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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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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谭伟第一次叫华英英姐,怎么叫出口的,他忘了,反正觉得很自然,一点也没做作的成分。华英英脸兀自一红,她被这声姐打动了。发了傻地呆立在那儿,看谭伟灵巧的双手打开皮箱,轻轻取出两件古董,将钱放进去,然后将箱子恢复原来的面貌。“好了,祝华姐事业腾飞。”谭伟说着,将箱子递给华英英。
华英英接过箱子时,心一直在跳,为什么跳,她不明白,但就是抑制不住。按说,华英英也是久经沙场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也遭遇过,但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官,帅气十足的男人,却打动了她。不只是打动,甚至……
也许,那是他们彼此生出好感的第一次。
此后,华英英总会在某个时间,要么周末,要么自己生命中某个特殊日子,比如生日,比如下海经商纪念日,打电话给谭伟,约他一起去喝茶,或者听音乐。谭伟总是如约而来,来了就规规矩矩坐她对面,像个处男一样傻望着她。有时候她言语里也免不了要挑逗一番,那是一种自然,男人堆里扎久了,说话做事难免带有某种情色成分。这对于华英英来说,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那些跟她一起喝过茶吃过饭的高官们,远比她粗鲁,远比她直接。大约是谭伟太另类了,华英英忍不住要逗他一下。没想到谭伟听见了就跟没听见一样,仍旧傻乎乎的,捧着茶蛊望她。
望是他唯一带有挑战性的动作,在语言上,他却极为尊重,极为干净。
华英英越发觉得谭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另类,她决计要跟他深交下去,成为很知心的朋友。
那次去深圳,华英英是应邀出席一个房地产峰会,那时她的金地房产已在彬江相当有影响,虽然比不得腾龙云和黄金龙,但因为她抛出了一个零利润楼盘,而且通过政府一次性安置二百名下岗职工在金地花园入住,在彬江乃至全国掀起了一场楼市降价风,令同行与业界刮目相看。谭伟那次不是陪华英英去的,他去深圳搞外调,跟华英英纯属巧合。他住在深圳三湾里海滨大酒店,没想到华英英的地产峰会也安排在那里。两人在大厅相遇时,目光都惊了几惊。特别是华英英,决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谭伟,当下,不容分说就拉谭伟去她房间。
华英英住的房间当然谭伟的要高级,虽不是总统套房,但也差不多,双卫,带桑拿,偌大的会客厅,正宗的波斯地毯。
“好啊,大老板就是不一样,跟我们穷警察比起来,你这里就是天堂。”几年下来,谭伟跟华英英之间,已比姐弟还姐弟。谭伟再也不需要伪装,说话做事不仅没了拘谨,还带了股邪劲。遗憾的是,华英英并不觉得谭伟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他这样说话很动听。
“眼热了是不,眼热了姐给你也换一间。”华英英刚参加完会,一边卸妆一边说。
“不敢,这房间一晚要好几千吧,享受不起。”谭伟说着,目光盯住壁橱里一件古董。华英英喜欢收藏,走到哪儿,买到哪儿。这件油彩陶,一定是她这次在深圳买的。
“怎么样,喜欢不?”华英英换了装,轻步挪过来,柔声细气地问。
谭伟眼睛盯着陶器,鼻子却敏感地闻到一股百合暗香,那是华英英专用的一种法国香水,名叫“百合妃子”,很昂贵,淡淡的芳香,吸一口,却令你心旌摇曳。
“多少钱买的?”谭伟微微转过身,发现华英英换了一件近乎睡袍似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一对酥胸华丽地显出大半个,像两只耐不住寂寞的娇兔,随时都要跃出来。粉红色的乳沟逼真地呈现在那儿,他咽了口唾沫,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你猜。”一股气息若兰般飘来,谭伟险些不能自持。华英英是完全放松了的,放松了的女人远比紧张时具有诱惑力。她的声音如山间的清风,清风背面,谭伟闻到了一股清泉。
“我猜不着。”他忍住内心的悸动,硬撑出一副自然。
