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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艳如玫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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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    
    哇塞,女孩们惊呼,这个老板好慷慨呀,我们应该集体去泡他一泡,把他五马分尸!    
    以后数天,在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挥下,H市所有媒体包括省市报纸、电台、电视台,表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合唱,相继在显要位置和黄金时间推出有关凯达商贸集团的报道,什么《凯达集团的崛起之路》《“吴凯现象”的思考》《改革家的风采》《凯达五年风雨路》等等,充分显示了媒体的话语霸权。H市仿佛遭到一次地毯式轰炸,所有有关吴凯和凯达集团的猜测和谣言一扫而空。我写的报道发表在《海都晚报》头版上,题目是《一位“地下工作者”的追求》。    
    叶怡姐看了撇撇嘴说,这种屁文章还好意思拿出来发表?    
    我说怎么了?我们主编都表扬了,说写得很有晚报特色。    
    叶怡说,幸亏咱们是姐俩,我要不认识你,会认为你不是拿钱了就是上了吴凯的床。1    
    昨夜有雨。早晨,外面的空气很湿润。不知谁家的一只白色长毛小巴儿狗蹲在门口,望望我,然后抖抖身子甩甩雪白的毛,溅起一团雾水。    
    过几天要去秦小多那里报到,难有多少时间与狼共舞了,这几天有空我就不由自主往白茫那里跑,每次都打车,生怕晚到几分钟就见不到人,几个常跑这条路线的“的哥”都认识我了。    
    春天和夏天,白茫家的小院周围总是盛开着一树树如烟如霞的花,有丁香有桃花,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花,那若有若无的缕缕花香飘满院落和小巷,老远就闻得到,后来一见到这类细碎热闹的花我就爱迷路。    
    北极狼酷爱读书,爱好也够广泛,画画儿,写文章,下围棋,拉手风琴,包括苦苦寻找他的绝对处女,事情很多,貌似高雅却透着无所作为的庸俗,看似忙碌却全是没落文人的闲情逸趣。我曾说他,你要俗就俗到底,让我每次都能找到你;你要奋斗就像个坏蛋似的躲到阴暗角落去写东西,让我永远找不到你。你现在不雅不俗不清不白无爱无憎无所事事又忙忙碌碌,既非正品又非另类,既不堕落也不高尚,既无雄心也没野心,整个儿一个不伦不类!    
    北极狼笑说,只要不是不齿人类就行。    
    我说,就你这样子,女孩子可能会偶尔喜欢你一下,但绝不会嫁给你。    
    北极狼合上膝上的书,吸一口烟说,现在搞市场经济,大家都你死我活地竞争,我干吗要玩命,累不累呀!他还振振有词说,世界上有两类英雄,一类是为所爱的女人奋斗的,一类是为寻找所爱的女人奋斗的。我不幸属于这两类英雄之外,所以空怀一腔爱国热情,却没有奋斗的目标和动力。    
    我笑说,难道我不是你的所爱?    
    北极狼摇头,你是非人类,一个飘来飘去的影子。    
    到了白茫家,却不好意思进门了,天天腻在这儿,让他父母、哥嫂和小妹看着多掉价儿啊。可已经来了……我绕到屋后,小偷似的四下张望一番,然后捡起一粒小石子,啪地打在后窗上。    
    如同我的房间全是香水的气味,白茫的房间全是烟的气味,他的衣服、被子、窗帘、手指,全是。我说过无数次要他少吸一些,可一见他没烟了又想跑出去给他买。后来我也试着吸了,只是在陪北极狼或想北极狼的时候。那是酒醉的感觉,眩晕,柔和,而且我的发丝里,衣领上,手指间,也都有了烟的气味、北极狼的气味,这让我十分陶醉。    
    白茫的父亲是我们大学的英语系教授,这一点让我很紧张。每次钻进白茫的房间,我都觉得自己特像小偷,不得已撞上他的爸妈、哥嫂和正在读高中的小妹,也只是做作地露齿一笑,假得要命。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什么身份,不懂得该怎样和他们打交道,称呼他们什么。不知道白茫的母亲是否拿我当未来的儿媳妇看待,我猜想她绝对不会喜欢我。我太另类太特立独行太天马行空。我伶牙俐齿、聪明绝顶却没学会与老人甜言蜜语,更不会假装未来的儿媳妇到厨间帮着打理蔬菜碗碟什么的。我就像个修炼千年、得道成仙的狐狸精,每逢黑夜忽地飘到她儿子的房间里,再没了声息,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会知道,她会不会想我在吸她儿子的血啊。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4)

    白茫的小妹叫青青,青青叫我晓婵姐。戴一副厚厚近视镜的青青最愿意听我聊大学里的故事,她说她做梦都想进清华、北大。    
    我说,你那么好看的眼睛都牺牲掉了,还想跟青春玩命啊!    
