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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代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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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艳容沉痛地说:“强书记,我也不会相信谣言。我找过章含秋,她说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贾一非那天是去省人大,想把周铁山当年贿选的证据材料交到省人大,而且之前他还跟秦西岳通过电话,想让秦西岳帮这个忙。车祸发生后,贾一非的皮包不见了,里面的证据材料也不翼而飞了。”
“哦……”至此,强伟这才相信许艳容说的是事实——贾一非车祸案的背后,的确藏着一只黑手。
许艳容又说:“强书记,你怕是想不到吧?就在我查这些的时候,周一粲市长也在暗中派人调查,她掌握的证据,怕是不比我少。”
“她……她为什么也要查?”强伟又闹不明白了。
“周市长听信了谣言,她误以为,贾一非的死跟你有关。”
“哦……”强伟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强伟思绪万千。如果此行不能见到高波书记,不能得到他的指示,回去后,他将如何应对局面?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查清这一切?虽说后面有张祥生和秦西岳支持,但他们毕竟只是一个调研组,帮不了多少实质性的忙,况且齐默然能不闻不问,听任调研组在河阳推波助澜?
一想到齐默然,强伟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
这个人藏得深啊!还有被他蒙骗的周一粲,他们如果将矛头一致对准他,该咋办?
车子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奔波,终于驶入协和医院。北京的交通真是烦人,车子一堵,等于把人的心也给堵了。好几次,强伟都要冲路上蚂蚁一般的车队骂娘了。
来到住院部楼下,一看电梯还停在十几层,强伟实在等不及了,便快步冲上楼梯。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动,甚至能听到怦怦的心跳声。楼上的人真多,脸色全都非常沉重,有几位,正在楼梯拐弯处窃窃私语。强伟好像见过他们,那是在第一次探望高波书记的时候。快要到达六楼时,他的步子被阻住了。工作人员告诉他,刚接到有关方面通知,探视人员一律不得到六楼。
“高波书记的病情怎么样?”强伟紧张地问道。
“对不起,目前情况不明,请你到楼下等。”
“我是专程从河阳赶来的,有重要情况向高波书记汇报。”
“这位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到楼下去。”从六楼下来一位负责人,很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用不容违抗的口气命令道。
强伟这才感觉到,自己有点急昏头了,忙说了声“对不起”,机械地掉转步子,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那位接他来的同志这才气喘吁吁爬上楼来,看来他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只得用抱歉的口气说:“对不起强书记,我还有事,你先在楼下转转,等我办完事,再跟你联系。”
强伟嘴上说着“谢谢”,脑子里却已是一片空白。不用问详情,单看眼前这场面,还有这异常紧张的空气,就能猜到,高波书记的病情一定不容乐观。
他在楼下一直等到天黑,也没人给他打电话,更没人前来找他。他想,情况准是糟透了,要不然那位同志不会撇下他不管。他怀着异常沉重的心情离开医院,想先找个地方住下,再等消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五点,那位同志才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强伟说了宾馆的名字,那位同志让他在宾馆里等,说一个小时后高波书记的秘书会去见他。强伟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他害怕听到不幸的消息,却又急着想知道消息。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强伟打开门,就见高波书记的秘书脸色阴沉地站在外面。
“情况到底怎么样?”
