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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吾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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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看到那几张单子,都是一号、二号、三号的日期,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了,上个月做烟草公司单子时迟了几天,好像是四、五号做的。他把这个月一、二、三号的单子,都做入了上个月的了――它们的费用早结算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跑到赵厂长的办公室里,从他的柜子里找出了,上个月烟草公司欠帐的底单。王梦远在其中把这个月初的,那几份单子都剔了出来,交给了赵厂长,又把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王梦远以为这下子问题总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就安安心心的回到了接待室里,可是下午赵厂长又找到了他,说:“烟草公司的账出了大问题了,你要好好查查,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王梦远的心里实在是不耐烦,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他到了办公室里,赵厂长指着他桌上的那几份单子说:“你说你上午找出来的这几份单子,上个月都结过了,但这其中有两张单子,在这个月结算的单里也有,胡玉英说你从上个月结账存根里剔出的这些单子,统统都没有结过。”
王梦远说:“上个月你在审核单子时,有两份你看出来了是这个月的,还把我训了一顿,说:这是下个月的,怎么能做到这里面呢?我就又把它压了下来,放到这个月了你忘了?”
赵厂长翻着眼睛想了一下,说:“我想不起来了。”
此时的王梦远,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情绪上的苦恼和烦闷。他此刻心烦意乱,对什么都觉得不耐烦,更何况是对别人的有意骚扰。他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地说道:“烟草公司的账一直都是我经手的,是不可能错的,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经她这么一搂,搂出一大堆事来!这不是故意找碴,无事生非吗?”
赵厂长说:“她这么认真也好,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厂吗?”
王梦远说:“还不是因为我发现了,她漏打了几个配件?什么为了这个厂?就她知道对这个厂负责?我就是专门搞破坏的四类分子,把这些欠账单都扔了?我本来工作就是千头万绪烦的很,她还要来这么横生枝节,要是都像她对这么负责任,我怎么吃得消?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那我什么事也别做了,就整天应付这些检查吧!”
第一○八章 反复撩拨(下)
这时赵厂长把眼睛一瞪,说:“这几份单子有好几千元呢,不要搞清楚?!”
听了这话王梦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停了片刻,他还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既然要查那就查吧!我这就到会计那儿去,把发票的清单调出来,一个车一个车的查!”
赵厂长说:“财务那里好像只开了发票,没有留清单。”
王梦远又想了一下,说:“那就到仓库去查,每个月都用电脑打单的,她的电脑里应该有存根。”
老赵听了这话,就拿着那几份单子到仓库去了,王梦远一个人坐在赵厂长的办公室里,点着了一根香烟,一边抽着烟,一边不耐烦地等着。一根烟抽完了,老赵也回来了,说:“这几份在电脑里都找到了,还是三份找不到。”
王梦远拿过那三份单子看了看,说:“上个月没有的,就在这个月里找,这两份我记得就是上个月我压下来的,你说要在这个月结的两份。”
说着王梦远就从这个月的,那一大摞单子里找出了那两份,老赵拿过去对了对,说:“这两份是对的,哪还有一份呢?”
王梦远又找了两遍确实没有,他就说:“这里面没有,这份单子我回忆不起来了。”
王梦远想了一下,又不放心地问道:“刚才你看到她的电脑里,确实没有吗?”
老赵说:“我看到没有,不信你去查查。”
王梦远说:“我是不会到仓库里,去动她的电脑的!”
老赵说:“那我再去查查。”说着他就又拿起那份单子出了门。
王梦远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想:让这么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一趟趟来回地跑,心中真有些不忍。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所办的事和所说的话,没有人愿意相信,他非要查那就查吧,反正我问心无愧,看他们查完了之后怎么说?
王梦远又等了一会儿,老赵还是没有回来,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走了……回到了接待室里,张晓林就问:“烟草公司的账到底怎么了?让你这一天忙的不轻呢?”
