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综合处长-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想到,今天一看见胡言骑着这部破车,方白那久违的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身上。
这么胡思乱想着,方白不知不觉就到了茶叶出口公司门前。可当她迈进公司财务科的门,朝会计领父亲的工资时,会计却是一脸的阴云,说:“你还来领什么工资?公司都快倒闭了。”
方白说:“公司生意不是一直很红火么?怎么一下子就要倒闭了?”
会计说:“三两句跟你扯不清,你想弄明白,好回去向你老爷子交差,你就去问会计师事务所那些杂种。”
方白不再吱声,低头走出财务科。公司为什么倒闭,这不是她非要弄清不可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她无法兑现买脱水机回家去的承诺。茶叶公司原来叫做茶厂,近两年除生产茶叶外,还兼营起茶叶出口业务,便改名为茶叶出口公司。老父亲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退休后突然发不出工资了,连脱水机都买不成了,这样的事实,他老人家承受得了么?方白只恨自己还没参加工作,如果自己有工作,有工资,她会拿钱买一台脱水机回去,告诉父母亲,就说是用父亲的工资买的。
方白在公司门口伫立着,望了望围墙上自己的影子,显得那般无奈。
公司的会计没有完全说错,他们公司的窘境的确与会计师事务所有一些联系,但根本原因显然不是会计师事务所。这句话是胡言亲口对方白说的。
方白离开公司后,一时无计可施,在路上盘桓着,不想就这么空着手回去面对父亲。那又怎么办呢?她先去了哥哥方正的单位,想要他先出300元钱,买部脱水机回去,账由她认,她安排了工作后,第一个月发工资就还他。不想方正外出不在办公室。方白只得去找一位要好的同学,她上完中学就参加了工作,借两三百元钱是没问题的。赶到那位同学家里,才知道她去年就下广东赚大钱去了。
垂头丧气地从同学家里出来,方白浑身疲软,仿佛连抬腿迈步的劲都没有了。她往路旁的一棵马尾松上一靠,眼睛望着远处屋顶上的阳光,嘴里喃喃道,怎么就这么不碰巧呢?
恰在此时,不远处响过一串自行车铃声。方白莫名其妙一阵暗喜,收回高处的目光。响铃处果然就是胡言,他正踩着那部破旧的自行车,穿过人流,朝方白这边驶过来。方白顿时双目生辉,冲到路边,把手伸得老长,一阵乱摇乱晃,嘴上不停地喊着:“胡言哥——胡言哥——”
自行车在方白面前刹住。见是方白,胡言也很高兴,一双深沉的眼睛漾满温暖的笑意。胡言用一种低沉却很清晰的声音说道:“是方白哟,几时没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也不知缘何,胡言一句平淡的话,就让方白毫无道理地害羞起来。她的目光从胡言身上收回去,去瞧自己的脚尖。当方白的目光瞟见自己高耸的胸脯时,她的心跳加快了。声音却小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在你的眼睛里,我总是小姑娘。”
不过,方白的声音再小,胡言也听得清楚。也许胡言压根儿就不是听出来,而是看出来的。只要方白两片不厚也不薄的唇一翻动,不用耳听,他也能知道方白说的是什么。
胡言说:“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一位小姑娘,一位长不大的小姑娘。”
胡言说:“你还记得么?你爬到我这破车的后座上,让我驮着去上学那阵,你才比自行车的后座高一点点。”
胡言又说:“哎,刚才你怎么叫我来着?”
方白脸更红了。说:“叫你胡言哥,没错吧?”
胡言就笑了,说:“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的,那时候你总是叫我胡叔叔。”
方白说:“现在我长大了嘛。”
方白说:“我现在差不多跟你一般高了。”
方白说着,就站到胡言面前,跟他比高。她的个头已过了胡言的耳朵。方白很得意,转身时,幅度大了些,那耸着的胸脯就在胡言的肘子上碰了一下。方白身子一紧,眼前就一阵眩晕,浑身酥软得快要支持不住了。
胡言似乎没觉察出方白那极其微妙的动作,他说:“胡言哥也好,胡叔叔也好,都无关紧要。你说是吗?”
