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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之弄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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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进军营,到边关上前线,那是没办法找罪受,怎么这皇家子弟也这么小就到边关来了?
不等他疑惑完,赵五听主帅又与他问道:“你为什么来边关?”
赵五没读过什么书,但参军前还是在村里的先生那听过些故事,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该说点好听话,说自己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之类的,可话到嘴边,对着主帅脸上淡淡的笑,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有尴尬地挠挠头,低声道:“家里穷,没办法,当兵挣口饭吃。”
他以为主帅或许会恼,又或许会看不起他,但他没想到的是,主帅再度笑了笑。
“你倒是实诚。”
这话题到这里或许就该打住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抽了什么疯,竟然反问了主帅一句,“那主帅你是为了什么上前线的?”
赵五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下一刻,主帅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
耳畔寒风呜呜吹过,风里夹着雪粒。萧关的雪不比京都,鹅毛大雪落下,纷纷扬扬似春天里的柳絮,带着雍容之美。萧关的雪是细碎的,如盐粒般洋洋洒洒,夹在可恨的北风里,恶狠狠刮在人脸上的时候,甚至能刮出细碎的血痕。
主帅的脸上也是有这些细碎痕迹的,他喝了一口酒,抬眼遥遥望向京师的方向,目光里有些牵牵连连的东西,看得人心里有点不好受。
就在赵五恨不得彻底缩起来,假装自己没问过这个问题的时候,主帅收回了遥望的目光,转而看着旁边的火堆,有些自嘲般一笑,低声道:“我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我可以为她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我不比别人差。”
主帅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表情,赵五平日也是个老实到不开窍的,这一刻却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主帅嘴里的这个人,多半是个女的。
而且还是主帅的心上人。
赵五这时候心里就跟猫爪子抓似的,好奇得不得了。可他实在又没胆子再刨根问底,只能眼巴巴瞅着主帅,希望主帅还能透露点什么。
然而对方却只是带着些嘲弄的笑意,一口接一口喝着酒。直到那一皮囊的酒喝完,才直起身来,朝自己的军帐走去。
赵五目光紧紧粘在他身上,瞧他走出了几步远,又转回身来。
这一次,主帅没有笑,面色很正经,“守夜喝酒,按照军规,应责十军棍,你明日自去领罚。领过罚后,到我营中取一坛酒,算是你陪我喝酒聊天的谢礼。”
“啊!”
赏罚一道下来,赵五这下子傻了,都说主帅治军极严,他还傻愣愣的,这下好,撞枪口上去了!
可他怎么打完还给赏啊?
——————————————
老实地去领了十军棍后,赵五没敢到主帅的营帐里药酒。
他屁股疼得厉害,脑袋也比昨天清醒点。
他昨天是给冻傻了。
不过他在床上趴了一天,主帅身边的人却亲自送来了两坛子酒,和上好的伤药。
“将军许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赵五傻乎乎抱着酒坛和药瓶,心里滋味更复杂。但从那以后,他便忍不住注意起主帅的一举一动来。他觉得,这高高在上的主帅,与他印象里那些当官的老爷,好像很不同。
冬季过后,春日短暂,夏季芒草疯长,北漠的铁骑又来挑衅。
赵五由于吃得苦又肯拼,大半年的时间,已经被收入了主帅的贴身卫队里。
在一次与北漠铁骑对峙中,主帅率亲卫孤军深入,斩了北漠领军主帅,但自己也受了伤,身中两箭不说,还与大部队失散。
赵五背着主帅在地形复杂的密林里穿行,凭着可怜的记忆和已经模糊的标记回营。
主帅的情况不大好,赵五不敢让他昏迷过去,只能拼命找着话题和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
奈何他对主帅向来敬畏,可以说的话题太少,没多久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惊觉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赵五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赶紧问主帅道:“主帅,你曾经说自己十五岁为了一个人上前线,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背上的人猛咳了两声,“问……问这个做什么?”
赵五壮着胆子继续道:“主帅,那是您心上人吧?她如今是不是将军夫人?我如今算救了您一命不是,您就告诉告诉我?”
