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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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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竹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思考,问专业指导老师,又问学生科长,而老师们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白玉竹那篇《上海青年文艺》杂志上的论文,全校师生都看了,都认为她是当记者的料,只是中等专业的艺术学历无不被老师们惋惜!
最后,白玉竹又拿着表格去校长办公室,那位主管教务的副校长是位女的,原来是黄梅戏《女附马》的主角演员,对白玉竹爱护有加,曾几次约她去交际,陪舞聊天,说白玉竹应该选择表演专业做明星才对。当女校长看过学生实习方向派出单中的经济时报“见习”意见时,高兴地说:“小白呀!祝贺你!我本来想建议学校留你在校工作的,没想到新闻界也看上你了。好啊!好啊!你不要忧虑不决。当记者是多少大学生梦寐以求的职业?特别是在报社当美术编辑即高尚也清闲。不过,你是少数民族地区指标,留上海工作,还要与当地人事部门联系才行。但这些我们学校可以代办。你就放心吧!”
白玉竹却说:“我只是去实习罢了。毕业分配时,我还是回广西的好!”
女校长笑着拍拍她肩膀说:“小鬼头!不懂事,先去了再说嘛!”
既然学校已经宣布了,白玉竹也就听之任之。于是,她到经济时报社去找西门把见习之事落实下来。
西门领着白玉竹见总编时,却是给了她意外的惊喜。接见她的那位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经济时报总编,原来也与西门老师同龄,非常健谈。
西门介绍说:“这就是上海艺校,人称‘时论改革家’的白玉竹同学……她的‘作品’我给你看了的。”
“小白同志,你好!欢迎你来本报——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你?是了,有位青年演员叫巩俐——是吗!西门主任,你说呢?像不?论仪表,小白比巩俐鲜艳——唉——修辞把握不准。”
这总编像是打电话聊天似的说话,又请了白玉竹坐他的真皮高靠背沙发办公椅,沏了黄山云雾茶与她喝。
紧接着他又说:“西门老师点读的《上海青年文艺》杂志上的那篇《当代文学艺术在市场经济社会中的地位与作用》文章,你写的吗?!针对人们提出的疑问:制造导弹的人,不如卖鸡蛋的?握笔杆的不如拿剃头刀的?观点新鲜呦!
“你在文中问道:那么我们的文艺家为什么还那么幼稚?为什么不强壮起来呢?与我们的人民一同走向市场!与他们同工同酬呢! 
“对于这样的观点,鲁迅曾写过文章的。但你的文章观点更尖锐,只可惜缺少鲁迅那般锋利。今后我们共同学—学,啊!现在,我们在做关于‘我国将面临全面市场经济的问题’及‘与西方全面接轨的问题的思考’等论题的研究,因此,我们非常需要像你这样思考问题的新闻工作者,来引导社会……啊!”
白玉竹时而点点头,笑笑,时而沉默,只听他讲,也插不上话。离开时只说一句话:“请您多指教!”
傍晚,白玉竹回复旦大学的伯父家,把白天到了报社定下见习的事情说给全家听。伯娘特别高兴,因为她感觉对玉竹的“博导”出成果了。玉萍听说姐姐做记者,直拍手掌,表示祝贺。晚餐时,玉萍开启一瓶汽水敬玉竹姐,连干三杯!
九点钟,白玉竹来到西门老师住所,坐在沙发上,吃着一小块桔梗糖。
她说:“西门老师,我的专业你是知道的。本是杵面棍,为什么偏偏拿去当吹火筒使呢?”
西门说:“读书为什么?为工作?不完全对!读书的目的是为开发智力,为打开天堂之门创造条件!你看——。”西门拿起茶几上陈列的一件工艺品,接着又说:“这翡翠雕塑‘马踏飞燕’,无凝是件完美的艺术品。但,它的价值当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是材质,第二是设计,第三是工艺雕琢。其实,人生价值也包含这三个方面的。”说完这几句,西门就沉默了。
白玉竹自思:“这些天来,面对一个实习去向问题,就是如此复杂。你看,吐布尔本是知心好友,平日里打打闹闹:‘呢!——呀!——啦!——唷!哟——!嗨!啊,呵、呼……!’可是今天突然,同我说起信仰问题来了,这才是头一次,还严肃得像教父!这些可怕的教父,不只她呢,你看那班主任?那学生科长?那总编?还有这该死的西门课余指导?还有我伯父——仅算半个牧师是最好的!但是伯娘真象我奶奶一个样!对了,最好的就是玉萍妹妹了!当然最最好的,就是堂哥哥,他面对的一切只是傻笑而已!而已?”