“不贵,十万过一点。”华英英说完,风一般掠走了。谭伟回头时,刚才暗香四溢的地方,已是一片空白。他怔在那儿,感觉心里突然一片空落。良久,他听到有细微的撩水声从洗手间飘出,那是怎样的一片水声啊,仿佛每一下,都撩在他心上。谭伟瘫在沙发上,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充血。
好事来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用不着你煞费苦心。谭伟的记忆里,自己这辈子,好像没刻意为哪个女人设计过什么,不像有些男人,为了穷追一个女人,什么方式都用上了,结果还是个零。
水到渠成,这是谭伟自己总结的法则。
他跟华英英之间,就是典型的水到渠成。
那晚,华英英盛情相邀,要谭伟做她的舞伴,参加会议主办方举办的化装舞会。谭伟晚上本来有事,他听深圳的朋友说,万龙的老板出狱了,目前重操旧业,干得还不错,他决计去会会,万龙老板那儿还有华英英一百多万,这钱搁在别人那儿,他心里不舒服。深圳的朋友答应帮他,已经通过关系跟万龙老板联系好,晚上十点在一家酒店见面。但是谭伟怎能拒绝华英英呢?等华英英穿上那身礼服,女神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早已热血沸腾,什么万龙老板,什么一百万,他全抛在了脑后。
那晚的舞会令谭伟大开眼界。尽管身为警察,有出入各种场合的便利,也尽管谭伟自命不凡,自信见足了世面。可当他牵着华英英的手,来到举办舞会的新世纪大厅时,他的双眼还是发了直。天啊,这是哪跟哪啊,如果说谭伟以前出入的场合自以为够得上档次的话,跟新世纪大厅一比,那档次只配在乡下谈。什么叫金碧辉煌,什么叫美轮美奂,什么叫一掷千金,什么叫美色如云?谭伟一一领教了!
站在金光四射的大厅门口,谭伟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场面太令他震撼,气派太令他心虚。地产商就是不一般啊,这哪是在办舞会,简直就是在烧钱,不,烧钱也没这么刺激,没这么大的冲击力。这是一群暴发户在跟皇宫叫板,谭伟后来这么想,当时他思维一片空白,除了一眼的金灿奢靡外,他什么也看不到。华英英觉察到了他的心虚,轻轻捏了下他的手。镇静点。谭伟听见华英英说了这么一声,等扭头相望时,就见华英英正仪态大方地跟峰会的组织者、地产协会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副会长打招呼。那位半大老头身边,跟着两位艳光四射的青春美女,后面是一位矮子,据说是中国地产界顶级大腕。
整个晚上,谭伟都觉得自己走在星光大道的红地毯上,他轻挽着华英英的胳膊,像忠实的仆人一样寸步不离。其实他是怕自己走错了,走丢了,或者迷失了。因为与其说这是一场鸡尾酒会,倒不如说是《红楼梦》里的一场盛宴,而他就是那个刘姥姥。后来在华英英的再三鼓舞下,他才多少找回一点自信。
其实他应该有自信,那晚不只是华英英出尽了风头,他也跟着抢了不少镜头。毕竟,他年轻,伟岸,一表人才。虽然后来戴了面具,但他不逊于人的舞姿,还有在华英英面前自然而然迸发出的激情,都给他增色不少。
那晚有人说,华英英有一个比黑社会猛哥还要帅的保镖。当然这是后话,是很久之后华英英才告诉他的。
那晚玩得真是太痛快太惊心动魄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拘谨过去后,谭伟蓦地明白,什么金碧辉煌,什么群英荟萃,其实举办这样一场假面舞会,目的就一个字:玩。
那么就玩,放开了玩!
玩谁不会?
那晚华英英玩得更痛快,到后来,甚至有点儿疯。好几次,她都要软绵绵地倒在谭伟怀里了,是谭伟不露破绽搂着她水蛇一般的腰,将她扶了起来。华英英说,她喝了酒,头晕。这是实话。那晚谁都喝了酒,谭伟喝得也不少。洋酒口感虽差,喝下去那种感觉,却非常美妙。
美妙极了。
舞会结束回到酒店时,时间已近凌晨三点。可见地产商同时也是夜猫子,玩到深夜一点也不惊讶。华英英说:“我醉了,扶我进去。”谭伟说:“我也头晕,喝得有点多。”
“你没我多,让你喝,你怎么不喝?你个小傻瓜。”华英英半个身子靠过来,浑身的香气还有淡的酒气全往他鼻子里钻。软绵绵的胸脯挨在肩上,别样心动。
谭伟一晕一晕的,感觉忽儿在天上,忽儿在人间。
“傻瓜,开门呀。”华英英梦呓一般说了一声,谭伟的血液就开始又往某一个地方集中了。
一进门,华英英就叫:“穿高跟鞋,受罪死了。”“啪啪”两下,谭伟还没来得及细听,华英英已甩了鞋子,赤脚在地毯上奔起来。等谭伟目光定格时,华英英又叫一声:“累死我了!”然后仰面一躺,把自己交给了床。
交给了床!