背上的人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赵五以为主帅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听见主帅嘶哑的声音,“我并未娶妻,她自然不是将军夫人……她也从来没有给过我向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主帅一句话说得很慢很慢,那话语中似乎有着极重的寥落感,让赵五听得心里难受。
而他还得继续用这个话题刺激主帅。
“那她现在在哪里?”
这一次,赵五等了很久,主帅也没有回答他。
赵五知道,主帅如今已是二十有八,梁朝贵族男子在这样的年纪,不说妻妾成群,怎么也该有妻有室,甚至有儿有女。
赵五虽不知主帅未娶亲的具体缘由,但直觉觉得,这事与主帅口中那人脱不了干系。
他突然不明白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连主帅这样的人都求不到。而主帅又是因着什么,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十三年的时间,却不能对对方释怀。
“主帅,你的心上人一定很美吧?你有没有画像?等咱们回到军营,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只看一眼,之后主帅您罚我一百军棍,我都认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一百军棍……也不怕打死了你……”
————————————
赵五不知道自己是凭着什么毅力,终于在两天后背着主帅出了密林。
主帅当时已昏了过去,军医紧急救治了数个时辰后,主帅才醒了过来。
赵五救了主帅,立了大功,可他心里却有点后怕。
他在林子里和主帅说的那些话,算是不要命了,主帅虽然不是爱记恨的人,可他问的都是些秘辛,主帅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他还想继续呆在主帅的亲卫队里,不想被调去别的地方。
主帅养了小半个月的伤,赵五也就提心吊胆了小半个月,旁人都羡慕他大难不死交了好运,只有他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种忐忑一直到主帅叫人来唤他。
带他前去主帅营帐的人很快便退了下去,偌大的营帐里,只有他和主帅两个人。
主帅重伤初愈,脸色还有点发青,而他看向赵五的目光炯炯,瞧得赵五心里打鼓。
“主帅,您找我有事?”
主帅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卷画,递给了她。
“你救了我的命,你这是你上次讨的东西。”
赵五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讨的东西,不是要瞧一瞧主帅的心上人?
他没想到,主帅居然真给他看。
赵五心里乱得厉害,理智告诉他,上次密林里是迫不得已,如今可别再去触主帅的逆鳞。可那双手却像不受控制似的,微微抖着伸了出去,结果了画卷。
展开画卷,那是一副女子的小像,画上的女子浅浅笑着,眉眼精致得不似尘世中人。
赵五看得几乎呆了。
他从未见过比这还要好看的女子。
不过吃惊归吃惊,对画上之人他不敢有半点亵渎,又扫了一眼后,赶紧卷了画轴,毕恭毕敬还给了主帅。
主帅收了画,没说什么,便让他回去。
赵五出了营帐,被外面的日头一照,莫名想起那卷画卷之上,还有一行小字。
他如今已识得一些字,认得出那是主帅笔迹。
——“夜深每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卿。”
他对那行小字的意思似懂非懂,可抬头望着头顶明晃晃的日头,他却忍不住响起第一次与主帅喝酒的那个雪夜。
主帅遥遥望向远方,脸上浮起的那个苦笑。
这一刻,他隐约有些懂了,主帅那是目光里缠绕的情绪,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皇太后的情况并不乐观。
从她在晚宴上晕倒,直至严恪父子离宫回府之时,她都未曾转醒。
景帝仔细盘问了替太后诊脉的太医,以及太后身边伺候的素锦姑娘,原来太后半个月前就有心慌气短和胸口疼的症状,太医替她把了脉,也开了方子。
因为近日朝中事情颇多,太后不愿景帝烦心,便没有让人声张,却没想到突然间会这么严重。
景帝为此震怒,将太医和素锦都痛责了一顿,又命太医院太医替皇太后会诊。
这一番瞧下来,太医院一干太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院首上前与景帝回话时,颇有些吞吞吐吐。
“观太后娘娘的症状,是因心虚邪乘、血脉闭塞引发的心痹,这一次发作得凶猛,微臣只能谨慎用药,若无意外,太后娘娘明日应能转醒。但太后娘娘毕竟年岁已高,精气神不比以往,此症又凶猛,药石只能治标……”
院首的态度惶恐,话也说得委婉,但其中意思清楚无比。
……太后娘娘这病症,并无根治的办法。
这世间什么事都谈不上公平,只有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即便是大梁朝最尊贵的女人,在生老病死面前也无能为力。
