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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雄罢兵-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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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远离了计谋,开始了天真的狂想。北政所与他一唱一和,她甚是清楚秀吉的心结,故她有时站在婆婆一边,有时又会压制婆婆。
  饭后,秀吉回到本城大厅,属下已候多时。此时,大政所如同一个孩子般,只想插翅飞到滨松的朝日身边,道:“看到我去接她,朝日定很惊讶。”
  “是,母女可似尽情倾诉别情,痛痛快快拉家常。”
  “媳妇。”
  “母亲。”
  “我该给女婿带些什么礼物?给朝日带的是她最喜欢的砂糖。”
  “礼物就不用母亲操心了,关白大人自会让人准备。”
  “唉,我若不亲自操办,总是放心不下,这是对女儿的心意啊!”
  “哦,那么可托宗易先生从堺港拿些红酒来,若家康不饮,也可给朝日。”
  “哦?红酒好,红酒好。”
  大政所出发之日确定为十月十三。连续几日,可忙坏了北政所。
  秀吉告诉家康,若家康进京,他会把大政所送到三河,且不派一个大将随行。因此,一行人中,没有一位武将,除了北政所挑的女眷二十余人,只有五十多个步卒及下人。这便是叱咤风云的关白之母的出行队伍。
  这一日下了霜,天空明澈如洗。北政所送他们到城外港口,见这般冷清气氛,不由一阵酸楚。大政所起初那般不安,可现在竟一身轻松,比去有马洗温泉还惬意。
  不知为何,秀吉没有出现在送行人群中,只有浅野长政站在北政所身边。
  “一路保重。”北政所对坐轿上船的大政所道,突然眼前一片模糊。大政所对自己的身份尚不清楚,即便队伍再冷清,也不会心生疑惑。她依然把自己当作尾张中村一介农妇。宁宁悲哀至极。
  清澈见底的水面倒映着天空,船朝北驶去,前后各有一艘船跟着。在伏见改行陆路时,近江势田城主——秀吉外甥三好秀次会送大政所到尾张。在跨入尾张地界后,有织田信雄关照,因此一路无虞。即便如此,没有一个骑士相随,和大政所的身份实在不相称。
  北政所呆呆站在港口的石阶上,目送着逐渐远去的船只和被惊起的水鸟。秀吉也许和她同样悲哀,只是故意不表露出来而已。
  “大人太意气用事了!”当北政所得知没有一个大将护送时,气愤地责问秀吉。
  秀吉一如往常地笑着,若无其事道:“家康已经爽快地答应进京,我不能违约,否则会成为天下的笑柄啊!”
  秀长、浅野、石田、增田等似都不赞成此事,可是都和宁宁一样被顶了回来。既然大政所都没觉得有何不妥,算了吧!
  船驶出港口,进入淀川,消失了。宁宁突觉浑身冰冷,抬脚就往回走。
  “啊!浅野大人,且等一等。”正在此时,石田三成叫住了跟在北政所身后的长政。
  “什么要紧事?这么急。”
  “我听到一件大事,一件奇怪的事。”
  “何事?”浅野道。
  宁宁急回头,低声道:“治部大人!难道关于大政所?”
  三成矮小的身子僵硬了,踌躇起来。宁宁低喝:“出了什么事?快说!”
  “是,”三成点点头,“事情是这样,兴正寺的佐超上人以本愿寺使者身份,要从近江去三河,可是他说路上危险,调转船头了。”
  “为何?”
  “据船夫说,关白大人可能要与德川氏开战。”说着,他指指系船的石柱边,一个船夫正屈膝向这边施礼。
  “开战?”北政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仅是她,浅野长政也很不安地问道:“开战?他凭何说要开战?”
  “这是美浓人告的密,说家康在远江和东三河集结了约三万人马,要向西调动。这非同小可啊!因此有不少人取消了出行。”
  “真有此事,治部大人?”
  “话中真伪另当别论!”三成甚是激动,“据我所知,兴正寺的上人带着本愿寺住持送给家康的刀和黑鲛马,已经到了伏见,却又调头回来,这却是千真万确。”
  此时,号称女关白的北政所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她在这种场合亦是不会有顾忌。“治部,把那船夫叫来。”
  “是。”
  “快去!大政所是我婆婆,我不放心!叫他过来!”