王梦远没好气的说:“他妈的!叫人干活又不放心,这么里里外外地查我,要是不放心我,就别让我做吗?干活多的人有罪,我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王梦远这话刚讲完,老赵就进来了,说:“刚才查过了,那张单子电脑里还是没有,那就算了。这份汇总表不是改过了六处吗?你再把总数重新算一下,交给胡玉英。”说着他就走了。
王梦远看着他走了,心想:我就不信要是真的没有查到,他会就这样算了,我应该自己去仓库查查,查个清楚,看我对这个厂到底负不负责?唉!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满身伤痛的我,实在是没有那个精气神,同他们再闹下去了。对这些人和这些事,我只是从心底感到厌烦与疲惫,我要是想吵架的话,天天都有吵不完的架。我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崩溃,只要是他们不再继续纠缠我,也就谢天谢地了,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就到此为止……
这次林若云和吴风,他们双双到他家里来,并且林若云还说了,那一番绝情的话,让王梦远感到这是他们,所能掀起的最大的浪头。这翻江倒海的巨浪,足以将他的世界击的粉碎,其心理破坏力是巨大,而又持久的,极具毁灭性,对王梦远地打击也是致命的。
更有周围一些人,一哄而上乘势袭扰,他们里应外合,四面夹击,使王梦远的内心终日处于焦躁、烦闷和惊恐之中。他们在王梦远本来,就已成了废墟的心头,肆意地践踏着,直至他的心,变得破的不能再破了,也还是不愿罢休。但王梦远只能竭尽全力地支撑着,努力地装出毫不在乎,竭力维持着那外表的平静。
又过了几天起程的日子到了,王梦远就动身去了向往中的北戴河。到了北戴河之后,白天听报告,晚上就住在宾馆中,也没有什么任务,应该是很轻松的。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就像一株病弱的小苗,被连根拔起了,脱离了所生存的熟悉的土壤,眼看就奄奄一息了。
而且在礼堂听报告的时候,常常会听到一些咳嗽声,还有几个美女,坐在不远处,和别人交头接耳,紧张地活动着。王梦远认为这都是他们那伙人安排好的,这样一来他的心,就更加的烦乱不安了。在宾馆休息时,也会听到天花板上,不停的有脚步声传来,走廊上也不时会有,一些大声的说话声。
此时的王梦远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块在边角上,被重重围困的棋,好不容易渡了出来,以为就此可以舒畅地出头了,获得了一个新的生存空间。但是出来后立刻发觉,又被扎住了口子,重新陷入山穷水尽的境地。并感觉到那伙人,在有条不紊的一手手紧着,他本来就不多的那几口气。在这种大兵压境的情况之下,做出两个眼,和延长出一口气,都是不可能的了,等待着他的,将只是彻底覆灭的结局。
就这样王梦远的带着,这心灵巨大的阴影,从北戴河回到了南京。他再次意识到那股势力的强大,他那脆弱的神经,又一次被这烦扰的尘世,给活生生地扭断开了,精神又一次陷入崩溃之中。他感到自己这样的神经,再也不能支撑着他,应付内心的折磨,和上班时所要面临的种种纷扰。
王梦远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于药物,他将他的药量增加到了五颗,可是这种药起效是很慢的,并不可能使他这种悲惨的状况,在短期内有所改观。而药物的副作用,却很快地显现了出来,真是雪上加霜,将处于绝境中的他,推入了更深的绝境之中。他的心,他的生命,他的灵魂,再次陷入无底的深渊之中,这种黑暗简直是,暗无天日无边无际。
第一○九章 坠入深渊
这天,王梦远以最大的忍耐,挨到了下班时间――五点,这时车间里还有好几辆车,但他却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就一个人一声不响的走了。到了大街上,他想走到公交车站去,可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的崩溃了,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去挤,那拥挤的公交车了。每一个神经所传递来的信息,都是深深的疲惫,无数个神经,就有无数个疲惫,叠加在心头。他已经心力交瘁,觉得再也载不动,这许多愁了。
