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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吾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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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过去,是满目疮痍,一片可怕废墟,往前看又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影子,而现实又处于深深的痛苦和无奈之中。为了让自己的心情,从这种可怕的沮丧之中摆脱出来,他强迫自己去看书,但是此时的王梦远,身处这种可怕的境地,再好的书也不能唤起,他丝毫的兴致。
他先后换了好几本书,往往中才看了几页,就兴味索然地放下了。他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彻底涣散,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了,一行行清晰的字迹对他来说,已经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不能了解它们,它们也不会了解自己,书和他之间,已变的陌生,已成为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
但是我不能在这种痛苦中,永远地沉沦下去,我必须自我解救。于是他用最大的勇气和毅力去看书,最后他选择了张贤亮的《绿化树》。开头他读的很艰苦,但是他还是慢慢的被主人公张永璘,承受的痛苦所吸引,渐渐居然也得到了一点小小的阅读兴趣。
王梦远一边看着,一边将自己同那个,倒霉的张永璘相对比。张永璘生活在物质极度贫乏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一个偏远落后的农场里。他终日饥肠辘辘,常常会为一个黄萝卜,或是为了一个稗子面馒头,而煞费苦心。为了填饱肚子,像一个“狼孩”似的四处搜寻,但他的精神没有什么毛病,除了强烈的饥饿感,和剧烈的体力劳动之外,他的精神是健康的,不知道我同他,谁会更不幸一些?
人的痛苦分两种,一种是肉体的痛苦,另一种是精神的痛苦,而我有精神病,我的痛苦来自精神上的折磨,这种痛苦同样是深沉的,甚至超出了我所能忍受的极限。其实肉体的痛苦,与精神的痛苦是相通的,就像现在的我,在遭受精神的痛苦时,我的肉体同样也是极其痛苦的。反之,在肉体遭受到痛苦时,人的精神也一定也是痛苦的。像关云长那样一边刮骨疗毒,而一边又能谈笑自若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此时的我,仿佛被一下子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下,同那个张永璘一样,生命已降低到了最低点。只是为了生存而苦苦的挣扎着,脑中只有一个概念:生存!――面对那滚滚而来的,如长江大河般的寂寞与绝望,用仅有的那一点气力,艰难地坚持着――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种痛苦,甚至已把我推到了死亡线上,我觉得自己离死亡已是那么近,只隔着窄窄的一条线了,整天就徘徊在这条线上。真想这么一步跨过去,从此摆脱这无尽的痛苦,结束这惨不忍睹的一生。前段时间我在过马路的时候,有时甚至不看马路上过往的车辆。要是哪辆汽车把我撞死了,倒霉的只是他,而我就可以从此解脱了……但我又有点隐隐的不甘,而且我还有父母,我必须还要为他们想想。在遭到驾驶员的几顿臭骂之后,也就改掉了这一可怕的习惯。
张永璘还有一点让我羡慕不已的是,他还遇到了他的马缨花,把他从一个饥肠辘辘的“狼孩”,改造成了一个虽然生活在最低层,但却拥有爱情拥有自信,并敢于超越自我的这么一个人。而我在无边的寂寞中,似乎全世界的乌云,都聚集到了我病弱的双肩之上,看不到一点希望,也触摸不到一点温情,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沙漠,绵延的黄沙无边无际……
我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也能像张永璘那样遇到,这么一个开“美国饭店”的,给我已经龟裂的心中,注入一点温情,温暖一下他已经快要冻僵的心。但是时间是冷酷的,世界是冰凉的,我只能眼看着我的心,一点点的结上了厚厚的冰,而没有丝毫的办法,也不会有人来改变这种状态。
第一一二章 坠入深渊(四)
