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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争虎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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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服了!”作左啧啧称赞,“多么狡猾的主公啊!”
  家康离席未久,酒井重忠就被叫进了书院。他既有其父的豪气,又不乏稳重,一举一动比起性情粗放的作左来,显得落落大方,甚至会使与他对面而坐的人备感压力。
  “酒井,主公要派你去出使,这是一次十分重要的任务。”
  “到何处出使?”重忠皱着眉,说道,“我这个人不适合出使,此事太突然,恕我难以接受。”
  “不,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主公点名要你去。”
  “哼,一定又是本多大人出的馊主意。”,
  作左一听,哈哈笑了。“正是因为你天性敏锐,能洞察人心,才推举你出使清洲。”
  “清洲……”
  “对,现在信雄不在长岛,在清洲。你只需去说一句‘我们接受了’,就可回来。”
  “接受了什么?”
  “信雄要和羽柴筑前守一战。主公念及信长公的恩义,想帮助孤立无援的信雄,狠狠地惩治与主家为仇的秀吉。你只管拍着胸脯,说那是正义之战,我们已经接受了,就足够。”
  “大人,您不是在故意拿我说笑吧?”
  “你在说些什么!即使说笑,也不敢拿此等大事来说笑。主公心意已决,就连一向谨慎的数正都同意了,大家都听到了。”
  “哦?”重忠把视线移到数正的身上,“是真的,石川大人?”
  数正点了点头。他对着没有把三家老之事说出来的作左微笑了一下——根本用不着特意告诉使者此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对方,即德川氏已经同意作战,以后双方更要密切保持联系。
  “主公有胜算吗?”
  “哈哈哈……重忠,你又胡言乱语了。你想想,若无胜算,主公能开战吗?”
  “说得也是。”
  “既然明白了,出使一事,你是否应承下来?等主公回来,你可不能当着主公的面抱怨担子重。”
  “既然是主公的命令,我只好服从。可是,二位大人为何偏偏推举我去?”
  作左看了数正一眼,嘻嘻地笑了。
  “这个嘛,”数正直起身子,半闭着眼道,“这是考虑到你去可以使对方安心。既然要开战,就必须让信雄心里有底。一旦让他觉得我们根本就靠不住,他的信心便会大大削弱。除此之外,必须申明,打仗时,凡是战事约定,双方切切要严格遵守。”
  “这两事当然重要,可是,肯定不止这些。否则根本不用我去,还有很多人选。”酒井重忠痛快地点点头,轻轻地反将了一军。
  “就这些!”本多作左卫门顿时急了,大声叫起来,“你少啰嗦,只管去就是。主公指名让你去,我和数正也赞成。你休要再推三阻四。”
  “一定还有什么事。否则恕我难以前去。”
  “哈哈。”作左卫门笑了起来,数正则深沉地盯着重忠。
  “有何好笑,老爷子?”
  “你可真是难缠啊。”
  “怎会?一开始我就知你们定有事瞒着我,我才不去。我可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不是信雄为难了你们,你们才特意跑到滨松来询问对策?快不要再卖关子。”
  “你这人怎的这样!”作左回头看了一眼数正,放声大笑,“那我就说了,重忠。若你故意诱我说出来,而后你又不接受,那我可跟你没完!”
  “我明白,您说吧。”
  “你万不要以为这是主公的计谋。近来主公慈悲为怀,其实有些心慈手软。”作左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猛地探出上半身,压低了声音,“因此,我就和数正商量,我们断断不可输给羽柴筑前那厮……”
  “难道主公不希望取胜吗?”
  “是。总之,为了胜利,我们就要把桀骜不驯的信雄当作德川氏的盾牌,先探一探筑前的虚实才打发你去。这才是主公的真正用心。”
  “原来如此……”
  “可是,此事只有我和数正知道。我们总觉得还需要一个人知道其事,便想到了你。如把事情挑明,你还会拒绝吗?”
  酒井重忠耸了耸肩膀,看着二人,无奈道:“那么,必胜的手段是……”
  “所谓必胜,就是绝不可失败。”
  “那要怎样?”