方白无声地点点头。她觉得胡言那低沉的声音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悄吸咐着她。
胡言又说:“还没分配工作吧?”
方白有意识地后退半步,说:“还没有。若分配了工作,我就不这么乱窜了。”
胡言从方白的话里,感觉出方白有什么苦衷闷在肚子里,就问她碰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这一下,方白那塞在心头的烦闷憋不住了,一古恼儿就把这半天的遭遇倒了出来,而且泪水都淌出了眼眶。
诉了苦,又出了眼泪,方白顿觉轻松和舒畅了许多。
胡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精装餐纸,递给方白,说“到茶叶公司查账,是税务局请事务所去的,我也是其中一员。出口公司这几年的茶叶根本没出口,却年年得了出口退税的好处,事务所帮税务部门查清了这笔账,让公司按章补了退税,别的处罚都没执行呢。他们发不出工资,责任在公司自己身上。”
方白从那漂亮的硬纸壳里取出一张餐纸,在眼角揩了一下,说:“可这一来,害得我买不成脱水机了。”
胡言说:“仅仅是脱水机的事,那好办。我家里就有一台,只用过几次,你拿去就是。”
方白说:“我拿走了,你用什么?”
胡言说:“我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何况平时就很少开脱水机。”
方白说:“那我怎么跟老爸说?”
胡言说:“你真是个傻姑娘。这还不好说?你就说是用你爸工资买的得了。我当然也不白送你,以后你参加工作,有了工资,再给我钱也不迟。”
说着,胡言的一只脚已经迈上自行车的踏板,他解释说:“我有件急事先去跑一下。十二点整,你在家门口等着,我把脱水机送过去。”
胡言手上的龙头一拐,自行车就载着他,驮入熙来攘往的人流。
望着胡言的身影渐行渐远,方白的心头就滋生起一股强烈的欲望。她好想追过去,爬上自行车的后座,然后紧紧地紧紧地,将自己的头靠在胡言那宽阔而温厚的后背上……
那是一台青松牌脱水机,马力大,声音小,使用很方便。它一进屋,方白妈洗衣服被褥,便再也不用愁拧不干了。因而她老人家洗东西的兴趣愈加地高涨,只要天气好,她的手心就痒痒,忍不住要去翻箱倒柜,把那些干净的不干净的,常用的不常用的,崭新的破旧的衣服鞋帽和枕巾被套之类搜寻出来,放洗衣机里打过,放脱水机里甩干,再放竹竿上晾晒一番。方仁贤在玉兰树上浇水,或傍了玉兰树坐着读《说唐》和《薛仁贵征东》,自然就用不着再担心头上会滴水下来,注意力比以往集中了许多。
只有靠着院墙替母亲择菜的方白,对竹竿上晾着的深红浅绿跟玉兰树下的父亲组成的风景,熟视无睹。她被这些等待分配的日子熬得意绪阑珊。便用更多的情绪去打捞昔日的心事。她想起她那唯一的一次恋爱。他叫李群,一位英俊的小伙子,是她读财专时的校友。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从这个城市里考过去的老乡,就凭这一点,他常常来找她,两人不知不觉就好上了。记得那时候,两人常常到湘江边去,接受江风和涛声的抚弄。兴致来了,他还会背几句汪国真的诗,惹得她身上生鸡皮疙瘩。
但尽管如此,方白还是差一点真的爱上了李群。
方白记不得跟李群分手的具体时间了,只记得跟他分手,与最后那个寒假有关。那个寒假她一直窝在家里,李群邀了三次,才把她邀出去。那天紫江公园里的雪很厚亦很白,他给她照了许多相,两人都玩得挺高兴的。一直到尽兴而归,并说好第二天再去塔北公园。他还坚持要送方白回家,她只让他送到肠子街口的古樟树下,便拦住了他。
恰在这时,从大街往肠子街方向驶过来一部自行车。这是傍晚时分,天边突然冒出一轮晃白的夕阳,街面上的积雪正在融化。那部自行车的后座是空的,两个轮子在融了雪的路面上悠然滚动着。车上的人围了块宽大的白色围巾,把脖子连同嘴鼻都遮住了。那人只顾专心赶路,根本没在意路边古樟树下一双睁大的眼睛,所以很快就晃入肠子街的街口,只留下一道背影,把个融雪的黄昏招摇得愈加惨白。
那一阵,方白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念头:那自行车的后座是为她空着的,她只要坐到那个后座上,让自行车驮着悠悠前行,她就能到达她要去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李群自然弄不明白,方白为什么会发痴。他也注意到了方白注目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只是他看不出那部破车以及车上的人有什么起眼之处,值得方白发痴。
一直到两人要走开了,方白依然默默无语,不出一声。李群怕方白忘了第二天的约会,特意嘱托了一句。不想方白的回答令李群大吃一惊。
方白说:“不,明天不去了。”
