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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之弄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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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宁听了,思索一阵后,轻轻应了一声。

的确,这路得严川自己去选,别人只能与他说道利弊,却不能够代替他做选择。

他的人生,得由他自己决定。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萧瑟秋风几起几息,冬雪赶着落叶走。

这年燕京第一场冬雪下来的时候,严川随大将军萧陌的部队离了京。

因为严恪的那番话,即便心中有担忧,也有些负疚,展宁并没有坚持阻挠严川的决定。

少年这一番离去或许是赌气,抑或是真的要向她证明自己的能耐,但不管怎样,对少年来说,这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她没有立场为了自己的负疚,去阻扰少年可能的际遇。

而且出去以后,眼界宽了,心里的东西装得多了,少年对于她,或许就能够释怀也不一定。

而这场冬雪之后,靖宁侯府也再度迎来了喜事。

一去江南数月的展臻因回京述职,接受年终校考的关系,终于回了京。

张氏早就对展臻的归来判穿了秋水,见到儿子的那一刻,忍不住喜极而泣。汪氏对这个孙儿寄予厚望,见他归来,面上也颇有几分真情流露。便是原本不喜张氏和展臻、展宁母子的展云翔,因为钱氏的背叛,回想过往种种,心中有些悔意,对张氏和展臻、展宁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一些。

展臻与祖母、父母一一说过话,又分别给他们送上了特地从江南带回的礼物,直到傍晚时分,才抽出身来,去到了展宁的听雪楼。

兄妹两人感情一贯要好,这一次别离数月,甫一见面,都关心地询问对方的情况。

“阿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大哥,你在江南的情况如何?”

两人同时开口发问,话赶话撞到了一块。彼此目光相对,不禁都是一笑。

之后,展臻开口说道:“阿宁,你想问什么,就先问吧。我在江南的时候,听家里传来消息,道你与严恪得了太后赐婚,连婚期都定下了,眼看我都要嫁妹妹了,这要问的东西可多了,一时半会儿只怕说不完,干脆你先问。”

展臻说话时眼里带着欣然,但也有着揶揄,展宁被他打趣,不由抬眸瞪了他一眼,怪道:“哪有哥哥整天拿自家妹妹打趣的,大哥你真是越来越没正行。”

展臻被她瞪,却也不怕,只是哈哈一笑,“哥哥说的都是真话,怎么能算打趣呢?阿宁这是自己害羞了,却怪在我身上,霸道得好没道理。”

比起夏季江南重逢时,那个在他面前乖巧得不像话,拨掉了全身尖刺与傲骨,变得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展宁,他更愿意看到以前那个仗着自己宠她,就无法无天的展宁。

他希望她在他面前任性、撒娇,他希望她过得恣意痛快。

展臻越说越来劲,展宁不由狠狠剜了他一眼。再见他仍是笑得没正行,她也懒得再和他斗嘴,转而与他问道,“说真的,你这次前往江南治水,情况怎么样?我虽听阿恪说起,治水进展很是顺利,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江南富庶,油水又足,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你初担重任,只怕遇了不少麻烦吧?”

说起正经事,展臻倒也没再和展宁玩笑,而是正正经经与展宁说起江南治水的情况来。

展宁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南的势力也的确盘根错节,展臻以如此轻的年纪,肩负江南治水大任,虽有景帝旨意,又有严恪帮忙打点,可开始的时候,他还是遇了不少明枪暗箭。

那些江南官员想着,展臻必定会熬不住,却不想展臻极为硬气,做事又来得沉稳有度,几番交锋下来,原本给展臻使绊子的人渐渐收敛,治水事宜也逐步步上正轨。

到如今,淮水干流、支流的疏浚工程已进展到一半,各处的屯水水库、防洪水利工事的修建也有序推进,若无意外,待年后展臻重往江南,再整顿半年时间,到明年夏季之时,江南洪灾必定会有大的改善。

这些情况,江南和工部呈给景帝的奏折中早有谈及,而展臻一回京,尚未回靖宁侯府,便被景帝的人叫进了宫。君臣间一番对答,景帝对展臻在江南的作为很是满意,更与展臻许诺,待他年后再返京师之时,他还有重任相委。

学得文武艺,卖予帝王家。

修身治国平天下,出将入相,只怕是天底下大多数男子的梦想。

展臻得景帝看重,前途一片大好,正是一展拳脚的好机会。可展宁看着哥哥神采飞扬的模样,却不得不想到了久远以后。

若这天下落入严豫之手时,展臻是否还能有这样大展拳脚的机会?

