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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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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骋满足地打了个饱隔,笑道:“既然是你请,我当然要吃个痛快。”
她无奈地摇头道:“大胃王。还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只负责付钱,不帮你跑腿了。”
“不了,我饱了。”他撩着满嘴满手的油,四下里望望,道:“你看,这里比你年纪大的女人很多,人家不都吃得很自在?”
她白他一眼,“你没见人家身边都带着小孩子?”
他突然凑近她道:“你猜我怎么想?”她以挑眉代替询问。他压低声音,“我觉得,是那些女人自己想吃,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拿孩子当借口。你看那边那个女人,她儿子才吃了几口,她已经解决一堆了。”
戚无艳回头,正好见坐在他们斜对面一个胖女人大口地啃着香辣鸡翅,她对面的小男孩小大人似的瞪着母亲,最后忍无可忍地道:“妈妈,你就不能给我留一块?”
“噗”戚无艳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呛得猛咳,一面咳一面忍不住笑,迟骋长臂跨过桌子帮她拍背,小声道:“形象,形象,人家都在看你了。”
她瞪他,抱怨道:“都是你,干吗逗我?”
他摊开手,无辜地道:“又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让你看,又没有让你笑。”
“你还有理了呢!”戚无艳嗔怪的眼神突然停顿,嘴角的笑容缓缓凝结,本来因呛咳而泛上的红晕霎时退去,双颊顷刻苍白得无血色。
迟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祁绍和关明晰,他们正站在柜台前点餐,祁绍双臂搭在柜台上,将关明晰圈在怀中,两人好像因为点什么而争吵,但祁绍的脸上的笑容却充满逗弄和宠爱,而关明晰的神色虽然有些气恼,但依然掩饰不了那分幸福和甜蜜。
迟骋垂头低叹一声,抓过购物袋,起身挡住戚无艳直勾勾的眼神,弯下身来道:“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戚无艳回过神来,贝齿咬紧下唇,迅速起身,走出店门。
一路上,戚无艳不发一语,脚下猛踩油门,红色法拉利像一团奔腾的火焰在公路上翻滚。迟骋也不出声,紧张地注视着路况,暗自祈祷她的驾驶水平足够高。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戚无艳不是会扑在男人怀里寻求安慰的女人,也不会喜欢别人的同情,当然,那一夜是例外,因为她喝醉了,而今天她很清醒。想要明哲保身,就要三缄其口。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三层欧式别墅门前停下,大门自动打开,戚无艳却没有发动,她双手颤抖地模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重重吐出。
“咳咳。”迟骋极力忍耐,但还是咳出声音。
她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车里还有其他人,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有了焦距,掐灭烟头丢到窗外,沙哑地道:“对不起,我马上送你回去。”
“不用了。”他打开车门,微笑道:“我自己叫车好了。”
“这里不好叫车。”
“没关系。”他耸耸肩,轻松地道:“当做散步好了。”他提起袋子,下了车,突然又弯下腰来道:“呃……我想告诉你,大门开了,你可以进去了。”说完将四五个袋子甩在肩头,穿着新皮鞋,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一步步走下坡道。
“迟骋。”身后有人在叫。
他回头,见戚无艳倚着车门,双手抱肩,下巴点了点大门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道:“有没有兴趣参观…下我的别墅?”
他笑了,脚跟一转,走到她身边,立正站好,夸张地一躬身道:“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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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不大,前面开辟了两块草坪,东侧有三间车库,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间有一个带喷泉的露天游泳池。室内装横也是纯欧式风格,主体都是白色,举架很高,天花板雕花,挂着豪华气派的吊灯,楼梯扶手的栏杆上也雕刻着美女图像,整个大厅宽敞、气派、高贵,跟她的人很像。他心中暗想:这女人很会享受,没钱的男人绝对养不起她。
戚无艳指着沙发道:“你坐,我去换件衣服,待会儿请你尝尝李嫂的手艺.晚上我叫司机送你。”
他笑道:“我们刚吃完午饭。”
“哦。”她用力拍一下额头,“我忘了,不过你可以尝尝李嫂做的甜品,很好吃的。”
“好啊。”他看着她脚步不稳地走上楼梯,不明白她明明情绪不稳定,为什么还请他进来。
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过来,沏上一壶茶,恭敬地道:“先生,请喝茶。”
“谢谢。”迟骋第一眼就对这妇人很有好感,她令他想起母亲,不过她比老妈白多了。他主动搭话:“你就是李嫂?”