也许真的是酒精的作用,也许不是。总之,那晚谭伟没回。
他回得了吗?
华英英倒在床上,微微喘息时,谭伟就知道,伊甸园的门开了。等后来,华英英进了浴室,也不说让他回避,就痛快地洗起来。
水声哗哗。
那是水声吗?
那是另一个世界出的鼓荡人心的声音,那是所有男人听了都要为之疯狂的声音。
【文】谭伟终于疯狂了!
【人】那是他跟华英英的第一次。
【书】第一次啊——
【屋】谭伟沉沉地闭上眼!
4
腾龙云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表面看,大地产商腾龙云近段日子消闲得不得了。特别是土地风暴后,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谋,整天吃喝玩乐,纸醉金迷,大把大把挥霍着金钱和日子。其实,他内心恐慌得要死。
不恐慌由不得他。
审计令下达后,以向树声为首的审计人员第一刀就砍向了他。记得那是五月十二号,彬江市《关于对龙嘴湖工业新城土地征用及土地整理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全面审计的通知》刚刚下发一天,他还没来得及细读文件,向树声便带着人敲响了他的办公室。
来得真快啊。当时正跟部下安顿事务的腾龙云心里叹了这么一声,脸上却闪耀着热情的光芒。
“向大局长,快请坐。”腾龙云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示意部下。部下匆匆忙忙拿着一沓材料走了,腾龙云满面堆笑地说:“啥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飓风。”向树声不冷不热地道。
“向局真会开玩笑,彬江离海岸那么远,哪来的飓风?”
“我们是前来审计的,这是文件。”向树声的助手,那个呆板的审计师谢华锋插话道。
“对了,是有这么回事,你看我这忙的,文件都还没来得及细看。”腾龙云一边打哈哈,一边手忙脚乱在抽屉里翻找文件。
向树声冷眼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回到腾龙云脸上:“腾总,我们是按照市上的统一安排前来贵公司审计,请贵公司给予支持。”
“没问题,这有啥问题嘛,你向大局长来了,我能不配合?说吧,要我怎么配合?”腾龙云故意亮起大嗓门,声音夸张地说。
向树声公事公办将这次审计的重点还有工作安排向腾龙云做了通报。腾龙云听完,故作吃惊地道:“原来向大局长怀疑我们做假账啊,我腾龙云别的不敢保证,账面却干干净净,一清二白。”
“我们不是怀疑,是开展正常工作。”向树声强调道。
“我明白,我明白。”腾龙云表面上镇定自若,心却怦怦直跳。向树声不打招呼直接杀上门来,定是凶多吉少。
当天晚上,他在彬江顶级的酒店香格里拉设宴,欢迎向树声和谢华锋,为示隆重,还特意邀请了市政府田秘书长坐陪。没想到,他和田秘书长等到晚九点,向树声和谢华锋还没来。田秘书长脸上显出不快,带着责怪的口气道:“我说老腾,你请的这是什么客,架子比市长还大?”腾龙云一边赔情一边急着给向树声打电话,刚才还通着的手机被告知关机;给谢华锋打,同样的结果。腾龙云像是被人耍了一般怒狠狠道:“好啊,区区一个审计局长,就敢跟我摆谱。审计令,我让你变成鸡毛令!”
田秘书长见他露出了本色,批评道:“老腾,审计令可是市委市政府发出的,你这口气,是对市委不满啊。”
“惹恼了我腾某,谁都没好果子吃!”腾龙云就这性格,他要是和气了,能把谁都当爷一般供着,捧着,他要是气不顺,天王老子在他眼里,也是个鸟。
审计腾龙云并不怕,他怕什么呢?想从他这儿找毛病,做梦!甭管你是审计师会计师,能从我腾龙云的账上翻出问题,我叫你爷!第二天,腾龙云大大方方把财务总监还有财务部一干人叫来,当着向树声和谢华锋的面,认真学习了一遍文件。这种事也只有他腾龙云做得出,你不是凭着文件来的吗,我就让职工先学文件,先学精神。你不是说这是市上统一安排的吗,我就让职工明白,市上是怎么安排的!
