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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代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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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祥生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秦西岳说的,秦西岳却坐不住了,要急着回自个儿房间。他说明天的座谈会很重要,也很特别,得把工作做细点,再也不能出现今天这种乱哄哄的场面了。

看着他满是信心地离开房间,张祥生忍不住就想:都说他是个书呆子,我咋一点也看不出他呆呢?这个人,不但有血性,有智慧,还具有别人身上不具备的耐性。总之,这人跟他见到的其他知识分子,太不一样了。

他能让官员尊重他,更能让同行拥戴他,还能让老百姓跟他掏心窝子里的话,这样的人,周一粲怎么就……

想到这儿,他拿出一封信,是下午有人偷偷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刚才本想让秦西岳也看一看,现在一想,不看也好,看了,指不定他又生出啥想法呢。

信是用电脑打的,没署名,信上反映了两件事。一件就是沙漠水库渗水工程,这事张祥生清楚。下来之前,他已将渗水工程的前因后果摸了个透,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文¤人··书·¤·屋←有些事,是需要装一装的,装对解决问题有好处。另一件事,却让张祥生感到非常震惊。信中反映:调研组来到河阳后,周一粲跟周铁山接触频繁。周一粲还指示周铁山,利用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在市县两级的人大代表中,散布谣言,制造矛盾,有意将矛头转向市委书记强伟。就在昨天晚上,周铁山在自己的酒店宴请六位代表,鼓动他们在会上跟秦西岳作对,不能让调研组把啥事都替强伟遮掩了。周铁山还说,秦西岳让强伟收买了,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敢说敢为的秦代表,他成了强伟的傀儡,是强伟花钱买来的灭火器……

张祥生又看了一遍信,刚才已经轻松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好几次,他想拿起电话打给强伟,却一次次地忍住了。依他的判断,信中反映的情况,不会有假,这些事周铁山做得出来,而且周铁山这些日子做的,绝不只是信上反映的这些,除了拉拢和挑拨代表,周铁山还在暗中鼓动河化集团的下岗职工,要他们找调研组上访。不只如此,他还派人到五佛山区,找那个叫王二水的上访对象,想把过去的老账也翻腾出来……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张祥生:有人对调研组怕了——尽管调研组还没开展实质性工作,但对方已经乱了阵脚。

张祥生要的就是这效果!

第二天的座谈会张祥生还是没有出席,继续将秦西岳推在前面,他呢,悄悄找河化集团的老职工了解情况去了。

今天调研组邀请的是司法界代表,还有一些司法工作者,座谈地点,定在东城区法院会议厅,也就是老奎制造爆炸案的那个地方。陈木船原定要参加会议,一听秦西岳将会议地点选在了那个可怕的地方,借故有事,不来了。秦西岳没理会,早早来到法院,跟东城区法院的几名年轻人一道布置会场。

站在空落落的会议厅里,秦西岳心里,忽然涌上一层很复杂的东西。他想起老奎,想起许艳容,后来,思维定格在那天奋不顾身、勇敢地扑向老奎的周一粲身上。

这天周一粲也没来。代表们到齐后,秦西岳又等了一阵儿,确信周一粲不会来了,这才宣布开会。

会议开得很热烈,发言更是积极。代表们先是对几个月前发生在这儿的爆炸案谈了自己的感受,然后围绕执法中存在的问题,畅所欲言。会议开得正活跃,门突然被推开了。

大家的目光“唰”地集中到门口。站在门外的这个人,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吃了一惊:是乔国栋!

乔国栋终于来了。

自听到调研组来河阳的那一刻,乔国栋就开始等。他相信,秦西岳会去看他,会带着关心带着同情甚或不平,到他家里坐坐。等了几天没动静,乔国栋就让儿子去打听。乔小川一听他把希望寄托在秦西岳身上,当下火了:“你还指望他来救你?他恨不得帮强伟一脚把你踩死!”儿子的话乔国栋不信。怎么会呢?老秦跟他的关系,不一般哪。纵是别人都冲他吐唾沫,老秦也不会的。乔国栋又接着等。

