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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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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处举起枪,控制不住地要射向“太子”。钟涛一把拦住他,小心走火!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腾龙云。刺目的灯光下,腾龙云一动不动,看不出他是想反抗还是想投降。钟涛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反应,又疑惑地顿住。

“腾龙云,认输吧,跟我们回去,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出来。”钟涛道。

腾龙云仍然站在那儿,他像是置于另一个世界,狼园的一切都惊扰不了他。

钟涛又往前走了两步,陶陶不放心地跟上来。

腾龙云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儿。

就在钟涛确信腾龙云已无反抗之力,决计上前为他戴手铐时,腾龙云忽然一个闪身,弯腰起身只在瞬间工夫,钟涛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就见他怀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来吧,有种就冲我开枪!”

腾龙云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跟“太子”发出的长嗥一般,让所有的人都惊了一惊。

他怀里多出的,是一直躺在地上被人忽略的卧底何叶。

“腾龙云!”钟涛惊恐中发出一声怒。

但是不顶用,什么声音也吓不住他,他的枪已顶在了何叶头上。这天的何叶,一点卧底的样子都没,更看不出她曾当过特警。不怪她,她要是知道,断她手脚的跟班男人最早曾在金三角一支秘密部队里干过,后来又在马来西亚给人家当过雇佣军,那么她受这点伤,就一点也不为怪。

腾龙云挟持着何叶,高声叫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再敢惊扰老子睡觉,老子一枪让她脑袋开花!”

钟涛跟罗处迅速交换了下眼神,情况特殊,他们只能往后退。

“滚出去,我数三声,如果哪个胆大的还敢站在院里,我的枪子不长眼!”

干警们把目光投向钟涛,这个情况谁也没料到,局面一时有些僵。

钟涛头上起了层冷汗,脑子里迅速做着判断,从他站的地方开枪,很难击中腾龙云。腾龙云刚才从台阶上迈出的那几步,看似随意,实则是算计好了的。一则,他现在站的地方离刚才何叶躺着的地方很近,何叶又在树荫的掩映下,钟涛他们没有及时发现,这就让他很容易地拿何叶做了人质。二则,他借那棵大树掩护了自己,钟涛枪法再准,要想避开树枝射向他,很难。

怎么办?

腾龙云已经喊起了数字:“一、二……”

“等等!”一直立在边上的罗处突然开口:“腾龙云,拿女人做人质算什么本事,你腾龙云也是江湖一条好汉,一夜三条人命,大手笔。把她放开,我做你的人质,要玩就玩大的!”

钟涛心一惊,罗处用眼角的余光扫扫他,示意他别讲话。

罗处往前跨了一步,又喊:“腾大老板,怎么样,我的命至少比她值钱吧。”

腾龙云侧了侧身子,他本是不想理罗处的,他算什么鸟,敢跟他讨价还价?又一想,多一个垫背的也无所谓。于是道:“姓罗的,算你有种。把枪放下,抱着头过来!”

所有的目光都盯住了罗处,大家全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罗处一秒钟也没敢犹豫,举起手,将枪高高亮在空中,然后弯腰放下。这样做,是让腾龙云彻底放心,免得他突然变卦。然后,罗处按照腾龙云说的,双手抱头,一步步的,朝腾龙云这边走来。

狼园的气氛唰地变紧。

腾龙云阴阴笑了笑,他已算好,罗处到他这儿需要十二步,避开那些树枝,他能准确射击罗处的距离应该在六步内。他暗暗抬了抬手腕,屏声静气,数罗处的步子,一步,两步,只要走过六步,他手里的枪就会毫不客气地射响。

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算一双。腾龙云已经不乎自己处在什么境地了,他的结局早就清清楚楚写在那里,用不着怕,也用不着遗憾。这一刻,他脑子里再次传来一个声音,是小山子的。

“腾哥哥,我哥走了,现在小山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

小山子!

腾龙云的手腕又抬了抬,枪口已准确地对住罗处的心脏。

躲在一边的跟班男人似乎猜中了主人的心思,他用胳膊肘暗暗捅了捅歪在地上的老狗,老狗极为会意,两人躲在暗处,一直在等主人的暗示。腾龙云抬起手腕的空,他们两个也抬起了手里的家伙,两挺美式机枪!

