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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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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大妈推他一把,“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五月急忙道:“害羞了,你现在进去,她会找个洞钻进去。”
迟大妈斥道:“小三,谁要你多嘴?去接你媳妇去。”
五月吐吐舌头,乖乖拿起车钥匙出门。
迟大妈又推迟骋一把,“还不进去看她?”
“我还是别进去了,万一她真找个洞钻进去,还得烦劳老佛爷你把她挖出来。”
“叫你去你就去。”
迟骋摸摸鼻子,无奈地道:“好好,我去。”
站在敞开的门口,他先敲了敲门板,放柔音量,叫了声:“晓冰。”
“啊?”符晓冰捂着滚烫的脸回头,看到他,脸一下垂到胸前,呐呐地叫了声:“迟大哥。”
他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顶,笑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他摇头微笑。晓冰是那种柔弱得谁看到都忍不住呵护的女孩子,为人温柔体贴,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从来不见她对谁生过气,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讨回来,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哭。迟家和符家是多年的邻居,相处得比亲戚还好,他们家三兄弟,符家两姐妹,老妈总埋怨男孩没女孩贴心,符大叔又埋怨女孩没男孩活泼,于是他家的男孩往符家跑,符家的女孩往他家跑,外人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家的孩子。他比她大很多,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安静的温柔的、像小兔子一样害羞的小妹妹,直到那年,他经不住老妈的催促答应相亲,而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她,他才发现小女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从某方面来讲,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文静、温柔、细心,喜欢彼此之间的熟捻,喜欢她在他们家那种融洽的感觉,也喜欢她张着一双羞怯的大眼睛看着他时那种祟拜,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爱情。年少时有过对爱情的憧憬,高中时还轰轰烈烈地谈了场初恋,结果上了大学就各奔东西了,当时着实伤心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就过去了,也没像人家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伤痕。大学毕业的前一年,突然间像长大了,意识到生活的意义、事业的重要和一个男人的责任,于是开始认真考虑做点什么。
毕业之后一头扎进事业中就出不来了,感情的事压根没想过。渐渐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对爱情的幻想也不存在了,妻子的定义不再是个爱你的女人和你爱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跟你共同维系一个家庭的女人,爱不爱的问题似乎不再重要,从家庭的角度来说,娶一个你不讨厌的女人就足够了。
所以在相亲宴上见到晓冰时,他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排斥。于是两个人开始交往,他们的所谓交往跟没交往时没什么不同,原来晓冰就总往他家跑,现在也一样,只不过有时两人会单独出去吃顿饭,看看电影而已,他也没什么时间陪她,而她也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后来,他的事业越来越忙,经常不在家,他没叫她等他,她也没说要等他,只是照常出入他家,也说不清是以邻家女孩的身份还是以未来媳妇的身份。再后来,他出来闯,说实话,这几年他差不多都忘记他跟她相过亲了,至少当初跟戚无艳发生关系的时候一点也没想到过她,意识中她就像父母兄弟一样,本来就是他的亲人。母亲八月份刚退休,在家里闲不住,想来转转,没想到,她会跟着来。必须承认,她给了他一个很大、很复杂的意外。
“我,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了。迟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结巴了半天,她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迟骋回神时,只听到后半句,直觉问:“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我,我……”她想说“我害羞的个性”,但一紧张又说不出来了。
迟骋以为她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下意识道:“我当然喜欢你,你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话说出口才发现说得暖昧,很容易让她误会。他知道该跟她解释一下他所说的“喜欢”的意义,但是那就意味着明白告诉她他并不爱她。晓冰是那种憧憬爱情和梦幻的女孩,不像无艳可以把爱与欲、事业与感情分得很清楚。跟她解释就势必要伤害她,而他不想伤害她,他原本是打算娶她的,而他还没准备好彻底放弃娶她的念头,因为他跟戚无艳之间……
唉!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超级恶劣的男人,无论他跟戚无艳怎样,他都没有权利利用一个单纯的崇拜他并且爱着他女孩。他现在这样跟祁绍有什么区别?甚至比祁绍更卑鄙。如果他不曾爱上无艳,那么他可能会娶晓冰,做她眼中的好男人、好丈夫,也许还会慢慢爱上她。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知道,他这一生心里只能装着一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不属于他。
“晓冰。”他轻轻抬起她的小下巴。她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两腮几乎要渗出血丝来,整齐的贝齿咬紧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异常晶亮,闪烁着爱的光芒。她觉得自己快乐得要飞起来了,迟大哥说喜欢她,他说喜欢她呢!