这期间,就有各式各样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有说调研组是冲他来的,也有说调研组是冲强伟、周一粲来的,有些甚至说,调研组是想挖河阳的老根子,凡是在这条河里游过的鱼,都有可能被收到网里。乔国栋纳闷了:一个调研组,有那么大能耐,那么大力量?他是人大主任,自然知道人大的分量,别人敢对人大抱幻想,他不敢。那充其量也就是做做样子吧?他这么想。也说不定,张祥生跟高波的关系,不一般,就像齐默然和李副主任的关系一样,深着哩。说不定这次派调研组下来,就是高波书记的意见。他又想。

不管咋样,对秦西岳,他还是抱着希望的。就算老秦不替他说话,不替他申冤,来陪陪他,跟他说几句话,总行吧?可他没有!

乔国栋受不住了。人咋能这样啊?落井下石也好,人走茶凉也好,换到别人身上,乔国栋不觉得奇怪,可秦西岳这样做,他受不了。莫非真如人们说的那样,他让强伟收买了,或者向强伟低头了?

就在乔国栋唉声叹气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时,周一粲突然打来电话,开口就说:“你还耐得住啊?外面都嚷嚷翻了,你还能窝在家里不出门?”

“我还出得了门吗?我的双腿被人捆住了!”乔国栋没好气地说。

“乔主任,没人能捆住你的双腿,除非你自己不想动。”周一粲道。

“说这些没用。我现在是罪人,是眼中钉,肉中刺,你怕也正巴不得我倒大霉呢。”乔国栋说的是真心话,对周一粲,他更加不敢指望。

“乔主任,这样说就不友好了。该替你说的话,我在会上全说了,你还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站出来,你是人大代表,调研组这边,有你说话的份。”

接完电话,乔国栋就按捺不住了。周一粲虽然令人憎恶,但能在这时候想起他,又让他不能不感动。想了一夜,他决定今天还是到会场来。他要亲口问问秦西岳:他带着这个调研组,到底想在河阳干什么?

乔国栋的目光缓缓掠过会场,最终停在了秦西岳脸上。秦西岳正在跟坐在边上的吴海教授说话,看见乔国栋,知道今天这会又开不下去了。

他缓缓起身,迎着乔国栋火辣的目光。

“今天这会谁主持?”乔国栋问。

“我。”秦西岳道。

“你?”乔国栋满是狐疑地问了一声,用极尽讽刺的语调说:“想不到秦大专家也升官了,恭喜,恭喜啊。”

秦西岳忍着,他知道乔国栋要来,心里似乎早就作好了准备。

“乔主任,你请坐。”

“我不是主任,少埋汰我!”乔国栋发着火,人还是走进了会场。有人站起身,为他让座。乔国栋没理,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就站在老奎曾经站过的那个地方。

“过来坐吧,老乔。干吗拿那种眼光看我?”秦西岳笑着说。

“秦西岳,我问你,我是不是人大代表?”

“是啊,谁说你不是了?”

“那好,我再问你,开这样的会,我有没有资格参加?”

“有。”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不通知你?对不起,老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邀请一些代表,座谈座谈。”

“座谈?”乔国栋往前跨了一步,“座谈我更应该参加。”

“那好,我们欢迎你。”秦西岳再次站起来,请乔国栋入座。不过他的脸色,已没刚才那么好看了。

“现在想请我参加?迟了!秦西岳,不,秦组长,怪我乔国栋看错了人,想不到处处受人尊重的秦专家、秦代表,最终竟也做了别人的清洁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应该更清楚!”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对此,参加座谈的人这两天都已经习惯了。看见乔国栋的那一瞬,大家就知道今天这场争吵是少不掉了。不过,乔国栋如此不客气地质问秦西岳,还是让代表们惊讶。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秦西岳脸上。

秦西岳暗暗调整了下自己,道:“老乔,你如果想开会,那就坐下谈,谈什么都可以。如果你是跑来闹事的,不客气,请你出去!”

“出去,你让我出去?秦西岳,你现在真是口气大得能吃人啊。”

“老乔,请你讲话注意点。你是党多年培养的干部,又是人大代表,不会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吧?”