“对,我是厨子兼佣人。先生叫我李嫂就好了。”李嫂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很慈祥。
“我叫迟骋。”
“哦,迟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在家的时候我妈都叫我臭小子。”
李嫂又眯起眼睛笑了,这位迟先生真亲切,不像小姐的一些朋友,眼睛长在头顶上。
戚无艳下楼来就看见迟骋和李嫂谈笑风生,仿佛多年老友一样。迟骋看到她,起身轻快地叫道:“无艳,李嫂答应晚上给我煮山芋吃。”
她在他温暖的笑容中怔忪了,他叫她“无艳”,这是他第一次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而他的语气是那样和谐自然,仿佛他本就该这样叫她。
“是啊,小姐。”李嫂没有发现她的惊愕,兀自高兴地道:“迟先生刚刚跟我说了他们家乡的煮法,蛮新鲜的,我想可以试试啦。”
“哦,好啊。”她应付地点头。
“那我去准备了。”李嫂兴冲冲地走向厨房,不忘回头问:“水开了再加糖对吧?”
迟骋大声道:“对。”
戚无艳盯着他道:“你对老人家好像很有办法。”
他笑道:“我对很多事情都很有办法。”
她低声沉吟:“是吗?”突然抬起头来,朝他妩媚一笑,拉住他的手道:“你跟我来。”
他有瞬间眩惑,不由自主随她走了好几步才缓过神来,问:“戚小姐,你带我去哪儿?”
她清脆地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刚才不是叫我无艳吗?怎么这会儿又叫戚小姐了?”
“我……”他噎住,谁知道刚才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可能,因为她换了米色家居服,退去了平日高高在上的气势,显得平和而更有女人味了吧。
她打开一扇带有希腊女神雅典娜浮雕的房门,正对门口是一整片落地窗,视野刚好对着后院的广场,房间左侧是一张设计典雅的水蓝色双人床。迟骋的脚步定在门口,这显然是她的卧室。
她随他停住,用力拉了下他的手道:“怎么不进来?”
“戚小姐”,他聚拢眉心,语气凝重,“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她看着他笑,眼底深处有一抹寂寞和苍凉,“做什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卧室里能做什么?”
“戚小姐,”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他一连说了几个“你”,最后长叹道:“你累了,先休息吧,我下去看看李嫂的山芋煮得对不对?”
“迟骋?”她叫住他,声音低低幽幽的,“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很失败?”
“不。”他握紧拳头,兴起想揍祁绍的冲动,“你是个成功的女人。”
“成功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比哭还难听,“你错了,我是个成功的商人,却是个失败的女人。你我彼此心知肚明,你找上我,不也因为我是成功的商人,而不是因为我是成功的女人。”
“戚小姐”,他直直地对着她,郑重地道:“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祁绍一个男人,你为了他自暴自弃,不值得。”
“你懂什么?”她美丽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没有爱过,怎么知道爱人却不被人爱的滋味?尤其,他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他爱的不是我。”她说到最后一句,几乎就在嘶吼,长长的头发凌乱地廷扬,映着一张愤怒而哀怨的脸庞。
他沉默了,片刻后低低地道:“对,我不懂,所以我没有资格说话。你先休息吧。”他转身走到门口,听到背后一声压抑的啜泣。他的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十分困难,但他还是跨出房门,转身握住门把,看到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在指缝中串串滑落。
房门关上的前一刻,她破碎哽咽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我不会介意。”
她站起身,拢了拢头发,堆起一个苦涩的微笑,自嘲道:“我很少这么失态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两次都被你撞见。”
“呵。”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可能我比较倒霉。”
“我看也是。”她抓了串钥匙递给他,“这是法拉利的钥匙,你可以先开回去,明天再还给我。”
他没有接,定定地道:“我可以陪你吃晚饭。”
“不必了,”她吸吸鼻子,“谢谢你的好意,改天吧,不要在今天。”
“可是,李嫂的山芋还没煮好。”
“你可以带回去自己煮。”
“我不开伙。”
“迟骋?”她提高声音,“我今晚需要的是陪我上床的男人,不是陪我吃饭的朋友,你明白吗?”