“阿宁?”展宁想得有些失神,展臻见她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她回神,“你在发什么呆?哥哥可把江南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那你是不是得把你和未来妹婿的事,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缠不过展臻,加诸本就没打算瞒他,展宁将展臻离京以后,自己与严恪之间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展臻。

一并说起的,还有展颉与展欣兄妹的亡故,以及展颉的真正身世。

展宁本以为展臻多少会有些吃惊,却不想展臻并不大意外,毕竟他离京之前,就从汪氏那里知道了更多的秘密,而且他也看出汪氏动了杀心。

对钱氏和展颉、展欣,展臻并没有妇人之仁,听完只是拍拍阿宁的肩,“如今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咱们一家人便该向前看,开开心心过好以后的日子。我瞧祖母和母亲已经在替你准备嫁妆,你在家里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严恪虽然对你好,但到了汝阳王府,就要守人家的规矩。所以这剩下的在府里的日子,你定要过得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事,哥哥给你担着。”

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眼看着就要去到别人家里,展臻刚开始还没什么,说到后来倒真的有些感伤。

展宁瞧出他的不舍,听着他的言语,心里也有点发酸,却又布满了暖意。她将头靠向展臻的肩膀,笑道:“大哥若真舍不得我,我不嫁就是了。”

不过她话刚说完,就得了展臻一阵取笑,“大哥是真舍不得,但有些人说不嫁,恐怕也是舍不得的。”

气得展宁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展臻疼得连连抽气,可过后却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得展宁既恼又无可奈何。

按照梁朝的惯例,每年到了腊月二十五以后,各处官署便开始休沐,直到正月初七以后才开始正常运转。

而除夕夜里,景帝会在宫中设宴,款待宗亲、重臣及其家眷。

往年这样的宴会,靖宁侯府自然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但今年因着景帝看重和严恪的缘故,展臻和展宁兄妹都得以参加这除夕的宫宴。

景帝不喜奢华,如今北漠三万兵马依旧在萧关与大梁僵持,军费耗损极大,国库紧张,所以这一年一次的除夕宫宴,也选择了从简。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从简,宫宴的繁华精致还是非一般宴会可比拟。不说别的,就是宴上各家太太小姐的装束,便能闪花无数人的眼。

展臻和展宁都是这宫宴上的新面孔,但这两张极为相似,又极为出众的脸,毫无疑问地为他们吸引了许多目光。

这些目光善恶不一,有的赞赏,有的痴迷,有的嫉妒,也有的不以为然。

但令展宁感到极难受的,还是从严豫处出来的目光。

*裸的,极具侵占性,那种将她视做所有物的侵略眼神,几乎不用看,都知道是来自何处。

严豫自从上次设计她和严恪,想令她和严恪生隙不成后,便不知是忙于北漠战事,还是另有筹备,并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展宁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

严豫不是一个肯轻易放手的人,他这样十年磨一剑的做法,更让人心头担忧。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又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宫宴之上,男客女眷是分开坐的,严恪与展宁隔得有些远,期间只远远投过来几道目光,两人相视笑了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展宁旁边坐着的,却是一位渊源极深的故人。

安国公家的二小姐,江静姝。

许久不见,江二小姐身形又清减了几分,本就小巧的脸显得更加玲珑,下巴尖得惹人心怜。

对于这位江二小姐,展宁心里的歉意不止一丁点。而且瞧江静姝这模样,这段日子似乎过得并不开心。想来当初为着她舅舅的事,她家里是怨怪了她的。

“江小姐……”