  “是。”三成施了一礼,走近那船夫,急急跟他说了几句,马上把他带了过来。浅野长政了解北政所的脾气,退后一步,好让她能看清船夫的表情。
  “船家,你老老实实回话。你是本城的船夫吗?”北政所甚是和气。
  “是。小人乃是大西弥十郎大人手下,负责大和号的五兵卫。”
  “方才的话,你从何处听来?”
  “在伏见的码头,从堺港的船夫——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文藏那里听来的。”
  “他替兴正寺的上人掌舵?”
  “是。”
  “那么。你亲眼看见上人调转船头了?”
  “是的。小人听说上人此次本打算去两个月,但很快就回来了。小人觉得甚是奇怪,就问文藏,文藏才告诉小人。于是大和号也回来了。”
  “治部大人,听到了?”
  “听到了。”
  “连掌舵的都知道了,你身为奉行却还不知,你这是怎么奉公的?”北政所严厉地斥责完三成,掉头道,“长政,尽快把此事告诉关白。治部再去确定事情真伪。太夫人的船正在川上,要尽快!”
  年轻的三成脸上浮现出反感,可是这种场合,北政所已毫无顾忌。“船夫我自会有赏,二位快去!”她又催促一遍,方走到那船夫面前,“五兵卫,你报告很及时,来,这个拿去。”她将裹在红锦中的怀剑赏给了五兵卫,急转身去了。
  大坂城的本城,被一股看不见的杀气笼罩。浅野长政局促不安地回到城内,径直急奔秀吉房间,高声怒斥近侍:“你们不知大人去了何处?是怎么做的近侍?快去找!”他怒声大喊大叫。众人四处奔走,有的去内庭,有的去院中寻找,有的跑到茶室……
  码头,石田三成表情严肃,焦急地逐条船搜索询问。内庭的北政所听说没有找到秀吉,大怒,命侍女去各妾的房间寻找。可秀吉依然不见踪影。
  “哎!或许上了天守阁,在那里目送太夫人,快去那里看看!”长政下令,自己也急急跑向楼梯口。
  “大人在织田有乐宅中。”曾吕利新左卫门来告诉长政。此时已过了两刻钟。
  “你分明知道,为何不早说?”
  “这是大人的命令。”
  “大人的命令?你现在怎又说了?”
  “浅野大人,我别无选择。”新左卫门抚头道,“关白大人让我不可告诉别人。故我实不方便说。实在对不住。”
  “好了!你去内庭告诉北政所,我马上去见关白大人。
  “是是,在下马上去。不过究竟出了何事?”
  “你以后问关白大人!”浅野长政说完,直奔织田有乐府邸而去。虽然同在城内,可是要到赐给有乐的宅邸,还有八九町脚程。长政踩着霜,急奔出去,又好气又好笑,心道:秀吉又去见茶茶了。
  这一点长政没想到,他认为在母亲出发去为质的日子,关白不至于去见茶茶。据他的夫人——北政所的妹妹说,茶茶姬对关白大人的冷漠态度,已令关白难以忍受!
  在浅井遗孤当中,两个妹妹都已出嫁,唯有年龄最大的茶茶,还留在有乐身边。而且,她一口拒绝了秀吉所提的婚事。秀吉所提的人中,有四员武将、两位文官……据传秀吉愈尴尬,茶茶就愈开心。可是,关白大人今日竟去见她。
  长政急急忙忙跑到有乐宅前,在府外高声喊叫。
  “哦,浅野来了。”出来应门的竟是石田三成,他先一步来这里找秀吉。
  “咦!你竟早来了?”长政有些意外地板起脸,“你把事情禀告给关白大人了吗?”
  石田三成不自然地红着脸,摇头,“他们正在谈事,叫我稍候。”
  “你便安心在此等候了?”
  “是。关白大人、有乐大人和茶茶小姐正在密谈。有乐大人不出来,在下无法禀报。”
  浅野长政气愤已极,快步冲向走廊。“你也来!此事非同小可。”他清楚自己任性的脾气,瞪了一眼慌忙跟上来的有乐家人,穿过木香飘溢的走廊,来到为茶茶建的房舍,大声道:“关白大人!”
  “何事?”秀吉闷声道。
  “浅野长政、石田三成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大人禀告,打搅了。”他说着,猛然拉开格子门。秀吉、有乐和坐在秀吉身旁的茶茶姬,都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他们。
  “何事?我正在劝茶茶应允婚事呢!”秀吉有些赧颜,“告诉弥兵卫,我欲把茶茶嫁给家康之子。怎样,你不反对吧?家康之子长松丸,乃是朝日的养子。家康欲让他继承家业。这实乃一门绝好的亲事,怎样?”