    一年后青青真考进了北大中文系。临走那天她跟我说了一句心里话,她说,晓婵姐,我从你身上学到一条很重要的优秀品质。    
    我问是什么?    
    她说,对男孩子只说我喜欢你,绝不说我爱你,这样不耽误功课,也不耽误找另外的男朋友。    
    在白茫的房间里,我像在家一样换上一直放在这里的粉色透明塑料拖鞋,然后我们不着边际地东一句西一句闲聊,有时听音乐,有时各自抱一本书静静地看。北极狼是个杂家,满肚子乱七八糟的学问,自称“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靠窗的桌角上,常积存了厚厚一摞稿费单,每单都不多,30至90元之内,偶尔有上百元的。    
    我说你别摆在这儿唬人,好像挺大款似的。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他的油画(尽管一幅也卖不出去),还有桌上、床头上、书架上那些无穷无尽的书。我特别希望在我溜进他的房间时,他一下抱紧我,用亲吻来表现他的惊喜。可他很坏,不动,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笑,笑我前天来了,昨天来了,今天又来了。    
    笑什么笑?再笑我就走了!    
    说一会儿话看一会儿书,我瞅瞅他说,我走了。    
    北极狼说,不,再坐会儿。    
    又过一会儿,我说红塔山、阿兰、小Q她们还在等我呢,我真走了,并拿出放在床下的高跟鞋。    
    北极狼拉住我说,着什么急。    
    他的手一触到我,我就心软身子也软了,再说走时,眼神已透着留的意思,北极狼显然看得出来,只是坏笑。于是我搂住他的脖子晃着他连声说走,就是不松手(如果这时北极狼马上站起来送行,又不陪一段路,我马上想杀了他)。末了我只好自嘲地说,我走我走,你别拉着我,实际上拉着我的是我自己,我环着北极狼的手就一直没松开过。我要在他的房间里泡到月上柳梢的时候,泡到他家人入睡的时候,泡到月亮砰地一声又掉下来的时候。    
    黑夜我们长久地手拉手互相凝视,像要把对方吸入骨髓吸入灵魂……    
    黑夜他柔软洁白地躺在床上,散发着我早已熟悉的体味和烟味,这是他特有的味道,这味道让我有吃下他的欲望……    
    黑夜他抚摸着挂在我胸前的狼牙,说这就是我,日夜守护着你亲近着你,听你的心跳。我抚摸着他默默无语。他的肢体颀长平整,光滑细腻,完全不像我以往接触过的男人那么强壮粗糙,倒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黑夜我们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睡了,不敢有任何响动,我们无声而又贪婪地亲吻,他轻轻呢喃着娇娇,细密地吻我从额顶到指尖和足尖。他总是温柔地逼迫我拼命挥霍着青春和畸形的恋情,直到我大汗淋淋筋疲力尽……    
    黑夜我们相拥无言。激情的欢悦之后是渐浓渐深的空虚,也许还有默默的眼泪,我们知道我们的未来一片迷茫……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这是网络社会通行的口号,如今似乎成了我和白茫的谶语。厮守终生对飘一代来说是幼稚而浅薄的梦呓,因为我们没有未来。我们的追寻像雨像雾又像风,变来变去,留下的足印也深深浅浅,捉摸不定。我们的生活像砂器,爱情像海浪,风来了,吹起层层波浪,波浪摧毁了砂器,然后波浪退却——如此周而复始,我的心因空洞、因无须承诺而死一样寂静。    
    很快要去凯达集团报到了。我与四人帮战友告别时,一个个喝得醉生梦死。    
    王阿兰把长发纷披在胸前肩后,一边往嘴里扔爆米花,一边嘬起红唇,把摩尔烟吐成一个个蓝色小圈,那样子特别像穷途末路的国民党女特工。我说你是为了吐圈才吸烟,还是为了吸烟才吐圈啊?阿兰泪眼汪汪瞅着我不吭声,好像我即将大难临头的样子。    
