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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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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说:“不知道。我不是墨西哥人,是西班牙人。”
法特想到了西班牙。他正要问罗莎·阿玛尔菲塔诺是西班牙什么地方的人,看到大厅一角有个男人在扇一个女子耳光。第一下打得女子猛然转头,第二下把女子打倒在地。法特想都没想,就打算冲过去救人。但是,有人拽住他一只胳膊。他转身看看是谁在拽他,却没人了。在歌厅的一角,那打人的男子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女人,朝腹部就是一脚。法特看见几米之外罗莎·门德斯快活地笑着。科罗纳站在她身边,眼睛望着另外一个方向,表情依然严肃。科罗纳的胳膊搂着罗莎·门德斯的肩膀。罗莎·门德斯时不时地把科罗纳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咬他一个指头。有时她咬得太重,科罗纳就轻轻皱眉头。
在他们停留的最后一个地点,法特看到了奥马尔·阿卜杜尔以及另外一个陪练拳击手。两位陪练在柜台一角喝酒。法特过去跟两位打招呼。那个陪练名叫加西亚,勉强举手应答。奥马尔则相反,满面笑容迎接法特。法特问两位莫罗尼诺·费尔南德斯的情况如何。
奥马尔说:“好,很好。在牧场上呢。”
@文@法特刚要告辞,奥马尔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国。
@人@法特没话找话地说:“我喜欢这座城市。”
@书@奥马尔说:“哥们儿,这座城市是臭狗屎啊。”
@屋@“可是有美女啊。”法特说。
奥马尔说:“这里的娘儿们分文不值。”
法特说:“那你应该回加州去。”
奥马尔望着法特,连连点头。
奥马尔说:“我想当个操蛋记者。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对吧?”
法特掏出一张钞票,叫来酒吧经理。他说:请这些朋友随便喝,我付账。经理拿起钞票,用眼神询问两位陪练喝什么。
奥马尔说:“再来两杯龙舌兰吧!”
法特回到原来的餐桌时,丘乔问他是不是这两位拳击手的朋友。
法特说:“不是拳击手,是陪练。”
丘乔说:“加西亚曾经是索诺拉相当有名气的拳击手。不是很出色,但耐力很好,没人可比。”
法特向柜台尽头望过去。奥马尔和加西亚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望着一排排酒瓶。
丘乔说:“有一天夜里,加西亚疯了,杀死了自己的妹妹。他的律师设法让人说他是暂时性精神分裂,在埃莫西约监狱只待了八年。出狱后,他再也不想拳击了。有一段时间,他跟亚利桑那的犹太教徒在一起。可是,上帝没给他口才,他就停止布道了,开始在歌舞厅当保镖。直到莫罗里诺的教练洛佩兹来了,于是雇用他当陪练。”
科罗纳说:“那是一对臭狗屎。”
法特说:“对,从比赛的角度说,是两个废物。”
后来,法特记得清楚,是到了查理家中。他是借助录像带的事情想起来的。具体说,是所谓罗伯特·罗德里格斯拍摄的录像带。查理的宅院很大,坚固得像两层地下掩体。这个法特也记得很清楚。他的影子投射到一片空地上。没有花园,但是有可以停放四辆或者五辆汽车的停车场。夜间什么时刻,这一点已经不太清楚了,第四个男人加入到他们行列里来了。这第四个人很少说话,但是当笑不当笑,他都微笑,像是和蔼可亲。皮肤黝黑,有小胡须。他坐在法特的车子上,法特每说一句话,他都笑笑。这小胡子时不时地回头瞧瞧,看看手表。但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哑巴吗?”法特几次尝试用英语跟他说话之后,问他,“你没舌头?浑蛋,你干吗总是看表啊?”那家伙一成不变地笑笑,点点头。
查理的轿车行驶在前面,随后是丘乔。有时,法特能看见丘乔和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的身影。通常是大家都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他和她的身影贴得很紧,好像在接吻。有时只看见丘乔开车的身影。有一次,法特试图与丘乔并行,但没成功。
“几点了?”他问小胡子。后者耸耸肩。