眼看江静姝人坐在自己旁边,目光却隐隐瞧着对面某处,展宁有些好奇地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竟然看到了正与人相谈的自家哥哥。

展宁这下子心里是更不好受了,她抿唇想了想,正想主动与江静姝攀谈,谁知刚叫出对方的名字,对方也才转回头来看向她,宴上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而这嘈杂之声还是从景帝那方传来的。

展宁赶紧循声望过去,这一望,却是大惊失色。

原本端坐高位上的太后娘娘,不知为何突然从座位上栽倒下来,幸而她旁边的素锦姑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可太后娘娘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没有半点意识。

景帝也变了脸色,连声呼唤太医上前,便是下首的汝阳王和严恪,也猛地直起身,往太后娘娘身边赶了过去。

原本场中的轻歌曼舞赶紧打住,好好的一场宫宴,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后的突然昏迷,令一场宴会戛然而止。

这突生的变故,也让这喜庆的日子蒙上了一层灰蒙色彩。

随着景帝、皇后和一干皇子妃嫔护着太后先后离去,宴中众臣也带着家眷陆续离开。

有机会出现在这宫宴上的人,要么出身贵重,要么颇有能耐,大家都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并没有嘴碎说什么,不过从有些关系好的三三两两的扎堆里,传来的窃窃低语还是泄露了一些端倪。

皇太后毕竟年事已高,虽然平日身子康健,没听说有什么病痛,也一贯保养得好,但这有些年纪的,病来如山倒,稍有不慎,说不准身子骨就这么塌了。

展宁随着展臻出了府,期间一直想着严恪赶往皇太后身边时的焦急神情,一时也没顾上再与江二小姐攀谈,彼此就这么错身过了。

倒是展臻过来接展宁的时候,还念着江二小姐在江南襄助展宁的恩情,与江二小姐笑着点了点头,问了句好。

江家小姐神情恍惚应了一句,接着却垂下视线没再看展臻。

除夕夜里,即便是京师重地,也难得地解了宵禁。

街上热闹得紧,鞭炮、烟火接连不断,夜市上更是人潮拥挤。展宁与展臻回去的路上,马车行得极慢,展宁挑了车帘望着车外,明明是热闹至极的场景,她的心思却根本停不在上面。

她在担心太后娘娘的情况。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太后娘娘的身子骨似乎还很康健。她记得太后她老人家病故,还是在她死的前一年。那时间距离现在,足足还有三年。

不过这一世变化太多,她早已不能用前世已知的讯息来衡量今世的事情。

太后对严恪的宠爱,是他们与严豫抗衡很重要的一个助力。

若是没有太后相帮,严恪想要变换封地,避开严豫的打算,只怕会变得更难。

但展宁对太后身体的担心并不只是因为这样。

更多是因为担心严恪的感受。

她知道,严恪自幼失去母亲,和自己亲生父亲的感情又不亲厚,他那日说起汝阳王对严川的赞许时,虽未表露出来,但展宁仍然看得出,他心底其实是有些介怀的。

而太后一手将严恪带大,严恪对她的感情,只怕比任何人都要深厚。或者说,严恪对于亲情更多的感触,应该是来自于太后的。

若是太后有些什么,严恪心里定然不会好过。

车轮压倒凸起的石块,猛地跳了一跳,展宁被颠得歪倒身子,展臻忙一把扶住她,“阿宁,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是在想太后娘娘的事情?”

展宁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随后,她像想到什么,抬眸与展臻道:“大哥,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

“汝阳王府。”

听到展宁说出目的地,展臻眼神闪了一闪,随即有些无奈地道:“阿宁,我知道你担心严恪。但今晚太后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严恪不定要在宫中待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去见他?”

展臻说的都是实话,展宁也觉得自己在犯傻,可人总有些时候,理智压不住心里的蠢动,她只能拉了展臻的手臂,“大哥,我就想去等等他,或许他没多久就回来了。要不这样吧,咱们最多等到一个时辰,若他还没回来,咱们就回去?”