这一切,都没逃过尚大同的眼睛。

罗处跟钟涛带人跃入狼园的时候,尚大同没有一同跳进来,他带着五个人,选择另一个方向,绕着狼园围墙来到了后边。一方面,他要防止腾龙云及其手下从后面逃走,另一方面,也是应对不测。刚才狼园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歹毒至极,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此刻,尚大同紧握着狙击步枪,目不转睛地盯着腾龙云。腾龙云手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难逃过他的眼睛。同时,他命令其他两位狙击手,死盯住躲在暗处的老狗他们。

罗处已迈出了第五步,干警们身上全起了汗,就在罗处抬腿迈第六步的时候,陶陶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几乎同时,腾龙云手里的枪响了,老狗跟跟班男人的机枪也响了,仿佛他们都在等陶陶的命令。

枪声大作,狼嗥声再次惊起。但在瞬间,一切又归于寂灭。

罗处中了枪,不过他早有预防,第六步跨出的时候,他已瞅好侧身倒地的地方。腾龙云那一枪,正好击中他的右小腿。老狗和跟班男人的机枪却全打歪了,不是他们枪法不中,是有人先他们扣动板机之前解决了他们。两挺机枪朝天响了一阵,最后熄了火。

死得最惨的,要数腾龙云。尚大同的板机几乎跟他是同时扣响的,子弹正中他的后脑勺,然后从左眼飞出来。但是他没倒,他就那样站着,站了足有一分钟,尚大同的枪声再次响起时,他才扑通一声倒地。

尚大同第二枪差点飞过去,打在钟涛脑门上。

腾龙云倒地的姿势也很特别,没学老狗那样趴下,也没学跟班男人那样仰面朝天,他一头磕地,双膝弯曲成跪的姿势,手里那支枪,还稳稳拿着!

但是,腾龙云死了!

他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狼园再次响起狼的嗥叫,还有藏獒久长的呜咽声……

·11·

第十二章 穷途末路

1

听到腾龙云被击毙的消息,一直沉默着不开口的抄手突然大叫:“谁让你们杀了他,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抄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撕开一张鱼网,一边撕,一边还在嘴里叫:“他不能死,我要亲手杀了,他是毒蝎,不,是恶狼,我要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陶陶想上前阻止抄手,钟涛暗暗拽拽了她衣角,两人走出审讯室。

“她疯了。”陶陶说。

“都是些丧心病狂的人。”钟涛说。

“你说,她会招么?”陶陶不放心地问。

“会的,她没有由再撑了。”钟涛肯定地说。

正说着话,尚大同来了,问他们情况咋样,钟涛想了想道:“放心吧政委,抄手崩溃了。”

抄手的确崩溃了。

按说,抄手早就该崩溃,从周晓芸的中海地产在竞争中溃败那一天,她就该崩溃,她精心谋划的一场大戏以惨败而告终,非但没能将腾龙云的龙腾实业损之毫毛,自己反而赔进去几千万,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可抄手不死心,她一直抱着幻想,想在某一天,在某一场地皮争夺战中,给腾龙云以沉重打击,让他尝到兵败的滋味。抄手甚至还想,要凭借她的种种资源,种种手法,让腾龙云这个彬江地产界的霸王一步一个跟斗,栽得头破血流,栽得……

我要一刀一刀割了他!

我要看着他死去!

只有这样,我才解恨!

无奈得很,抄手步步出招,狠招,招招皆败,到现,她还没有一招打在腾龙云命门上。更惨的是,她在上海又栽了,险恶的万黑子将她逼到了死亡的边缘。几路输下来,抄手已没了一点力量,只能在心里,一次次拿起剑,复仇之剑,砍向腾龙云!