不管白玉竹如何如何去诅骂。然而现实就象海浪,一个人只不过是一叶轻舟,尽管你费尽全力去划呀!搏呀!还不是被海浪打到哪算到哪吗?
她想开了之后,就依然去了报社见习。见习当中,她发现的事物就多啦!心想:“上帝开始造人是那么简单的!然而人类形成社会之后,却像一堆乱麻了,怎么也理不清头绪?”后来,她慢慢地也理出了一个头绪,就是人必须由自己做主宰,让自己来做上帝!
西门却也是个有责任感的人,除了“官方”时间安排之外,把个姐夫黎明教授的一层楼全占用了,将其改作工艺美术创作室,供白玉竹实验之用。
§;14
时间似流水,白玉竹的实习期已过去三分之二的时间。
一九八七年“五&;#8226;一”刚过,上海气温比往年升高二、三度,白天走在水泥路板上隔着凉鞋似是感觉烙铁滋味儿,晚上,室内,尽管电扇吹着,只是热风阵阵,这使白玉竹又想起了山区的夏季。于是,她对身边西门老师说:“我们资江的夏季可好过啦!虽然太阳当头晒着时,跟上海一个样热得难受,可是到夜间睡觉时还要盖棉被呢!”
“真的吗?”西门正在给她修正大卫泥塑习作稿,白玉竹在旁边看着。西门子仪刮完最后几泥刀,洗了手,脱去天蓝色衬衣,穿上红色运动背心,与白玉竹坐在沙发上,边吹电扇边聊天。
“我曾经到过一个避暑的好地方,那里不仅是个佛门胜地,庙多,菩萨多,一座山头一座庙,叫你看不够。且,空气特新鲜,夏季时,清风阵阵从山沟里吹来,夹着檀香味儿,沁人心肺,令你心旷神怡。只见那山脉沟沟里白雪终年不化。听方丈说,这白雪可是盘古开天地时,就留着的,特别为香客安排纳凉的呢!”  “真是吗?人间还有如此仙山?叫什么地方来着?”
“它在我国西北境内,叫五台山,也叫清凉山,是我国三大佛教名胜之一!”
“是嘛?!唉,可叹人间,凡名山名水都被佛爷们占用着的!那菩萨们真是怪怪的,空空地放着西方极乐世界不享用,却到人间,与你我凡尘中人争名山,争风水,争烟火……?
“不过,也有例外,像那敦煌就在荒漠。我有个同学名叫吐布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佛爷信徒!因她出生在兰州,父亲在敦煌研究院工作,母亲也是虔诚的佛教徒,于是她幼小的心灵烙下了佛的印记,读了中专,目的就是去那荒漠修理佛像,我也弄不明白她啥心理作用?但,吐布尔对我国传统文化挺有研究的。她对我说佛的故事,说敦煌的来历,我一时兴起,借图书馆资料查证,发现这敦煌名词来历就是一个迷!
“原来,敦煌地处祁连山脉,然‘祁连山’三个字就源于匈奴语,意即天山。又据《汉书西域传》与《史记》文献记载,希腊人是早于匈奴人在敦煌驻足的,因此敦煌这个地名的由来或与希腊人有关,而很难说是匈奴语的译音。我想:那敦煌文化很可能是始于外域文化,以后才融化了中原文化的。
“当然,我是一个不信上帝,也不信佛爷的人,只相信自己就是上帝。但是,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僧侣念经,只是图得香火钱裹腹。帝王重教建庙教化民众,图的是便于统治!于是,寺庙越多,人间越糊涂!不过,那乐山大佛,历经百年工作才完成,想来人间精神力量何等重要?!”
“嗨!好啊白玉竹!你对问题看得这么透切啊!是的,凡干大事者都不信鬼神的。你看,历史上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凡聪明者,自己并不信教,而希望众人去信仰,目的就是为自己谋求最大利益。白玉竹,你很自信,依我看,你有点武则天的潜质。如果,你能把握机遇,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西门老师,现在改革开放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儿,先干个体当老板,然后做个女企业家。”白玉竹突然转过话题。
“那好啊!如果你能这样想。我陪你开个‘夫妻公司’怎么样?”