此时的王梦远以为自己,已沦落到社会的最底层,成了一个悲惨而又可怜的残疾人。每当他看到街上的一个漂亮女孩,就会不无悲伤的想: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了,哪个姑娘会爱上一个精神病人?只能一个人独自度过,这悲惨荒凉的一生。因此,王梦远的心中总是笼罩着一种,因为过了结婚年龄,而找不到老婆的人,才有的那种自卑和凄凉。
这一天王梦远在床上躺的时间长了一点,被窗口吹来的风一吹就感冒了,这让本来就很难过的他更难受了,一连在家中躺了好几天。这天他在家中待的实在憋闷了,就想到出去散散心。可是出去之后,才走了一会儿,就感到心慌气短,两腿发软,于是他就坐在了路边上的路牙上。
在距他五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拄着个拐杖,拖着一条残疾的腿,看上去最多也只有三十几岁,他正将他的破盆子伸的老远的,向路人乞讨。每当路人扔进一个一角的硬币,他都要点一下头,道一声谢。当一个小姐将一个五元的纸币,扔进他的破盆里时,他那笑逐颜开的表情,真让王梦远羡慕不已……
而此时的王梦远目光呆滞、神情萎靡地坐在那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会行走的浮尸。他点着一支烟。鲁迅先生在《祥林嫂》中形容祥林嫂的词句:只有眼睛间或一轮,还证明她是个活物。而此时我的眼睛,只能证明我的精神,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要是真有个人来看上一眼的话,从中也不会看到一丝生机。只是我的手还能把香烟往嘴边送――我还能抽烟,只有这一点还能证明我是个活物,除此之外坐在这里的我,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已成为一具,标准的行尸走肉,我真想让我的灵魂,专进这个乞丐的身体里,从此生活在他的世界里。他至少还可以为他的生活而忙碌,但我一切只能靠我的父母了,只有我的父母,能用他们那宽大的胸怀,收留他们的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之后,王梦远站起来继续朝前走,因为那所大学离的远一点,他就向近一点的那座小公园走去。不久就到了,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只狗躺在地上,静静的晒着太阳。此时正是已是深秋,但那天的太阳特别的温暖,王梦远在公园里的一张石椅上坐下,静静地看着阳光中,舒舒服服睡着的那条狗。
这只狗大模大样的,扒在塑胶铺就的地上,如同一个主人睡在自己的客厅中,那样安详,而又心安理得。人世间的所有纷争和烦恼,统统与它无关,它的心中,该是多么的宁静与悠闲?而我的内心,却是浓云密布――无边的寂寞,压的我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可是做一只狗多好啊?只要是吃饱喝足了,就可以这么无忧无虑了。我宁愿做一只健康的狗,也不愿做一个有病的人,尤其是一个精神病人。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再有烦恼,不再有寂寞,如这只狗一般得洒脱和超然?等到这一天,又将要经过何等漫长,而又艰难地挣扎啊?但不管有多苦,我只能默默地忍受,想到这里王梦远长长地叹口气。这时,那只狗可能是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看了看他,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就走了。王梦远又想道:我真是一个不幸的人,这只狗一见我来就走了,就连狗也不愿理我……
王梦远正胡乱地想着,这时一个人东张西望的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他说:“请问8路汽车站在哪儿?”
王梦远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着前面,说:“就在前面,你再走200米就到了。”
那人道了谢就走了,王梦远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了,心中涌上了一丝丝暖意。一方面是因为,一个陌生人同他说话了,使他那如死水一般沉闷的生活,起了一缕波澜――仿佛那围困着他的,如铜墙铁壁般的寂寞,有了一丝松动,从中透进了一缕微光。另一方面是他感到自己对别人,终于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自己还有点用,并不是个彻底的废物。
王梦远有时也会不无惆怅地想:在书里或是电影的结尾处,说一个人疯了,一个凄美故事也就随之结束了。可是我疯了,但我的人生,却并未就此结束,我还必须面对,这残破不堪的残局。我真希望自己,能一下子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另一个时空里……要是真的能这样,该有多好呀?
