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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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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思古说:“那我们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先告辞吧。”
吴宵忙说:“好好,那就回见了。”
沈灼走前,诸跃然带着儿子跟她道别,说她还要在画展上跟一些人聊聊天,晚一些再回去,末了叮嘱她这几天去画廊看看。
沈灼这两年成名飞快,迟川画廊也因着她的名气名声大噪。实力早比从前不知好上多少倍。如今诸跃然请了位业界比较有名的画廊经营人来管理画廊主要业务,她则退居幕后,多应付从前旧人。
而画廊里面的构造也与从前不一样,沈灼现在还是画廊的一分子,既然回来,就应该去看看。
沈灼应下来,事实上,一方面,她也是跟诸跃然一样有这样考虑,另一方面,她这次回到北城,南城工作室的东西都已运回,搁置在临时租的房间里已不是长久之计,她在北城需要一间工作室,而那个曾经被她用过的画室,她还是无比怀念的。
就此告别后,沈灼乘上谭思古的车子。
今天是老章开的车,她与谭思古在后座,一左一右,谭久在他们中间。
孩子的世界是充满好奇的,谭久只玩着秦思颜送给她的那只玩具手办,一路上也都不无聊。
沈灼回来,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老章。
想曾经,老章跟在谭思古身边,算是他的左膀右臂。沈灼常常与老章结束,却跟老章也没说过太多话。
老章为人老实憨厚,极为本分,多是少言寡语却又可亲的形象。今天见到沈灼,他却话出奇得多,沈灼觉得,这一路,比她离开北城前的那一年里他们说过的话还要多。
老章问她南城的气候是不是比北城热呀,春天是不是潮的要命。
沈灼说是呀,热倒是还好,潮是真要命的。
老章说他以前也在南城呆过一段时间,那天潮的,在门口放个空碗,过两天就能养鱼!
谭久听到鱼,跟着嚷嚷:“鱼,鱼——噗噗——”
嘴巴一张一合,竟学起了小鱼发出“噗噗”的吐水声,惹来车里的三个大人情不自禁的大笑。
这一路上,因为一个“鱼”也是无比的轻松。
到了西华小区后,沈灼想到要跟久儿分别,立刻从那股轻松的氛围中抽身出来。
“那个……要不然今天还让久儿在这里住吧。”沈灼试探着问谭思古。
不想,谭思古微微蹙眉道:“那我呢?”
他问得极为轻,沈灼猛地一听,竟觉得那里面有几分调笑的感觉。饶是她现在已不是二八少女,却也觉口干舌燥,脸红心跳。
谭思古看她不自在,立刻又补充道:“我不在,怕她突然找不到我会害怕。但我一直住在这里也似乎不太合适。”
沈灼辩驳道:“昨晚,你也没陪她。”
谭思古突然笑一下,“昨天她睡前还是看到我了,今天不一样。”
沈灼有些失落。
紧接着,谭思古又说:“明天早上我会把她送过来的,白天你陪她。我要去医院看一个朋友,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沈灼这才重新露出红润脸色。
离别时,谭久坐在车里,趴在窗户口看沈灼。
谭思古说:“跟妈妈说再见。”
谭久抿着唇也没出声,只笑着跟她挥手,小手扬在空中,沈灼真想握住……
次日谭思古真的如约将谭久送过来了,顺道,早饭还是在沈家吃的。
到了晚上,他却是回来的极晚,那时已入深夜。
沈烨倒是回来了,吃晚饭的时候,挨了王嘉禾好一顿抱怨。
都说女大不中留,儿子大了也不中留了,沈烨对王嘉禾说:“妈您这边的事情我不管,所以我的事儿您也别插手,姑娘我看好了,这辈子就她不娶别人了。”
她——说的是舒瑶。
王嘉禾听儿子这么说,气不打一出来。
一者为儿子的语气,想她辛辛苦苦二十几年,把儿子当掌中宝养大了,儿子从小上进听话,可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
二者,她也为沈烨打抱不平——
舒瑶那姑娘,王嘉禾也是在迟川画廊见过的,要说姑娘长得多好,倒也没有,只是人小脸团团,眼睛亮,嘴巴甜,有几分可人,家里是中产阶级偏上。她有些闹不明白儿子怎么就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了。
而这也不是她郁闷的地方,她郁闷的是,她优秀的儿子对人姑娘狂追猛打,结果人压根不愿意!