  “先以信雄为防风之林,如果敌人太强,数正就会直接赶赴筑前那里,阻止战争发生。”
  “如对方并不那么强大呢?”
  “那作左就去给筑前守一点颜色瞧瞧。”重忠道:“我去清洲的目的是什么?”
  “和秀吉展开决战……这虽不是主公的意思,可是,主公并不十分反对。故,让信雄放心地杀掉三家老。这样一来,仗就打起来了。”作左一口气说完,笑了。
  “明白了,全明白了。”酒井重忠连连道,也怪异地笑了,“二老真是费尽了心机啊。”
  “如不费心机,能在这个世上混下去吗?”
  “也就是说,您二位是不顾毁誉褒贬,来为主公出谋划策了?”
  “别说得如此难听。累及一人或是一家就不用说了,弄不好甚至会累及整个德川氏呢。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筑前守到底有多大能耐。”
  “既然不是为了主公,那是为何?是为了大志吗?”
  “要看对待这个问题的人的心情,这可不是我所能知的了。”作左言罢,数正喘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绝非为了什么大志!只是按照我心中佛祖的旨意去行事。”
  “知道了。”
  此际,重忠似终有些感动了,他砰砰地拍着厚实的胸脯,“若非如此,筑前必定势如破竹,难以阻挡。讨伐完信雄,秀吉就会把矛头对准主公。为了吓唬秀吉,我也豁出去了。”
  “一定要爱惜性命。先吓唬一下秀吉,再看看他有什么动静。为了大局,你就先做一回恶人,去煽动一下信雄。”
  “怎会是煽动呢!不管怎样,只要能够取胜,就决非坏事。信雄现已成了秀吉的眼中钉,无处藏身了。”
  “那么,把主公请来吧,作左。”数正道。
  “好。”说着,作左站起身来,“你要记着,重忠,万不可对主公说什么,你只说‘遵命”就是。至于不能阻止三家老被杀之事,你把它闷在心里便是了。“
  重忠并未回答,单是又拍了拍胸脯。作左似早就等不及了,他极其夸张地皱着眉,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不大工夫就把家康请了进来。
  “你们谈完了?”家康悠闲地把胳膊支在扶几上,不看重忠,单是直接询问起数正来。
  数正恭敬地两手伏地,道:“详细事宜,我们已经和重忠商量好了。”
  “忠答应去了?”
  “是,听说主公特意点名让我去,在下荣幸之至。”
  “你去之后,只和信雄面谈就行了。”
  “在下已心领神会。”
  “既然要派你去,恐就要与信雄长谈。我写封书函你带着,稍待。”说着,家康从窗边的案上取过砚盒和纸张,刷刷地写了起来。
  天正十二年二月二十一,酒井河内守重忠向清洲出发。
  在这样的季节里出使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如真的爆发战争,对于德川一方来说,最好的季节无疑是三月。
  贱岳会战时冰天雪地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北陆的冰雪已经融化,山间的通路也畅通起来。此时,上杉氏的存在令各方不容忽视。家康也不例外,可是,比他更忧心的,是正在从越前向加贺、能登、越中进击的秀吉。他此时正是忙得不可开交。北条氏的情况也一样。因此,如果决定开战,最佳季节就是三月。二月之内就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做好。
  二十五日,身负重任的重忠进入清洲城。
  信雄似已等不及了,立刻把他请到房里。“德川大人的病痊愈了?”
  “是的,已经痊愈。”重忠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又娶了两房女人,不久之后恐又会有孩子了。”
  “哦。”信雄瞪大了眼睛,“真是羡慕。近来,我已不近女色了。”
  “为何?”
  “我越想越觉得……”说着,信雄警惕地看看四周,把侍卫和侍女们都打发了下去,方道,“我刚才说到什么了,河内守?”
  “说到不近女色。”重忠依然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就像一座屹立在风中的高山,极其庄重,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对了对了,我越想越觉得生气,筑前这猴子,竟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这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
  “春天是万物孕育的时节,大人年纪轻轻,不要因为筑前守那种人大动肝火。一切应该顺其自然,精心准备,毫不懈怠……这样,家业自然会兴盛。”
  “有理。”信雄脸上终于绽出笑容,“你平时也是这样吗?”
