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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人的88个动物故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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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猫的突然出现,小鸡顿时乱作一团,吓得到处乱窜。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只斑纹猫竟然毫不理会近在咫尺的惊慌失措的小鸡,径直走了。若是往常,它嘴里肯定会叼走一只小鸡。然而,今天它显得小心翼翼。

傍晚回来,我看到太郎紧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站在大门口。

“爸爸,有五只小猫崽!”

“嗯?”

“噢,是那只斑纹猫,在我们家天棚里生下了五只小猫崽。”

“哦?”

我急忙跑了过去,向天棚里张望。

斑纹猫果真蹲在天棚里,两眼发光。

它身边刚出生一个月左右的小猫崽,步履蹒跚地来回爬着。

一注意到我的存在,斑纹猫便呜呜地叫起来。于是,小猫崽们匆匆忙忙地站到了斑纹猫的肚子底下。

我不由得笑了。

我终于明白这一个多月里,斑纹猫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家附近,小鸡可以从笼子里放出来,在院子附近玩耍了。事实上斑纹猫仍在我家的天棚里,但它竟能抵挡住近在咫尺的美味的诱惑,跑到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寻找食物,只是为了保护小猫崽、养育小猫崽。

黑暗中,天棚里的斑纹猫炯炯有神的两眼眨都不眨一下地瞪着我们。而我,被深深地震撼了,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

一只寂寞老猫,一个悲伤圣诞

作者:丰羚

不是只有人害怕寂寞,只要是生命,只要活着,都免不了寂寞的摧残!

那是在两年前的圣诞节前夕,一只老猫的悲伤故事。

旅居加拿大的我,和一个离婚独居的德国男子Haro分租他二楼的小房间,从一开始,我就发现Haro真是一个孤独的男人,陪伴他的只有一只老猫、一个常来造访看起来像流浪汉的朋友,要不就是他离婚多年的妻子,偶尔带着他们五岁的小女儿来看他。他真的是个很孤独的人……

故事的主角是那只老得快走不动的老黄猫。Haro告诉我,它大概有二十多岁了,我从不知道猫可以活那么老,稀稀疏疏的黄毛包裹着瘦弱的身体,宛如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婆,连走路也觉得力不从心。

房东Haro准备要到温哥华与家人过圣诞节,临行前他拜托我照顾那只老猫,我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第二天晚上,那只老猫一反常态地出现在我房门外,我打开门时还被它吓了一跳,只见它垂着眼睑,安静地坐在那儿,我想它大概是被我房里电视的声音吸引来的吧!

你也懂得寂寞?我问它,Are you lonely,too?

它没回答我,我想它是听不懂我的话了。我打开房门,任它悄悄走进我房间,坐在我旁边,陪我看了一整晚的电视。我觉得它像个迟暮老人,渴望被关心,被注意,渴望世界有点声音,不要只是令人喘不过气的黑暗和死寂……

第三天我过敏了,全身痒得不得了,我想是猫毛的关系,我一向就对猫过敏。不得已之下,我狠下心把老猫赶出房间,可是它不愿就此离去,竟趁我不注意偷偷地住进我的浴缸,怎么赶也赶不走,害我每次进浴室都被它吓到,加上过敏真是苦不堪言。

于是我心生一计,跑下楼将房东的电视打开,并大声叫它下来吃饭,果然它一跛一跛地跑下楼,我趁机用纸箱把楼梯高高地围了起来,才暂时解决了事。

接下来的那天,老猫尝试要跳过纸箱上楼,可是年迈的它实在跳不高,几次之后它终于颓然放弃,我也松了一口气,房东的电视更是一刻都不敢关,我想有声音陪伴着它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圣诞夜,我到朋友家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派对,直到回到漆黑的家,看到客厅闪烁着电视的微光,才突然想起那只孤单的老猫。

“Kitty!”我轻声唤着它,并开了一个猫食罐头准备喂它。半晌,它蹒跚地出现了,我心疼地蹲下身来摸摸它的头,责怪自己为何无法克服困难来陪伴它,它不像我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可怜的老猫只有自己。

圣诞节过后,老猫不见了,当我发现食物和水好几天都没动过,我开始急了,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但不管我怎么叫怎么找,它都不再出现,它像是整个从这房子里蒸发掉一般。

我哭着打电话给远在温哥华的房东,他紧急联络他住在附近的前妻回来看看。那天我很晚才到家,家里的灯亮着,开门的是Haro的前妻,她操着德国腔的英语悲伤地告诉我,今天下午她在地下室的一角找到了僵硬的老猫,它已在好几天前死去。

我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老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她哽咽地告诉我,她已经把老猫葬在庭院中了。

那晚我流着泪久久无法入眠,我直觉地认为,是我害了老猫,要不是我狠心不理它,任它在黑暗中孤独地度过好几个漫漫长夜,它应该不会这么早走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几年后的今天,当我想起这件陈年往事,我告诉自己要温柔地对待每一条生命,因为它们都有心,都需要爱与关怀,都知道寂寞的滋味!