现在,腾龙云突然死了,抄手空举着剑,发现茫茫世界,竟然没有砍下去的地方。

为什么?!抄手呐喊了一声,颓然溃败。

她交待了一切。

周晓芸是她派人杀的。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杀了她。抄手说。其实我不想杀她的,如果她知趣一点,不跟我作对,或者,不投靠到腾龙云门下,她也不会死。抄手又说。

抄手收买谢三,意在为她网络杀手,至于网络到杀手做什么,抄手没想好,但她坚信,终有一天用得着。钱立勇是谢三替她网络的,她略施小计,就牢牢套住了钱立勇。光子也是谢三介绍过去的,这人不比钱立勇,这人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几乎不用栽培,他就具备杀手的野心还有狠劲。后来抄手又发现了邓超,都是些她需要的人,她对他们真好。

一开始,抄手安排给光子跟钱立勇的任务,是杀掉腾龙云。周晓芸在地产界连连溃败,让她失去了耐心,也怀疑依靠某个人或某几个人来打败腾龙云,这种想法太天真。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次次跟他斗,不如一刀解决掉痛快。将任务安排给光子后,抄手又收买了苍儿,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她就等着坐收胜利果实了。这时候抄手突然听到一个消息,是范宏大告诉她的,说周晓芸正在想法设法跟腾龙云套近乎,一心要投靠到腾龙云门下,想借腾龙云来拯救自己。

“这女人,背信弃义啊!”范宏大沉沉道了一声。

“婊子!”抄手骂了一句,当下就改变主意。5月20号上午,她打电话给光子,将杀害腾龙云的计划取消,命令光子:“明晚十一点,周晓芸会在儿童公园出现,你带人过去,先把她解决了。”

“老板,怎么又变成了周晓芸?”光子结结巴巴问。

“不该问的少问,只管做事拿钱!”

第二天晚上,抄手一直坐在电话机前,等光子电话,脑子里,却一次次浮出周晓芸的面孔,想起跟她的初识,跟她的熟知,以及后来的合作。直到凌晨一点,光子打来电话,说事情办妥了。她才长长舒口气,道:“别怪我,是你要背叛我的,投靠谁都行,怎么偏偏就要投靠他呢?”

也许是老天帮她,光子办完事第二天,抄手都要安排手下给他钱了,说好的价,杀周晓芸比杀腾龙云翻一倍,临时决定的嘛,她不想听光子讨价还价,花钱买个痛快,她觉得值。谁知手下突然告诉她,就在周晓芸被做掉的这晚,彬江还发生两起血案,地产商程浩清跟刘嘉伟也被人做了。抄手大喜,禁不住狂呼,天助我也!

不用猜,她就能断定,这两人是腾龙云做的,她心说,腾龙云啊腾龙云,既然你比我狠,一次做了两位,我就再成全你一次,三个都算你的吧。于是,她命令手下,只给光子二十万,让他远走高飞,其余钱,等事态平息后再给。

抄手原想,三起血案,三条人命,警方一定会很快送腾龙云去该去的地方,哪知,腾龙云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居然能将连环杀人案牢牢捂住。有那么一阵,她沉不住气了,来到彬江,想借范宏大和贾成杰之手,给彬江公安施加压力。未曾想,范宏大变得底气不足,嘶哑着嗓子说:“这案子,能拖还是拖吧,逼得太紧,会鱼死网破。”到贾成杰那儿,贾成杰也是同样的口气,抄手这才作罢。

等待过程中,光子那边又发生意外,因为没拿到钱,光子隔段日子就要骚扰她一次,后来索性威胁她,如果不把说好的钱全额给他,他就把真相说出去。

他能做得到。钱立勇做不到的事光子能做到!这是抄手最基本的判断。给还是不给,抄手犹豫了好长一阵,后来她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利用光子,再逼公安对腾龙云出手。于是,她安排手下,找到邓超,让邓超跟光子单线联系,以拿钱为诱饵,将光子骗到吴水,然后让一枝花做掉光子。

一枝花就是那晚陪邓超去吴水的那位女杀手,她是抄手从香港请来的。这女人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没人能留下她的踪迹。抄手到现在,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邓超不过是个诱饵,是专门用来迷惑警方的。

怪不得呢,钟涛他们多次审问邓超,除了那几句话,邓超就是要白粉,别的什么都不说。原来他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个女人真是老辣。

不过再老辣的江湖,也有翻船的一天。还是那句老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抄手一缴械,接下来的工作就容易多了。尚大同将钟涛他们分六组,对朱万金朱万帮等涉案人员进行不间断的审讯。铁的事实面前,这伙人终于明白,再顽抗下去只能是罪上加罪。尤其朱万帮,当得知腾龙云被击毙后,他在看守所里抽了一夜烟,直抽得嘴唇发黑,第二天一早,他主动要求坦白,并请求宽大处理。