那么单纯的爱恋,单纯的满足,单纯的快乐,他真的要破坏吗?迟骋觉得自己好狠心,好残忍,尤其对着她纯净的眼神,他就像一个将要扼杀天使的恶魔。他已经听不出自己的音调,但仍然机械地说道:“晓冰,我跟我家里所有人一样喜欢你。”他尽量挑了一句比较含蓄不太伤人的开场白,但他那痛苦不忍的神情已经帮他做了预告。
她红得要渗出血丝的脸颊霎时变得雪白,大眼睛里盛满惊恐,贝齿在下唇上打颤,困难地道:“迟,迟大哥,你想说什么?什么叫跟你家里所有人一样喜欢、喜欢我?”
“臭小子!”迟大妈放开嗓门在客厅里喊,“你干什么坏事呢?我跟你说,吃点嫩豆腐可以,你可别一时冲动捞过界。我答应过符大妈照顾她女儿的,咱那里还不兴先上车后补票那一说。”
这一声吼就像符咒,“啪”一声将恶魔打得元气大伤,他必须凝聚足够的勇气和冷酷才能再次开口。
晓冰突然抓紧他的手,泫然欲泣地道:“别说,迟大哥,求求你别说,至少现在别说。我,我受不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我……”她身子突地一软。
他及时抱住她,叫道:“晓冰。”
迟大妈跑过来,惊叫:“晓冰,你怎么了?晓冰,你别吓我。”
迟骋将晓冰拦腰抱起,焦急地喊道:“妈,右边柜子里有酒,你帮她倒一杯。”
“哦。”
他把晓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迟大妈递过来的酒,小心喂了她一口。
“咳咳。”晓冰呛得咳了两声,幽幽转醒。
迟大妈急得直嚷:“晓冰啊,我的宝贝闺女,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符晓冰喘了两声,虚弱地道:“我没事,可能是坐车时间太长,没休息好,躺一下就好了。”
“哦,对对,你看看我,怎么这么糊涂?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下了车也没让你休息休息。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找个地方让晓冰躺会儿?”
迟骋将晓冰抱到自己房间,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不像无艳,即使栖息在他怀中也是风情万种,不容人忽视的。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抽出手臂,愧疚的眼神对上她盈满泪光的大眼睛。
“晓冰。”他在床头坐下,大掌放在她白皙的额头上,低声道:“我很抱歉,我并不想伤害你。”
“不,”她拼命摇头,小手用力扯着他的衣袖,眼睛里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炽热,“别跟我说抱歉,我不要你说抱歉,不想伤害我就别伤害。迟大哥,我爱你,我爱了你好多好多年了。”
像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迟骋有片刻不能反应。她说什么?她爱他,那个平常连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跟他说爱他,而且是好多好多年了。潜意识里他知道她爱他,但还是被她激烈的表白吓到了,多强大的勇气才能让她抛却自尊和羞怯当面说出来?多强烈的感情才能让她在明知要被拒绝的情况下还说出来?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孩子跟他说“我爱你”,可惜,他听了并不高兴,因为这个女孩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如果这时拒绝她,会有什么后果?他望着她超常晶亮的眼眸,超常坚定的表情,超常苍白的脸色,咬在喉咙口的话不知道怎么吐出。
“迟大哥。”她攀着他粗壮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她的眼中,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爱你了。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被几个坏男生欺负,你刚好经过,吓跑了那些坏孩子,一路背着我回家。我一直哭,把你的衣服都哭湿了,你却没有骂我,还一路哄我,跟我说谁再欺负我就告诉你,你帮我出气。那时我就想,你是我心中的英雄,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
天!小学五年级?她还是乳臭末干的黄毛丫头呢,而他都大学毕业了。她爱他就因为这么幼稚而可笑的原因?“晓冰,”他哭笑不得,俯下头,耐心地道:“那不是爱情,那是崇拜和迷恋,就像小时候崇拜电视剧里会飞檐走壁的独行侠一样,是一种幻想,每个女孩子小时候都会做这种梦。”
“不是,”她激烈地喊:“不是,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爱你,不仅仅是祟拜,不是幻想,也不是梦。我很努力地长大,就是想能够赶上你,但是我差得太远了,好像永远赶不上。我曾经想过放弃,想过是不是自己幼稚的冲动,但是每次见到你我都好开心,好兴奋,每次跟你说话我都好紧张,好幸福,每次见不到你我都好失落,好想你。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付出多少努力才说服我妈和迟大蚂让我跟你相亲吗?你答应的时候,我简直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你说,有谁会为了一种崇拜一个幻想努力十几年?你说啊!”