又过了几天,王梦远终于把那篇小说看完了,看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到,可以读完的书了,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时间的脚步似乎停滞在,他的痛苦之中。这时外界的种种干扰,已经完全消失了,痛苦,来源自寂寞的内心,他感到人世间的重重苦难,都堆集在了他的心里。就这样王梦远在家中度过了,病中痛苦而寂寞的二个半月,再也待不住了,在药量减了一颗后,就回到单位上班去了。
但此时的王梦远,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王梦远了,上班后不久单位里的人都看出来,他的目光有点呆滞,而且变得沉默寡言,行动也迟缓了许多。有时钱小萍和张晓林,会有意逗逗他,想让他多说几句,但是他最多点点头,或是不自然的笑一下,依然是没有几句话,烟却比以前抽的更多了。
这时厂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用户在车修好后,没有来付钱,押在前台的行驶证也没拿,就将车开走了。本来可以按照行驶证上的单位和地址去找的,但是那个行驶证却是遥远的海南省的,他们只得作罢。前台的三个人,和修这辆车的修理工,都分别被扣了钱,但是两个厂长觉得这样还不行,必须加强管理。于是在厂大门的边上,又加盖了一个传达室,将王梦远调过去看门,工资也随之降到六百元。
第一百一十三章 喝水的风波
这天王梦远在无奈之中上任了,他来到传达室,见屋子很小,只能放下一张破桌子,和一只旧椅子。墙的四面也没有粉刷,只是用水泥大概的抹了抹,可以看出明显的高低不平,但他知道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余地了。
王梦远的任务是平时把大门关上,来了车后再打开。用户的车要走时,必须凭接待室开具的出门证才能放行。来了不久他就感到厂长的这个决策是英明的,别说是在接待室了,就是眼前的这个简单的工作,也必须要集聚起他全部的力量,才能勉强地完成。
王梦远终日都感到,脑子里昏昏沉沉,有时甚至感到仿佛身在云里雾里一般,而步履却又是异常沉重,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有千斤重。随时都在想,要是有个床能睡上一觉才好呢,哪怕是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二十分钟也好。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不仅是没有地方睡,就是有地方睡也不能睡,要是厂长看到了,一次就要罚五十元钱。而且他也不愿意别人看出他的疲惫,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竭尽全力的完成这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由于药物的副作用,王梦远总是感到嘴很干,每天都至少要喝上八九杯水,可是到了传达室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瓶,每次喝水都要到接待室的饮水机里去放。
刚放了几天,有一次就被老赵看见了,他立刻板着脸训斥道:“这个饮水机里的纯净水,是为用户准备的,是给你喝的吗?!这个水二天就要换一桶,一桶就是六元钱,我说用的怎么这快的呢?下次你要是再来喝的话,我一杯就罚你六元钱!”
王梦远低着头半天之后,才讷讷地说:“我那个传达室里,连个水瓶都没有,我不能整天不喝水吧?”
“你不能跟孙厂长讲,让他给你买个水瓶?”
经老赵这么一说,王梦远就又没有话说了。第二天他就向孙厂长讲了,他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可是王梦远等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等来他所期待的水瓶。他想去问问孙厂长,可是几次遇到他,心中盘算了多少遍的话,一时就是无法吐出。他犹犹豫豫,仿佛在面前存在着巨大的障碍,最终还是失去了勇气,几次都只得任由他们擦肩而过。他只能恨自己没用,在心中默默地生着闷气。
王梦远回去后将此事向他父亲说了,他父亲说:“既然他不想给你买就算了,你也别再去找他的麻烦了,你们厂长没有解雇你,就已经是不错的了,你现在这种样子,要是回到家里该怎么办?要想再找一份新工作就难了。明天你就从家里带一只水瓶去,我们家里再买一只就是了。”
王梦远叹了一口气,心想也只能如此了。可是第二天在上班的路上,他骑着车,因为反应太慢,对一只过街的小狗避让不急,就狠狠地摔了一跤。他忍着痛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可那只小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之后,就跑远了。
王梦远看看,手被摔破了一个口子,又看看地上那个水瓶,不但是水瓶胆打破了,连塑料的瓶壳也摔坏了。他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望着碎了一地的水瓶,心中感到异常得沮丧,觉得自己真是一点用也没有,怎么连个小小的水瓶都拿不好呢?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大窝囊废!