  “是,在战事即将开始之时,如若外出,就要充分作好准备,这是我家的家训。祖父这么说,父亲也一直是这样做。”
  “哈哈哈,有意思!那么,说到开战,你……”
  “啊!”重忠刚才郑重的表情一扫而光,慌忙把手伸进怀里。“只顾和大人谈论经营家业之道,竟然忘记了主公的书函。请过目!”说着,重忠打开紫纱包袱,取出信盒,郑重地膝行到信雄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
  当信雄默默地阅读书信的时候,重忠则茫然地望着外面的院子。在这座曾经孕育了信长公宏图大略的城里,有许多松树,树丛中开满了红梅,也可能是桃花吧。重忠兴致勃勃地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良久,他突然说道:“院中的小鸟多么可爱啊,是大人养的吗?”
  “小鸟……那是白颊鸟。”
  “是大人养的?”
  “不必专门养,在三河大概怕能看见白颊鸟吧!你们三河人难道不知白颊鸟?”
  “哦……这些我倒是没有在意过。我们只顾着考虑如何取胜,哪还有时间去管什么鸟儿。”
  “河内守。”
  “在。”
  “这信上只写着为防万一,所有的事情都已委托给河内守,要我和河内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云云……就这些吗?”
  “难道还不够吗?德川氏从来没有使者暗中归顺对方之事。因此,使者携带的都是同样的书函,重要内容都在肚子里装着,这是我们的规矩。”
  信雄一听,略微有些不快,旋又微笑起来。“真羡慕你们。应当如此,应当如此。这么说,你的意思就是德川大人本人的意思,是吗?”
  “这些,中将大人根本用不着怀疑。我敢以骏、远、三和甲信五国担保。”
  信雄又叹息起来。“真令人羡慕。那么,我提出由我方主动发起决战的建议,德川大人是什么意见?”
  “没有异议。我家主公会站在恩义的立场坚决支持您……我方现已作好充分准备,主公都作好了随时出征的准备。”
  “我还有一个问题……一旦开战,如何布阵?”
  “这要根据您的安排,主公将亲来尾张,和您商量对策。”
  “德川大人究竟要率领多少兵力出战,也决定了吧?”
  “那还用说,当然是全部兵力了。”
  “数量?”
  “为防各个军事要塞发生叛乱,人数大约有三万。”
  “策动根来、杂贺的民众暴动之事呢?”
  “当然。这次战事,必须和暴动结合起来。为此,我家主公已给保田的花王院和寒川右太夫发去了誓书。大人这里,为慎重起见,不久之后还要派使者前来。到时候,让暴动者从堺港偷袭大坂,狠狠地挫挫秀吉的锐气。秀吉从未受过挫,所以,战事一开始就大致已决出胜负了。”
  不知从何时起,信雄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眉宇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其父的风貌甚是相似。
  本能寺之变以前,信长在安土城大宴家康及其众将士之时,当重忠从信长手中接过酒杯的那一刻,他发现,眼前的信长真是一个美男子。今天的信雄也是威风凛凛、仪表堂堂,决不亚于昔日的信长公,却仅是长相相似……重忠并不认为信雄威严,他认为那只是匹夫之勇。
  “那么,一开战先挫挫秀吉的锐气,让暴动者从堺港杀向大坂,我们则为其后援。当然,人数越多越好。因此,希望大人给纪州的畠(zai)山左卫门佐贞政发一封密函……”
  不知从何时起,重忠变成了命令的口气。信雄却没有显出一丝不快,相反,他乐得手舞足蹈,差点就说出“正合我意”了。
  “那是当然,这事丝毫不能马虎。我们可以许诺,事成之后愿奉上纪伊、河内二地。好,我立刻就去安排。”
  “最后,我还有一个要求。”
  “要求?”
  “现在,已不再是靠单打独斗就能取胜的时代了,全军同心协力才是关键。因此,我家主公和您商定的决策,无论在多么危急的时候,也不可擅自更改,否则会埋下祸根。请大人一定铭记在心!”