“夫妻公司?”白玉竹脸上发起烧来了。必竟她还是少女,把西门当师长对待的。因少女的敏感性,她惊讶地摇摇头——随后又点着头,似是默认什么呢。
西门子仪年长白玉竹十多岁。此人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像石灰箩筐,走到哪,哪里就留个白灰印。在柏林读书时,就有一个犹太姑娘伴读,在伦敦时,还有个伊丽莎白皇室近亲叫叶德玛丽亚同居过。可是到上海工作后,却变了另一个人了,仿佛清清白白等待着白玉竹——花蕾绽开啦!
白玉竹对西门子仪的爱情是模模糊糊的,因受着年龄的隔阂。只是上个月她给西门老师祝生日才发现:西门老师是五月初二生日,她是二月初五生日,这里面启示着什么呢?她几次都想问西门老师,为什么不要老婆呢?但她是他的学生怎好问这种不合情理的事情。又在书上看到西方人独身主义……而且自己又在与李立交换着情书。只是实习期间李立远去,她方空白一片情天欲海任西门沐浴些许浪花儿罢了!
白玉竹默默地起身,操起扫帚清扫创作室泥屑儿。随后又将“大卫”泥塑模型喷水,用尼龙薄膜覆盖起来。把从菜花园里采来的一束黄花,已经开始凋谢的黄菜花抛进废纸蒌,随后又捡出来说:“这黄花菜还能吃的!”
西门子仪随便翻着一本《美术》杂志,心不在焉。就拿起一瓶新近国产可乐边喝边说:“白玉竹,想家吗?南国来信了吗?”
“是了,昨天接到爸爸来信说,他已不在联合诊所上班了,做了个体户,开了照相馆。因是拾遗补缺,生意红火,月收入有二千来元呢!还说,他在研究一种新技术,叫彩照一次成相术,因资料不全,没成功,叫我找这方面的资料给他寄去。你看能有这方面的材料吗?请找找吧!”
“这种技术资料没现成的。六年前在伦敦时,我见了一次成相照相机,但只能照黑白的。后来在译文中见日本有这方面的研究,况且日本理光公司产的彩色晒相自动化机器,早已占了市场,我国大城市就引进了的。不过操作工艺还是分胶卷拍摄,过后再晒相二步走。既然彩扩已自动化,一次成相也无市场前景。但是,作为科研项目可以搞的。我去查一查资料吧!”
“那好,可要抓紧时间。因为我想在最近回家。因为爸爸信中说,奶奶年纪大了,天天唠叨说:俺玉竹毕业了吗?得回来看我了。所以我打算在毕业前回去一趟,一是看奶奶,二是落实工作分配问题。就上海形势看来,因与你同去许多单位采访得出的结论,这里还是死水一池——大锅饭吃的香。况且上海都市人才济济,我留在这里恐怕前景渺忙。因我学历不高,像你们报社不是博士就是硕士生,连本科生都没要几个。我在这里怎抬得起头?也许年轻时把我当当花瓶!可人总是要老的,到那黄花凋谢时,我只能给人家当小菜吃了,或是下厨做饭了。若是,你下得决心要与我创业,可以同我回去看看桂林那边市场。如是!可以辞去上海职务,真学西方人做农场主怕啥?你不是常对我说:西方种田的博士多着呢!可是到时候别后悔,说我拉你下水。如倒霉了或宏运了,就将我撇下,飞伦敦找玛丽了。那时,别怪本学生死皮懒脸!硬是粘在你肩背上,任你上天入海吧!”
“哈、哈 ……!我还巴不得呢!那时,我就在肩背上多涂些树脂胶加上漆片儿什么的才好啦!” 
§;15
一九八七年七月,农历处暑时分。白玉竹与西门子仪乘火车至桂林北站下车。白玉竹说,只走一小站路程,即可去群众路口拦去资江的客车,不必再乘公交汽车了。
骄阳似火,公路上冒着缕缕透明气体,像放置在潮湿空气中自然冷却时的炽热烙铁,强流子辐射隐隐可见。
白玉竹手提二个大大的尼龙袋,西门背着美国式旅行包,双手还提两小袋行,走在树荫下,还雨水般地淌着汗水 。
“还说桂林盖棉被呢?我说嘛!全人类使用的太阳只一个,不见得你资江太阳只半个?”西门幽默地说。
“我是说资江嘛!资江并不在桂林城里呀!”白玉竹俏皮地说。
她们在群众路口搭上去资江县城的汽车。途经兴安县时,白玉竹说:“这里就是著名的古灵渠了。你看,左边那水渠,就是灵渠水道了,时值今日还用作农业排灌呢!读初中时,学校搞夏令营活动,我就游了灵渠。可是,你做记者这么长时间,怎地还没到过灵渠啊!”