  “这”
  “我正在说,茶茶过去总是没有如意之人,乃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与长松丸的姻缘。可茶茶还认为长松丸年幼,不满意。其实长松丸马上就满十二,再过一两年即可举行大礼。弥兵卫,你还记得么,再过一两年他就该成大人了。哈哈!”
  浅野长政更加心急。秀吉已经在安排家康进京、太夫人平安无事归来之后的事了。而家康能善待秀吉吗?
  “请大人见谅,在此之前,在下有急事禀报。”
  “哦?看来,弥兵卫和佐吉都不赞成这门亲事?”
  “不,不。方才有船夫回来说,此次家康率领三万大军自远江而来。故,本愿寺的使者佐超上人只得打道回府,沿淀川回来了。”
  “此事当真?”
  “是,若三万大军进京,岂可轻视?若从而燃起战火,岂不危险?在下以为,上人乃是因此才回来的。”
  长政说完,秀吉也紧张起来,不能再轻易一笑置之了:“果真如此?”
  净土真宗的许多信徒去了近江、美浓及远江。三河现在也在重建念佛道场,兴正寺佐超去三河,便是去操办此事,而今中途回来,定是出了大事。
  “本愿寺的人确实说有三万大军?”秀吉道。
  “是。为了进一步弄清真相,已派安宅作左卫门去了本愿寺,他说兴正寺上人回来,乃是千真万确。”三成冷漠地回答。
  织田有乐疑惑地注视着秀吉,浅野长政面无表情地坐在榻榻米上。唯茶茶姬面露讽刺,嘲笑着众人的凝重。
  “三万?”秀吉自言自语道,“我正打算把茶茶嫁给长松丸呢!”
  “大人,请示下。”长政因秀吉突然沉静下来,很是担心,“现在大政所夫人离敌人愈来愈近了!”
  “敌人?”
  “这是事实。”
  “哈哈,弥兵卫啊。”
  “大人,您认为……毫无危险?”
  茶茶终于笑了起来。秀吉一直看着她,亦笑。“弥兵卫!兴正寺的和尚精通经文,可是论武略,我不比他们强?你没看出这是兴正寺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
  “哼!若家康真率大军进京,而他还去家康处,我定会怀疑他。实际上,他不是害怕战争而退回,而是因为畏惧我丰臣秀吉!”秀吉又恢复了常时的坦然,“好啦,佐吉,你快去把石川数正叫来,我留下数正,就是为了应急。你说呢,有乐?”
  有乐没有回答,长政插嘴道:“总之,请先回本城,叫石川来,和参议大人仔细商议。”
  “弥兵卫,你怎会为了此事,变得如个老娘们了?”
  “大人……”
  “这里没有外人。你看,茶茶也在嘲笑了。为这一点小事就惊惶失措,不仅茶茶会耻笑,连兴正寺也会小瞧于我。兴正寺的人掉头回来,是因为家康与我不能相比。一旦有事,向家康道歉就可轻易了结,可若失去我的信任,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哈哈。好好,佐吉,把数正叫来。”秀吉语气一如平常,可他的眼神说明,此事仍然让他吃惊不小。
  三成点头,起身。
  “家康率三万人马就想和我秀吉作战,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你说呢,有乐?”
  秀吉道,有乐终于点了点头:“这也许是家康用以应付家中反对之人的手段。”
  “说得不错。”
  “不过,茶茶小姐……”
  “茶茶听听也好。这算不得什么大事。”秀吉故意两手支在扶几上,坦然笑了,“茶茶,你的婚事比这事重要。朝日来函说,长松丸乃是守义律己的好孩子,嫁一个这样的男子,是女人的福气呀!”
  秀吉说着,突然觉得不妥,心道:我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女子?这可能是因为他有太强的征服欲,而茶茶总是不可思议地嘲讽、挑战他的权威。
  秀吉正想着,茶茶又以挑衅的语气道:“我退下啦,大人。”
  “哦?我不是已说了,那算不了什么大事?”