他很认真地摇头,“不明白,排解痛苦不一定要找人上床。”
“找回女人的自尊却一定要。”
“嗤”他嗤笑,谴责地望着她,“自尊?戚无艳,你根本不尊重你自己。”他说完“砰”一声甩上房门,“咚咚咚”下楼。
戚无艳一震,呆呆地盯着那扇门,好久,他的话才反射进她的大脑,“你根本不尊重你自己。”她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是,她根本不尊重自己。她想尊重,可是有谁肯尊重?男人尊重的是她带来的利益,没有一个人肯把她当做女人来尊重,包括祁绍。她已经累得不想挣扎了,就这样堕落算了,不去计较,不去执著,不去尊重,也许她可以活得更潇洒,更轻松。
黑夜在无声无息中笼罩大地,寂寞在无声无息中侵蚀脆弱的心,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孤独的女人,失恋的心情,寂寞的长夜,除了抽烟她还能做什么?
门板“笃笃”地响,她烦躁地吼:“说了不吃,别来烦我。”
“笃笃笃”的声音持续着,李嫂今天怎么这样没分寸?她猛地拉开房门,准备狠狠地责备李嫂一顿,看到门口高大的身影,她首先愣住了。
迟骋站在门口,手中端着托盘,尴尬地招呼:“嗨,该吃晚饭了。呵,也许应该说,该吃宵夜了。”
她呐呐地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他黝黑的脸上有一抹晕红,“我还没陪你吃晚饭。”事实上他的确已经走了,而且是走路,但是在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在脚后跟被新鞋磨破皮了之后,他渐渐冷静了。他首先想到他是不是已经惹恼了她,然后想到了他们的合作案,然后又想到如果他走了她大可以找别的男人,他相信一定有很多男人排着队等这样的机会。他知道这样想很卑鄙,但是与其让别的男人卑鄙,占她的便宜,不如他卑鄙一次,至少他不算下流,也不太贪婪。于是他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走回来,神色平静地走到厨房,把李嫂煮的山芋吃个精光,然后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她,一直等到现在。他知道她不会下来了,也知道她不会去找别的男人,所以他先前说的话有些重了,他应该上去道歉。他嘴上这么告诉自己,其实心里想的是她这么久没有动静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总之他上来了,没忘了拿个托盘当挡箭牌。
他见她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只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他,只好呐呐地道:“其实,我是回来道歉的。”
她冷冷地道:“为什么而道歉?”
“为了我说你不尊重自己那句话。”
“就这些?”
他很想点头,但他知道头一点下去就意味着要被扫地出门了,而他还没确定她有没有生他的气,他吸了口气,继续道:“还有我想知道你今天晚上一定要男人吗?”