在厂里的厨房里,有一个小煤炉,是专门烧水用的,每天厂里的各个部门的人,都会把水瓶放到这里,等炉子上的水烧开,就把水瓶冲满了带走。这天王梦远看到炉子边有个水瓶,都放了一两天了,也没人来拿,他仔细地看了看,好像是仓库的。他知道仓库里有两个水瓶,这个水瓶她们是不是不想要了?
这时正好孙厂长也来打水,王梦远就对他说:“孙厂长,这个水瓶放在这里都两天了,也没人来拿,好像是仓库的,她们有两个水瓶,这个大概是她们不要了,我就拿到传达室里去了?”
孙厂长看了看那个水瓶,一时未置可否。王梦远想:他既然不说话,我就先拿走再说。于是就拿起那只水瓶走了,心中充满了欢喜。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孙厂长走了,就跑回到厨房将剩下的半壶水,灌到了水瓶中。回到传达室里,美美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想:我终于也有自己的水瓶了。然后就将那杯水放在桌上冷着,并对着那只杯子欣赏了一会儿之后,就怀着一种美好的心情,出了门向厕所走去。
在王梦远回来的时候,经过仓库的门口,就听到胡玉英在喊孙孙厂长,王梦远继续向传达室走去。但是他远远地听到,胡玉英对孙厂长说:“我们仓库里一个水瓶,放在厨房里打水的,昨天忘记拿了,就不知道被谁拎走了,刚才我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孙厂长说:“你们不是有两个水瓶吗?”
没等孙厂长说完,胡玉英就说道:“我们仓库仨个人,一个水瓶怎么够用?而且有的修理工也来倒水,要不是我们仓库两个水瓶的话,接待室里的纯净水,用的还要快……”
王梦远向他们远远地看了一眼,心想:那个水瓶放在那儿两天了,她们也不找,我刚拿了一会儿,她们就要了。我才不管她呢,看孙厂长怎么办……回到传达室之后,王梦远一面迎送着进出的车辆,一面等着孙厂长,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
果然过了时间不长,孙厂长就来到传达室,对王梦远说:“现在厂里的水瓶不够用,要将水瓶收归厂部统一发放。”
说着也不管王梦远同不同意,拎着水瓶就走了。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王梦远的心里是异常气愤,但他却是敢怒而不敢言。要是真惹恼了他,他一狠心把我解雇了,那岂不是更糟?他只能强压着心中,正腾腾燃烧的怒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喝水的风波(下)
这之后王梦远喝水,就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仓库他不想去,接待室他又不能去,直接到厨房去倒水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又常常是还没有烧开,而他又不能久等。大门口一刻也离不了人,时时都可能有人和车辆进出,所以为了喝一杯水,他往往要跑好几趟。
来来回回的这样跑,王梦远觉得太不方便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财务室了。于是他就拿着个杯子到了财务室,对何大姐说:“何大姐我来倒杯水,我那个传达室里连个水瓶也没有,上次我到接待室里的饮水机里去倒水,给老赵看到了,还被他狠狠会训了一顿。”
何大姐放下手中的帐本和笔,抬起头说:“你不能跟孙厂长说,让他给你买一个水瓶?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替你说。”
王梦远息事宁人地说:“还是算了吧,我跟孙厂长也说过一次,可他只是说:知道了。但我等到现在,也没见他给我买来,他要是不想买就算了,这点小困难我是能克服的,也不是多大的事。”
“一个水瓶顶多十几元钱,他们去一次馆子,一瓶酒,一包烟,都是好几十元,对我们工人却是这么抠!你不要怕他们,你越怕他们越拿你不吃劲。”
王梦远勉强地笑了一下,说:“算了算了,我多跑几趟到可以减肥。”
这时他的水已经倒好了,就想拿着杯子往外走,何大姐却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唉!你就是太老实了。你以后要喝水就尽管来倒,这个水也不是要钱的,最多是跑几趟腿。就是要钱这一杯水,又能值几个钱?”
王梦远充满感激地说:“谢谢你了!”