不要以为猫喜欢孤独,曾经有一只老猫,因为寂寞而死去。

两条狗

作者:刘亮程

父亲扔掉过一条杂毛黑狗。父亲不喜欢它,嫌它胆小,不凶猛,咬不过别人家的狗,经常背上少一块毛,滴着血,或瘸着一条腿哭丧着脸从外面跑回来。院子里来了生人,也不敢扑过去咬,站在狗洞前光吠两声,来人若捡个土块、拿根树条举一下,它便哭叫着钻进窝里,再不敢出来。

这样的狗,连自己都保不住咋能看门呢?

父亲有一次去五十公里以外的柳湖地卖皮子,走时把狗装进麻袋,口子扎住扔到车上。他装了三十七张皮子,卖了三十八张的价。狗算了一张,活卖给皮店掌柜了。

回来后父亲物色了一条小黄狗。我们都很喜欢这条狗,胖乎乎的,却非常机灵活泼。父亲一抱回来便给它剪了耳朵,剪成三角,像狼耳朵一样直立着。不然它的耳朵长大了耷下来会影响听觉。

过了一个多月,我们都快把那条黑狗忘了。一天傍晚,我们正吃晚饭,它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瘦得皮包骨头,也不进来,嘴对着院门可怜地哭叫着。我们叫了几声,它才走进来,一头钻进父亲的腿中间,两只前爪抱住父亲的脚,汪汪地叫个不停。叫得人难受。母亲盛了一碗揪片子,倒在盆里给它吃。它已经饿得站立不稳了。

从此我们家有了两条狗。黄狗稍长大些就开始欺负黑狗,它俩共用一个食盆,吃食时黑狗一向让着黄狗,到后来黄狗变得霸道,经常咬开黑狗,自己独吞。黑狗只有委琐地站在一旁,等黄狗走开了,吃点剩食,用舌把食盆添得干干净净。家里只有一个狗窝,被黄狗占了,黑狗夜夜躺在草垛上。进来生人,全是黄狗迎上去咬,没黑狗的份儿。一次院子里来了条野狗,和黄狗咬在一起,黑狗凑上去帮忙,没想到黄狗放开正咬着的野狗,回头反咬了黑狗一口,黑狗哭叫着跑开,黄狗才又和野狗死咬在一起,直到把野狗咬败,逃出院子。

后来我们在院墙边的榆树下面给黑狗另搭了一个窝。喂食时也用一个破铁锨头盛着另给它吃。从那时起黑狗很少出窝。有时我们都把它忘记了,一连数天想不起它。夜里只听见黄狗的吠叫声。黑狗已经不再出声。这样过了两年,也许是三年,黑狗死掉了。死在了窝里。父亲说它老死了。我那时不知道怎样的死是老死。我想它是饿死的,或者寂寞死的。它常不出来,我们一忙起来有时也忘了给它喂食。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完全体味那条黑狗的晚年心境。我对它的死,尤其是临死前那两年的生活有一种难言的陌生。我想,到我老的时候,我会慢慢知道老是怎么回事,我会离一条老狗的生命更近一些,就像它临死前偶尔的一个黄昏,黑狗和我们同在一个墙根晒最后的太阳,黑狗卧在中间,我们坐在它旁边,背靠着墙。与它享受过同一缕阳光的我们,最后,也会一个一个地领受到同它一样的衰老与死亡。可是,无论怎样,我可能都不会知道我真正想知道的——对于它,一条在我们身边长大老死的黑狗,在它的眼睛里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是怎样一种情景,我们就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我和驴子玛吉

作者:李有观

我从来不清楚驴子玛吉的年龄,也不知道在我遇到它之前,它是怎样生活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身上还留着长期遭受虐待的痕迹。每当有人做出突然的举动时,玛吉都会惊吓得缩一下。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把这头驴子带入我们的生活。当时,我带孩子去瓦林农场玩,看到这么多可爱的驴子时,我就产生了买驴的想法。