向树声和谢华锋哭笑不得,但是他们还得很像回事地坐在那里,严肃着脸,听腾龙云一字一句读文件。最后,腾龙云气定神闲地问下属:“文件精神领会了没?”
“领会了。”财务总监是位四十出头的女性,以前是国有彬江化工厂的会计师,两年前化工厂倒闭,腾龙云在收购化工厂的同时,也将这位会计师收购了过来,委以重任,让她为自己管家。
“那好,从今天起,你们什么工作都别干,就跟着这二位,好好学习学习。这二位可是我们彬江了不起的人物啊,局长、审计师,做账你们可能会,查账,你们怕连当学生的资格都没。吴总,我说的不过分吧?”
吴总就是那位财务总监,听见腾龙云这么问,忙起身,毕恭毕敬道:“腾总说的对,我们要好好跟二位领导学习。”
“你们几位呢?”腾龙云故意扯着嗓子,问财务部几位工作人员。
“我们一定跟各位领导好好学习。”
“好,这态度我喜欢。”腾龙云哈哈笑了几声,转向向树声,“大局长,人我给你叫来了,账也全部拿来了,该怎么查,你发话,千万别看我腾某人的面子,查出什么问题,责任全由我腾龙云负,要杀要剐,我听党的。”
向树声和谢华锋大约没见过这么当领导的,两人都有些尴尬,感觉让人拿着毛刷打脸。
“好吧,如果不介意,请吴总带着账,跟我们过去。我们查账在审计大厦。”向树声说。
“不介意,不介意,就是去检察院也没关系,吴总,家里没什么困难吧?”
吴总脸上泛起两道不自然的红晕,摇了摇头。
腾龙云又转向财务部位工作人员:“你们也一起去,就在审计大厦登几间房,住在那儿,随时听候领导召唤。”
谢华锋赶忙说:“腾总,不必要吧,需要哪位同志配合,我们随时通知。”
“那多不方便,要配合就全方位配合,让他们住在那儿,你们使唤起来方便。”
他特意用了“使唤”两个字,说时还别有意味地冲向树声望了望。说完,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审计大厦前台:“给我订六个标间,一个套间。多长时间?暂时说不上,就按两个月预订吧。”
腾龙云所以这么做,一是想在气势上压住向树声,给他们一点脸色看。你不是要查吗,我就让你舒舒服服查,只管查。另外,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他不愿让向树声天天打扰。
那段日子,腾龙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此后,便有消息源源不断从审计大厦传来,先是说,谢华锋在账翻出了他们隐瞒营业收入,少报、瞒报营业税的问题。腾龙云笑笑:“这问题你让他去找税务局。”很快,税务局打来电话,说谢华锋是误查。腾龙云照样笑笑:“我说嘛,我老腾怎么会少报税呢,我可是连续五年的纳税冠军啊。”
接着,又报告说,谢华锋查出龙腾实业在汤沟湾一号区征地数目有误,当初合同上写明征了三百二十六亩,账面反映不到一百亩。腾龙云笑笑:“让他去问范老爷子啊,我是想征,三千亩都想要,人家范老爷子不按合同办,我有啥办法?”
也是很快,国土资源局打来电话,说汤沟湾的事澄清了,少征的二百亩在黄金龙那儿,补充合同在国土局。
腾龙云这次笑得有点夸张:“我说梁局,你不说,这档子事我还忘了。这么下来,你国土局又欠我几百万。”
“怎么又欠你几百万?”电话那边的梁平安受不了似的说。
“当初的保证金,我可是按合同数目交的。”腾龙云笑着说。
“整理资金也是按合同付的。”梁平安一急,就说了实话。腾龙云像是被人喂了苍蝇,没好气地骂了句猪,挂了电话。
接下来又是这样那样的问题,汇报得腾龙云头大,最后他不耐烦地冲吴总骂:“该汇报的汇报,不该汇报的,就消化在你那儿,别以为我是闲人!”
骂完之后,审计大厦这边安稳了,真的安稳了,再也听不见谢华锋查出了什么。腾龙云这才集中精力,做完了那件必须要做的事。等把那档子事了完,已是半月以后,他打电话给吴总:“怎么样,雪,最近进展如何?”