朱万帮承认,程浩清是他杀死的,尸体也是他碎的,抛在清江大桥附近的下水井里。那只据说价值连城的玉凤,藏在他老家地窖里。

彬江“5·21”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但是,办案人员脸上无一丝快意。特别是钟涛跟陶陶,两人的心事似乎比抓捕腾龙云以前更重。

庆功会结束后,陶陶跟钟涛结伴来到清江边上,望着涛涛不绝的清江水,陶陶心事重重地说:“他怎么到现在还稳如泰山?”

钟涛知道她说谁,没有急着回答,这些天,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按说到了这时候,谭伟应发急,至少应该露出慌张之色,可是没有,他表现得相当镇定。就在下午召开的庆功会上,谭伟仍然谈笑风声,该说什么照旧说什么,他甚至举着酒杯,来到陶陶面前,向陶陶表示祝贺。当时钟涛有意识地走过去,跟他碰杯。谭伟皮笑肉不笑地说:“祝贺你啊,钟大队长,又让你抢了头功。”

“那你就抢二功吧,别忘了,还有一桩命案呢。”钟涛说。

“放心,这功我不会让给你的。”说完,谭伟举着酒杯,找副局长张晓洋干杯去了。钟涛楞楞地瞪着他的背影,望了很久。

难道他们怀疑错了?

不可能!

钟涛再次记起,一月前陶陶拉着他,到清江大街去盯梢的情景。那是陶陶发现谭伟跟江武的秘密不久,也就是第三天吧,陶陶突然神秘地说:“我发现一个可疑情况,一定吓死你。”

“没那么严重吧,我钟涛啥情况没见过,至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钟涛打趣道。

“别油腔滑调,跟我走。”那晚陶陶神秘极了,一路都不告诉他要去哪,见谁,直到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人并肩往清江大街去时,她才半是提醒半是命令地说了句:“到时只管看,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声张。”

结果,那晚他看见了江武,跟江武神神秘秘坐在酒吧深处谈话的,是二大队大队长谭伟。

他们怎么在一起?

也是在那晚,等江武跟谭伟走后,陶陶带他去了另一家酒吧,在忧伤而又缠绵的音乐里,陶陶终于向他说出了那个秘密。

车库验尸那天,谭伟从车座上拿走的,并不是么传说中的金钥匙,而是一把实实在在的钥匙。

“钥匙当时在向树声口袋里,谭伟拿衣服的时候,钥匙掉了出来。我故意避开目光,他以为我没看见,悄悄藏了起来。”陶陶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出来?!”钟涛质问。

“你傻子啊?!”陶陶忽然来气,半是撒娇半是斥责地怪了一句。见钟涛脸红,她又道:“要是早说出来,他能暴露?”

钟涛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陶陶进一步说,她早就知道谭伟跟华英英的关系,按说,看见华英英死,谭伟应该震惊,可是没有,真的没有。他就像面对一个陌生女人那样,完全是例行公事的样子。也正是这点,引起了她的警觉,她才决计,暗中对谭伟进行侦察。

“可惜你们不理解,都还在怪我。”陶陶带着遗憾说。

“对不起,我……”钟涛一时不知说,他的心里,早已对陶陶多了层敬意,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烈而又孤僻的女子,心里原来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不容易啊。他再次深情地望了一眼陶陶。

陶陶捋了捋头发:“现在说对不起顶啥用,证据一个也没拿到,我看,华英英之死,又成了揭不开的谜。”

“别急,他做得再密,总还是要留下破绽的。”钟涛安慰道。

“破绽?”陶陶瞪了钟涛一眼,“你以为他是你啊,做啥事都留破绽。”说完,陶陶离开坐位,跑吧台要酒去了。

钟涛怔怔地想了好长一会,才忽地明白,陶陶所谓的破绽,是指他在尚大同面前暴露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他的心里微微漾起一股甜蜜,旋即,又犯酸犯苦了。

现在江武死了,证据链突然断裂,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证据,谭伟这张嘴,怕是很难撬开。想到这一层,钟涛忧郁着的心更忧郁了。清江的夜景虽然美丽,但美丽的夜景是进不到他眼里的,他看到的,仍然是茫茫一片未知。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不会多心吧?”走在后面的陶陶跟上来,哈着如兰的气息说。

“还有什么事?”钟涛的思路被陶陶打断,带着几分讶疑地问。

“华英英……”陶陶像是张不开口,难为情了一会,道:“我实说了吧,华英英跟向树声,也有那层关系。”

“什么?!”