“我父母在支边时生的我,小学读‘天山’;中学读‘呼伦贝尔大草原’;大学读‘鲁艺’;后来随了姐姐去柏林辗转伦敦读‘剑桥’。茫茫书林弄得我苦不堪言!后来在上海做编辑,难得外出,加上我不好游乐,所以去年到桂林参加‘全国轻工产品博览会’,仅三天,游了阳朔即返沪去。”
班车很快穿过兴安县境,驶入资江山区。凉风袭人,暑气顿消。
汽车不断拐着之字弯,颠颠簸簸爬上山去。
“这叫打鸟界。桂林人常说:‘好狗不过灵川界,好鸟不过打鸟界。’这灵川地上的男女老幼均好吃狗肉,妇女坐月子时,外家婆婆就送狗肉补身子呢!”白玉竹拢拢长发,又说:“而这打鸟界,属候鸟南迁必经之地。小雪前后十来天,山民在山头上点燃松膏火,就会将大大小小鸟儿诱至旁边,然后,张开大网。瞅准时机,将网落下,就会满载而归哩!——你看!山脚下吧!”
西门子仪伸长脖子,朝山脚下望去——车轮底下是数百米的深谷。半山连片竹林, 有几处木皮屋脊浮现于雾端,使人感觉到汽车是在天上行驶般!
“这样的路我走过,吕梁山、太行山,还有贵州安顺地区的矮岭县,盘山公路均入云端啦!”西门悠然地说。
这时,汽车行驶在长坡上,只差十来米就到山顶了。突然,汽车朝后倒退了,滑溜着……
那剃着光头的司机慌慌张张地说:“该死的汽车!乱档了,啊——”紧接着是凄历地喊叫声。
因为乱了档位的汽车是刹不住车的——一场车毁人亡的悲剧,眼看着就要发生……
“快!快!快!向右靠——往左打方向盘。”西门子仪倒是冷静。但是,他十分担心司机弃车,不顾乘客,只顾自己逃命。便又说:“没关系!要冷静!往右靠——”
汽车死了火,乘客惊呆了,车内噤若寒蝉。
“对!再往左靠——。”西门子仪指挥着。 
可是,这是一个长坡,足有一百米的长坡,惯性让汽车不断地加速,往下滑。
西门子仪很清楚……连遗书也来不及写了。那次坐飞机时,空中小姐还叫写了遗言……
汽车继续加速后退,一直滑过八十来米——“轰,哗!”巨响过后,汽车尾部撞着右边山坡护墙,停住了,车窗玻璃全被震碎。
车停了二十分钟,西门才将紧紧抱在怀里的白玉竹与一名小女孩松开手来。
原来,西门与白玉竹坐在头排位置,是兴安乘客下车后,才挪过来的。西门靠左手车窗,白玉竹居中,右边坐着一位不知名姓的小女孩。在紧急关头,白玉竹本能反应,迅速地将那女孩揽在怀里,而西门又紧紧地将白玉竹抱在了怀里。
二十多分钟死一般地沉寂过后,车上乘客方清醒过来了。有人呻吟,但并无哭声。
这次车祸中,死一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十五人。西门子仪腿部受轻伤。白玉竹与那小女孩却安然无恙。
大家互相扶持下了车。因西门在大学里曾经受过军训,懂些战地救护知识。就指挥着轻伤员,把重伤员安置于路旁的树荫下。又将自己穿着的白衬衣脱了, 撕成布条给伤员包扎伤口, 但还不够,就想叫伤员脱衣做绷带,可是,他发现全车的人没有一个穿的衣服是洁净的,不是沾满尘土,就是污垢斑斑,邋邋遢遢。
白玉竹上车,从行李袋里掏出换洗的内衣来撕了……
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跳车时被一块碎玻璃刺穿足掌,血流如注,西门子仪连忙将他扶到草地上,叫白玉竹按住他腹股沟下肢动脉。暂时止住动脉出血,才将玻璃片拔出来,然后进行包扎。只见这老人面部表情十分痛苦,可是自始至终连哼都没哼一声“哎哟”哩!