王梦远在路边停下来,望着马路上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和人行道上一个个轻松走着的人们,又一次感到了深深得绝望。觉得他人生的路已走到了尽头,等待着他的将是巨大的黑暗,前面再也无路可走了……但就是黑暗也必须走,必须回到家里,那儿才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地。他想了想,最后狠狠心,拦了一辆出租车。
此时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王梦远可以去找林若云,但是他不想再去求她,向她摇尾乞怜,即使是真正的找到了林若云,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王梦远的心已被彻底的摧毁了,巨大的苦难,使他似乎已奄奄一息。
在一片绝望的痛苦中,他不想再与林若云有任何瓜葛,这样悲惨的结局,他决定独自承受。就是我死了,也要死在一个她所看不到的地方。在巨大创痛之下,王梦远只能凭借他的本能,机械而又艰难地,走在一片废墟之上。
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花了二十五元,在付钱的时候王梦远觉得有点心疼,但是他想:顾不得这许多了,人都快死了,谁还顾得上这几个钱?挣钱不就是为了,在这些关健时候用的吗?付完了钱后,王梦远拖着疲惫的脚步,带着痛苦和绝望的心情,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后,他妈妈在做饭,他父亲还没有回来,他问母亲:“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还在股市里,说是去听一个什么讲座。”
王梦远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往他的床上一躺,他真想好好地睡睡,但这时楼下又一次响起了,几个小孩的戏闹声。他们在楼下你喊我叫,相互追逐嬉戏,喧闹之声不时地传来,传入到他的耳里。
躺在床上的王梦远,听到这些声音,烦闷异常的心,就更加得烦闷了。我的神经已经彻底的崩溃了,但他们还将这已崩溃的神经,拿在手里反复地揉搓。我已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了,他们却还是要踏上一只脚,在上面踩一踩,揉一揉。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王梦远起身,重重地关上了窗子。窗子关上了,外面的声音小了许多,可这时楼板上又响起了声音,这“咚、咚、咚”的敲击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一响就响个不停,每一下都仿佛直接敲在他的脑袋上。
王梦远气愤地望着天花板,可是他们好像是看到了他的这种注视,就像是在故意同他作对似的,那声音反而更响更密了。他感到痛苦和气愤,在心底慢慢扩大。但他知道气愤,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痛苦,他们是不会因为你的气愤,而停止这种骚扰的。他没有办法,只得将头扭向别处。
可是那声音依然在持续地响着,它代表着一群人,一股势力,在向他已经瘫痪的神经步步逼近。这种痛苦真得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但是怎么办呢?忍不住也要忍,我必须竭尽全力,以最大的毅力去忍受。这时王梦远又一次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个,被追赶的走投无路的猎物,最后被赶进了一个笼子里,但是他们对这样一只困兽,依然不愿放过,还一支接一支地施放着冷箭……
王梦远也想过向他们屈服,以求得终止这种无休止的痛苦,但是再次去找林若云,去了说什么呢?由于她屡次无情地伤害,我心中的爱已所剩无几了,更多的是义愤。去向她求爱,诉说心底的真情,此时的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去狠狠地骂她一顿,让她给那帮人下令,立即停止这种对我人生无休止的伤害,但这又何必呢?人家都一再说明,从没有爱过你,再也不愿意你去打扰她了,这样做只能证明,我的无聊和病态,徒然给自己添加一段耻辱的经历而已。自己的痛苦,必须自己去面对,自己的问题,必须自己解决。不行今天我就吃最高的药量――每天六颗,我想我的病总是会好起来的,但这又是一个何等痛苦和漫长的过程?