秘书缓缓摇头,带着抑制不住的悲恸说:“医院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没能把他从昏迷中救过来。高波书记全身瘫痪,目前仍是重度昏迷。”
“什么?”强伟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可能要成植物人了。”秘书又说。
一股黑云腾起,瞬间便罩住了强伟的心。
太可怕了。
两个人沉默了足有十分钟,秘书才说:“我急着来见你,是有重要情况跟你通报。”
“你说吧。”强伟的声音很低,低得他自己都听不见。
“高波书记留下两句话,要我转告你。”秘书顿了顿,接着道:“第一,河化集团一定要救活,绝不能让开发商盖了房子;第二,九墩滩开发区要坚持,不要灰心。”秘书说完,目光沉沉地望了他半天,道:“高波书记心里一直放不下河阳啊。”
高波书记这两句话,似重锤一般敲击在强伟心上。秘书走后很久,强伟仍然无法回过神来。
这两句话,都是有所指的。河化集团陷入困境后,省市想了很多办法,终因摊子太大,负重过多,一时无法扭转亏损局面。加之大气候的影响,河化再想恢复昔日的风光已是很难,困境面前,改制已成必然。这时候周铁山主动提出要兼并或收购河化,一开始,强伟也很积极,毕竟铁山集团是民营企业的佼佼者,这几年发展迅猛,资产由两千多万迅速扩张到两个多亿,集团已涉足六个行业、四大领域,从业人员也由当初的一百多人发展到一千多人,已成为河阳乃至全省民营经济的中坚力量。方案报到省上后,齐默然当即批示,要河阳全力以赴促成这件事,要大刀阔斧地推进国有企业改革,要让民营经济迅速参与到国有企业的重组与整合中来;同时,要把这起兼并案当成重点案例来宣传,来推广,要掀起大力发展民营经济的高潮,要让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唱主角。想法当然不错,提法也很鼓舞人心,可在运行当中,强伟忽然发现,铁山集团所以斥资收购河化集团,目的并不是为了盘活河化的资产,也不是为了让河化重振雄风,周铁山的目的,在于河化所占据的那一大片土地。
河化集团是河阳占地最大的国有企业,其主厂区位于河阳市区中心地段,是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地段。加上河化后期兼并的三家分厂,两家在西城区,一家在河阳最大的集市贸易边上,这三处位置,都是开发商梦寐以求的。
将国有企业低价收购,然后拆除厂房,改建成花园小区,不少地区都是这么做的。在河阳,这样的事例也很多。那些曾经为地方经济的发展作出过卓越贡献的国企,那些在过去相当长的日子里老黄牛一样为国家为地方默默奉献过的国企,如今遭遇市场瓶颈后,已有不少企业被低价收购,政策性兼并,然后将那些在车床前干了一辈子的工人买断工龄,买断身份,打发回家。几个月后,带有时代气息的高楼便拔地而起,形形色色的花园小区便成了政绩、成了发展改革的成果。对此,强伟一直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这不是真正的搞改革。对国家,对地方,对工人,这样的改革都欠公平,都值得深思。然而发展却是大趋势,在强大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声音永远是弱小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谁也阻挡不住历史迈出这一步,强伟阻挡不住,高波也阻挡不住。
对河化,强伟却坚决不容许这样!
他不能亲手将一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国有老企业毁了,更不能将几万号工人扫地出门。几万号人啊!每人发给区区万把块钱,他们靠着这万把块钱,怎么活?说什么要“置换身份”,可置换身份也不是拿一点点钱就把一个人的一生都给置换掉啊!
掌握了确凿的事实后,强伟突然宣布:中止兼并程序,撤出工作组,对河化的问题重新考虑!
这个决定无异于一声响雷,炸得好多人都傻了眼。于是,告状信、举报信雪片一样飞向省委和省政府。齐默然很不高兴,在电话里批评强伟:为什么要中止改革?难道省委表了态的事,你强伟想推翻就推翻?
强伟先是耐心向齐默然作解释,说这样改了,职工情绪很大,难以保持稳定,如果几万号工人闹起来,河阳的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是职工情绪大还是你强伟情绪大?我再三讲过,改革是阵痛,必须有一部分人为此付出代价。不付出代价,就不叫改革!”
强伟想了想说:“难道工人付出的代价还小吗?为什么社会转型,承受代价的总是他们?这我想不通。”
“想不通也得通!现在是改革的攻坚期,很多问题不是你我可以争论的,我们只有坚定不移地把改革进行下去,才有希望!”