    红塔山乔英含着眼泪拼命吞吐着红塔山牌香烟,从鼻孔里冒出的烟又浓又粗。昨天她默默把我的衣服全部洗完晾干叠齐,塞进我的行包。我常奇怪这个庞然大物在运动场上虎虎生风,至今还保持着全省大学生运动会女子铅球纪录,却天生爱哭,伤心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害怕的时候哭,幸福的时候还哭。她要死要活地迷恋邓丽君,对琼瑶那些红男绿女的小资童话更是爱不释手,常看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然后傻呆呆瞅着窗外的新月或落日,幻想自己何时能跟白马王子发生关系,然后再发生一点什么波折,但结局一定要大团圆。    
    小Q赵桂芳在家里洗衣、做饭、劈柴、喂猪,什么活儿都干,一双小手糙得像树皮,与村里野小子对打时骂得天花乱坠,妙趣横生,对方祖宗十八代无一幸免,必要时一只扁担抡得呼呼带风。可考上大学立马讲文明上层次了,成了典型的小女人,在男生面前见着一只蚊子蟑螂,也要尖叫一声像要昏倒的样子。平时眨着手工割制的双眼皮儿,两只涂了香膏的小手拿捏着衣角,羞着嗓子慢悠悠颤巍巍说话,句句不离“呀哇哦嘛”,好像说急了会累着她似的,做作得不得了。    
    人活着真累,充满了离离散散,有啥意思。小Q又开始愤世嫉俗。    
    你可别人间蒸发了,以后能不能常回来看看我们?阿兰啃着指甲问,眼里噙着泪。新近她不知跟哪个电影明星学的,一发愁就啃指甲,她觉得这样特娇媚特可爱特少女。    
    我说恐怕没时间,只有两种可能:干好了给你们找点儿事情做,干不好回来再和你们搭伙。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5)

    我和阿兰冲完澡,一丝不挂,裹着睡衣躺在502室最后一夜的月光里。裸睡法确实叫人有一种惬意的放松感。    
    我问阿兰,她和那个姓郑的牙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阿兰哧哧笑着说你猜猜。我早把阿兰的种种鬼心眼儿洞察得体无完肤。这小妖精特有追求,特有原则,在爱的天平上总要加上别的砝码,勾不上比尔·盖茨或金融大鳄绍罗斯这类人物就不会死心。那些一般般的男人爱上她就等于爱上肥皂泡,看着五光十色美丽动人,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指尖留下一丝滑腻的感觉。    
    我说,那位牙医是不是想跟你结婚了?    
    阿兰嘻嘻一笑,你能掐会算啊?    
    我装神弄鬼让她伸过手来看掌纹,说瞧瞧,你的爱情线前半截横七竖八、乱七八糟,不知搞了多少。后半截还真变了,纹理清楚,虽然有一些旁岔,但主线很深很直,说明你下半辈子还是免不了乱搞,但和牙医真能白头偕老。    
    阿兰哈哈大笑,一颠屁股坐起来,颤着两个亮丽的小乳房说,太小瞧我啦,跳楼也不嫁他呀!笑够了,阿兰拿大披肩裹在身上,沉思说,不过,牙医对我真是实心实意。你瞧,阿兰从枕下摸出一张长城卡和储蓄折扔过来。家底儿都交我保管了,总共二十五六万哩。    
    想怎么着吧?我问。    
    和他过一辈子?阿兰沉思着说,不不,他和我的梦中情人差老远了。我只是喜欢他的学识,同情他的不幸,欣赏他的老实,放心他的忠诚。可在这个社会,老实就是无能的别称。凭我现在的感觉和心情倒是可以嫁给他,但将来很难保证我一辈子忠实于他,为了爱他,不如不嫁他。    
    媚眼狐:E-mail    
    收件人:北极狼    
    时间:1998年6月21日23时    
    今天,MM用手帕把你爱不释手的飘飘长发束成马尾,在富丽大厦1201室搞了一整天爱国卫生运动。楼上楼下,两个会客厅、一间书房、四间卧室(其中一间较小的是媚眼狐的巢)、一个起居室、两个浴室、两个卫生间,再加两个大阳台,全部用水冲洗一遍。累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远眺蓝天大海点点白帆,那如诗如画的风景让我忧伤地想起你,你会心疼MM的。    