沈烨与舒瑶的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沈灼跟着听,也差不多明白沈烨和舒瑶的发展状况了。
劝了一把王嘉禾,到晚上,便陪着谭久去睡。
谭久果然离不开谭思古的。
小丫头睡之前,问了无数次爸爸,一遍一遍问,问一遍能哄,问个十几遍就哄不了了,一家人使尽浑身解数讨她开心,却还是见小丫头眼圈红红,嘴巴撇开,要哭的架势。
沈灼看着,既难受,又心疼。
最后给谭思古打了电话,谭思古说他临时有事被缠身,无法立刻回去。
手机交给谭久后,不知他在手机那边跟女儿说了些什么,也不知小丫头能听懂多少,只眼看着她终于不哭不闹了,抱着手机睡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抬不起来……
沈灼一直等到谭久睡着,才敢把电话拿过来,她以为谭思古挂了,但听筒里还不断传来他的声音。
她凑过去时,听到他的声音:“坏皇后得到了惩罚……王子找到了熟睡的公主后,用爱的一吻把她唤醒,从此之后,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故事结束了,还想听么?”
这边,沈灼好长时间才给他回应。
“久儿睡了……”
谭思古似乎愣了一下,暗哑的嗓音再度响起,缓慢而低沉,“那就好……不早了,你也睡吧。”
“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有些晚。”
“好,路上注意安全……”
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昏昏沉沉不知到了几点。
后来,她觉得床前站了个人影,黑乎乎,高大的,像是要压下来。
她吓得一哆嗦,跳坐起来——
紧接着,她被人捉住手臂,一根手指放在她嘴前。
“嘘——”
迎着窗外的月光,她终于看到他的真面目,硬朗的轮廓线,和挺俊的五官。
他慢慢收回手,疲倦地坐在身后的布艺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诡异,静,却又不静。
躁乱在胸口,鼓动着,跳跃着。
沈灼小心挪开身子,抹黑找到了地上的拖鞋,弯下腰来,这才看到了时间,已经凌晨一点钟。
她几乎是用气在说话,“久儿睡熟了,你还走么?”
谭思古抬起头看向她,四目相接中,他的眸子仿佛比这夜里的明月还要亮,照得她慌乱不堪。
她低了头,慌忙说:“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你在外面休息吧。”
她说着,坐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然后,走到客厅。
在客厅茫然转了一圈,她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终于看到沙发,她快步走过去,把上面的抱枕收拾一下,留下一个当作枕头,然后把毛毯放上去,走之前,再回头扯一扯翻起的角。
弄好这些,她回到房间叫谭思古,却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竟躺在了她的床上,代替了她的位置。
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带解开,长臂搭开,手掌覆在孩子身上,呼吸已经渐入平静。
沈灼走过来,叫了他的名字。不敢大声。
他没有应,反而睡得更沉。
沈灼摊摊手,有些无奈。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心里鼓动的燥热慢慢平静下来。
她一步一步绕过床边,到另一边,脱了鞋子,侧躺上去。
眼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越来越静。
她终于肯承认,一直以来,带给她不安的从不是他,而是她自己那颗,自卑又胆怯的心……
世间再荒凉,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愿意给你一片绿洲,一汪清泉。她回味到那股清新和温柔,落在指尖,似有若无。
她问自己,那些曾经是否还存在?
清晨的光落下来,沈灼醒来,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
谭久还在熟睡,另一侧,空无一人。
她回想起来,猛然清醒,恍惚着想,难道是梦?
推门而出后,她看到谭思古正和沈烨坐在一起聊天,内容是一些时事,两人一言一语,自在轻松。
谭思古已经换了衣服,干净的灰色衬衣,蓝色领带,英俊挺拔。
沈灼再次质疑自己,难道昨天那个睡在她床上的人真的只是梦里的情景?
见沈灼过来,沈烨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问:“睡得好么?”
沈灼看了眼谭思古,说:“还好……你们怎么还不去上班?”