“改革我拥护,但一味地拆厂房盖楼房,我不能赞同。”
听了这句话,齐默然就不说什么了,后来他也没再跟强伟提起过河化集团的事。但因为一个河化集团,强伟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了。不久,就有消息传来,省委要调整河阳的班子,强伟要到省委政研室工作,市委书记很可能由乔国栋接任。
到了这个时候,强伟就不得不找高波书记了。高波书记对铁山集团兼并河化是表态支持过的,而齐默然分管全省工业企业改革,也是省委常委会作出的分工。强伟起先还犹豫,高波书记能否听进他的意见,能否出面制止这起兼并事件。没想到,等他汇报完,高波书记第一句话就说:“是啊,我们的老国企越来越少了,房地产也越来越热了。”感叹了一阵儿,突然问:“如果不让他们买了盖房子,你有没有办法把河化救活?”
强伟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办法是有,不过得给我时间。国企改革,确实是道难题,破解它,我需要时间。”
高波书记略一思忖,道:“那我给你两年。要是救不活河化,你就自动离开河阳,怎么样?”
强伟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知道,高波书记这句话,等于是让他立了军令状!
如今两年时间已过,河化这盘棋,他仍是没能下活。一想这个,强伟心里就充满了内疚,充满了自责。他在河阳干了六年,六年啊,有谁能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连续干六年啊?高波书记给了他这机会,可他到底干出了什么?
对九墩滩开发区,他就更不能多想了,这不但是他心中的一块痛,更是高波书记心中的痛。怕是没人知道,开发九墩滩,原本不是他强伟的主意,这个构想,是高波书记提出来的,它是高波书记建设西部新农村远景战略中的一步棋。可惜这步棋,他强伟没下好,没下好啊……
2
高波书记深度昏迷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了银州,可能强伟还没到医院,齐默然这边,就已经在抱着电话笑了。
他真是笑了。接完电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口气,一下让他的身心都轻松了,那是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
随后,他打电话叫来胡浩月:“你马上组织力量,由西向东,一个市一个市地调研一次。”
胡浩月不解,想了一会儿,问:“具体调研哪些内容?”
“你是组织部长,除了人事,还能调研什么?”
一句话,让胡浩月茅塞顿开。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要不要把河阳放在最前面?”
“不,这次来个例外,把河阳放在最后。等你一圈儿转完了,再去河阳。”
胡浩月“哦”了一声,但他还是不大明白,这个时候齐默然为啥要突然安排他调研班子呢?心里疑惑着,胡浩月却没有问出声。有些事,是不能问的,只能去想,去悟,悟透了,你这人就有希望,大希望;悟不透,或者领悟反了,那你的政治生命,也就该宣告结束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齐默然办公室走出来,路过秘书处时,正好看见余书红。余书红坐在办公桌前,双目空茫,前所未有地发着呆,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暗淡。胡浩月忽然就想:难道出什么事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这么想着,他快速回到办公室,很快拨通了北京的长途。
大凡省里的要员,几乎每个人,都会在北京拥有自己的关系。这关系不要多,但一定要铁,好的关系,维护一到两个便足矣,多了就是浪费。胡浩月打的,是某部一位副局长的电话。这位副局长,年龄比他长些,资历比他老些,在信息方面自然也比他更为灵通。但在私下里,他们是称兄道弟的。
啥叫铁,这就叫铁!
胡浩月拐弯抹角问了几句,对方似乎很忙,不过对方还是忙里偷闲对他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这个时候你不要乱打电话。”
一句是:“现在情况很不明朗,但变是肯定的。”
就这两句,胡浩月便断定:高波回不来了,且不管他的伤能不能医好,生命有没有危险,但银州,他是绝对回不来了。那么?
胡浩月猛然明白:齐默然要洗牌了,这次是彻底洗牌!