“晓冰,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他轻轻拍着她,语调温和地哄她。
“迟大哥。”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迟大哥,你不明白,你怎么可以不明白?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太累了,先睡一下,我们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不。”她埋在他怀里摇头,“你让我放纵一次,让我在你怀里哭一次,就这一次,我怕今后再没有机会了。”
“晓冰。”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隐隐抽痛,因为男人天生就看不得女人的眼泪吗?还是,他也会心疼怀中女孩执拗而无望的爱恋?她也知道在自己骗自己,也知道十几年的梦终于要醒了,所以她选择爆发,选择告白,选择放纵,不管怎样,她有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和失败。可是他呢?他甚至连这一点点勇气都没有。这个纤细脆弱的女孩其实比他勇敢。
“大哥。”五月“砰”一声踢开门,看到两人相拥的场面,尴尬地退出来,连连道:“sorry,sorry,是妈让我叫你们吃饭。”迟骋这里从来没有女人,他平常习惯了随便踢他的门,居然忘了晓冰也在。
迟骋摇了摇符晓冰的肩头,轻声道:“先出去吃饭吧。”
她摇头,翻了个身滚回床上,用毯子蒙住头,闷声道:“我现在不能出去,你就跟迟大妈说我睡着了。”
“唉!”迟骋叹息一声道:“也好。”
他沉重地走出卧室,带上门,看到五月站在门口,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他皱眉道:“你又怎么了?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
“大哥。”五月上前榄住他的肩头,“不是做弟弟的说你,感情这种事呢,要干净利落,拖拖拉拉对大家都没好处。尤其是晓冰,她是个脆弱的女孩子,经不起伤害。你要是对不起她,不要说别人,光是妈就饶不了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五月的眉头也皱起来,“我想说,如果你心里爱的是戚无艳,就不要去招惹晓冰。始乱终弃是我们迟家男人最不齿的事情。”
迟骋推开他的手臂,道:“你把你大哥想成什么人?”
五月咕哝一句:“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婆婆妈妈的。”见迟骋回头瞪他,又乖乖闭上嘴。
迟大妈在饭厅喊道:“你们几个蘑菇什么呢?要饿死你老妈啊!”见兄弟俩一前一后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张望了一下问:“晓冰呢?”
迟骋道:“她睡着了,先不要吵她。”
“哦。让她睡会儿也好,这孩子小小年纪身体真差,比不得我老太婆。唉,这样将来生孩子都是问题。”
迟骋尴尬地叫:“妈。”
迟大妈瞪大眼睛道:“妈什么妈,我说得不对吗?在你妈面前装什么害躁?三十几岁的人了,我就不信你在外头不吃腥。我跟你说,你赶快把心收一收,找个时间把婚事办一办,不然再老我怕你生不出来了。”
“嗤”汪琦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见迟骋无奈地瞪她,急忙递过饭碗,乖巧地道:“大哥,吃饭。”
迟大妈接着唠叨:“人家晓冰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女孩子,让人等太久也不好。你符大叔闲着没事的时候还问我你在这边的事业怎么样了,人家没明说,但是意思就是催你了。符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女儿,但是当父母的……”
“妈。”迟骋道:“您不是饿了吗?”
迟大妈筷子一扬道:“别订岔。”
迟骋求助地看向弟弟和弟媳。汪琦忍住笑,眼珠一转道:“对了大哥,下午你朋友那个x光片子出来了。我正好去取一个病人的片子,顺便也帮你拿给医生了。”
迟骋急忙问:“医生怎么说?”