对于这突来的意外,严恪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展宁听他说完情况,再设身处地替他一想,原本到嘴边的万千问话全都作罢,最后只是握紧了严恪的手,安慰他道:“阿恪,太后娘娘会没事的。她老人家喜欢你,你有空便多进宫去陪陪她,她心里欢喜了,身体也会好得快些。”
“会没事的。”
严恪点点头,与她轻轻一笑,奈何眼底的愁绪太重,连笑意都被掩去。
在太医院的诊治下,太后隔日倒真的转醒。
可她心慌气短、胸口疼,甚至头晕的状况却没有改善,卧床的时间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弱,福寿宫里渐渐染上了药味。
景帝为次还杖责过太医院院首,但打完之后,景帝自己也明白,自己这是在迁怒。
严恪进宫陪伴太后的时间越来越多,展宁也与他一道去过两次。
太后待人还是一贯的温和,但展宁明显看得出来,老人家的精神与她俩初次相见相比,明显差了许多。
在太后染病的时间里,与梁朝对峙已久的北漠三万铁骑,终于在元宵节当晚对萧关发动奇袭。
厮杀持续了大半夜,熊熊烈火和鲜血几乎染红了萧关半片天空。
两军伤亡惨重,梁朝主帅萧陌中了冷箭,负伤败阵,萧关失守,梁朝大军被迫后退三十里。
之后,梁朝为夺回萧关与北漠几番交手,但都无功而返,只能退守钱平镇,踞燕寒山与北漠相持。
咽喉重地落入北漠铁骑之手,北漠恭帝随之狮子大开口,要求梁朝将边防线从萧关后撤百里,将这百里土地划入北漠版图,同时向北漠进贡五百万两岁银,以补偿心玉公主及北漠使团在燕京受到的屈辱。
消息传回,满朝震惊,景帝本就为太后的病情心烦,闻讯后在御书房里气得摔了军报,并将远在边关的萧陌骂了个狗血淋头。恰逢德妃前往御书房寻景帝,不免便糟了池鱼之殃,为着兄弟吃了败仗一事,让景帝呵斥了一番。
这样的局势下,沉寂已久的端王党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弹劾萧陌的奏折开始出现在景帝案头,换帅的声音也开始在朝堂之上响起。
即便是吃了败仗,阵前换帅仍然是兵家大忌,景帝心中虽对萧陌有所不满,但一开始并没有采纳这些建议,反而将提出换帅的官员斥责了一顿。
谁知萧陌不争气,那一支冷箭伤了他的肺部,萧关天寒地冻,他的伤势竟然恶化起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换帅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景帝再没有斥责谁。
他再三思量后,在朝臣提出来的主帅人选中,圈出了睿王严豫的名字。
严豫与萧陌乃是亲舅甥,临时接替萧陌,不会引起萧陌麾下将士不满。
而且严豫身为皇子,在军中也有一定威望,阵前换帅,对士气的影响最若。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严豫好像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到端王党似乎都没有找出反对的理由。
事情就这么敲定,展宁从展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何,隐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严豫此去萧关,定然会有一场大的风浪等在后面。
眼下的燕京,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而严豫也在离京之前,刻意找过展宁一次。
那是在展宁从博古斋返回侯府的路上,严豫的马车拦下她的,然后不顾瑛儿的拦阻,径自上了展宁的马车。
这是自九曲湖云外水阁的有意挑拨之后,他们俩第一次单独见面。
严豫看她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而在这平静之下,还有一些不容忽视的冷厉。
“阿宁,我会去萧关一段时间。”
严豫说话时,手指从展宁面上划过,欲挑起展宁的下巴,却被展宁嫌恶地避开。
“睿王爷说话归说话,还请守些礼法。”
被展宁用这种态度对待,严豫难得没有动怒,他只是轻轻一笑,笑容冷冷的,“你知道,我从来不守礼法。不过我倒有些奇怪,以阿恪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连你是我的人这样的事实都能接受下去,阿宁,看来他倒是真心喜欢你。”
严豫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展宁心头几乎要恨出血来。她上一世就曾绝望地想过,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惹上严豫这么个魔障。到今世她终于明白,自己并未造孽,只是严豫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劫难。
“他的真心我知道,我的,他也明白。”
知道什么话是严豫最听不得的,展宁特意挑了说。
不过严豫这一次的容忍度出乎人意料,他闻言勾唇一笑,笑得很是讥诮。他将一封信递给展宁,“阿宁,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展宁自然不会伸手去接。
严豫将信放到展宁身旁,说道:“我把东西放在这,不妨拆开来看看,或许你会喜欢也不一定。”
说罢,严豫便下了车,径自离去,爽快得展宁都有些不习惯。
这人这次来,难道真的是单纯来向她辞行?