在查理的停车场上,一面水泥墙上画着壁画。它长两米,宽三米。是瓜达卢佩圣母像,周围是丰富多彩的风景,有河流、森林、金矿、银矿、石油钻井塔、大面积的玉米和小麦以及辽阔的草原上放牧的牲口。圣母伸出双臂,把全部财富拱手让出,换回的是一无所有。法特虽然醉了,却立刻发现圣母脸上有某种不和谐的表情。圣母一眼睁着,一眼闭着。
查理的家有许多房间。有些房间充当仓库,堆放着查理录像带商店的货物,或者是查理的私人收藏品。客厅在一楼,里面有两把扶手椅、两张沙发、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视机。扶手椅质量很好,但是太旧。地面上铺了带黑色条纹的黄色瓷砖,但是很脏。甚至两块印第安妇女编织的五颜六色地毯都掩盖不了肮脏。一面全身穿衣镜挂在墙壁上。另外一面墙壁上贴着一张50年代墨西哥影片的海报,是装裱在镜框里的。查理告诉法特这是一张真海报,上面的影片十分罕见,这部电影的拷贝已经全部丢失了。在一个玻璃柜里,收藏着酒瓶。客厅一旁有个看样子没用过的房间,里面有最新款式的音箱;还有一个硬纸盒里放着密纹唱片。罗莎·门德斯在纸盒旁边弯下腰来,动手寻找什么。
查理在法特耳边说道:“音乐叫女人发狂。电影叫我发疯。”
查理来到身边吓了法特一跳。只是到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没窗户,让他奇怪的是怎么会有人拿这里当客厅呢!尤其住宅这么大,肯定不缺少有光线的房间!音乐声一响起来,科罗纳和丘乔就拉住姑娘们的胳膊离开了客厅。小胡子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来,看看手表。查理问法特想不想看罗伯特·罗德里格斯拍摄的片子。法特点点头。从扶手椅的位置上看,那小胡子如果不特别扭脖子根本就看不见电影,而实际上,他丝毫不感兴趣。他坐在扶手椅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偶尔看看天花板。
根据查理的说法,影片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吧。片子里有个老太婆浓妆艳抹,望着镜头,片刻后,嘟囔一些听不清楚的话,哭了起来。法特想,这像是退休的妓女,一个垂死挣扎的妓女。后来,出现一个年轻女子,肤色很黑,消瘦,乳房高耸,坐在床上脱衣服。从黑处冒出三个家伙,先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性交。起初,女子反抗。她直接望着镜头,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法特听不懂的话。接着,她假装来了高潮,叫喊起来。于是,三个家伙本来是轮流占有她的,这时三人一起上阵:第一个插入阴道,第二个插入肛门,第三个插入嘴巴。四人形成的画面就是一幅永动机的图形。观众会猜出这台机器什么时候要爆炸,但爆炸的方式和时间无法预测。这时,那女子真的来高潮了。是预料之外的,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三个男子的体重迫使女子加快了动作。她的眼睛注视着镜头。这时镜头也靠近了她的面部,她的眼神用难以识别的语言说出了无声的内容。刹那间,她全身都似乎熠熠生辉,太阳穴发亮,被一个家伙肩膀遮住了一半的下巴颏、牙齿有了一种神奇的白光。接着,她的肌肉好像脱离了骨骼,纷纷落到那家匿名妓院的地面上,或者消散在空中,留下白森森的骨架,没有眼睛,没有嘴唇,是一个突然开始嘲笑一切的骷髅。后来,出现了一座墨西哥大城市的一条街道,大概是首都吧,那是黄昏时分,雨水冲刷着街道,车辆停在人行道上,商店的门都落下了铁帘,行人为了躲雨而急匆匆地走路。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落满厚厚尘土的车身。政府大楼灯火通明。小公园旁边有公交车站。一棵病树的枝杈无力地伸向虚空。这时那老妓女满面笑容地望着镜头,仿佛在问:我干得怎么样?好不好啊?有抱怨的吗?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砖楼梯。一块铺了漆布的地面。还是那场雨,但是从房间里拍摄的。一张边缘有榫眼的塑料桌子。杯子和雀巢咖啡瓶。有炒鸡蛋的平底锅。一条走廊。一个女子半裸躺在地上。一扇门。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两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面镜子。镜头靠近镜子。带子断了。
影片一放完,法特就问:“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在哪儿?”