汪琦故意聚高眉心,道:“不好说,怀疑是肺癌,得再做一个局部CT才能确诊。”
“啊?”迟大妈抢着嚷嚷:“肺癌啊!咱们隔壁那个老胡去年就是肺癌死的,这种病可厉害哩,你什么朋友啊?赶快叫他去拍那个什么踢的,要真是这个病,后事就得开始准备了。”
五月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汪琦一脚,她痛叫一声,刚想质问他,就见他目光惊惧地看着迟骋。
迟骋的脸色白得吓人,左手端着饭碗定在半空中,像凝固的大理石像。
迟大妈疑惑地叫了一声:“臭小子,你怎么了?”
迟骋浑身猛地一震,手一松,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像没有听到,突然推开桌子大步往外走。
迟大妈喊:“哎?臭小子,你到哪儿去?”
五月急忙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匆匆追出门。
汪琦揉着被踩痛的脚趾,闷闷地咕哝:“我只说怀疑,又没说就是,他干吗那么紧张,好像她明天就要死了似的。”
迟大妈威严的声音响在她头顶上,“汪琦?那个‘她’是谁啊?”
“啊?”看着婆婆一连阴沉,汪琦心中哀叫“完了完了”,她只是好心想帮大哥解围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五章
“咳咳,咳咳……”断续的咳嗽声在静夜里显得分外清晰,戚无艳摸摸发烫的脸颊,伸手勾下床头柜上的皮包。李嫂已经将烟灰缸清理干净,旁边放着一碗冷掉的鸡蛋面。她在皮包内胡乱翻找一气,却搞不清楚那些大包小包哪一包是退烧药,心烦气躁地将皮包往地上一丢,熟练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又习惯地伸手去摸打火机。“呛”一声,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打火机上的图案,淡金色的背景上面简单地描绘着一个女人的侧影,是ZIPPO美女系列的第一款。名牌打火机她有不少,然而只这一个一直保留了三年,并非刻意收藏,只是不曾想过丢弃,就像它最初留在这个柜子上的理由一样,看上去纯属偶然,却变成了一种无法忽视的习惯。
迟骋第一次帮她点烟,用的就是这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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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等戚无艳抽出时间实践诺言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由于超市和蔬菜基地的两项合作案,她跟迟骋很快成为朋友。商场就是如此现实,合作的时候是朋友,竞争的时候就是敌人。她很庆幸跟迟骋成为朋友,仅仅一个月,他就充分展现了他在商场上超强的敏锐和魄力。她果然没有看错。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句古话永远不会错,看着被hallen精心包装过的迟骋,戚无艳竖起拇指,点头赞道:“帅!”
迟骋可没因她的称赞而高兴,这家店里的衣服随便拎起一件都要上千,身上这套从里到外没有个几万块下不来,说不心疼是假的。他自认并不吝啬,只不过,有必要这么奢侈吗?
“嗨!”戚无艳的手指在他眼前晃,“苦着脸就不帅了。”
“呵呵。”迟骋苦笑,咧嘴将信用卡交给店员。
戚无艳挥手道:“记在我账上。”
迟骋急忙道:“不行,戚小姐,说好了账我自己付,只麻烦你帮我参谋。”
她将卡塞回他的口袋,“我说过要赔你一套西装。”
“我也说过不用了,而且这些何止一套西装。”
她扬眉道:“当做利息不行吗?”
“不行!”他郑重地摇头,“债都不要了,哪儿来的利息?”他又掏出信用卡。
她叹道:“你这人还真固执。”
他以为她妥协了,伸手将卡交给店员,她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浅浅笑道:“那么当做朋友的馈赠呢?”她的眼神明白地昭示着:“你如果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这女人比他还固执!他无奈地笑了,“那我只有欣然接受了。”
“这才对吗。”她又将卡塞回他的口袋,“走了,想花钱还愁没有机会吗?一会儿带你逛上一圈,保证你会后悔没多带几张卡出来。”
他夸张地做了个苦瓜脸,叫道:“戚小姐,手下留情啊。”逗得店内几个女人一阵大笑。
Hallen拉着戚无艳,低声道:“这小子不错,虽然有点土,但孺子可教。”
威无艳疑惑地道:“不错什么?”