  “这个我自然明白。织田信雄定会信守承诺。你回去后告诉德川大人及其诸将,请他们放心好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重忠使劲点了点头,“我的使命已完成了。便聊聊武家掌故吧。”
  “重忠……对于我提出的斩杀三家老,以此契机发起决战的提议,德川大人有什么意见?”
  “斩杀……三家老?鄙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大人一定要牢记一点,无论何时也不能让任何事情妨碍开战,大人不是一直坚持这样认为吗?”重忠微微皱了皱眉,道,“原本,三家老……就似碍手碍脚。”
  “唉,既然话已说完,就不管其他了。这些事情,或许当由我自己处理。”
  “正是。我家主公从不会忘记重要的事情,既然什么也没说,那就是一切都请大人自便。”
  “哦?既然这样,我自己处理就是……如此一来,我也放心了,今夜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那么,聊聊别的事吧,比如武家掌故之类。来人,把备好的酒食端上来。”
  信雄满脸喜悦地拍了拍手,重忠也松了口气。三家老的事情,就这样巧妙地一带而过……
  酒井河内守重忠在清洲住了一宿,次日就返回了滨松。
  通过这次和信雄的谈话,他似终于发现了三家老问题的复杂。为何家康、本多作左卫门、石川数正等人都对这个问题深感棘手?此前他一直简单地认为,大家都担心一旦杀掉三家老,会削弱信雄的实力,通过和信雄的对话,他才知还有未料及之意。
  不知是家康还是数正的考虑,总之,一旦开战的结果不如人意,家康自然就会对信雄斩杀三家老之事“一无所知”。“你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这样,就可以迅速撤兵了。虽然或许会被人理解为狡猾、诡诈,但如没有这样的准备,家康在秀吉面前则缺少回旋的余地。这种残酷的事实,信雄到底想过没有?
  总之,信雄满怀喜悦地把重忠送走,立刻向三家老派出了使者。“由于此次和德川家康的使者酒井河内守的密谈成功,有一些重要事宜,需要当面通知诸位,因此,请诸位三月初三到长岛城议事。”之后,他急匆匆地赶回了长岛城。
  三家老之一、尾州的星崎城主冈田长门守重孝接到使者的口令,不禁犯起难来。如是和德川密谈,意义自然非常重大。信雄已决意要和秀吉一战,秀吉也难以容下信雄,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在双方之间,对阻止战争起关键作用的,就是冈田重孝、津川义冬和浅井田宫丸三家老。他们始终坚信,只要他们三人不同意,信雄就不能开战,家康也决不会轻易站到信雄一边。
  因此,此次会面,一定是商量家康提出的开战条件。要么是家康认为三家老都同意开战,让他们向他送交人质;要么是他也认为三家老是秀吉的内应,听到一些奇怪的言论,要求明辨真伪。他们除了毫不犹豫地赶赴长岛之外,别无选择。若是不去,则会加深信雄对他们的怀疑,横生枝节。
  三月初三,重孝按时赶到了长岛城。义冬和田宫丸也到了。大书院里,人们正在忙着供奉桃花节的菊花酒。
  重孝总算舒了口气。自从在三井寺尴尬一别,这还是三家老第一次凑到一起和信雄会晤。先到的义冬和田官丸正和信雄谈笑风生。冈田重孝郑重其事地向信雄表达了节日的祝贺,然后和满座的重臣们打过招呼。除了浅井、津川二位老臣之外,还有泷川三郎兵卫雄利、土方勘兵卫雄久、饭田半兵卫正家、森久三郎晴光等人,个个红光满面。
  在这样的场合下,家康派来密使之事自然不好说出口来。因此,重孝接过酒杯后,一边让侍卫倒酒,一边轻笑道:“在三井寺的时候,可真是遗憾啊。”
  “当时筑前的身边戒备森严,不但没有丝毫下手的机会,反而险些成了俘虏……”
  听到这里,信雄淡淡地摆了摆手。“我早就料到这些了,便故意装作快速撤退。这样一来,筑前猴子定会以为我们早有准备,心中生疑,你们也便有机可乘了。”
  “真是遗憾啊。虽说筑前是咱们的敌人,他却是个出色的大将,智勇双全,谋略过人。”
  “因此,我们必须反复谋划,方能行动。长门守,在你来这里之前,大家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家康那边也派来了酒井重忠。”
  “在这种场合下,谈论这种事情,恐怕……”
  “无妨,我已与大家讲了。家康的使者说,这是一次决定天下大势的重要战事。因此,火速把你们三家老招来,商议一下,拿出决议,立刻通知家康。这样,家康才会率领全军参加决战。”
  “我们也要参与决议……”
  “当然,首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然后全力以赴抗击秀吉。”
  冈田重孝悄悄地和津川义冬、浅井田宫丸交换了一下眼色。家康果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如果信雄这边下不了决心,不能与他统一步伐,是绝不会起兵支援的。虽然三家老在偷偷地相互点头示意,信雄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目光咄咄逼人。
  “我提议,品完菊花酒之后,召诸将议事。”重孝道。
  “长门守!”