整车乘客三十二人,勿论是伤者,还是死者亲属,都不哭泣,也不责怪司机,似是麻痹了。
司机受了伤,伤得也不轻,左手臂折断了。他来不及呻吟,就拦了一辆过路班车。只见那车上几十位乘客争先恐后,都主动下了车,把位子让给伤员,送医院去。
此情此景,令西门子仪感慨万千:
——你看,在大街上那位漂亮的女士,因为人家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裙,便拉长脸儿,与人吵闹起来;
——在商场里,那位风度翩翩的先生,只为被人踩了皮鞋,便顾不得斯文相,与人大打出手。
——有位老人骑自行车闯着一位姑娘,被她男友发现,就将这老人打得个半死,还索赔哩!
——面对突发事故,他们都惊谎失措,哭天叫地,谁也不顾谁了。
而这山里人——面对大自然——习惯了忍耐。
其实,人是最虚伪的,也是懦弱的。虚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与卑鄙;懦弱是因为孤独无援。勿论你是勇士,还是豪杰,每一个人都需要他人的帮助。人人需要同情!需要忍让!需要理解!
“西门,上车了!”白玉竹叫他,西门才从沉思中惊觉过来。
他们换乘了另外一辆班车。在车上,白玉竹情不自禁地一头歪在西门怀抱中,柔声地说:“西门,你害怕吗?”
西门摇摇头说:“人生面临许多危险呵!生时艰难,死时只在一瞬间。我想:一个人只要活着,勿论贫穷与富贵,都是强者!我们要爱惜生命啊!”
§;16
玉竹与西门子仪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全家团聚自然高兴。
白仲迫不及待地谈起了他的最新科研成果。他对西门子仪说:“——将相机直接安装彩色相纸拍照,再直接在暗室冲洗,就能成相,我想,如果这种技术成功,利润就可以翻倍。现在,我照一张彩相收费二元,成本一元三角,只赚七角。如利用一次成相技术,预算成本仅四角钱,把房租水电及税费摊入后,每张利润可达到一元四角。可是,我买了原材料,试验了几百张,相是出来了,就是色彩失真,不是偏蓝就是偏红色。你来了,正好……但坐车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与玉竹过照相馆去。反见你成玉竹男朋友了,一家人就不客气了。”  晚饭过后,大家安寝了。只是,玉竹陪奶奶床上聊天,没完没了。
翌日,西门子仪早早起床。白仲起得更早,叫醒白玉竹,就到暗室做实验去了。
西门按照《摄影》杂志介绍的配方,又重新配置了显影液与定影液,冲洗了几张进行分析着。
白玉竹开亮了十瓦红灯照明,西门立即制止说:“不能按常规操作,因为这彩色相纸与黑白相纸的感光量不同。彩色相纸对绿色、红色均感光,所以要在纯暗室,即无光线的条件下操作才是。”
“依你的看法,这技术可靠不?”白玉竹关了灯说话。
“我也不敢肯定。因为彩照还原工艺很复杂,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自然色彩,完全是由红、黄、蓝三种基本色调和的,就象电视彩色显像原理一样。可是,现在,这技术省去了胶卷拍摄这个重要过程,而直接在彩色相纸上完成感光与成相步骤,其操作工艺就比传统工艺难度大得多。”
“尽管难度大,我爸爸不是搞出来了吗!你看,这些照片色彩还是有的,只不过是失真的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不就成功了么?”
“从实验的结果来进行分析问题,主要出在暗室这一关。我想,第一必须把握准确的拍摄时间,第二必须严格控制显影时间。由于第一步是在摄影厅内完成的,就可以根据经验控制灯光照明感光量。而第二步是在暗室中完成的,只靠手工操作,又不能用光,所以显影时间无法控制,就出现色彩失真的问题。”
他们将白仲这二天来拍的相纸,反复地实验了五、六盒 ,最后才发现在纯黑暗条件下这彩色显影时间,定于黑白显影时间的二倍,效果最佳。
西门说:“这只是凭经验罢了,勉强可以应付。要切底解决色彩的问题,必须采用先进设备,购置电脑自动晒相机才行的。”
白玉竹高兴了,一头扑在西门怀里……在暗室中, 白玉竹与西门子仪初次拥抱接吻……剧烈地冲动,令她像孩童情急般地哭泣着——热泪扑簌簌下落……
今天是星期日,也是资江圩日,又因正值颁发身份证明时期,白仲照相馆被公安局列为标准身份证照相点,所以等待照相的顾客排成二列长队。玉竹爸忙得团团转,待到下午二点, 大家才吃午饭。饭后, 白仲继续忙他的生意,白玉竹便领西门子仪逛市场。
第六章 资江恋
    §;17
资江县地处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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