“嗯哼。”
他不知道这种声音是代表肯定还是代表疑问。他鼓起勇气对上她犀利的目光,缓缓道:“也许,我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她没有回答,房间中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她疑虑的目光像x光一样透视他的内心和思想,他没有闪避,老实是他的优点,既然有勇气卑鄙,就要有勇气承认。她眼底浮现一抹了然,嘴角勾起冷冷的嘲讽的微笑,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揽住他的脖子,用高傲如女王般的口吻道:“吻我。”就算她自暴自弃吧,这个世界上惟一有可能把她当女人尊重的男人也沦陷了,她还有什么信心坚持?起码,他敢于正视她的眼神,敢于承认他的目的。她相信,少了对爱情的期望和执著,她会活得开心一点。
吻上她的时候,他头脑中一片混乱,分不清有多少算计,多少理智和多少情难自禁,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他究竟为了什么回来;把她抱上床的时候,他只知道对怀中这个女人有欲望,欲望之外存在多少感情,他无法去想,无力去想,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
在欲望平复之后,他们在身体上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然而精神上的空虚,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激情爆发的眩晕过去,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抽出一根烟,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打火机。“呛”一声,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燃起,黝黑粗壮的手指握着一只造型细长的打火机凑过来,帮她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全部吞进肚子里,淡淡地道:“谢谢。”
他很想问,她是谢他帮她点烟还是谢他刚才的事。可是他不能问,因为那根本没有意义。汗水冷掉时她看他的眼神也冷了,完全不复温存时刻的柔情似水,因为她看清了眼前的他不是她想要的“他”。
一根烟即罢,她起身披上睡衣,走进浴室。他坐起身,盯着浴室门缝中洒落的点点灯光,无声地笑了,他觉得自己像她供养的小白脸。他穿好衣服,默默走出别墅,走进凌晨四点的清冷,踏上路灯闪烁的街道,忍着新皮鞋的不适,整整走了三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回到旅馆。
水声停止的时候,她正好听到关门声,她知道他走了,但她没有出来。其实她觉得他没有必要走,她不会吝于分给他半张床或者一间客房,但她也不知道拦下他该说些什么。放纵,原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堕落,也不如想象中那么潇洒。一直等到浴盆里的水冷了,她才慢慢腾腾地走出来,裹着浴巾,拉开窗帘,看天边一点一滴泛起的晨光。她又抽出一报烟,伸手一模触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仿佛还带着他掌中的余温。他忘了带走他的打火机,奇怪,他不是不抽烟的吗?
从那天起,这只打火机就一直留在这里,每次他来都忘记带走。
凭良心说,迟骋真的是个好情人。那夜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依然带着一脸憨厚、诚恳和自信的微笑跟她主动招呼。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情人吗?那为什么此刻握着他的打火机,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爱上他了。爱!多么荒谬,她爱上了当初信手拈来排解寂寞的男人。
为什么会选他?她再次问自己。因为他笑起来跟“他”一样自信?因为机缘巧合那天他正在她身边?还是因为她老早就被他吸引?她自己也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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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街道上飞驰,脚下的油门一下催紧一下,刚才好像听到五月在后面叫他,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满脑只有两个字”肺癌”。无艳有可能患了肺癌,仅仅想到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快停止了,心脏绞痛得几乎全身无力。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她的爱有多深,三年的相处,她已刻入他的骨髓,融进他的血脉,侵入他的细胞,嵌近他的神经,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了。不,不能,他不能失去她,他还没鼓起足够的勇气跟她说一声“我爱你”,还没有问过她可曾有一点点爱他,他不能就这样失去她。
警笛声在身后嗡嗡作响,灯光频频闪烁,一辆交警摩托靠近他。迟骋无奈,减缓车速,靠边停下。
交警挥手示意他下车,脸色铁青,恶生恶气地道:“驾照。”轮半夜值勤已经够倒霉了,偏偏又碰上个飙车的疯子,开跑车了不起啊?
迟骋交出驾照,交警看也没看,测试器往他下巴上一杵,大声道:“张嘴。”
他张嘴,测试器的红灯亮了,发出“嘟”的一声。
“酒后驾车,超速。没收驾照,检查学习半个月,明天到交通队缴罚款。”交警冷冰冰地说着,“刷”一声撕下罚单塞给他,抽走车钥匙,未了还道:“有行动电话没有?没有的话帮你打电话拖车。”
“不用了,谢谢!”迟骋靠着车门,十指插进头发,摸到额头上一层冰凉的冷汗。午夜的风吹在身上,冷得他阵阵哆嗦,也令他沸腾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他想干什么?就这样跑到无艳那去,跟她说她可能得了肺癌。不行,别说还没有确诊,就算确诊了,也要瞒着她。迟骋,冷静,要冷静!他一遍一遍做心理建设,终于感觉呼吸的节奏恢复正常了。看了看寂静的街道和动也不动的跑车,他暗淡一笑,抓起大衣,锁好车门,朝别墅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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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戚无艳在睡梦中轻咳,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她知道应该起来吃药,可是实在动不了。被子先前被她踢下床,现在用力捞却捞不到,真想念迟骋的怀抱,他的胸膛就像一个天然火炉,总是把她护得紧紧的,温暖着她的身体和心灵。
“好冷!”她呻吟,试图再次捞起被子,没够到,却勾住一只略微冰凉的大掌。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靠近她,将她拥进熟悉温暖的怀抱,小心冀翼地唤:“无艳,醒醒,你在发烧。”
眼睛费力地张开一条缝,她模糊地唤着:“迟骋?”