  “在。”
  “我已经下了决心。难道你们对开战还有异议?”
  “是……可是,在这种场合……”决不能轻易让信雄开战,这是三家老的共识。尤其是三井寺会晤以来,重孝越发看到了秀吉实力的强大。
  “好,好。”信雄淡淡地点了点头,“今天就这样,大家只管尽兴。从明日开始议论军情。这次我已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取胜。因此,大家要集思广益,研究一下筑前的弱点究竟在哪里,是否有隙可乘。先把这些细节研透,再作决定。一旦开战,估计就不能再设酒宴了。今天请大家不拘虚礼,开怀畅饮。”
  提议竟被信雄如此轻描淡写地岔了过去,重孝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这里面该不是有什么阴谋?但对于信雄提出的“不拘虚礼,开怀畅饮”的提议,他当然无法反对,义冬和田官丸也一样。
  信雄得到家康的援助,决意要跟秀吉一战,这似已成了一个铁定的事实,如他们非要反对开战,无疑会破坏信雄的心绪。三家老终于没能开口。
  重孝没有喝醉,津川义冬也没有喝多,只有浅井田宫丸酩酊大醉,不时地说醉话:“如果这样下去,我看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周围的人似都喝醉了,信雄似也未听到,总之,三日这一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三家老以为翌日定会召开重大军情会议,于是商量好了发言的顺序,可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这一日毫无动静。
  正午时分,未露面的信雄派人来知会:“会议改在五日召开,请大家再考虑一日。”
  “怎么,这次主公似乎变得慎重了。”再次碰面的时候,津川义冬有些不解。然冈田重孝完全不这么认为:“照这样看来,即使提出一丁点反对意见,主公也断听不进去。”
  “不,不会。虽然大家在口头上都不敢反对,可是谁都惧怕秀吉如日中天的强大势力。只要我们三人晓之以理,主公的反应且不说,旁人定会纷纷进谏。”
  “如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可以我看来,恐怕……”除了这个,重孝这一天再也没有说话。
  让大家这样考虑一天,看来信雄的决心已难以撼动了。
  五日,从清晨起,天就下起雨来,气温却非常高。院子里的樱花已经开了大半,尽情地吮吸着淅沥的细雨,吐露着春天的气息。
  “请到大厅里。”
  巳时左右,信雄身边的宠臣泷川三郎兵卫前来通知二于是,三家老凑到一起,早早地赶到大厅等待。
  “今日,我们要把意见一句不漏地说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津川大人、浅井大人,你们二位也要作好准备。”重孝道。那二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首先发言的自是冈田重孝,接下来表示赞成的是津川义冬。接着,主公信雄定会明白无误地陈述他的主张。之后,浅井田宫丸再发表意见。
  信雄于巳时准时到来,表情与前三日没有什么不同。“会议现在开始。”
  不知为何,信雄今天的心情出奇地好。“家康已经许诺,愿意率领全部兵力为我助战。那么,我们就要和秀吉决一死战,我想大家都不会反对吧?”
  听了信雄这话,冈田重孝犹豫了一下,道:“启禀主公。”
  “哦,是长门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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