展宁倔起来的时候,展臻从来拿她没有办法。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思,吩咐车夫驾着马车赶去了汝阳王府。

展宁尚未过门,如今只是严恪未婚妻的身份,除夕夜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严恪和汝阳王都不在府里,甚至严川也还在边关,她即便有哥哥陪着,也不合上门去。

于是展臻便让马车在汝阳王府外巷子口的树下等着,这里是严恪回府的必经之路,他一旦回府,他们就能瞧见。

等待明明是很漫长的一件事,可时间却像过得很快。

说好的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严恪并没有回来,反倒是一点绵绵细雪洒了下来。

展臻想让展宁回去,但他不过看了看妹妹凝望车外的表情,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他从车厢里摸了半瓶酒,丢给车外的车夫,让他喝了暖暖身子,自己则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在车里陪着展宁。

严恪的马车,是在近子时的时候出现在巷子口的。

同行的还有汝阳王的车驾。

自家妹妹这么晚等在巷子口见严恪,绝不是件好宣之于众的事情,所以展臻没让展宁露面,而是自己出了面。

汝阳王认识展臻,可见他这么晚出现在这,还是有些奇怪,“展公子有事情?”

展臻与汝阳王见了礼,歉意笑笑,“晚辈有事需见一见世子,冒昧等在这,还请王爷见谅。”

汝阳王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便摆摆手示意无事,丢下句话让展臻自便,就自行回了府。

展臻与汝阳王说话的工夫,严恪也已经挑了车帘跳下车来,对于展臻深夜等候,他也同样意外。

“这么晚找我,是不是阿宁有什么事?”

展臻与他一笑,没有回答,却是指了指停在树下的马车,让车夫离开,又示意严恪上车。

严恪不知展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在展宁的面上,他虽皱了皱眉,还是依言上了那辆马车。

待他看到车中的人时,却陡然愣住了。

“阿宁,你怎么……”

车中挂了一盏灯,光线并不算亮,但昏黄的光芒让车内这狭小的天地陡然增添了温暖色彩,有别于外面的白雪冰寒。

展宁披了一件白狐领的披风,领口一圈白毛围着,衬得一张如画的小脸益发精致。她等得有些久了,鼻尖冻得微红,瞧起来却显得惹人怜爱。

她先前坚持要来等严恪的时候,满心都是理由,但这一会真见着严恪了,却又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任性。严恪这会的心情只怕并不好,她还在这与他纠缠,不知严恪会作何想法。

“我瞧着太后娘娘不太好,有些担心你,所以想在这等等你,见你一面……如今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先回去休息,我也回去了……”

展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说完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蠢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但她话才落音,却觉得手腕上一紧,下一刻,她已经被严恪一把拉近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

“阿恪。”

她身上冰得厉害,严恪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可他抱得她那么紧,紧得她都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她有些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刚一开口,就被严恪打断了。

“阿宁,什么都别说,让我抱一会。”

严恪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少有显露的无力,展宁没有再出声,只反手抱住了他。

严恪这般反应,大概皇太后的情况并不太好。

她今晚突然生出念头来此,便是想要给他一点自己的关心,如今能够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依靠,她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车外的时间不知如何流淌,展宁只觉得,这一个拥抱似乎有一生那么漫长,却又像一个眨眼那么短暂。

矛盾至极。

“阿宁,你来这里等着我,是因为担心我吗?”严恪终于放开了展宁,但他看着展宁问话时,眼里的温度却像要将展宁融化。

“嗯,我怕太后娘娘身子不好,你心里难受。”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即已与他心意相通,就没必要隐藏自己的心意。

得了她肯定的回答,严恪轻轻与她笑了笑,伸手触了触她冰凉的脸颊,用带着一点心疼的语气道:“我的阿宁怎么这么傻?脸上冻得这么冰,在这里等了很久吧?”