“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像你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你把话说清楚点!”钟涛突然感觉陶陶还有很多事隐瞒着他。

陶陶美丽的眼睛扑闪着,有点不敢正视钟涛,又像是刻意躲避着什么,嘴唇蠕动半天,终于道:“钟涛,人是看不清的,比如你我,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附着魔。”

“少给我哲学,快点说,我想知道内情。”钟涛急不可待。

陶陶叹了一声:“这事我藏了很久,没办法,一开始我也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钟涛的心往下坠。

陶陶接着道:“向树声很早就跟华英英认识了,地产公司为了提升自己的资质,还有企业等级,每年都要从相关部门拿到很多证,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是两大重题,向树声以前兼着会计事务所所长,彬江很多企业主,都跟他有关系。”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挑重点的说!”

陶陶白了钟涛一眼,她是想把事情说得完满点。

“一开始,向树声跟华英英也只是一般关系,两人的接触仅仅限在工作上。三年前,向树声到北京学习,华英英正好也去北京参加一个地产峰会,皇城根下的意外邂逅,拉开了他们感情的序幕。”

“不可能!”钟头像是拒绝什么似的否定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钟涛,我说的是事实,为调查这些,我把不该动用的手段都动用了。”陶陶有点哀伤。

“什么手段?”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华英英跟向树声有感情,他们在一起已有三年。华英英在万通花园留了一套房,那里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什么?”钟涛再震惊。向树声这个人,给钟涛留下的印象太完美了,他怎么也把向树声跟华英英联系不到床上。

“这事他们瞒过了太多的人,包括廖静然,但是偏偏,就没瞒过范宏大。钟涛,我现在糊涂的是,范宏大跟华英英到底什么关系,这个谜解不开,我脑子里很多判断就联不在一起。我头痛。

“还能什么关系,跟范宏大有染的女人,除了上床,还能做什么?!”钟涛粗暴地说。

“俗!”陶陶抢白了一句,她今天显得很特别,就像一个抒怀诗人,不住地在对人生发感慨。

“有些事我们未必能看透,也许做警察久了,看谁都不干净,钟涛,每个人的心底,都还是有一片净土的。包括腾龙云这样的人,心里依然有阳光,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罢了。范宏大跟华英英,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说她跟向树声,别扯远。”

“你怕了,一谈到这些,你就怕。钟涛,你心里也有黑暗,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陶陶忽然凝望住钟涛,认真说了一句。

钟涛被她的目光烫着了,心里打出一个寒战,黯然垂下了头。

“我不是在骂你,钟涛,我们多的时候都在审视别人,很少静下心来认真审视自己。通这几起案子,我忽然发现,我们以前活得太简单,真的钟涛,我不骗你。我们把很多该想的问题没想明白,该看清楚的事物没看清楚。我们老是以正义者的身份出现,结果,我们却被正义两个字异化了。”

“你……什么意思?”钟涛听得有些害怕,陶陶像是拿着一把刀,正在一刀一刀解剖着他。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发些感慨而已。”陶陶忽然捋了下头发,收住了话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是顾虑到你跟廖静然的关系,我是女人,知道女人最怕什么。廖静然不停地告状,一方面是出于她的正义感,更重要的,她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丈夫不会在外面有女人。悲哀啊,天下的女人都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廖静然最终知道事实会是这样,她该怎么接受?”

空气忽地静止,这个话题太沉重太压抑了。好久,钟涛从重压中喘过气,复杂的目光对在陶陶脸上。这张脸他过去那么熟悉,前些日子他还激情勃勃地捧在手中,亲了又亲,爱了又爱,现在他忽然发现,这张脸是陌生的,陌生到近乎深刻。

他的目光变得胆怯,再也不敢肆无忌惮。陶陶说得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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