沈烨说:“今天周日,不用我值班,也没安排手术。”
谭思古接道:“我今天休息。”
“哦……”
早上吃过饭,谭久也醒了,谭思古今天不上班,顺利把孩子接回去了。
孩子走了,他也走了,沈灼怅然若失。
沈烨对她失落的姐姐说:“我要去迟川画廊,你去么?我带你一起吧?”
沈灼挑眼反问他:“你去画廊干嘛?”
沈烨振振有词:“去看我女朋友呀!”
“……”沈灼一阵无语,觉得他语气中有几分故意。
后想起了诸跃然昨天说的话,心里算着也是时候去了,于是便搭了沈烨的顺风车到画廊。
一进门,沈灼就被新改造的廊道里挂的画吸引住,这些新派艺术家的作品已比过去他们收来的作品档次高上很多,地板也换了简洁风格,清洁得一丝不苟。
沈灼一路心情愉悦,欣赏着画,到了内厅,见到许久不见的云喜,还有一旁的舒瑶。
俩姑娘一见到沈灼,叫声立刻破坏掉了画廊里的幽静。
“啊!沈小姐你终于来了!”
舒瑶拉着她的手说:“沈小姐你可算来了,我天天盼着你呢!”
沈烨正在沈灼身后,幽幽道:“你怎么不天天盼着我来?”
舒瑶松开沈灼,冲他翻了个白眼说:“盼你干嘛,跟屁虫!”
沈烨大喘一口气,笑道:“你欠收拾吧?”
……
沈灼忍受几个回合后,不得不挡住这俩人的打情骂俏,说:“别吵,先告诉我跃然在哪儿?”
舒瑶笑眯起眼睛:“诸经理今天没来,不过现在正在路上了!”
故人相聚,七分欢喜,三分感慨,情怀总比一个人的时候多。
诸跃然来后,提议大家一起去吃老火锅,去的还是舒瑶那天来面试时的那家。
屋里开着强力的空调,吃了热腾腾的火锅,却也是另一番滋味。
舒瑶讲起以前,话都停不下来,一时说她初到迟川时的忐忑,一时又说遇见诸沈两人的庆幸。
沈烨负责在一旁打岔,俩人两句不对,就又要吵起来。
她想起来沈烨昨晚和王嘉禾较量后,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沈灼,说的文艺点儿,舒瑶是我平庸的世界里一束阳光、一首欢快的歌曲,她的出现,让我觉得生活没那么枯燥无聊了。我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至于她……她父母不希望她找一个医生,怕我的工作忙碌没办法替她分担生活的压力。我在努力,把这些克服,并让他们看到我的诚意……说实话,我不太自信,可能缺的,是她给我的回应。
而此刻,沈灼清楚地看到他在和舒瑶说话的时候,不管两人如何玩笑争吵,他的脸上,始终存着笑意,他的眼睛中,始终有光亮。
这让她猛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夜晚,他沉沉的呼吸声和耀亮的双眼。
半月眨眼就过。
王嘉禾与齐老爷子之间的事情彻底定了,齐老爷子的儿女也已回来。
王嘉禾提前对家里人说:“老齐他家也是一个闺女一个儿子,他儿子年纪大些,有个儿子。小丫头年轻点儿,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要回北城工作了。今天就我们这几个人,吃顿饭,也算是一家人认认脸。”
谭思古便与齐家老大一起在本市有名的酒店张罗了一桌酒席,到那日,谭思古安排刘姐照顾久儿,只身与沈灼他们一起去了酒席。
齐老爷子家的儿子看起来也与谭思古年龄相差不远,和齐老爷子样貌相仿,带着一身书香气息,浑身的儒雅,他儿子已□□岁,也是懂事,女儿却与他家男人性格都不同,大大咧咧,开朗爱笑,不存心计。
沈灼见这一家人,放心许多。家里一个强势的就够了,王嘉禾正适合与这样的家庭相处。
宴席之后,两家人欢声笑语中虽不谈已毫无间隙,却都达成一致。表示不愿插手长辈生活,他们俩人结婚后王嘉禾住进齐家,俩边也不远,必要时尽管多走动,最重要的还是家和万事兴。
长辈辛苦半辈子,盼的就是老来有伴,膝下饶儿孙。
酒过三巡,其乐融融。到要走时,男人们都醉得东倒西歪,唯有齐老爷子年纪大喝得少,尚且清醒些,散场后立刻由王嘉禾陪着先回去了。
临走前王嘉禾说沈灼:“你把谭思古送回家吧!这几天,真是让他费了不少心!”