“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好温柔,听起来让她好安心。他来了,在她孤独疲惫痛苦无奈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在她身边。
“来,先把药吃了。”他让她靠在肩膀上,双手熟练地拿药,倒水,先试了试水温,然后诱哄道:“张嘴。”
苦苦的药片吞进喉咙里,舌尖却是甜的。没力气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来,她只知道有他在的感觉真好。“真好!”她用力环紧他粗壮的腰身,潮红的脸颊磨蹭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凉意,喃喃重复:“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他脱了鞋挤上床,拾起被子盖好两人,动了动酸麻的腿脚,爱怜地望着她渐渐安稳的睡容,在她额上轻轻烙印一吻,叹息地道:“一公里没有白走。”女强人也好,老女人也好,爱着别人的女人也好,得了肺癌的女人也好,他只知道此刻躺在他怀中的这个女人,他深深地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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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早晨起来鼻子通了,眼睛消肿了,喉咙也不疼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哑。戚无艳懒懒地靠在迟骋身上,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水。
他轻轻撩开她粘湿的长发,柔声道:“去洗个澡,我叫李嫂煮碗面给你吃。”
“不要,我不饿。”她翻转身,微微晕红的脸颊对着他,道:“你妈妈不是来了吗?你昨天晚上怎么还过来?”
他本来想说“我不放心你”,但对着她晶亮闪烁的眼睛,声音再次卡在喉咙中。他发现他害怕,害怕说出之后在她眼中看到不屑和嘲讽,哪怕只是平淡和冷漠,他都承受不起。野心令男人勇敢,爱情却令男人懦弱!他淡淡地扯起嘴角,以惯常的语调道:“我妈住我那里,我没地方睡。”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状似自然地垂下头,掩去眼底失落的光芒。她知道他在说谎,今日的迟骋已非昔日的迟骋,她虽然没去过他家,但也知道那里起码可以开个小型宴会,会连一两个人住的地方都没有吗?但他为什么要说谎?因为他觉得她不该问吧,他们一向不干涉彼此的私事的,是她逾越了,他这么说只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呵!”她自嘲地苦笑一声,她奢望要什么样的答案?她难道想他是为了她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的吗?妄想啊!
他听到她的笑声,却没有做声,他也知道这借口很不高明,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找不到更好的说辞。要笑就笑吧,她低低的嘲笑总比听到真实理由后肆无忌惮的大笑令他好过。
她再次抬起头来,神色已经平静,淡淡地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或者去陪你妈妈?”
“今天不上班了,一会儿先帮你去取片子,然后再回去陪我妈。你也别去公司了,再休息一天。”
他说到“片子”时口气微微一顿,她敏感地察觉,道:“我自己去取就好,你回去吧。”
“不,”他迅速道,“还是我帮你取,你休息。”
她试探道:“要么我们一起去?顺便还可以检查一下。”
他急忙道:“也好,最好再做个局部CT,保险!”
她沉下声音问:“保险什么?”
“哦”,他顿了下,“我昨天晚上听琦琦说最近结核病菌泛滥得严重,所以想还是做个CT比较好,我也安心,免得总怕被你传染了。”
她瞪大眼睛,“怕的话就不要来我这里!”
“嘿!”他故意笑嘻嘻的,“别生气嘛!我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舍得不来呢?”
她突然上前用力扯一下他的脸颊.高深莫测地笑道:“迟骋,你的额头已经全是汗了。”他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拂,额头是干的,手心却布满汗水。
她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做声,径直走进浴室。
“砰”一声,一扇门隔绝了两种表情,两种思想,两颗心和两个灵魂。
一个在门外懊恼:“为什么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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