  “我在这里,会让大人不快。”
  “哈哈,你既知,就不要再言。尤其是我和数正说话时,你要闭上嘴。等我们商议完毕,我再听你说。现在你仔细思量。”
  秀吉愈说愈觉得自己不像话。他不再理茶茶姬,转向浅野长政:“弥兵卫,此事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管他带多少人来,就当是我命令他带来的好了。既是关白妹婿,进京也应浩浩荡荡!我们若先乱了阵脚,自会令母亲更加心痛。”
  “……”
  “使母亲心痛,便是最大的不孝,知道吗?”秀吉边说边看了茶茶一眼。
  茶茶已经神态自若地把视线转向了院中的残菊。
  长政仍然很紧张,唯有乐总是沉默不语。故,只有秀吉一人在滔滔不绝,众人都在关注他,却更显得他狼狈不堪。
  家康可恨!带多少兵进京无需大惊小怪,但其背后隐藏的要与人一较高低的用心,令秀吉很是不快。
  “有乐,能给我一杯茶吗?在数正没来之前,我想品你家的茶。边吃茶边等吧,怎样,弥兵卫?”
  秀吉摇着头,想把脑中的家康和茶茶姬统统忘掉。
  第二十一章 遗孤抗婚
  石川数正进来时,丰臣秀吉已饮过了一盅茶,不悦的心情稍好了些。数正在城内亦有一座府邸,经常以陪侍的身份来侍候秀吉。他似从三成处知道了些什么,因此施了一礼,便先开口道:“听说兴正寺的上人掉转船头回来了。”
  “是啊。”秀吉低声对正在擦茶器的有乐道,“也给数正一杯。家康的心思,数正最是了解,说一说你的看法,好让弥兵卫和三成放心些。”
  “晤!在下有些不明。”
  “是兵力?”
  “是。有些夸张了。”
  “数正,由此看来,你也不知其中缘由。”
  “哦?”数正先是有些疑惑,尔后才放松地笑了,“大人是否认为,在下乃是家康公的卧底?”
  “不!”秀吉焦躁起来,“我以为你乃为了天下,欲消除两家的矛盾。莫要那么多疑!”他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令人难以接受,于是转向浅野长政道:“弥兵卫,我是把数正当自己人,才会说信浓附近无合适之地等心里话,对吗?”
  “是。”长政简洁地回答,“松本附近十万石左右,是大人您的意思。”
  数正有意阻止长政,道:“太夫人回来前,不要把这些说出去。在下断定,家康公此来别无他意,这可以肯定。”
  “那么,是他的家臣们畏惧我的缘故?”
  “大人恐怕想错了。”
  “那就是怀疑我会乘机于家康不利?”
  “这话有些道理。”数正泰然自若地说完,津津有味地品着有乐给他的茶,“老实说,也有示威之意。大人连太夫人都送到了三河,他才进京,但他绝不会俯首称臣。”
  奇怪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发出笑声的人——茶茶姬。茶茶姬立即敛住笑容,故意把视线移到庭院里。
  秀吉额头青筋直暴。“数正!这么看来,迄今为止,家康丝毫不曾释怀?”
  “是,不过还得看他进京后的言行。”数正静静回答,啧啧有声地喝茶。
  秀吉沉吟着:“那就是要看我如何应对了?”
  “正是!”数正若无其事地看着茶碗上的图案,“但他们绝不会为难太夫人,因有本多作左卫门在冈崎。”
  “哦?你这么一说,我便不担心了。你与作左有联络?”
  “不能说有,可也不能说没有。”
  “哼!好生古怪的话,不过,我放心就是。你看怎样,弥兵卫?”秀吉言罢,忍住怒气,看看茶茶姬。这个女子看到秀吉不开心,便幸灾乐祸。
  数正就是数正!再坦率,也不应把家康不愿称臣之事摆上桌面,进而归结为他率大军前来的缘由。更令秀吉不快的,是母亲之行不带一兵一卒,而家康却气势汹汹而来——家康太无礼!
  “好!既然如此,我已有了应对之策。数正,你可以退下了。”
  “是。”
  “弥兵卫、佐吉,你们马上传我的令,家康进京途中,每一处都要盛情款待。要让他们震惊,感觉到关白和普通大名的差异。”
  “这样妥当吗?”
  “当然!不然我们不知所措,岂不是耻辱!”
  秀吉很是不快,语气更加主硬,他猛地转向茶茶姬,正言厉色道,“唔!现在该谈你的事了。你决定了吗?”茶茶姬没有马上回答,得意地目送数正、三成和长政相继离开。屋内只剩下有乐、她和秀吉三人。
  “怎的不说话?还没决定?”