以前是自家人,说什么都是为自己人做事,不论付出与回报,现在论法律关系,谭思古跟沈家一点儿关系也没了,做这些,全是算在人情上。
沈灼这边也不说什么,着老章开车,把那些个醉的一塌糊涂的人送回去后,这边也赶紧去谭思古回去。
到家,老章帮着把人送上去,到门口后,沈灼看谭思古还不算醉得夸张,能自己走路,她心想凭己之力应该能应付,又实在晚了,便让老章回去了。
不想老章刚走,谭思古就一头倒在她身上,喷着酒气。
沈灼一个没站稳,碰到身后的桌子,噼里啪啦东西掉落,动静太大,惊醒了刘姐和谭久,哭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沈灼一阵慌乱,暗暗后悔。
刘姐披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情形,忙过来帮她把谭思古扶坐在沙发上后,耳边孩子的哭声还在。沈灼想走,一转身发现衣服被人拽着。
刘姐也是手足无措,“怎么又喝了这么多?我去拿湿毛巾过来!”
湿毛巾拿来,沈灼走不开,紧忙让刘姐去哄孩子。
刘姐也不多耽搁,噔噔噔便上楼进了谭久的房间,直到几分钟后,孩子的哭声慢慢止住,沈灼才大呼一口气,看着坐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拾起湿毛巾,擦了擦他额上的汗,谭思古动了动,蹙眉,睁眼看她。
沈灼手顿住,实在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醉着……
她再动手,把他下巴也擦了擦,他挣扎着坐起来,抬头看了眼楼上,久久未动。
“……你怎么样了?”沈灼试探着问他。
谭思古揉了下眉心,一句话却也没说,独自撑着身子要站起来,一个踉跄,又要跌坐回去。
幸好有沈灼扶着她,他才重新站稳了,然后摇摇晃晃往楼上去。
沈灼不敢离开,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进房间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立刻涌进她的脑海里。
这是她曾经住过的个地方,以前她从来不曾好好去打量它,但这一刻,一切都好像深刻在骨子里一样。她才知道,回忆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人。
她记得那个同样烂醉的男人,在这里撒泼,叫她“老婆”,让她温柔一些,也还记得无数个夜晚,他从背后拥抱她,赐予她温暖……
男人在黑暗中停下来,转过身去,看向沈灼。
沈灼也看着他,她听到他对她说:“过来。”
她鬼使神差地挪了步子,到他跟前,他慢慢低头,仍是注视着她,然后,张开双臂,将她拥住——
第64章 .倒追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如一座坚固的牢笼,严丝合缝地将她固定住。
沈灼心想,所谓甘之若饴便是如此吧,明知道会一发不可收拾,却依然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这世间多么最疯狂又甜蜜的词语。
沈灼在他怀里静静地呆着,聆听他酒后沉闷的呼吸声,他一语不发,只让这夜静静地流淌着。
后来他大概真的累了,太累了,倒在床上便沉睡。
沈灼把他还穿着的鞋子袜子脱下来,盖上薄被在他身上。
刘姐推门。
沈灼回过头去,继而又垂首道:“他睡了。”
刘姐轻声说:“小的那个也睡了……”
纷乱归于平静,沈灼沉下心来,走出去,看了眼时钟,已经不早。
“小沈……不如你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刘姐建议她。
沈灼想了想,笑笑说:“我还是回家吧。”
她从谭家出来后,在没有人的小区公园绕了好久,才走出小区,到路口打车回家。
路上还没闻到潮湿的气息,她便已感觉到风雨要来。
到家后,风雨渐至,将平静覆盖,卷着潮湿袭来——
王嘉禾去了齐老爷子那里,家里只少了一个人,却空荡荡地厉害。
喝了不少酒的沈烨醒过来,扶着门框出来找水的时候,正遇上沈灼回来。
他不管不顾地仰躺在沙发上,嚎叫道:“沈灼,帮我倒杯水吧!求求你了——”
沈灼走过去,在他身上打了一拳,虽嘴上说他活该,却还是去倒了杯水给他送过来。
沈烨喝了杯白开水,便活过来了,仍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说:“老太太这一走,家里还真是冷清啊……”
原来,他也是这种感受。
沈灼道:“人终要离散,亲人也是如此吧?再过几年,你结婚,生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沈烨侧过头来,说:“你今天怎么不留在谭家?”