这时楼上的声音,还是继续响着,王梦远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打开了电脑,并戴上了他前几天刚买的耳机,他把音乐开的大大的。但是在音乐停顿的间隙,还是能听到那一声声的“咚、咚”声。他没有办法,又点上了一支烟……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父亲到家了,一听说王梦远已回来,就推开他的房门,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王梦远摘下耳机,关了电脑,对他父亲说:“爸爸,我不能再上班了,今天我实在撑不住了,今天还是打的回来的,看来我的药量还要加,今晚就吃每天六颗的量。”
“你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
“简直是比糟糕,还要糟糕,我觉得我的天空,已经塌下来了。”
“要不要明天带你到医院去看看?”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到医院也是加药,吃六颗先吃一段时间再说,要是还不行的话,再去医院。”
“好吧,我们先吃饭,吃过了饭,我们陪你出去走走,说不定散散步,就好一点了。”
“不行,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今天不想出去了。”
“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于是他们就吃饭了,吃了晚饭后,王梦远就吃了药,之后就上床睡觉了。这时楼上还是依然传来,一声声“咚、咚、咚”的声音,但是由于药物的作用,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一一○章 坠入深渊(二)
第二天王梦远睡到十点钟才起来,吃了早饭,又吃过了药,他就又睡了,下午也是这样。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还是不想起来,他父亲硬是把他喊了起来。
吃过晚饭之后,他父亲非要他一起去散步,还说:“我知道你吃那么多的药没有精神,但要坚持住,你都睡了一天了,这个药的副作用就会发胖,再整天睡觉怎么得了?人一胖,什么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等,就都会来找你,所以一定要坚持运动,不想动也要动,人只能越睡越瘫。”
王梦远没有办法,只得勉强得坚持着,跟他们出去散步。门口的小巷里路灯很暗,这时一辆小汽车开着大灯,从前面驰来,灯光照的人一时睁不开眼。王梦远迎着这强烈的灯光走着,心想:这人用这么强的灯光照我,汽车里会不会藏着林若云,这样她就可以仔细地观察我,观察我脸上的无奈和悲伤……
王梦远这样想着,极不自然地朝前走着,当那辆车从他的身边驰过时,他扭头望了一眼,可车窗上贴着遮阳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他们仨人继续朝前走着,不久又开来了一辆车,也是开着大灯,灯光刺的他心里直发毛,他就又提心吊胆的这样想着。
好不容易到了那所大学,他们仨人坐到了一个石椅上,但是看到来来往往的男女大学生,他们的说笑声和咳嗽,则让王梦远惊惧不已,并且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不时会传来一两声,关门或是关窗的声音,这些声音是以前没有的,而此时听来也让他惶恐不安。
可这时几个老头老太,又带来了几个小孩,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小路上玩耍着,玩到高兴的时候,就发出兴奋的尖叫。这些尖叫声就如同一根根鞭子,在无情地抽打着王梦远的心。现在的王梦远一听到异常的声音,就觉得心惊胆战,他感到他的心,就像一只无助的羔羊,正被一群凶猛的野兽,撕扯的四分五裂。但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得坐在那儿,竭力地忍受着。
这时他父亲对他说:“今天你们一上班,我就打电话给孙厂长了,说你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
王梦远木然地“噢”了一声。他妈妈问道:“孙厂长怎么说的?同意了吗?”
“人家态度好的很,当时就表态说:你让小王去医院好好查查,他最近这一段时间,气色好像一直不太好。”
他妈妈又说:“这说明人家还是通情达理的,梦远还一直说人家的坏话。”
王梦远还是没有言语,他父亲又说:“现在不谈这个了,关健问题是明天一定要去医院开到病假条,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就不大好解释了。”
“你也不能去精神病院去开,那样的话他生的这种病,单位的人不是全知道了?这叫他以后怎么再去上班?这个假条到哪儿去弄呢?”
“明天早上我就去找我的老同事,他有个儿子就在宁安医院,让他儿子给我们想想办法,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开到假条了。”
这时王梦远开口问:“明天要我也去医院吗?”
“你就别去了,还是在家好好的养病吧。”
“这个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要是养养就能养好的话,那该多好啊!”