这绝不可能!
展宁带着疑惑拿起身旁的信封,拆开来一看,脸色却陡然变了。
信封里装的,是一张房契。
严豫给她的,是一处园子。而这处园子不是别处,正正是上一世她被困在严豫身边时,每每去的地方。
严豫送来的房契,展宁回府之后便给烧了,烧得连灰都不剩。
可房契没了,严豫的举动仍然给她心里蒙上了不安,她甚至忍不住恶毒地希望,严豫能这么折损在边关,永远不要再返回燕京来。
严豫走后的第二日,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暖意驱走寒意,将春日气息带近了一些。
太后娘娘派人到侯府来宣展宁,道是想念展宁,让展宁进宫陪她说说话。
除了第一次召见以外,除了有严恪陪同,展宁还未曾单独蒙太后召见过。这一次,她自然是十二分小意,仔细地收拾了一番,选了一件铜绿对襟窄袖短袄,下配秋香色百鸟绣襦裙,打扮得素雅清丽,得体而不显喜庆,素净却不失精巧,既不会失礼于太后,也不会让病中的太后觉得碍眼。
她还带上了一件展臻从江南带来的小玩意……饮水鸟。
紫檀木雕刻的小鸟憨态可掬,面前放有同样木刻的水杯,用精巧机关相连,只要在水杯里倒上一点水,小鸟就会不断来回点头啄水。
这玩意并不贵重,也不是什么宝贝,但想来太后病中无聊,权当做博她一笑。
展宁的用心没有白费。
太后见到她之时,已对她的装扮微微笑了点了点头,待她将饮水鸟呈上之时,饶是尊贵端庄如太后,也忍不住莞尔。
“你倒是有心,难怪阿恪中意你。”
因天气晴好,太后让素锦将她扶到了福寿宫右面的清澜园里。她靠在躺椅上,膝盖上搭了一条薄毛毯,说话时微微眯了眼,笑得如同普通人家慈爱的祖母。
但她下一刻,话峰却陡然一转。
“不过一开始,我是不同意你和阿恪的婚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展宁心里头叮咚一声,太后娘娘今日召她来,似乎不是单纯说话这么简单。
“阿恪值得更好的人。臣女虽然心中慕他,想要与他携手一世,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只是因为自私的天性,不愿也不肯让他陪伴了别人。太后娘娘爱护阿恪,自然更要为他着想。”
展宁的回答让皇太后眼角的笑纹加深了些,她笑笑道:“别说燕京里的贵女,就是这皇宫里养出来的公主,论气度论才貌,比你强的并不多。你除了家世差了点,以前又订过婚,倒没什么配不得阿恪的地方。”
太后对展宁的评价如此之高,倒让展宁稍稍有些意外。
不过她知道,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她低垂着头,温顺地等着后面的话。
而太后在顿了顿后,果然道:“我不同意,是因为八个字……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生得聪慧,必定懂我的意思。”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冲喜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展宁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不认为,自己与严恪会应验这句话。
心中不认可,即便话语不反驳,她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想法。太后的目光在她面上掠过,继而在阳光里眯眼笑了笑,“哀家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剔透玲珑的人,相貌生得好,才情也出众,独独心思藏得太深,一言一语都不肯逾越半点,但也不肯泄露半点本心。阿恪早早过世的生母,便是你这般。”
严恪的生母,是林辉白的姑母,林相的妹妹。
展宁曾听过不少关于她的形容,天之骄女,貌美聪慧,曾是燕京里不少男子的心中明珠,但最终却困在汝阳王府内郁郁而终。
太后话里意思,竟是担心她福薄,与严恪缘浅?