    秦小多纯粹是个好逸恶劳的资产阶级少奶奶,竖草不动横草不拿,抱着猫咪戴安娜,把美国狮龙音响的音量放得老大。真丝睡袍松松垮垮系着,脚丫拿着外八字,趿着绣花拖鞋,拧着小蛮腰一边嗑瓜子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指挥我冲这里擦那里。我擦洗沙发下面时,坐在上面的她竟身子一歪,双腿高高举向空中,足尖并拢,脚背绷直,活像《天鹅湖》里的女魔鬼黑天鹅。在家里,爹妈从来没让我这么劳累过。在502室,这类简单劳动也是红塔山的专业。在秦小多这里,一个才貌双全、聪明过人、自视甚高的大本美眉,居然沦为菲律宾女佣……    
    不过有时她也很孩子气。她说胡晓婵,其实这些活儿不是你做的,你是我的私人助理,应该帮我做更高级更文化的事情,说完她很开心,闪着乌亮的大贼眼咯咯笑了。    
    我见她不住地嗑瓜子儿到处吐皮儿,终于忍不住绷着脸说了一句,你注意点儿好不好?我刚吸完尘。    
    她又咯咯笑,说你这家伙真冲,当助理哪有这么说话的!不过我从小就这个爱好,穷的,吃不起别的零食么。    
    中午,秦小多要我打电话给马路对面的莎丽西餐店,订了两客法式牛排两客沙拉两个夹肉汉堡包。她说胡晓婵你是大本,不是下等人,跟我吃香喝辣的吧,反正不吃白不吃。吃完了她抹抹嘴上了楼,再没声息。我以为她睡了,悄悄进屋想把音响关掉,没想到她跷着脚丫,正趴在席梦思上摆扑克牌。戴安娜蜷着尾巴,似睡非睡卧在一旁。    
    秦小多招手让我过去,说你瞧你瞧,真倒霉!K是贵人,3是坎坷,J是小人,全出来了。我说,那你就重摆一遍吧。少奶奶说,重摆这卦就不灵了,不过我的命里如果只有K,没有3和J,那才活见鬼呢!    
    我说,你不会以为我是J吧?    
    少奶奶仰头定睛瞅瞅我说,备不住!    
    我说,那天你和雷市长去城北找老太太算命,怎么样?    
    小多说,那老太太特神,她说我前生是玉皇大帝的一个娘娘,生来脚下踩着云彩,是有福的命,一生不愁吃穿,但在人间扎不下根,婚姻难以决断。    
    我问准吗?    
    她神色有些黯然,说谁知道呢。    
    傍晚,她冲完澡,随随便便把黑发一束,套上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连衣裙,没化妆没戴胸罩也没喷香水,光脚登上高跟鞋,跟我说,走,我领你去看看地形。她从地下车库开出一辆白色宝马,拉我在新星开发区转了一大圈,比如超市、食品店、时装店、美容店什么的。她指着自己住的这条颇具欧洲风情的街道说,老百姓管这儿叫“腐败一条街”,住户大都是官员款爷富姐。下边那条街叫“杀人一条街”,公检法宿舍都在那儿,再下边是“红灯一条街”,都是宾馆、酒吧、舞厅、歌屋,里面缕缕行行尽是三陪小姐。    
    下车时她嘱咐我抓紧学车,说给我当私人助理,不会开车怎么行!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6)

    北极狼:E-mail    
    收件人:媚眼狐    
    时间:1998年7月16日0时    
    娇娇,这些天没太阳没月亮没星星世界一片黑暗。惟有的两颗星星让你带走了——那是你的狐媚眼。还不让我给你打手机——说是别打扰雇主。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有俩星星么,我也不是没见过!也好,没人在一旁胡缠胡搅,我清静得像特敬业特虔诚的和尚。这些天画了三幅油画,上网下了两天围棋,把一个网名叫“逗你玩再杀你”的女孩杀得血流成河,并为报社写了三篇通讯和五条消息。    
    男人是创造事业的,女人是创造故事的,问题是女人总把男人扯进故事里,因此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妇女。不过这世界如果没有故事,人活得也太没味道了。你还好吗?那位美眉雇主好对付吗?她绝不至于用脚踢你的屁股吧?    