“啊呀!你谢什么?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就一杯水你还说谢?你也不要总待在那个小传达室里,有空多来玩玩。”
“还是你有空到我那里玩吧,只是我那里小了一点站不开。要是我这边出来玩,那边跑了一辆车,还不被两个厂长骂死了?那我也就彻底完蛋了。”
何大姐冲他笑了笑,王梦远又道了一次谢,才揣着满满的一杯水走了,边走还边想:这下可好了,喝水的问题总算是有着落了……
王梦远就这样竭尽全力,谨小慎微地看守着厂里的大门,这一看就看了两年半。这两年半里他不看书,也没有再写过一篇文章,他家里的书橱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他也从不去清理,倒是他的妈妈偶尔会帮他擦一擦。他不再需要文学,文学也不再需要他了。
王梦远回家吃完了晚饭,偶尔看看电视,就上床睡觉了,他总是感到自己的精力不够用的。药量也从从前的五颗减到了三颗,但是他还是感到药物那巨大的副作用,在苦苦地折磨着他。日子就在这种疲劳和乏味中,一天天地度过,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直至有一天他父亲接到了,农村老家的一封来信,这封信是他父亲在老家的,一个远房堂弟寄来的,说他有一个女儿,今年中专毕业了,想到南京来打工,请他父亲无论如何要帮忙,给她在南京介绍一个工作,不论什么工作,哪怕是扫马路也行。
他的父母拿着这封信,反复地研究了很久。第二天他父亲给王梦远看了,看完了王梦远觉得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就说:“人家给你写信,答不答应他你看着办,给我看又有什么用?”
他父亲说:“你今年也不小了,都三十出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个人的问题?”
“我个人有什么问题?”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能总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经他父亲这么一说,王梦远才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年青了,谈婚论嫁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刻了。但是大千世界人海茫茫,又有哪一个姑娘会愿意,同一个精神病人并肩携手共度一生呢?我的过去是暗淡,现在是暗淡的,将来也还将是暗淡的,在这暗淡的一生中,又有谁会悄悄地走近,陪伴我终身?
想到这里,王梦远说:“我到是想能找个对象,但是谁又会要我呢?我这人即没有什么前途,身体也不好。”
“我同你妈商量过了,就让这个女孩来南京,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你们撮合成一对。”
王梦远一想到要和一个农村来的女孩谈恋爱,不由地皱了一下眉。他父亲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就又说:“你自己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就不要再嫌弃人家是农村的了。现在同以前大不一样了,吃粮食,找工作,都不再需要户口了,而且国家户口政策也放松了许多,以后还会更加的放松,说不定结婚后过几年,她的户口就也能转到南京来。那个女孩叫:海霞,今年二十三岁,我上次回老家时见过她,那时她才两三岁,眼睛大大的。虽然你的年龄比她大一点,但是以我们家的条件,我想她也不会有什么过多挑剔的。”
听了这话王梦远觉得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就点了点头,说:“行,就这么办吧,走一步算一步,先走着再说。”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心里觉得对未来,又有了一点小小地憧憬,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了。这几年来他的生活像一池死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显得异常单调。他又处于一种隐隐地期待中,希望早一点见到,他父亲所说的那个眼睛大大的女孩……
王梦远和他父亲谈话后的一个多星期,一天当他下班回家后,一开门见父亲正陪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他父亲看他回来了,就说:“梦远回来了,来见见,这是小堂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见小堂妹
王梦远一面同客人礼貌地打着招呼,一面匆匆地打量了他一下,见这个堂叔有五十几岁,个头不高,穿着个深灰色的短膀衬衫,一张脸朴实,而又忠厚。这时王梦远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寻找着,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小堂妹。开始并没有找到她,后来在厨房里看到,她正在帮妈妈摘菜。
王梦远又朝她看了几眼,越看心里越失望,他看到是一个又矮又瘦的小姑娘,短短的头发,穿着一件在城里人看来很普通,在她看来大概算是很不错的,藏青色衬衫,黑色的裤子,和一双很高的高跟鞋。总之,给王梦远的印象是一个,刚从农村到城里来的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后来王梦远又看到他们带来的玉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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