我们选择了一头活泼的小驴,它软软的小嘴好奇地伸进我的口袋,想找东西吃。这头名叫莱克西的小驴身材矮小,还不到我的肩膀高。驴贩子瓦尔说:“驴不喜欢孤单,你还要给它找个伴儿。”当时我的脸上肯定是一副沮丧的表情。养一头驴都会让我们的经济紧张,还养得起两头驴吗?“我们养不起两头驴。”我嗓音有点哽咽地说,心里已对莱克西说了再见。

“嗯,我看得出来,莱克西到你们家会过上好日子的。不如这样吧,我这儿有头老驴,它太老了,不能干活了,我想把它卖掉。不过,这老驴性情温顺,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买莱克西,我就把它陪送给你。它就在那边。”

我顺着瓦尔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头灰驴孤独地站在那儿,没有同驴群在一起。即使很远,我也能看出来,它的皮毛粗糙,而且有多处脱落,露出黑色的皮肤。“别在意它的皮毛,”瓦尔继续说,“它身上长了点疥癣,不过,皮毛很快就会长好的。”当我们走近时,这头老驴没有抬头看,这明显地表明它对我们不感兴趣。

“它叫玛吉,”瓦尔说,“它已经过驯养,可以骑,而且它也不在意是否套鞍子。来,我来教你们。”瓦尔从篱笆上取下一个鞍子,给玛吉套上,玛吉静静地站着,仍然不抬头看一眼。

“上!”瓦尔把我的儿子内森举起来,重重地放到玛吉的背上,然后拍了一下它的臀部。玛吉走了几步,双目既不左顾也不右盼。“瞧,”瓦尔说,“多温顺呀,没有什么会吓到它。”玛吉调转头来,向我们走过来。刹那间,我和玛吉目光相接。从它的眼神里,我看到屈从和绝望。玛吉知道它不如周围其它驴那样活泼、年轻;它知道没人要它;它知道在体态上它是驴群中最不起眼的;它更知道,在它的余生它会从一个不关心它的驴贩子手里换到另一个不关心它的驴贩子手里。

我向玛吉走过去,托起它灰色的嘴,抬起它的头来。“玛吉,”我看着它的眼睛,低声对它说,“你跟我回家,我会给你温暖的棚子、充足的干草、新鲜的水和绿草地,还有一株苹果树,你可以在它的树荫之下躲避炎热。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余生。”

就这样,驴子玛吉和莱克西第二天到了我们家。莱克西跳下拖车,在田野里四处奔跑,仿佛是在实地勘探它新家的每个角落。而玛吉却走到谷仓旁的一个角落,低下头去。我明白,在此之前玛吉已经多次失望过,它现在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耳语。

过去了好几个月之后,玛吉才逐渐爱上了它的新家。它最终选定了苹果树下那个地方作为它的最爱;选定了牧场上属于它自己的那个区域,那是牧场上草长得最高的地方;还选定了散发着干草香味的温暖的谷仓里那个属于它的角落。

玛吉慢慢地学会了被人所爱——它会抬起头来,好让我挠它松垂的下嘴唇下面的痒痒;它会轻轻地靠在我身边,好让我用胳膊搂着它的脖子;它还会把嘴伸到我的外衣口袋里找吃的,它知道我总是在口袋里装着好吃的;它听到我的声音就会抬起头,以它那副笨样跑下小山坡来欢迎我。当我早上出现在谷仓门口时,它会快乐地叫一声,表示欢迎;晚上当我关上谷仓门时,它会用湿鼻子道一声晚安。

玛吉知道有人爱它——不是因为它的长相也不是因为它能干什么,而是仅仅因为它是玛吉。

在来到我们家六年之后的那个春天,玛吉死了。它死在牧场上属于它的那个位置,嘴里还衔着一缕新鲜的青草。虽然玛吉大半生都过着无爱的日子,但它死时却有人爱着它。对于老龄人、被爱遗忘的人,甚至不可爱的人,玛吉对我是个提醒:如果没有信任,爱只会是单向的。

一只流浪猫

作者:张娜

自从这幢大楼来了一只流浪猫之后,这里常见的老鼠就几乎绝迹了。这是一只体形硕大的灰猫,有一尺来长,尾巴不知什么原因只有半截了。因为肥胖的缘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只有看到老鼠经过时才身手敏捷。不知道它在哪里安了家,我总会在下班回来的时候在楼道上与它相遇,彼此之间都吓了一跳,可每次都是它无声无息地掉头离去,它是怕人的。