展宁摇摇头,“不算很久。”还有一句话她还没说,严恪身上其实比她还要冰。

“还骗我。”严恪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不曾移开,又是轻轻笑一笑,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低缓,“可是阿宁,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很欢喜,真的很欢喜。”

展宁这么晚还在这里等着他,原因只有一个。

她在意他,关心他。

她知道皇太后对他的意义,怕他难过,所以不顾礼法,冒着风雪守在这。

若说在此之前,他对于展宁的心意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肯定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已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被展宁放在心上的。

何其有幸。

她的眼里、心里都装着他。

严恪嘴里说着欢喜,面上也带着笑意,但展宁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些忧色。

他一贯是替她遮风挡雨,为她出谋划策的,他还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颓势。

她担心地望着他,禁不住问道:“阿恪,是不是太后娘娘的身子不大好?她到底是怎么了,今晚为什么突然晕倒?”

☆、第126章 番外之夜深每梦少年事

腊月里,萧关下了一场连绵数日的雪。

梁朝军队的军营里,守夜的赵五围着一团篝火取暖,间或在呼呼的风中缩着颈子搓搓手跺跺脚,一面抱怨这该死的天气,一面有些眼馋地瞧着远处的主帅军帐。

这种天气,在那密不透风的军帐里呆着,再喝上一壶小酒,可比在这吹冷风来得惬意啊。

说到底,还是当官的命好,他们这些当兵的歹势。

“瞧什么瞧,眼馋一辈子,你也住不到里面去。”许是赵五的眼神太过□□裸,又或是有同样的感触,旁边的同伴一胳膊肘拐过来,捅了捅他,“咱们主帅年纪也不算大,能坐到这位置,你以为人家跟咱们一样,是泥腿子出身,一没依二没靠,就拿命混口饭吃吗?”

赵五才入营不久,对主帅的来历背景并不清楚,只远远瞧见过对方几次,对方瞧起来不到三十岁,身量高大,五官生得很端正,面上少有笑容,瞧起来便很有威严。他听同伴话里有话,心里好奇,不由问道:“那你说说,咱们主帅是什么来历?”

“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在营里混的。”同伴轻嗤了一声,对赵五的消息闭塞很是鄙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这带着点得意小声宣扬道:“告诉你吧,咱们这位……那来历可不一般。人家老子是谁?是先帝的同胞弟弟!这种出身,这种来历,是咱们这种人能想的?这龙生龙,凤生凤,打祖上就注定了的!”

皇家子弟,龙子龙孙,血脉里留的血都跟他们不一样。

赵五听得暗暗咂舌,再看那军帐时,心里的滋味就更复杂了,除了艳羡、敬佩之外,还有些隐隐的胸闷。

这时他还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竟然有机会和主帅坐在一起喝酒。

那是在他知悉主帅来历的七天后,又是一个雪天,还是他守夜。

同伴闹肚子,在茅厕和火堆之间来回跑,没人和他吹牛,守夜的日子便越发难过。

风雪冷寒,他拿起酒囊想要灌一口酒,暖暖身子,可递到嘴边才喝了两口,就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该死!”

他低身咒骂了一句,正要站起身跺跺脚,面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酒囊。以为是同伴从哪找来的酒,他高兴地一笑,接过酒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直到酒入喉才发现不对劲,这酒醇香绵柔,入口辛辣之后,还有回甜,哪是他们平日喝的劣质酒?

他猛地抬起头看过去,这一看,却连腿肚子都吓软了。

面前是一张青年人的脸庞,五官端正,眉眼浓郁,英气勃勃,通身的威严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主、主帅……”

他竟然喝了主帅的酒!

赵五慌慌忙忙要站起身,主帅却先他一步,袍子一撩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你哪个营的,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岁数?”

“回主帅的话,小的叫赵五,今年十六,是左营的……”

赵五脑门上一阵阵冒汗,整个人像被火灼了一样,猛地跳起身,忙不迭将主帅的问话答了出来。

青年见他惶恐的模样,再听他的回答,竟然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那种威严气度稍微淡了点,五官瞧起来温和不少。

“十六吗?我第一次到萧关的时候,年纪比你小些,不到十五。”

主帅说话这么和气,赵五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再听主帅入营的年纪,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他们这些穷人家的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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