沈灼默了默良久,才答:“我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什么事?”
沈灼说:“我在想……这条路,在遇到高山和悬崖时,是重新回到原地换一条呢?还是应该想办法翻过去,跳过去。”
沈烨说:“他呢?他想重新走还是陪你翻过去,跳过去?”
沈灼一愣,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风雨如期而至,掀起夏日里又一场暴风雨,到清晨,那雨势仍是未减。
沈灼下午搭了沈烨的顺风车到叶真卿的工作室,叶真卿见到她,很意外。
“腿不疼么?这种天气,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沈灼说:“我算了算时间,中间却了一次,但还是应该来的。”
他们约定的两周一次的治疗,因沈灼那时刚处理南城工作室的遗留问题而取消了一次,今天,又到了约定的时间。
叶真卿请她进工作室最里面的一间明亮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面半圆形落地窗,窗外雨水敲打中,成了这里最曼妙的乐曲,绿色的藤萝在白色的窗帘下低垂,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发生轻微的响声。
沈灼在房间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赞美道:“这里的装修可比你在南城的好。”
叶真卿笑道:“南城是临时居住地,这里才是归宿。当然这里最好,你说是么?”
沈灼透析到他这一语双关,不可置否地点头说:“我也觉得是,在南城的那几年,我很怕回来,但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才觉得,这里才是对的地方,这里有所有我渴望的东西和人。”
叶真卿问她:“最近怎么样?”
沈灼一一给他讲述最近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包括王嘉禾再婚,她见到女儿的经过,沈烨的艰难求爱之旅,最后,是她和谭思古点滴。
讲着讲着,她突然问他:“叶真卿,你说我们还能重新开始么?”
叶真卿笑一笑,说:“你想么?”
沈灼顿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说:“想。”
叶真卿听罢笑出声来。
沈灼觉得脸上有些热,她鼓起脸颊慢慢吐出一口气,“你别笑我!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都是我以前不会说的,可我真的是认真的!”
叶真卿忙摆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笑得是你说的太一本正经了,让我有些意外。沈灼啊,我绝对举双手赞同你跟他重新开始,因为我知道,你对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沈灼板着脸,叶真卿也正色起来,严肃道:“你放下了对你母亲的怨恨,也放下了你对谭老爷子的愧疚,放下了童年时的阴影,却唯独没有放下他。”
“那我……是不是应该放下来?”
“不不不。”叶真卿说,“不要,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轻易放下?我们应该追求,而不是躲避。沈灼,过去那么多年,躲猫猫游戏我们也玩了不少次,现在开始,换一个游戏,不如试试真心话大冒险。”
沈灼看着叶真卿,从他眼中读出鼓励和期待。
昨晚的那幕回荡在眼前,沈灼深知自己的真心,被夜色和酒精麻醉时,甜蜜多过忐忑,清醒后,忐忑便又盖过甜蜜。
叶真卿看到她脸上的犹豫,问她道:“沈灼,你知不知道当年在匪窝救你出来的人是谁?”
沈灼一顿,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断紧握。
“我知道……”
叶真卿弯唇道:“原来你知道。”
沈灼说:“不,我应该是不确定,但刚刚你那么说,我可以肯定了。”
叶真卿道:“那你想听他要跟你离婚前跟我说过的话么?他说他想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猜他也背负着罪恶,也很怕打扰现在的你……”
从叶真卿的工作室里出来时,沈灼望着天空中簌簌而落的雨水,深吸一口四周的潮湿,顿觉肺腑通畅。
叶真卿开车送她回家,看她这样的好心情,自然也是舒畅。
他道:“早知道那些话我就该早点告诉你。”
沈灼说:“倒也不一定。如果是那种情况下,我不一定听得进去。”
叶真卿叹出一口气,低声说:“这真是一个好时机啊……”
沈灼看向他,问:“那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主动些?”
叶真卿眉头一挑,“我怎么从心理医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恋爱军师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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