因为有了一只猫,原本冷清的楼道有了些许生气。熟悉了些之后,灰猫偶尔也跟我上楼。我住在三楼,总会将吃剩的饭菜倒在门口的一个小碗里。它先在碗里嗅一嗅,然后吃上一两口,很挑剔的样子。

二楼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他们是这幢楼里除我之外最关心这只猫的人。偶尔黄昏出去散步的时候,夫妻俩总要带点猫食回来,站在楼梯口“咪呜”、“咪呜”地叫着。有一次灰猫不小心掉到下水沟里,叫唤了半天才被夫妻俩捞上来,又是洗澡又是吹干,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彻底洗干净后的灰猫容光焕发,走起路来精神抖擞,叫起来中气十足,也许动物也是有尊严的吧!

六楼的胖女人正在闹离婚,也是最讨厌这只猫的人,笃信“猫来穷,狗来富”之说的她每天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狮毛狗上上下下,看见了灰猫却总要骂两句,把所有的坏运气都归咎于它的身上。(文*冇*人-冇…书-屋-W-R-S-H-U)

其间有一位自视貌比潘安,才过子建(可惜不是富比石崇)的护花使者登门造访了我租住的小屋,他没话找话地将自己的个人简历和盘托出,除了恋爱史没有交待之外,连在哪里上幼儿园都说得清清楚楚。双方有一定了解之后我们出去吃饭,出门的时候,他把那只正在门口吃鱼头的猫一脚踹得老远,可怜的灰猫躲在墙角“咪呜咪呜”地叫着。我看了这个人一眼,没有做声。

灰猫像往常一样在楼梯间游荡,可没想到有一天却被六楼的女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胖女人在自家的蜂窝煤后面找到了猫的老巢,里面居然还有几只没睁开眼睛的小猫。这个迷信的女人盛怒了,觉得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都找到了根源,便咬牙切齿地将那几只小猫从六楼扔了下去。可怜的灰猫像疯了一样,蹿上蹿下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最后在一楼的花园里找到了那些被摔死的小猫,它整天整天地守在那里凄楚地叫着,叫得所有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

几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这只猫。大楼里的人们一如既往地过着平静的日子,除了六楼的女人,她的丈夫终于和她离婚了,把房子留给了她。有一天,她的丈夫,哦,不,是前夫,叫了一辆车来拖家具,这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女人哭得惊天动地的,像死了亲人一样。

其实生活中得到与付出永远是成正比的,每个人的生存状态往往取决于自己对于生活的态度。比如说六楼的女人,比如说现在还过着幸福生活的二楼夫妇。想通了这些的我毅然跟那个所谓的护花使者划清了界限,这个家伙还没弄清游戏规则就被三振出局,也许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的衡量标准仅仅是一只流浪猫。

一只猫就是人性的天平,可以称出良心的分量。

我的猫们

作者:'捷克斯洛伐克'赫拉巴尔

施瓦茨瓦尔德什么都不会做,除了每天下午蹲在凳子上,看整条溪流的水,完整无保留地从自己的面前淌过,它还会做的另一件事是,当我们俩一起往小溪走时,它先于我走出家门,每走三米就停下步子来,仰起小脑袋,抬起身子,我只得把它抱入怀中,它闭上双眼,我把它贴近我的脸,在那一瞬间里我们俩融为一体。这是我养的猫里最笨的猫,虽然最壮实,独自却什么也干不了,总要找其他两只猫商量,它自己表达不了时,只能由另外的猫来代劳。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的猫们总以为,我一迈出家门便不再回来了,于是它们先后看护着我,踏着厚厚的积雪一路伴着我前去酒馆,三个小黑点在我身后跳跃。它们在酒馆门口无怨地候着,直到我走出酒馆,一同回家。返家途中,我只得把它们轮流抱着,焐暖它们冻僵了的小爪。到家后,虽然一路抱怨,它们还是原谅了我,和我一起蜷缩到床上,共同进入梦乡。