王梦远的话让仨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母亲说:“先养养再说,你也不要急,必定好一点算一点。”
说完了仨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时王梦远想道:我一切都是林若云造成的,她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温柔,却在我的生命中,制造了重重的苦难。这一切都是她强加在我头上的,他们这伙人太坏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她简直就像武侠小说中说的那样,是一个对我犯下种种罪行的“女魔头”……
王梦远这样异常悲愤地想着,越想越气,心里也越难受,就更深地陷入,那种忧伤和烦恼之中。于是他即要忍受心中,这种怨恨地无情折磨,又必须忍受外界,那无尽地袭扰。他陷入更深的内忧外患之中,这种伤痛在他的心里,简直是铺天盖地,而又深不见底。他觉得自己越陷越深,正向那无底的深渊中,缓缓地沉沦。
王梦远知道在他的面前,静静等待着他的,将是无尽的灾难和黑暗,是一片可怕的坟场,但是他在本能的驱使下,依然机械地朝前走去。尽管他的心,正在绝望之中,无声地沉沦下去。他就像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虽然明知前路是坟,偏走,就是反抗绝望,因为我以为绝望而反抗,比因希望而战斗者,更勇猛,更悲壮。
此时的王梦远已经身处绝境,但是即使在这种极度的困境中,他依然竭力地坚持着。他努力地告诫自己,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能失去做人的尊严与准则。因为他认为:坚持,是一种做人的骨气,是人的一种反抗精神。事到如今他依然在反抗着,反抗着命运,反抗着那深重的灾难,但它们太强大了,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是徒劳的,黑色的灾难终将覆盖上一切。
王梦远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熬着日子,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异常艰辛的,每一天都在发愁,不知下一天该如何度过,他每天都在同疾病,也同自己做着殊死地搏斗,在这种搏斗中他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剧烈的痛苦在时时的折磨着他的心,这种艰难是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意识不到的。
一个月后,当最初的阵痛过后,也随着大剂量药物的服用,王梦远又开始怀疑,他目前的这种处境。他一次次地回想林若云来他家的情景,回想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虽然每次回忆他都感到异常痛苦,但是他还是必须一次次反复地回想。
第一一一章 坠入深渊(三)
林若云竭力的否定,和她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在王梦远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像一只烧红的烙铁似的,烙着他的心。铁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渐渐开始相信,林若云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但他有时又想道:林若云也许只是因为受了自己的冷落,才心灰意冷要同自己决裂的,她带着吴风来我家,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最后的表白的机会。要是我当时能勇敢地,说出了我全部的真情,她一定是会被感动的,就会立刻投向我的怀抱。
但是王梦远的这种念头,很快就又被他自己否定了。真的会有这么戏剧性吗?这只不过是在小说中才会有的,现实就是现实,冰凉而又残酷,是绝对容不下这许多浪漫的。但是不管怎样,不管她是谁,她爱不爱我,都大势已去了,爱如潮水已经退,我爱情的美梦已经,无可挽回地彻底破灭了。
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必须做的,就是忘记她,把她的影子从心底彻底的抹去,只有这样我才能放下这沉重的负担,我的病才能渐渐的好起来。我必须让这沉重的一页,尽快的翻过去。王梦远虽然这样想着,但他残破不堪的世界,无人来替他收拾,他的内心颇有一种“国破山河在,春城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那种感觉。
这对王梦远来说是一场灾难,在灾难过后他的心满目疮痍,一片荒凉。原来在他的心中激荡的爱情、理想、豪情和自信等等,统统被连根拔除,终日面对凶恶的病痛,这无休止的折磨,内忧外患一起聚集中他的心中。药物控制着他的神经,其中的副作用,更是令他举步维艰,他坠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无边的忧伤敲骨吸髓般的,蚕食着他的心灵,他的心终日笼罩在一片,痛苦、绝望、凄凉、屈辱,和对未来深深的忧虑之中。
回忆过去,是满目疮痍,一片可怕废墟,往前看又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影子,而现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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