  茶茶哧哧笑了,揶揄地缩缩脖子。
  “固执的茶茶啊!这一次仍是不答应?”
  “茶茶,大人在问你哪!”有乐忍不住从旁插嘴,“大人如此关心你,你不当心怀感激吗?”
  “大人,”茶茶这才正眼看着秀吉,“把太夫人送去还不够,连我也要送?大人真的那么惧怕德川大人?”
  “嗯?我怕家康?”
  “难道不是?我无意嫁去当乳母!”茶茶瞪大清澄的眼睛,笑了。
  秀吉感觉如胸口被刀刺了一般狼狈——这丫头既可爱又可恨,她竟如此毫不留情地直戳自己的痛处。
  大坂城内,不允许提及大政所为质。数正方才巧言影射,就已使得秀吉脸色大变。但这个小女子更是直截了当,说不仅大政所,连她自己也要被当作人质。事实或许正是如此,因为家康还没有明言对秀吉释怀,但秀吉讨好家康的事实却显而易见。家康满怀戒心而来,而秀吉却想以诚意感动对方。要说他惧怕家康,也不无道理。
  秀吉眼里充血,沉默不言。茶茶姬旁若无人笑道:“呵呵,大人的脸色好生可怕!”
  “茶茶,”有乐道,“不要放肆。大人喜欢别人说实话,他对那些满口虚言之人已厌倦之极。是吗,大人?”
  茶茶好像在玩小猫戏大蛇的把戏,猛然倾身向前,道:“可是大人的想法却有不妥。”
  “不妥?”秀吉惊道。
  “呵呵,若无自知,便不像关白。”
  “茶茶!”看到秀吉已经面红耳赤,有乐又制止她。
  “好了,有乐,你也去吧。我定要弄清茶茶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过放纵自己的任性罢了。”
  “我说了!退下!”秀吉终于按捺不住,喝道。
  有乐应了一声,严肃地对茶茶道:“我不能不提酲你,绝不可惹大人动怒。”他恭敬地向秀吉低头施礼,走了出去。
  即使只有他们二人在,茶茶仍然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愤怒令秀吉晕眩。“茶茶。”
  “哼!想来大人已明白我的话了?”
  “你说我想法不妥,那是为何?”
  “您还不清楚?”
  “不清楚!给我说清楚!”
  “呵呵,大人把我嫁给长松丸,不是让两个敌人联手吗?”
  “两个敌人?”
  “呵!大人最害怕的人,不就是德川大人和茶茶吗?若我们联手,大人怎能还有安生日子?”
  秀吉不由挺起身子。茶茶的笑声停止,房内突然鸦雀无声,连厨下锅里的煮声,都带着杀气直往耳里冲。茶茶又笑了,“您明白了吧,关白大人?不听大人摆布,令您又怒又怕之人,只有德川大人和茶茶吧?但您却把茶茶嫁到德川家。茶茶不能去!”
  “……”
  “大人杀了茶茶的父亲,母亲和继父也因大人而死。这还不算,若嫁到德川氏,就会再遭灾难,茶茶可不干那傻事。”
  秀吉瞪着茶茶姬,浑身发抖,恨不能一口吞了她。没有人看到,秀吉这等人物,竟回到了茶茶姬的年龄,与她争斗。他对面前的女子咬牙切齿,真想甩茶茶几巴掌,揪住她的头发,在屋子里拖几圈。茶茶姬却愈加得意地继续道:“大人真是个天下少有的人物啊!呵呵,把太夫人送去为质,又让德川大人进京,还要把茶茶嫁给长松丸。看来,德川大人真是有必要讨好哪!”
  “……”
  “可是,茶茶有自己的意愿,不是木偶,能成为大人讨好别人的礼物吗?不!茶茶完全听任大人摆布,将来定会死在您的刀下。”
  “茶茶!好!就凭这几句话,我不恼你。”
  “大人说什么?”
  “你说我在讨好家康,可是你比较过后,却认为我会取胜。”
  “这、这怎讲?”
  “这是你说的。所谓你将被杀,不就是预示我会胜利?若家康真的比我强,你定会痛痛快快嫁过去,和家康合谋对付我,替双亲报仇。可是你不干,是说明你拿我秀吉没办法。”
  秀吉笑道,伸出手抓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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