考中秀才,同儿子一般,还要参加次年的秋闱,眼下又得了襄王赏识,想必前途无量……”

纪老爷哼哼两声,“哪日将他领进来叫我瞧瞧。”

☆、第66章 受委屈

一连两日,佟姐儿去上房请安时,皆觉得周氏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今日同样揣着疑惑告退,将一行在半道上,便碰着了珍姐儿那个死对头。

“佟表妹果然不同,去异地休养一回身子,不说把气色养的好了些,便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也私底下解决了。”珍姐儿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尖刻又蔑然。

平心而论珍姐儿亦生的十分好看,只她是因艳而美,不比佟姐儿周身上下哪一处都好似经过精心雕琢一般,叫人挑不出半点瑕疵不好。

珍姐儿十年如一日地爱着红衫,她身量窈窕曼妙,唇上口脂抹的鲜红,二人离得不算远,因而佟姐儿便是要看她,也需微微仰着面。“二姐姐在说甚?我为何半句也听不懂……”

佟姐儿面上镇静,心下却是咚咚跳起来,可见是有些被吓住。

“我不是二哥哥也不是大哥哥,你无需在我面前装。”珍姐儿瞥她一眼,接着道,“你嫁不嫁人我不管,我只是好奇……”不怀好意地笑笑,凑近她耳边,“你在薛家待了那样久,难道还是完璧?”

“啪!”

珍姐儿捂住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竟敢打我?”珍姐儿吼道,她的两个丫头立刻上前替她查看伤势,玉白的面上正印着一个浅红的手印,可见佟姑娘还真是使了力气。

手心里传来刺刺的疼痛,佟姐儿一下回过神来,心里既觉不安又觉痛快,愣怔之间,珍姐儿已经冲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扇中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平安的。

珍姐儿见此,怒意更甚,命身后两个丫头上前,一时间四个丫头揪成一团,珍姐儿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两个丫头到底是训练有加,不过几下功夫便将那小贱人的丫头按在了地上,手上左右开弓,连扇了数掌。

“住手!”佟姐儿牙齿打颤,身形微晃地走近几人,不敢去瞧平安如意被扇红的小脸,意图拉开那两个嚣张的丫头,两个丫头本就泼辣,佟姐儿如何会是她们的对手,被其中一人用力一推,一下便跌在了地上。

臀瓣传来一阵刺痛,抬头便见珍姐儿立在一边翘着嘴角,满眼嘲意。

佟姐儿心下愤恨不甘,强稳住了身形站起来,这回不再扯手臂,而是去扯二人的头发。

两个丫头登时一声痛呼,挣扎着要她松手,佟姐儿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自然骇得不行,手忙脚乱之下也不管握住的是甚,用力就给往外扯,哪知这回却是换来二人一声惨叫,捂住耳朵便在地上打起滚来。

佟姐儿手上一颤,两只带血的耳坠子便落在了地上,玉手上也沾了几滴温热的血,光看一眼便骇得小身子一阵打抖,哆嗦着摸出绢帕狠命擦了一阵,手背上擦红了才一把扔开绢帕。

珍姐儿恼地一下近前,揪住她的衣领,想也未想便是一巴掌扇过去。“小贱人!”佟姐儿只觉面上火辣辣的疼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人便又跌在了地上,掌心一触地面,便被磨出血来。

珍姐儿一手抚脸,一面走近了伸脚踩上她的玉手,将一使力,佟姐儿便颤声尖叫起来。珍姐儿一惊,四处望了一下,才发觉不远处正有人驻足观望,正是心惊时,身子便是一晃,原来是小贱人的两个丫头跑过来了。

“姑娘姑娘。”两个丫头面上红肿,眼眶里蓄满泪意,见姑娘一张小脸煞白如纸,俱骇得魂飞胆丧。

杜氏远远便听见花园这边有动静,先还未怎样在意,待她停下来细听,才知又是那珍姐儿作怪了。走近一瞧,果然如此。见地上主仆三个俱是面上挂了彩,又观一旁骄傲的跟孔雀似的小姑子,多少还是沉了脸。

珍姐儿轻哼一声,她就从未将这大嫂放进眼里过,眼下见了她,只敷衍地见了礼,随后便喊了两个丫头起来,二话不说就是走人。

杜氏看着她离开,难免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一瞧,才发觉不光面上有个巴掌印,就连手上也叫磨出血来,杜氏倒抽一口气,叫平安如意搀了她起来。“且先回屋,大夫我已命人去请。”

杜氏跟着一道去了碧霄馆,罗妈妈见姑娘好端端出门,回来时却是这样一副模样,险些就要栽倒。扶她在榻上坐下来,这还未开口,姑娘就似再也忍受不住的哭出来。

罗妈妈慌得一面替她沾着泪,一面拍她,“姑娘可莫哭了,面上有伤,哭多了要坏脸的。”哪个姑娘不爱美,听这一言,果见她渐渐歇了下来,眼下杜氏还在一旁,有些话自然不好多问,只好候着大夫来了。

不一时大夫便到,这宅门里就是是非多,他也不问这伤是如何致的,只公事公办地开了药,嘱咐了一日擦几次,一次擦多少后便是离去。

罗妈妈替姑娘擦了脸,正细细为她抹着雪花膏,杜氏见大夫走了,便才温声安抚道:“佟妹妹莫忧心,歇个两日便能好了,方才大夫不也说了,定能恢复如初。”

佟姐儿点点头,她的两只小手俱被白纱布缠上,眼下正静静搁在膝上,动也不敢再动一下,珍姐儿给她的痛楚,她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让表嫂看了笑话。”佟姐儿细着嗓音,眼睫微垂,模样让任何人见了都得生出怜惜来。

杜氏叹一口气道:“珍姐儿的性子你还不知,怎好同她硬着来呢?”杜氏心内亦是十分不喜这个小姑子,一是她从未将自个放在眼里,二是她那脾性实在不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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