    如果她踢了我的MM,请立即打手机通知我,我会把她那很酷的屁股踢成八瓣。我还要郑重警告你,不要被那个风流娘儿们周围的高官或款爷拿下,要像保护熊猫一样保护好自己。吻你!    
    媚眼狐:E-mail    
    收件人:北极狼    
    时间:1998年7月20日23时    
    从现在起别想轻易吻我。难道你没意识到,高级白领的我与一落魄小资的你,境界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比如,闲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是拿本破书看,我想到的是网球、高尔夫和跑步机;饿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是饺子、豆包,我想到的是星巴克咖啡、意大利比萨饼和法式牛排;困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是脱衣上床,我想到的是浴缸、丝质睡衣和席梦思……不过有一点我们暂时还是共同的,那就是有事没事我们还愿意泡在一起。不过,别为此洋洋得意!    
    美眉所以愿意和你厮混在一起,不过是想借你几天或几年的爱情来挥霍一种东西,那东西就叫青春。    
    把你一脚踢开,是我随时可能做出的一个轻松的“自选动作”。    
    飘一代的最大优势就是像风一样来去自由,像空气一样永远抓不住,像水一样喜新厌旧。哦,在那些游手好闲的庸俗日子里,一切时间都是我的也是你的。以后,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零距离、全接触,腻在一起叫GGMM了……    
    这些天在我的诱导下,秦小多对电脑和上网着了迷,豪宅里不时响起她的惊呼:晓婵你死哪去了?快过来,死机了!我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她,不过她并没多少事情要我做。一双大杏眼看似光彩照人,其实空空洞洞什么内容也没有。她空洞地活着,我也就空洞地陪着,没事儿的时候对镜看着胸前那枚狼牙,常抑制不住地想你,尽管我并不认为我很爱你。    
    绝不想成年累月呆在这豪宅里,只想读你的画并让你再画我一次……    
    绝不想乘宝马、吃牛排,只想坐在你的破自行车的后座上,和你手拉手去吃酥鲫鱼……    
    绝不想陪这个无所事事的二奶,只想和你一起逛街、游海、聊大天,或者一起去相看大叔大妈给你介绍的女孩。多有意思啊,那些呆头呆脑、故作娇态的女孩总拿狐疑的眼光瞟我,她们总能看出咱们的关系不清不楚。过后我们各自给她打分,你总是打最高分,我总是打最低分。然后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那个她就归于0了……    
    绝不想在这个笼子泡到永远,只想你在黑夜里那样无耻地凝视我吻我……    
    其实我知道你特俗特平庸特小市民,搞文学顶多三流——稿费最高没超过二百元;搞美术不过是个混混——一幅画没卖出去;做记者是个懒虫——报上十天半月见不到你的文章;下围棋太业余——刚懂得“瞪两只眼争一口气”。这几届大学出来的天之骄子们投身商海的,卖身IT业的,西去北京、南下深圳、出海留洋的,没几年西装革履一身名牌,气宇轩昂开一辆大奔回来找初恋之友叙旧来了。你瞧你,把自己关在那间小破屋里,没雄心没理想没作为,哼,跳大海也不嫁给你!    
    秦小多又让我去街上买杂志。我原以为她除了化妆、作秀、撒娇,就肯定没别的事情可做了。错了。这小女人有一个特点,也算惟一的优点吧——就是好读那些花花绿绿的社会生活类杂志,成堆地买,成堆地读,不时还用苍蝇爬似的乱字记下几条警句什么的……    
    她常常摆扑克牌给自己算命,常常抱膝坐在床上或倚在阳台栏杆上,瞪一双忧伤的杏眼发呆,常常莫名其妙地因为一点什么破事儿,对雷可或我突然发火,急了就把房间里一切能摔的物件全部变成碎片,然后蒙在被子里呜呜哭……    
    这几天她把戴安娜扔在一边,瓜子也不嗑了,如痴如狂地跟我学五笔学上网冲浪学聊天学收发电子邮件,甚至要雷可这几天不要“鬼子进村”来骚扰她。    
    媚眼狐:E-mail    
    收件人:北极狼    
    时间:1998年7月23日22时    
    傍晚,我冲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正靠在床头翻杂志的秦小多一眼瞥见裸在我胸前的饰物,说你挂的什么破玩意儿?我说是狼牙。秦小多吓了一跳,说你脑子进水了?怎么挂这么吓人的东西!    
    我神秘兮兮一笑,说这是爱的信物,一个男友送的。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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