稍停,方白又补充了一句,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张力,语气不容置疑。她说:“以后你也再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方白就坚定地往肠子街迈去,把个李群放古樟树下愣了老半天。
方白说到做到,之后就跟李群一刀两断,再无往来。回学校后,李群多次找过她,她每次都拒李群于千里之外。最后一次,李群一定要讨个说法,方白就说了句:“我在你身上找不到归属感。”这样,李群才死了心。
方白想着这些往事,地上那红叶苋菜不知不觉就择完了。可当方白妈走过来拿菜时,却见篮子里装着不少菜蔸,好多择好的菜叶竟被扔到篮子外的地上了。方白妈就嗔怪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白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脸胀得彤红。她支吾道:“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头晕。”方白于是有了借口,躲进自己楼上的屋里。
屋子里有一扇窗户,是朝着肠子街方向的。方白打开窗页,初夏的阳光就从外面投射进来。她倚在窗户上,望望远处那座叫做白马山的山影,又望望街后的紫江,最后把目光收回到近处的肠子街。
肠子街是条老街了,因为地势偏僻,城里好多老街都改建过,而这里依然如故。这也好,落得清静。还有街面上的青石板,总是那么青幽。街两旁的板装屋,板装屋前的小樟树,总是那么古香古色。据说全城也就肠子街还保持着原貌,今年春上电影制片厂为拍红军长征记录片,还把人马搬进肠子街,很热闹了几天。
也不知在窗边站立了多久,方白意识到自己这样子,似乎并不单纯为了观望肠子街的风景。想想这条肠子街,除去她在省城上学的三年,她足足守候了十八年,街上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木,每一扇木门,以及每一扇木门里的每一张面孔,她都那么熟悉。因此她根本不必跑到窗口上来张望,她就是双眼闭着,这些人和物亦历历在目。
方白知道她实际上是在守望着一个人。
她记得那次胡言把脱水机送到槽门外后,便回了他街底的家。想邀他进屋坐一会儿,但不知缘何,她的话却未能出口。她也企望胡言能开口,说句请她到他家里去坐坐的话。而胡言也没说什么,掉转龙头就上了车。那之后已经好几天,方白除了有一次在窗边远远望见胡言骑车出肠子街的背影外,再没见过他。
方白想,得去他家里瞧一瞧。
不过要去,总得有一个什么借口,你已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总不能随随便便往一个大男人家里跑。何况人家是有妻儿家小的,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厉不厉害呢。方白主意已定,就开始挖空心思寻找去胡言家的借口。
聪明的方白,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借口,一个又入情又入理的借口。
这是一个微雨的初夏的傍晚,紫江边的风吹过来,吹在肠子街的小樟树上,那些不大不小的叶片便随意地拨动着,发出一阵阵哗哗声,将个肠子街弄得有些凉爽了。
方白举着一把粉红色的雨伞,半遮半掩着她那个白色的身影。也许是父亲给取了这样的名字的缘故,方白自小就喜欢白色,常常是一袭白裙,再加上白底白面的皮鞋,浑身都透着素洁典雅的高贵气。偏偏她的头发又格外黑亮和浓重,或云般拢着,或瀑样披着,将一身洁白衬得更加醒目,让她美丽得有如下凡的仙子了。
这天傍晚,方白打着雨伞从肠子街穿过,肠子街的人就觉得夜幕比平时迟来了许久。
方白的鞋跟不轻不重的敲着街面,一直敲到街底那道古城墙边上。然后方白停止了敲击,同时收起头上的雨伞,顺便把雨后的一道落霞也收起来。见城墙边木板屋的台阶上支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方白心上一阵窃喜,她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屋里。
方白迈上台阶。
方白在自行车旁伫立一会儿,用手在后座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绕过去,抬起手来,要去敲那扇木板门。
不期然,那扇木板门自己嘎一声撕开了。
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出现在门缝上。小姑娘低着头,手中提着一只鼓鼓的塑料袋,袋子里塞着烂菜叶和别的废品。看得出小姑娘是准备出去扔垃圾。
小姑娘已被门口的白色身影堵住了。她抬起头来,用一双警惕的眼睛望方白一眼,问道:“你找谁呀?”