Hallen语气暖昧地道:“你第一次帮男人买衣服哦。”
“哦?你说这个,”戚无艳淡淡地道:“我欠他人情。”
Hallen看着两人出门上车,喃喃自语:“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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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逛下来,迟骋真的开始后悔信用卡没多带几张,幸亏戚无艳道:“这样勉强可以了。”还勉强?他两张卡都刷爆了。LV的皮包,万宝龙的钢笔,卡地亚的手表,光领带就买了十几条,还要讲究搭配什么颜色的衣服,连个小小的领带夹也要讲究品牌,还切记不可以把不同名牌的东西配在一起,免得像个土里土气的暴发户。几百组数据在他脑袋里可以有条不紊地计算,几个品牌就令他头昏脑胀了。
路过一个打火机专柜,戚无艳道:“本来烟和打火机也可以体现男人的品味,可惜你不吸烟。”
迟骋灵机一动,装做无意地问:“你都用什么牌子的打火机?”
她笑道:“我不在意这个。”她指着专柜上的标牌,“zIPPO对玩家来说算很好了。”
迟骋回头看了…眼,专柜上方一幅放大的宣传图片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美女的侧影,在淡金的背景映衬下,有着日落夕照的沧桑和悠远,飞扬的发丝,窃宛的身段,野性的魅力,他不由看向戚无艳,竟与她的侧影惊人相似。机身款型细长,非常适合女士。
他疾走两步赶上她,道:“你先取车,我去洗手间。”
戚无艳不疑有它,点头道:“好,门口见。”
迟骋上了车,右手攥着打火机塞在裤子口袋里,手心满是汗。像戚无艳这种女人,什么样的礼物没收过,不知道她看了这只打火机会有什么反应,不屑一顾还是礼貌地说声谢谢?反正不会惊喜就是了。他没指望她会喜欢,本来也只是回赠她的一点小小心意,比起她送的那身衣服价钱差远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
戚无艳转上机动车道,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我不挑食。”
她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你是不挑食,不过我跟你一起吃饭要慎重选择地点,以免有损我的形象。”
他知道她想到自己上次粗鲁的吃相,尴尬地道:“我正在试着改正。”
她又笑了,“今天我做东,自然主随客便,你觉得怎么自在就怎么好了。”
他平时吃饭的那种小吃店,戚无艳一定不习惯,大饭店的两人包间都是情侣间。不适合他们,要雅间又太大,在大厅他又不习惯,迟骋一时之间被难住了。眼前突然闪过肯德基的招牌,他叫道:“就吃肯德基好了。”女人都喜欢吃,又不必顾及形象。
戚无艳疑惑地看着他,最后点头道:“ok!”
迟骋忙问:“你不喜欢?”
“不是。”她笑得有点自嘲,“只是觉得我这种年纪已经不适合吃肯德基了。”
他温和地道:“肯德基是孩子和女人的世界,只要你是女人,什么年纪吃都合适。”
女人?对!她是女人,不过是女强人。
女强人吃肯德基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一样要用手拿,一样将奶油沾到嘴边,一样喜欢吮油腻腻的手指。迟骋解决了两个汉堡,四个鸡块,两个鸡腿,一大桶鸡米花,三个甜芋,一碗稻香饭,一大杯牛奶,开始向第四个甜芋进攻。戚无艳的手也正好伸向甜芋,两只手不可避免地相碰,迟骋缩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吃。”
“不,你吃,我再去点。”戚无艳逃难似的匆匆离开座位,拍着热辣辣的脸颊。真丢脸,两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像小孩子似的抢东西吃。她没想到迟骋这种大块头的男人会喜欢吃肯德基,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对肯德基的钟爱依然未减,大概有五六年没有这样不顾形象地大吃了吧。
她端着一包甜芋和两桶鸡米花回来,惊讶地发现迟骋已经将桌上食物一扫而空,她瞪大眼,忍不住叫道:“不会吧?都吃光了?”
迟骋满足地打了个饱隔,笑道:“既然是你请,我当然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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