跟着,他就怔住了,不,是怕了。这次下去,责任重大啊,万一……
他不敢想,他真是不敢多想。有时候,不想比什么都好,实在想不出方向时,干脆就闭上眼,一条道走到底,至于是黑是红,就看天意了。
是的,天意。
这天胡浩月回家很晚。他在办公室里苦苦坐了四个小时,他期望有电话打进来,但是没有。这一天的电话真是怪,哑了似的,这偌大的世界,居然就没一个人记起他。而他自己,却不得不惦记着别人。他从西往东,一个个的,将市级班子的成员通通琢磨了一遍,尽管什么也没琢磨出来,但琢磨了总比不琢磨强。接着,他又将手下的干部一个个琢磨了一番——下去毕竟是要带人的,齐默然说得很清楚,要他组织力量,怎么组织,组织谁,齐默然却没交代,这就需要他动脑子了。这脑子可不是好动的,越是这种时候,人便越难琢磨,如今这世道,还有比人更难琢磨的吗?谁知道哪个靠得住,哪个靠不住?一旦把力量组织错了,他自己的前程,就先毁了。
他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响得很急,其实是他自己感觉急。一看,竟是周一粲!她这个时候打电话做什么?难道她也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吧?省委的消息都还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她怎么会听到?
胡浩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这个时候,是不能轻易漏掉一个电话的,每一个电话,就是一个信息源,信息多了,方向自然也就有了。
他“喂”了一声,懒洋洋的,跟此时的心境完全不符。这就叫艺术,接电话的艺术。
周一粲远没他艺术,一开口,就显出极为慌张:“胡部长,你在哪儿?”
“我在车上。”
“那……说话方便不?”
“说吧,没啥不方便的。”
“上次你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胡浩月怔了一怔,随后便大声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大点声。”
“胡部长,上次你批评我,有句话我一直没理解,我想……”
“你再大点声,我手机音量小,听不清。”
“胡……部长……”
“算了,找时间我打给你吧。”说完,“啪”地压了。扫兴,真扫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这种电话?这女人,十足的白痴,绣花枕头!
胡浩月当然清楚,周一粲问的是哪句话。上次跟她谈话,胡浩月一开始是想把事情点明的,就是她私下派人查车祸案那件事,后来一想,我干吗要点明啊?点明了我有什么好处?难道她会记着我,会回报我?笑话!于是,他用模棱两可的语言,略略点了一下她,至于她能不能悟到,那是她的事。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女人笨,真笨,居然执迷不悟地继续查那案子。他相信,周一粲一定是查出了什么,慌了,怕了,这才急着找他。
现在找我顶什么用!
胡浩月判断得没错,周一粲真是查到了秘密,但不是今天才查到的,这秘密在她心里藏了有些日子了。
河阳调整班子,周一粲真是心灰意冷了一阵子,都有点一蹶不振了,但她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我不能输给自己,我必须振作起来,我一定要成功!周一粲自己给自己打气。
在省城休整了几天,周一粲回到河阳,开始很低调地埋头干起工作来。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有眼睛盯着她。这既是考验她心理的时候,更是考验她意志力和承受力的时候,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必须表现得很乐观。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赢得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就是张祥生和秦西岳带来的调研组。本来,周一粲是想一心一意配合秦西岳的,配合的过程其实就是证明自己的过程,也是向强伟暗中发力的过程。没想到,秦西岳忽然跟强伟亲近起来,还不只是亲近,周一粲甚至觉得,调研组到河阳,就是专门为强伟保驾护航来的。加上程工又揪住沙漠水库渗水工程不放,几次想将她摆到对立面上,周一粲这才调整方向,跟调研组唱起反调来。
这中间,周一粲还接到省人大李副主任的电话。李副主任在电话中暗示她,齐副书记对张祥生很有意见,对秦西岳意见更大。“让他们下来,也只是做做样子,给高波一个交代,没想到姓张的竟然假戏真唱了。”李副主任说。
跟李副主任通完电话,周一粲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跟调研组较劲的同时,她催促公安局那位副队长,加紧对车祸案的侦查,一旦车祸案查实,她就有足够的理由跟强伟叫板了。
那天她刚回到住处,公安局那位副队长就来找她了,一见面就说:“周市长,查出大问题了。”
“什么问题?”周一粲一惊。
“贾一非车祸案,跟强书记无关,是……”
“是什么?”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车祸是周铁山一手制造的。”副队长坐下来,从头到尾,将调查到的情况包括他们作出的判断说给了周一粲。
周一粲的脸色急剧变幻着,心也跟着起伏不定,等副队长说完,她的脸上已是一片惨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齐默然为什么会将对她许下的愿变成一张空头支票,是她错动了他的神经,点了不该点的穴!