我给一只白腿、白胸的黑猫取名施瓦尔察娃,它也出奇地依恋我,每当我用双手掬起它来,贴向前额,对着它的耳朵倾吐亲昵的话语,它都会做出晕厥状。我,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头发稀疏,满脸皱褶,不期望也不可能去爱上某个美丽的女人。只有我的猫们深深爱着我,一如我年轻时对女友的迷恋。在猫的眼里,我是它们的一切,是它们的父亲和情人。最爱我的是那个白腿、白胸的施瓦尔察娃,我只要看它一眼,它就变得感性而温顺,于是我就忍不住把它抱起来,它会因我情感的投入而晕眩,而它感情的回流也会让我凝噎。那些早晨,与五只猫同眠一床,这是我们的全家福,这些猫,是我的孩子。

我平时住在布拉格,它们在郊区。它们一般睡在阳台上,或凉亭下的干草堆里。从二层阳台能看到林中那条直通公路的小道。每次我坐着公共汽车,踏着积雪前来,我会从路上的某个拐角处看我的阳台,那个露天的四方平台,我看见凉亭的地板上,那里竖起了猫的耳朵,然后猫就跑出来了。我看见它们的小爪从木楼梯上飞奔而下,迎着我狂奔而来,围住我舔个不停……我总是把它们一个个抱入怀里,吻着它们的颈窝,它们紧紧贴着我。我没有把它们忘了,这让猫们欣喜若狂。

假如有一天我来不了了,它们该怎么办呢?

我常常自己驾车去看望它们,但只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开车途中,速度稍快一些,我马上就会减速,万一出了车祸,我的猫谁来管啊?所以在冰冻、下雨、下雪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到达,为了让我的猫们高兴,我宁愿选择坐公交车。即使在公交车里,坐在第一排时,我的心会一紧,万一撞车怎么办?于是我换到中排,出事的话,受伤的概率最小,不然有谁给我的猫去喂奶呢?

当我穿上外套,必须回布拉格时,猫们一下子变得乖巧、忧戚起来。平时两只猫打架,只要我一拿起衣服,它们马上就住手,躺到各自的椅子上,彬彬有礼地趴着,似乎只要我不走,它们就会一直这样听话,或者,即使我离开了,把它们留在家里,它们也会这么乖。每只猫都做出无比乖巧的样子,只要我不把它们弄出门去。然而我必须这么做。我把它们一只只抱起来,放到门槛外,它们像鱼儿一样从我的手中滑走。我锁上门,心情和这些猫一样忧伤。我踏着云杉林间的小路而去,穿过林荫绵延的拱门,我最后一次转过身来,我总是看到同样的情景,每每让我心悸:栅栏的缝隙里探出猫的小脑袋,五张小脸巴巴望着我,怀着一丝希望,我会反身回去,重新回到小屋,和它们一齐聚在暖暖的火炉旁……

那一阵我听说,猎人们在林中捕猎猫,割下尾巴,每条猫尾巴能得三十克朗。远处传来的枪响都会让我一怔,我会马上冲出门来,唤来我的猫数一数,是否有一只倒在了地上,被割走了尾巴。那一阵我还听说,四周出现了收猫人,除了假装收购大大小小的猫,还偷捕无主人的猫,送到布拉格的研究所,换取每只猫五十克朗的报酬。在研究所猫的脑袋里被植入一种滴答作响的计数仪,测它们脑血管的脉动。一想到我的猫被运到了布拉格,一周后因承受不住科学试验和研究,带着脑中的计数仪死去,这种想象令我发疯。多少次我在凌晨醒来,无法入睡。我恍惚听到越来越清晰的“滴答”声,这是善意的幻觉。我爬起来。我把表连同围巾拿进厨房,把它塞到柜子里锅的后面。然后我摸索到床边躺下,手背扶额,望着朦胧灯光里的天花板,我重又听到了滴答声,它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我的脑海。我感到我的头颅里也被植入了计数仪,它滴答记录着我的脑动脉和心脏的搏跳。

……

一个令人伤心的早晨,妈妈去世了,她的脑血管崩裂了。我看见猫把我的长衫撕成了丧服的样子。

妈妈辞世很多日子之后,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我一如往常在去小溪的路上轻抚施瓦茨瓦尔德,去的路上二十次,回来时二十次。我一次又一次俯身把它拥入怀中,它就像保险丝断了一般,脖子紧倚着我,我也一样。如此这般,我们爱的电路在往返路途二十次的接触里连接又断开。这只最笨的猫,却总是拥有最最美丽的情感,没有它我无法活。在我母亲去世时它为我把长衫扯成了丧服,为这个举动我要伺候它终老。

施瓦茨瓦尔德衰弱不堪了,它已经跳不起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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