“常识?你说的是哪种常识?我乔国栋是不懂,要不然,我也到不了今天!你秦西岳倒是懂得多,不论啥时候,你都能风风光光地当座上宾。”

“老乔,你太过分了!”秦西岳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原以为出了这么多事,乔国栋会有所反思,有所清醒,没想到他还是这样。他把自己的失败全部归结到了别人身上,总以为是别人在背后暗算他,排挤他,殊不知,他这一生,都是在算计的漩涡里挣扎。

“老乔,你真让我失望。好吧,你有什么牢骚,尽管发出来,今天当着这么多代表的面,你坦坦荡荡发一回牢骚,把你心中的不满还有委屈,说给大家听听。不过在这之前,我忠告你一句:你目前这个样子,一点不像是个国家干部,更不像人民代表!”

“你……”

乔国栋最终还是啥牢骚也没敢发。他没想到,一向儒雅的秦西岳,怎么突然间变得像个官员,说话做事,都有种大领导的做派了?正在犹豫间,强伟忽然进来了。乔国栋怔了几怔,最终,恨恨地转过身,回去了。

下午,强伟没让秦西岳参会,而是特意将他和张祥生留了下来,并把他俩请到了另一家宾馆。

强伟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上午那一幕,感到后怕或是不安了。对那些传闻还有攻击,他没时间理会,也不想理会。他还是那句话:座谈会该怎么开就怎么开,没必要顾忌他,也用不着为他担心。他找两位组长,是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就在秦西岳跟代表们座谈的这些日子,强伟这边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从几条线上汇报来的情况都比他想象得要严重,他自己吃不准,这才急着找张祥生跟秦西岳讨主意。

“就目前调查到的情况看,牵扯进河化兼并案里的人不是一个两个,除了河阳市的干部外,省上几家部门,也有不少同志要卷进去。”他说。

“真有这么严重?”张祥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恐怕还不只是这样,我担心……”

“担心什么?”张祥生追问道。

“我怕它又成了一个综合案,个别人出事不要紧,一批干部出事,会不会……”

“这担心是多余的——个别人出事跟一批人出事,性质还不是一样?”一直坐着不吭声的秦西岳忽然说道。对河化集团曝出的这两起大案,秦西岳在电话里听强伟简单提起过。那是在调研组下来的前一天晚上,他本来是想征求一下强伟的意见,调研组到河阳,到底从哪几个方面入手,才能把工作做扎实,没想到强伟却跟他透露了这件事。当时他的反应是,河阳可能又要成为全省关注的焦点了,强伟也会再次处在风口浪尖上。但随着这些天的座谈,秦西岳又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处在风口浪尖怕什么?成为焦点又怕什么?不能因为怕起漩涡,就连水面都不敢碰了,更不能因为怕揭短,怕露丑,就捂着盖着。有些事我们捂了多少年,总也不敢去碰,结果呢?并没把它捂好。把事实真相揭出来,让人们从事实中接受血的教训,比干巴巴的说教要好!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但既然牵扯到了,就不能不查。省上也不是没出过综合案,前年钢厂腐败案,牵扯进去的人就不少,影响是大了点,但警示意义也大。我看还是顺着原来的思路,继续查下去。有什么困难,随时提出来,我们共同解决。”张祥生说。

“我想去趟北京,见见高波书记。”强伟忽然说。

张祥生不吱声了。秦西岳也流露出一丝不安。从强伟脸上,他已经看到了事态的严峻性。凭他的想象力,他还不能想象这种大案要案的复杂性,以及查处的难度,但是他相信,再棘手的事情,最终还是有办法解决,河化这两起大案,是不会吓倒强伟的。

三个人经过一番合计,最终同意了强伟的意见,去北京向高波书记汇报。

当天晚上,强伟便离开河阳,赶往省城。

强伟走后不到半小时,张祥生便接到来自省委秘书处的电话,要求调研组离开河阳。具体缘由,秘书处没说,张祥生也没问。

到了这个时候,还用得着问缘由吗?