是的,对齐默然而言,周铁山就是一根最敏感的神经,是任何人都不能点的死穴,这也是她在跟周铁山的接触中逐渐感觉到的。想到这些,她才恍然明白,胡浩月那天话里所指的,原来就是这件事。
她怕了,真怕了。她原本是冲着强伟去的,不料竟然误伤了周铁山,进而错打到齐默然的脸上。
“马上停下来,这事对谁也不能提,听清没有!”她冲副队长说。
见她惊然失措,副队长脸上早已没了血色,草草说了几句,一抬腿溜走了。碰上这种事儿,谁能不怕啊?
周一粲想了一晚上。她设计了好多种方案,包括主动向齐默然检讨,说自己并不知情,完全是瞎撞的;或者通过胡浩月,把事情解释清楚,并表示自己决不会再碰这件事。随后,她又将这些想法推翻了。现在去解释,他们能信吗?现在去检讨,齐默然还会原谅她吗?
不会,绝对不会!
想来想去,她还是一咬牙:事已至此,莫不如……
第二天,她又打电话将那位副队长叫来,问:“昨天说的那些,证据确凿不?”
副队长一时猜不准她的心思,嗫嚅道:“这个,这个我们也是推测的。”
周一粲脸色一变:“这事你接着查!记住了,我不要你们推测,必须把确凿证据弄到手,明白吗?”
副队长盯着她,越发猜不透她葫芦里卖啥药,见她态度坚决,没敢再搪塞,表态道:“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且绝不能将消息外泄。如果做不到这点,我看你这个副队长也就不要干了。”
“不,不,我能做到,一定能。”
副队长果然没有食言,一周后,周一粲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她长长舒了口气:有了这张底牌,我就再也不用跟谁作检讨了。这么想着,她自信地笑了笑,笑得异常灿烂。
她打电话给胡浩月,就一个目的,她要让胡浩月知道,那件事她查了,而且一直没停手。现在,她手中也有牌了。至于胡浩月听了会怎么想,怎么跟齐默然说,那是胡浩月的事,她要做的,就这些。
然后她会等。她不信等不来结果。
几乎同时,许艳容这边,也有了重大突破。
工夫不负有心人,那个叫林芳的列车乘务员终于找到了。那位暗中受许艳容托付,帮她查小奎案子的警察说,林芳一开始很不配合,对他的造访表现得很烦躁,说如果再敢骚扰她,她就报警。无奈,那警察只得请铁路公安出马,跟林芳讲明真相,请求她看在死去的老奎一家份上,讲出事实真相。林芳矛盾再三,终于良心发现,在极端痛苦中道出了小奎被虐致死的经过。
秘密调查小奎一案的警察名叫周涛,上次许艳容在昌平与河阳交界处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他打的。当年他分到东城区公安局,是许艳容带的他,按理他该叫许艳容一声师姐。可这小子平日做事大大咧咧的,在许艳容面前,也从来都没个正形。不过这一次,他的表现倒真是出色。
据林芳讲,小奎是戴着手铐被王军和马虎押上车的,他们向她出示了工作证,说是正在办案。当时她就发现小奎像是染了病,很不精神,还提醒过他们,没想到二人竟对此置之不理。在车上,他们将卧铺包间关得死死的,轻易不让服务员进。她中间送水时,发现小奎趴在地上,像是刚被他们殴打过。她想告诫他们,王军却不耐烦地将她轰走了。列车行驶了一夜,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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