吴总叫吴雪,腾龙云心情愉快时,不叫她吴总,叫她雪。
雪在那边受宠若惊地说:“腾总,你放心,账是严格按国家财务规定做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腾龙云呵呵一笑,心里骂了声:“老子高薪请你,就是让你按国家规定做账的,做出问题,你还拿个鸟的高薪。”骂完,又觉过分了点,腾龙云向来对下属不过分,有时甚至温柔得很,当然是对雪这样的女下属。他再次拨通电话:“雪,有空出去转转,多买点衣服。对了,你的卡号我忘了,这么着吧,你找司机,他那儿有张卡,你拿去用就是。”
这也是腾龙云的过人之处,给下属好处时,表现得很随意。你以为他真把雪的卡号忘了?笑话,腾龙云的脑子号称计算机,任何数字只要在他脑里过一遍,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这是不让雪有负担。
不能让她有负担!
问题出在七月一号,确切说是晚上。
七月一号是党的生日,彬江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作为民营企业的杰出代表,腾龙云早已当选为党代表。为表达他对党和政府的感谢,两年前龙腾实业捐资五百万,为全市五百六十一个村支部修建党员活动室,订阅了党报党刊。七月一日,在彬江市委召开的庆祝大会上,市委副书记、市长范宏大代表市委和市党风建设领导小组向他颁发了锦旗。下午召开的座谈会上,腾龙云当着市直机关三千多党员的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晚上,市委统战部、市工商联、妇联、民营企业家协会、房地产协会联合召开茶话会,腾龙云再次发表讲话。这一天他可谓光彩照人,出尽了风头。茶话会结束后,腾龙云本打算请范市长和工商联主席一道去洗个澡,顺便交流一下感情。谁知他老婆一个电话,就让他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老婆在电话里哭丧着声音说:“当家的,出事了,你快回来。”
“什么事?”腾龙云的老婆是轻易不给腾龙云打电话的,尤其腾龙云在外面应酬时,她不像别的女人,老盯住自家男人不放。她懂事理,知道男人是干大事的,干大事的男人最忌讳女人一天到晚苍蝇一般叮住不放。她像个乖孩子,尽职尽责守在家里,哪怕腾龙云一个月不回家,她也没一句怨言。如果她打电话,就证明家里出了十万火急的事。
腾龙云莫名地起了一身汗。
“那个人回来了。”老婆压低声音说。
“哪个人?”腾龙云被老婆蚊子般的声音激怒了,尽管很少接到老婆的电话,但只要电话里传来老婆奴才般的声音,他就不由得地要来气,“你把声音说大点,没吃饭啊?!”
“当家的,我不能大,你那边有人,我还是小声点的好。”老婆的声音越发小,腾龙云得捂住另一只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你个让贼偷了气的,我出来听!”他边骂边走出会议厅,瞅瞅四周,钻进会议厅边上的洗手间,“说吧,谁?”
“还能是谁,当家的,你快回来。”
“到底是谁?”腾龙云拼命压住肚子里的火,他怕火发得太大,被别人听到,影响不好。
“他。”老婆这次声音很大,腾龙云总算清清楚楚听到了一个字。
“他是谁,你别吞吞吐吐好不好?”
老婆大约是怕他摔了手机,或者愤怒地冲身边的人吼,犹豫了一会儿,怯怯地报出了来人的姓名。
不报还好,一报,腾龙云顿时呆了,只觉得脑袋里“嗡”一声,触电般地凝固在那儿。他?他怎么会回来?不是去了国外吗,怎么?
腾龙云什么也顾不上了,马不停蹄就往家赶。回到家里,老婆抱着那条名叫“东东”的卷毛洋种狗,缩在沙发一角。看见他,老婆并没起身,而是更紧地抱住“东东”,又往沙发角上缩了缩。
“人呢?”腾龙云问。
“走了。”老婆怯怯地说。
“走了你打电话做什么?”腾龙云一把抢过“东东”,扔在了一边。“东东”张大嘴巴,想叫,头一缩,乖乖儿钻到了沙发下。
老婆急了,“东东”是她的命,她可以一天不吃不喝,但绝不能一刻看不见“东东”。
“东东,我的孩子,别怕,爸爸不会打你,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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