·7·

第八章 车祸背后

1

刚下飞机,强伟就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前来接他的同志讲,三个小时前,高波同志突然发烧,高烧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退不掉,目前已被送进手术室,正在抢救。

“到底有没危险?”强伟情急地问。

“谁也说不准,不过这次情况很不好。据主治大夫讲,高波同志的头颅里留有残血,一直未能处理掉,这次可能是残留的血污在作怪。”

说话者的声音很沉重,强伟听了,心里更是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上帝为什么会这样,单是跟兢兢业业干事的人过不去?高波书记是在焦家湾煤矿发生特大矿难时不幸遭遇车祸的。焦家湾煤矿是本省最大的煤矿,安全状况一直很好,可是在春末的一场暴雨中,煤矿二号井一掌子面突然发生塌方,井下作业的一百多名矿工被困在里面,情势相当危急。接到报告,高波书记第一时间赶到煤田,指挥抢险。苦战二十四小时后,八十多名被困矿工成功脱险,被抢险队员救了出来,但是还有二十余人被困在井下,死神随时都会向他们逼近。暴雨还在继续,山路一片泥泞,个别路段已被山洪冲毁,山下的救护车到不了山上,山上受伤的矿工又不能及时被送到山下,煤田一片混乱。情急中,高波书记驱车到了半山腰,亲自指挥军地救险队员抢修公路。谁知当汽车行至四号井田附近时,山体突然发生滑坡,高波书记的车子被下滑的山石推出了五百多米,摔在了山下。

那场事故最终夺去了十二条生命,成为本省近年来最大的一起矿难。高波书记的司机也不幸遇难,高波书记则被摔出了车外,头部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在省城医院进行急救后,北京方面派专机将高波书记接到了北京。原以为,有了北京方面的全力救治,高波书记会躲过这场不幸,哪知道……

高波书记从昏迷中苏醒后,病情一直不稳定。强伟到北京探望过他两次,也向他简单汇报了河阳的工作,当时的感觉是,高波书记能挺过去,他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回到工作岗位上。但强伟真是没想到,高波书记的脑部竟然留有瘀血,随时都会对生命构成威胁!早知这样,他强伟宁肯不去北京,宁肯不把河阳发生的事告诉他。

高波书记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如果他不能重新回到银州,那么,万一省委的大权落到齐默然手里,河化这几千万巨款,怕是再也查不清了。想到这一层,强伟的心里就暗得没边了。这一次,他不但要向高波书记汇报河化这几千万的事,还有一件事,他也不得不向高波书记作出汇报:周铁山不但涉嫌巨额贿赂齐默然,他那个人大代表,也有重大的贿选嫌疑!

强伟知道这件事,时间也不是太久。确切说,是他兼任人大主任的第三天。那晚许艳容来看他,向他表示祝贺。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许艳容突然说:“贾一非那起车祸案,很可能另有原因,当时你处理得太过草率了。”

强伟一惊:“你听到了什么?”

许艳容并没急着告诉他听到了什么,她用婉转的口气问:“你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让交警部门按一般性交通事故处理吗?”

强伟想也没想就回答说:“本来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嘛,有什么一般性不一般性的?”

听强伟这么说,许艳容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难道你真没怀疑过,有人是故意制造了这起车祸?”

“故意制造车祸?”强伟惊呆了。许艳容这番话,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像随便说的,莫非……

去年三月十八日,也就是河阳两会刚刚结束的第二天,沙县人大办公室主任贾一非乘车前往银州。当车行至武胜驿高速公路拐弯处,迎面突然驶来一辆农用大货。农用大货像是晕了头,不但逆向行驶,而且车速很快,贾一非乘坐的普桑躲避不及,情急中司机又手下出错,车子在路面上跳了几跳,重重摔下山去。贾一非当场死亡,司机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失血过多停止了呼吸。

当时天已擦黑,等交警接到事故报警赶去处理时,农用大货已经逃逸。武胜驿路段高速路并未封闭,这是由当地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的,这里山势险要,地形复杂,公路只有这一条,一旦封闭,附近几个镇子的村民还有武胜驿商业区的商户将无路可走。