查理说:“有第二盘带子。”
“罗莎在哪儿?”
查理说:“在某个房间里给丘乔嘬鸡巴呢。”
接着,查理起身,走出房间,回来时拿着那第二盘带子。查理倒带的时候,法特说他得去卫生间。
查理说:“走到头,第四个门就是。可你不是去卫生间,你想找你的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爱撒谎的美国佬!”
法特笑了。
“对,也许丘乔需要帮助呢。”他说,样子像半睡半醉。
小胡子一跃而起。查理说了几句西班牙语之后,小胡子重新惬意地坐到扶手椅上了。法特沿着走廊数数。走到第三扇门时,听见从楼上传来嘈杂声。他一停步,那声音没了。走进卫生间,里面很大,好像从一本建筑杂志里冒出来的一样。墙壁和地面都是白色大理石的。圆形的大浴盆至少可以容纳四人。浴盆旁边有个形状像棺材样的橡木匣子。是个脑袋得放在外面的棺材;法特会说,要不是木匣太窄,可能是桑拿浴用的。马桶是黑色大理石的。马桶旁边有个小浴盆。小浴盆旁边有个半米高的隆起物。法特看不出这家伙是做什么用的。如果绞尽脑汁,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把椅子或者轻便马鞍。他无法想像什么人能拧着身子坐在上面。也许是放小浴盆的毛巾吧。他一面撒尿一面望着木匣和那大理石雕塑。刹那间,他以为那两样东西是活物呢。他身后有一面覆盖整个墙壁的大镜子,让卫生间显得比实际面积大。法特向左面望去,看见了木匣,再转向右面,看见了那个大理石隆起物。一次,他看看身后,见到了自己的后背,看见自己站在马桶前,两侧分别是木匣和表面上无用的轻便马鞍。那一夜如影相随的非真实感有增无减。
法特登上楼梯,尽量不弄出响动。客厅里,查理和小胡子在说西班牙语。查理的声音是平静的。小胡子的声音是尖利的,好像声带萎缩了。刚才在走廊里听见的楼上嘈杂声再度重现。这楼梯通向一个大厅,里面有扇巨大的窗户,有深棕色塑料丝带的威尼斯窗帘罩在上面。法特从走廊另外一端潜入。他推开了一扇门。罗莎·门德斯面部朝下趴在一张军用床上。她穿着衣服和高跟鞋,但好像睡着了,或者酩酊大醉。房间里只有床和一把椅子。地面上与一楼相反,是铺着粗麻地毯的,因此他几乎没有脚步声。他走近罗莎·门德斯,让她转过头来。罗莎·门德斯不睁眼,微微一笑。走到半途,走廊分成两个方向。法特看见有灯光从一扇门的缝隙里露出来。他听见丘乔和科罗纳在争吵,但猜不出缘由。他估计是二人都想跟罗莎·阿玛尔菲塔诺性交。随后,他想或许是为了他而争吵。科罗纳好像真生气了。法特没敲门就进去了。那两人同时回头,脸上露出吃惊和睡意的混合表情。法特想:我现在要尽量装出是个哈莱姆区黑人的样子、一个他妈的危险黑人。
他问:“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在哪儿?”
丘乔连忙指指法特此前没看见的角落。法特想:这场面我见过。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双腿交叉,在吸食可卡因。
法特对她说:“我们走吧!”
这既不是命令也不是恳求。他只说,跟他走!但是话里充满柔情。罗莎·阿玛尔菲塔诺亲切地一笑,不像是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他听见丘乔用英语说:朋友,走开!在楼下等我们吧!法特向姑娘伸出手去。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起身拉住他的手。他觉得她的手是温暖的,这温暖让法特回忆起别的场景,但也回想起或者理解了那下流的感觉。一握住她的手,法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是冰凉的。他想: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垂死挣扎,浑身像冰块。要不是她把手伸给我,我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们就得把我的尸体运回纽约。
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法特感觉到科罗纳在抓他胳膊并且举起另外一只手来。他觉出科罗纳手里攥着什么利器。法特猛然转身,使出孔特·皮凯特的招数,从下向上打击科罗纳的下巴。科罗纳如同前面的莫罗尼诺·费尔南德斯一样,一声没吭,轰然倒地。到了这时,法特才发现科罗纳拿着手枪。法特夺下手枪,问丘乔打算干什么。
“朋友,我可不是爱吃醋的人。”丘乔说着双手举到胸前,让法特看他没携带武器。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看看科罗纳的手枪,好像那是成人用品店的玩具。
“走吧!”她听见法特在说。
法特问丘乔:“下面那家伙是什么人?”