方白自然认得小姑娘,她就是胡言的女儿胡豆。自上幼儿园起,胡豆就天天从方白家的槽门外经过。方白说:“你是胡豆吧?”
胡豆点点头。
方白说:“两三年没见,你高多了。”
胡豆仍然鼓着眼睛望着方白,一个小身子嵌在门缝上,忘记了进退。
方白说:“我也是肠子街的,你叫我方阿姨,我来找你爸爸。”
胡豆这才让开了。≮更多好书请访问。。≯
屋里的胡言已经听到动静,这时也出来到了门口。他感到意外而又惊喜,说:“咦,这不是方白吗?你怎么了?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方白一边往里走,一边故作生气道:“到你家里来就是走错了路,那你是不欢迎啰。”
胡言说:“怎能不欢迎?你是仙女下凡,用肠子街的话说是十年难逢金满斗,我请都请你不动的。”
方白说:“你几时请过我?”
胡言说:“想请,怕不赏脸。”
方白说:“你尽说怪话。小时候你要我坐你的自行车,我可是每次都赏了脸的。”
胡言说:“话不能这么说吧,那是你要坐我的车,你忘了?”
说着话,胡言已挪过单人沙发,让方白落了座。又拿出几个富士苹果,用刀削起来。恰好胡豆已从外面扔了垃圾回来,胡言又让胡豆喊了方白一声阿姨。望着胡豆,方白就想这屋里还少了一个人,于是问胡言:“胡豆的妈妈呢?”
胡言的脸色略微一沉,即刻又恢复原样,装做一副轻松的样子,说:“她在这屋里住久了,觉得发闷,回娘家解闷去了。”
方白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了胡言话里的意味。不知怎么的,她莫名地就感到一丝欣喜,仿佛她期待已久的,就是胡言这么一句很明白的双关语。
这时胡言手中的苹果已经削好。他削苹果的手法很不错,一刀旋下去,苹果皮像皮带一样连着不断。胡言让苹果皮的带子复又裹了削好的苹果,放到方白面前的茶几上,请方白自己拿着吃。
“等会儿再吃吧。”方白说:“你自己呢?”
胡言这时已把水果刀放下了。他说:“我刚吃过晚饭,还不想吃东西。”
方白说:“那你总得干点什么吧?”
方白问这话的原因,是她觉得胡言身上少了点什么,但究竟少了点什么,她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胡言弯着他粗大的指关节,下意识地在下颌上捋了一把,说:“陪着你说会儿话,比干什么都重要。”
方白觉得胡言说的并非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她相信话里的真实成分。这么自忖的时候,方白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胡言那粗大的手指上,她猛然想起,那里少了一份男人的特殊标志。方白说:“你怎么不抽支烟?记得从前你是抽烟的,记得从前你手指上夹着一支烟,那姿势是很潇洒的,我特别喜欢你那抽烟的气派。”
胡言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望着方白,似乎无法琢磨透方白话里的可信度。胡言说:“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欣赏男人吸烟的女孩。遗憾的是我已许久不吸烟了。”
方白说:“为什么?”