“臣女与已故的王妃并不相同……”
“别急,听哀家说下去。”展宁想要说话,刚一开口,太后便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道:“阿恪自幼失母,他父王是个粗人,也不知如何待他好,哀家虽将他接到身边来养,却替代不了他的亲生母亲,这宫里的束缚,还养成了他早慧的性子。旁人都道他少年老成,行事稳重,其实哀家知道,他也是将心思藏得太深。你们两个人的个性,颇有些相似之处,若是过得好,当是一对佳侣,但若不慎,却会将彼此都伤得极深,哀家原本是担心你们……”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在皇太后脸上,她说话之时微闭了眼,语调也放得很慢。
观她的态度,并不是想要教训抑或敲打展宁,而像是要与她拉拉家常。
太后并非来意不善,展宁原本有着的两分担忧便放了下来。不管太后今日与她说这些的目的何在,她听得出,太后并没有后悔赐婚的意思。将太后膝上的薄毯往上叠了叠,她顺着太后的话问道:“那太后娘娘最后为什么改变主意,允了我与世子的婚事?”
不知是因展宁的动作,还是因为展宁的话,太后睁开眼,在温暖的阳光里与展宁轻轻笑了笑,“我一开始不同意,是因为顾念阿恪。而最终点头,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从小到大,一贯自持严谨,若不是将你放在了心尖子上,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我。我就算担心,也耐不住他这般求我,总得允了他。”
太后的话,如同清风拂过湖面,让展宁的心湖微微起波澜。而她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的并不是一个皇太后对臣僚子女的审读,而是一个祖母对孙儿未来伴侣的温和。
展宁心念一动,她似乎知道了太后今日找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她抬起眼眸,对上皇太后的目光,眉宇间一派坚定神色,口气中也满是坚持,“展宁与世子两情相悦,展宁以性命向太后起誓,终此一生,都不会辜负世子对展宁的用心与情义。”
展宁说得坚定,太后微微笑着看了她一阵,最终拍拍她的手背,“哀家相信你。”
除夕夜宫宴上昏迷过后,太后的身子大不如以前。她与展宁说了这一会的话,再让清澜园里冬日的阳光晒着,人不觉有了倦意,眼皮微微搭了起来。
展宁怕她在院子里睡着会着凉,便抢在她睡意朦胧前询问她的意思,想要推她回寿康宫。
“是该回去了。如今哀家这身子骨,若不注意些,又得让儿孙担忧。”
太后微微点头,吩咐展宁推她回去。待回到寿康宫,太后的困意彻底上头了,素锦赶紧服侍着太后睡下,展宁在旁边搭了一把手,之后准备退下,已躺倒床上的太后却微微睁开眼。
接下来,太后低声丢出的一句话,让展宁跨出去的步子猛地僵住。
“阿宁,哀家会与陛下说一声,让你的兄长晚些时日再去江南。你和阿恪原本的婚期定得晚了些,哀家近些日子身子骨沉得厉害,想早一步瞧着你们完婚,权当给哀家这老婆子冲冲喜吧。”
严恪和展宁的婚期,原本定在五月份。
太后不知是担心自己身体的缘故,还是真的是想冲冲喜,出面做主,寻钦天监另合了日子,将两人的婚期提前到了三月底。
婚期陡然提前两个月,原本不紧不慢的一些活计便紧张起来。别的不说,展宁的嫁衣便要加紧赶制才行。
虽说活计紧张了,但对于婚期的提前,展宁和严恪心底都暗暗松了口气。
严豫对展宁的执着,始终是埋藏在两人心中的一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睿王爷便会搞新的花样来。如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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