“是你的朋友查理啊。”丘乔笑着说道。
“不是,婊子养的。另外那个,有小胡子的。”
“是查理的朋友。”丘乔说。
“这个破地方有别的出口吗?”
丘乔耸耸肩。
法特问:“嘿,伙计,你这事是不是办得太离谱啦?”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说:“对了,后面有出口。”
法特看看地上躺着的科罗纳,好像沉思了片刻。
他说:“车子在车库里。咱们走不能没他。”
丘乔说:“那应该走前门。”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指指地上的科罗纳:“那他呢?他死了吗?”
法特回头看看地上躺着的瘫软肉体。他能看上几个小时啊!
他口气坚决地说:“咱们走!”
三人走下楼梯,经过一个大厨房,里面散发着废弃的气味,好像长期无人做饭;穿过一条回廊,看见院子里有一辆蒙着黑帆布的农用小型卡车,〖TXT小说下载:。。〗然后进入漆黑的路,最后来到车库门口。点燃两盏屋顶上巨大的荧光灯,法特再次看见了壁画上的瓜达卢佩圣母像。去拉开铁门的时候,法特发现圣母那只睁开的眼睛总是注视着他,无论他躲到那里。他让丘乔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让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坐到后排去。开出车库的时候,法特刚好看见小胡子出现在楼梯上面,那目光是正在寻找他们,样子像个生气的孩子。
离开查理的家之后,他们驶入没有铺水泥的街道。不知不觉中,穿过了一片空地,那里散发着杂草和剩饭的臭味。法特停车,用手帕擦擦手枪,然后扔进荒草堆里。
“多美的夜空啊!”丘乔低声道。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和法特都没有说话。
法特把丘乔送到一条灯火通明但荒凉的大街的公交车站。罗莎·阿玛尔菲塔诺挪到前排来坐,在跟丘乔告别的时候,她打了丘乔一记耳光。后来,他和她驶入迷宫样的街道,二人都不熟悉那里的道路,最后终于来到一条直接通向市中心的大道。
法特说:“我觉得自己的表现像白痴。”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说:“我的表现就像白痴。”
“你不是。我是白痴。”法特说。
二人笑了。在市中心兜了几圈后,他俩进入车流,那些车牌有墨西哥的,也有美国的,大家在离开圣特莱莎。
法特问她:“咱们去哪儿?你住在什么地方?”
她说暂时不想回家。经过法特下榻的汽车旅馆时,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继续开往边境,还是留在旅馆?向前开出一百米后,他调头向南,回到旅馆。服务台的人认出了他,问他比赛结果如何。
法特说:“莫罗里诺输了。”
“合乎逻辑啊。”服务员说。
法特问他的房间是不是还空着。服务员说是的。法特伸手掏钥匙给服务员看。
“对,就是这一间。”
法特又交了一天的房费,转身出去了。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还在轿车里等着他。
法特说:“你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什么时候想走,你就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点点头。二人进了旅馆。床铺收拾过了,床单是干净的。那两扇窗户半开着。法特想:可能是因为清洁工闻到了呕吐的气味。但现在气味很好啊。罗莎·阿玛尔菲塔诺打开电视机,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说:“我一直在观察你。”
“不胜荣幸。”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问:“扔掉手枪之前,你为什么要擦干净呢?”