胡言说:“王静如特别讨厌我吸烟。”
方白知道这个王静如就是胡言的妻子。她自然无话可说了,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方白觉得用吃苹果的方式代替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坐有斜对面的胡言真的不知干什么好了。他大概不会去拿苹果吃的,男人大多对水果没有兴趣。他的双手本能地在衣服口袋上摸摸,仿佛要摸一盒烟一包火柴似的。但最后他的两只手抓在了一起,接着是嘎嘎嘎几声脆响。他的一只手绞住了另一只手的指节,一连使了几下劲。
胡言的目光从方白年轻亮丽的脸上滑到方白手中的苹果上,胡言的声音带着试探的味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方白并没立刻回答胡言。她像是要有意放慢节奏,让这初夜的时光增加些长度。她用桌上的餐纸揩一下自己的双唇,然后裹了苹果核,放入桌旁的小塑料袋。她说:“我来是想代表我父母亲,感谢你的脱水机。”
胡言说:“他们知道是我送过去的了?”
方白说:“暂时我还瞒着。”
胡言说:“最好是永远瞒着。”
方白说:“可我父亲是个精细人,他要看我的发票。”
胡言说:“哦,我知道,今晚你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来拿发票的。”
方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胡言说:“那我给你去找一下。只是不知道扔在那个角落里了,我可不敢担保一定就能找到。”
胡言转身,进了里屋。
方白心想,她本来的目的就并不是这张发票。巴不得他找不到,她好隔三岔五来要一次。这么想着,方白就有些得意。
果然,胡言从里屋出来时,双手依然空空如也。他说:“不知道当时塞到哪里了,一时无法找出来。我又不到公布财产的级别,也不必担心纪检会来登记家用设备,对这么一张小发票自然就不太在意。”
方白就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她要庆幸的就是他没能找到发票。她控制着内心的窃喜,一本正经地说:“那怎么办呢?父亲再朝我要的时候,我拿什么做交代?”
胡言就安慰方白:“你先别灰心,星期天我再好好找一找,说不定夹在哪本书或哪个小本子里了。”
方白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期待星期天了。”
胡言说:“一定,星期天一定给你找到。”
星期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方白先上了一趟街。她到商店里采购了两样东西。方白早就设想过了,她要给胡言带去一份惊喜。女孩子总是富于浪漫情怀的,不会放弃生活中应有的小情小调。
这个商店就在肠子街口的紫江大街,车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尽管如此,方白走出商店时,还是无意间瞥见了人流中一个熟悉的射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依然风姿绰约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无数次地占据过胡言那部自行车的后座。可此时,她却一手举着阳伞,一手挽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臂膀,趾高气扬地从街对面横过来,眼看着就来到方白的身旁。方白不想让那女人发觉自己看见她挽着不是她男人的另外一个男人,要背过脸去。
可方白回避不及,那女人的目光电筒一样扫过来,跟方白的视线碰到了一起。方白的头定格在了那里。
那女人一怔,脚下的步子停顿一下。很显然,她已认出方白。但这仅仅是瞬息之间的事。很快她就往男人身上一靠,转过脑壳,从方白身边晃了过去。
方白心上生出一份莫名的怅惘。
她不知道这份怅惘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胡言。如果是为了自己,那是因为她捷足先登,在方白还小的时候就抢走了胡言的缘故吧。如果是为了胡言,是不是因为她已投靠了另外的男人,而胡言还浑然不知?
方白望一眼紫江街上的人流,觉得有些茫然。她把坤包的带子从左肩换到右肩,朝着地上的小石子踢了一脚,而后朝肠子街方向缓缓踱去。
星期天的肠子街失去了平时的寂静,多了几分闹嚷。小孩们大概在备战期考,靠着小樟树专心背诵课文。休假在家的男男女女,把麻将桌搬到街边,稀哩哗啦开了局。还有抽牌看相的,卖茶蛋和囟豆腐的,幺喝着补锅磨刀剪的,把一条窄街挤得更窄了。
方白在纷繁中缓缓穿越,偶尔跟熟人打声招呼,或点个头,递个笑脸,没多久就到了街底。不知不觉也就把刚才那份怅惘淡漠了。是呀,那个她一直记挂着的人正在家里等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方白来到胡言家的门口时,那道木门微微张开着。方白知道这是给予她的一个暗示。方白推门而进,显得那般轻车熟路。三两步来到客厅,就见地上摊满了打开的和合着的书刊杂志,胡言正杂乱无章地翻找着,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见状,方白就开心地说:“是不是鬼子进村了?”
胡言抬起头来,张嘴笑了笑。他嘴里的牙齿今天显得很明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