强伟是第二天接到的报告。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交警说,贾一非的司机涉嫌酒后驾车。随后的调查也证明,贾一非他们上路前,确实在一家酒店喝过酒,那个司机又是个酒鬼,见酒必沾,而且曾多次酒后驾驶,已被交警部门处理过多次。

“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居然连如此常识性的法规都不知道遵守,出了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强伟愤怒地说。随后他指示交警部门,尽快找到肇事者,查清原委,按交通法规处理。

一个月后,那辆农用大货的车主投案自首,眼泪汪汪地说,那天他是有急事,车上拉着他九岁的儿子,儿子误食了有毒豆角,生命垂危,他是急着往乡医院送儿子,才驶上逆行道的,没想到……交警部门调查后,证明车主确实没说谎,他儿子那天真是食物中毒,乡医院的医生也提供了证明。两个月后,法院对此案作出了判决,由农用车主向遇难方支付十二万元的赔偿,并依据交通法,对农用车主处以一年零三个月的有期徒刑。

贾一非的案子就这么了了。自始至终,强伟并没多说什么,唯一过激的话,就是那句“出了事还有什么可说的”。结果,河阳私下里却传出,此案是由强伟一手干预的。有人甚至说,面对死者家属,强伟破口大骂:“贾一非这样的人,死了活该!”随后,又有人曝出,强伟对贾一非恨之入骨,贾一非一心想往上爬,曾向强伟行贿十万元,想买沙县副县长这顶乌纱帽,强伟收了钱,却不办事。人大会召开之前,贾一非找过强伟,想要回自己的钱,两人发生过激烈争吵。贾一非还威胁强伟,如果不把他安排在副县长的位子上,他就去找省委,找省人大,举报强伟暗中卖官封官的事。还有人说,强伟所以收了钱不办事,是因为看上了贾一非的妻子章含秋,章含秋貌美如花,有“沙县天仙”的美称。贾一非出事后,强伟的确单独会见过章含秋,还很快将章含秋提拔为沙县一所中学的副校长。

更有甚者,有人竟然说,车祸是强伟暗中指使手下制造的,农用车主不过是替罪羊。一时间传言纷纷,强伟这边,却不闻不问,任凭谣言在河阳无边无际地传播。这就让许艳容等人也搞不清真假了,就连秦西岳,也在这件事上指责过强伟。贾一非是秦西岳当年在沙县下乡插队时老房东的儿子,房东太太找到秦西岳,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不能只赔几个钱就了事。秦西岳愤愤地说:“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呢?”

那晚,见强伟沉思着不说话,许艳容又情急地问:“你倒是说话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假装的?”

强伟一下就发怒了:“我假装什么?难道你也怀疑,我收了贾一非的钱?”

“我哪说你收了钱呀,我是问,当时你知不知道警车的事?”

“警车?”强伟让许艳容说得越发糊涂了,“有什么话你就一并说出来,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许艳容这才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

贾一非车祸案中确有疑点,而且是大疑点!

许艳容说,事发当天,有辆交警的执勤车藏在武胜驿高速路跟便道接口不远的地方,看到那辆农用车,猛然拉响警笛,追了过来。农用大货已经拖欠了半年的养路费,以为是查收养路费的,就没命地逃,仓皇中才错上了逆行道。事故发生后,那辆执勤车却神秘地不见了,后面赶去处理事故的是别的车。

“你有什么证据?”强伟脑袋里“嗡”的一声,脱口问道。

“我找过那辆车的车主,他跟我说了实情。”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说?”

“当时有人恐吓过他,还给了他三万块钱。”

“谁?”

“周铁山。”

“什么?”强伟震住了。

许艳容说:“可以肯定,这起车祸是周铁山一手制造的,尽管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置贾一非于死地,但我想,这跟周铁山当选沙县人大代表有关。周铁山以前跟贾一非关系不错,周铁山当选人大代表,贾一非从中帮过不少忙,贾一非也得到不少好处。后来两人闹翻了脸,贾一非就恐吓周铁山,要把贿选事实说出去,周铁山恼羞成怒,这才……”

“证据呢?我不信这些谣言,我要证据!”强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如果许艳容所言是真,那么此事将会引发一连串的风波。要知道,周铁山在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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