法特说:“不让人知道呗。我可不想让人发现武器上有我的指纹。”
后来,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节目:一种墨西哥脱口秀,基本上是个老太太在独白。老人头发全白,但是很长。她有时笑一笑,人们会以为这是个好心的老太太,不可能伤害什么人;但是,她大部分时间的表情是警惕的,好像话题很严肃。法特当然不明白电视里说些什么。后来,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站起来,关上电视,问法特能不能洗个淋浴。法特点点头。罗莎进卫生间后,法特开始想这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感觉胃痛。觉得一股热浪涌到脸上。他坐到床上,双手蒙脸。心想自己的表现真像个蠢货。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走出卫生间后,告诉法特她曾经是丘乔的未婚妻或是情人。她在圣特莱莎感到孤独。有一天,她去查理的录像带商店租影片,认识了罗莎·门德斯。她不知道什么缘故,但感觉对罗莎·门德莎从一见面就有了好感。据罗莎·门德斯说,她白天在超市工作,晚上在一家餐厅当服务生。她喜欢电影,爱看惊险片。也许,罗莎·门德斯让她喜欢的地方就是永远快活的性格以及染成的金发,这与她黝黑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有一天,罗莎·门德斯把她介绍给录像带商店的老板查理·克鲁斯。此前,她只见过查理两次,觉得此人安静,办事不慌不忙;有时,借给她影片或者不收回租给她的电影。她常常整个下午都在录像带商店度过,聊天,或者帮助拆开新来的影片包裹。一天夜里,商店就要打烊的时候,她认识了丘乔。当天夜里,丘乔邀请大家吃晚饭,后来开车送她回家。虽然她请他进家坐坐,他还是谢绝了,说是不想打搅她父亲。但她给了他电话号码。丘乔第二天打电话给她,邀请她看电影。等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到电影院门口时,见到了丘乔和罗莎·门德斯,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说是搞房地产买卖的,说丘乔是他侄子。电影散场后,四人去一家豪华餐厅吃晚饭。后来,丘乔送她回家,说是第二天需要早起去埃莫西约接受广播台采访。
在那段日子里,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经常见到罗莎·门德斯,不仅在录像带商店里,而且在门德斯家中;罗莎·门德斯在马德罗小区租了一套单元房,在五层楼的第四层,是座老建筑,没电梯。但房租很贵。起初,罗莎·门德斯跟两个女友分担房钱。这样,负担不算太重。但一位女友走了,去首都试运气;另外一位又跟罗莎·门德斯闹了矛盾。从此后,罗莎·门德斯开始独居。门德斯喜欢独居,尽管为了支付开销,她不得不再找一份工作。有时,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在门德斯家一待就是好几个钟头,静静地喝凉水,躺在沙发上倾听门德斯讲故事。有时,她俩谈男人。在这方面和其他事情上,罗莎·门德斯的经验比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的丰富多彩。门德斯二十五岁,用她自己的话说,已经有过四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情人了。她十五岁时有了第一个情人,他在加工厂干活,后来丢下她去了美国。她一直温柔地记得他,但是四人中,这第一个情人对她的生活影响最小。门德斯讲到这里,罗莎·阿玛尔菲塔诺笑了;门德斯也笑了,尽管不晓得笑的原因。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说:“你说的就像一首波莱罗民歌一样。”
罗莎·门德斯回答说:“对,正是。因为波莱罗民歌唱得有道理,宝贝,实际上,所有的歌词都发自老百姓心头,永远是对的。”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说:“不对。表面上看,似乎有道理;表面上看,是对的,可实际上却是狗屎。”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罗莎·门德斯就不想争论了。不言而喻,她承认罗莎·阿玛尔菲塔诺因为上过大学,这种事情知道的比她多。后来,她又说起那第一个情人来,就是去美国那小子,正如她说过的那样,在她心里留下的烙印最浅,可是却让她最想念不过。这怎么可能呢?不知道。后来的三个情人就大不相同了。这就是全部情况。一天,罗莎·门德斯给罗莎·阿玛尔菲塔诺讲述她跟一个警察做爱后的感受。
她说:“真是最高级了。”
“为什么是最高级?有什么不一样啊?”罗莎·阿玛尔菲塔诺问道。
罗莎·门德斯说:“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宝贝,跟他性交与众不同。好像你又成了小女孩,明白吗?好像一块石头压在你身上。大山压顶啊。你知道,你是跪着的,大山压在你身上。最后,大山说行了。你感觉浑身被塞得满满的。”
罗莎·阿玛尔菲塔诺问:“塞满什么?是精液吗?”
“不是,宝贝,真没教养!塞满了别的东西,就好像是大山在操你,不过是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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