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狼孩-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爸爸叔叔紧紧扣住猪网,合伙用膝盖顶压住疯闹的狼孩,二叔拿出拴猪的麻绳反绑起狼孩的手臂,捆死他的双脚,又拿块布塞住了狼孩的嘴巴。
这一下狼孩一点反抗力也没有了,连个愤怒的嗥声都无法发出,惟有一双眼睛在冒火、冒血、冒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冷绿光。他仇视这些人类,仇视这些想让他回归人类的最亲的人们。在他的脑海里,已不存在爸爸妈妈、爷爷叔叔这样的人类称呼和辈分,他身上流淌着从小吃狼奶的野性的血液,心中只有荒野中茹毛饮血的生活养成的完全狼类的生存准则。他不需要文明,他只想回归荒野,回归狼类的自由生活,没有别的。
第十三章(4)
遗憾的是人类不允许,狼孩违背了人类的准则。他毕竟是人的孩子。他那直射的目光十分不解。真不知这是谁的悲剧,不知从谁的角度看才是正确的。这恐怕惟有苍天或上帝才知道吧。
狼孩的眼角滴下了泪水。
三
狼孩小龙弟弟,就这样又被关进了咱家东下屋那个铁笼中。他的这次逃跑和反抗还是没成功,而且,他这次的行为大大刺伤了爸爸爷爷他们的心,刺伤了他们的自尊。八五八书房惟有妈妈依然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着他,慈心不改。当爸爸把小龙扔进东下屋地上,和爷爷一起抡起那根皮鞭重新抽打教训这不孝子孙时,妈妈哭着喊着扑在小龙身上护挡着,又跪在地上哀求。爸爸拉开妈妈,由着爷爷抽打,他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每次那鞭子落下去时,爸爸的脸上抽搐一下。
狼孩则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啪啪响的鞭声,好像是抽打在没有感觉的死硬岩石或木头上,惟有那双眼睛随着一上一下的皮鞭转动怒视。
爷爷丢下皮鞭走了。抽打一个没有感觉的皮肉没有反应没有痛叫的对象,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对皮鞭的权威、对人类靠皮鞭的威慑能不能拿住狼孩,似乎也产生了怀疑。若是那样,继续鞭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次风波过去了一段时日。
狼孩的神情安稳了些,跟往常一样,在他的铁笼子里还算老实地呆着,不再疯闹。不过妈妈再也不敢带他出去溜达了,只在笼旁陪他抽泣。
狼孩小龙的精神上再没有什么明显的反抗表现了,可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反应。尽管吃喝不缺,有色香味俱全的熟食,还有不经风吹雨淋雪压日晒的温暖的居室,可他的肌体功能在明显地衰弱。
他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爸爸牵着他到外边见见风,他也没有兴趣。
他好像病了,可身上不热,也没有明显症状。
他一天天衰弱下去,变得瘦削,萎靡不振。
家里人先是请来村里的喇嘛大夫吉亚太。老迈的土大夫闭着眼睛号脉,又是摸又是问,折腾了半天说他没病。可为了卖药,留了不少三不拉·诺日布等蒙医中百病都治的“老三样”蒙药,妈妈就一碗一碗让狼孩灌下去,或拌在食物中喂下去。可狼孩依旧不可阻挡地消瘦下去,这回躺在那里连眼睛也不睁一下。
喇嘛大夫又来瞧过后,说,奇怪呀,他还是没有毛病啊。
吉亚太摸着自己额头说,送医院吧,我是没有辙了。显然,狼孩弟弟难住了这位摸过全村所有人脉搏的老大夫。
家里人就忧心忡忡地把狼孩弟弟送进县医院检查治疗。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这一下又惊动了新闻媒体,有关专家学者又纷纷从大城市赶来,观察研究做学问,并号称这是抢救当代史上少有的狼孩行动。
成立了专门的治疗研究小组。有医学家、人类学家、动物学家、遗传基因学家,反正能够沾上边的各类学科专家们全部出动,集中了人类所有智慧,来对付我那可怜的小龙弟弟。
抽血检测、验尿验便、挂水输液,十八般武艺全用上。
药是吃了一堆又一堆,水液是输了一瓶又一瓶。
过了多日,狼孩弟弟依然如故。可专家们的报告一沓又一沓写就,文章一篇又一篇发表,成就了好几位评上硕士博士职称的人。可怜的小龙身体变成了他们功成名就的试验地,成了挖不空的金矿。
我从鸟市买了一对野鹌鹑,夜里陪床时偷偷塞给了小龙弟弟。第二天护士小姐见了满地的鸟毛,满床的血迹,吓得尖叫起来。专家们来了,见狼孩比往日精神了些,满腹疑惑,不得其解。又是急诊,又是检测,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攻关。
我对爸爸说咱们带小龙回家吧。
“为啥?”爸爸问。
“小龙没病。”我说。
“没病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
“小龙只是思念荒野,思念血性,还有思念他的狼妈妈。”
“胡说。”爸爸冲我瞪眼。
我就给他讲书刊上看到的印度那位狼婆婆的情景。荒野上与狼群一起生活了二三十年的狼婆婆被人类抓回来后,也是这样被人类折腾来折腾去,成了供人研究的对象,又失去了原先的生活习性,就像给人输血时那血的型号不对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那狼婆婆没有半年就死掉了。
爸爸不信,让我找来那个资料给他看。
当天夜里,爸爸拔掉了所有插在小龙身上的管子针头,背着儿子就回家,我拿着猎枪赶走了所有尾随而来的专家学者们。任凭他们好言相劝、名利诱惑,甚至苦苦哀求,爸爸也不为所动。
小龙又回到了咱们家的东下屋。
不过这回他没有被关进铁笼里,也没有带上铁镣铁链。他那极虚弱的身体,已完全没有能力逃跑了。
妈妈成天看着他哭泣,奶奶天天在佛龛前念佛。
小龙一动不动地躺在东下屋的墙角,下边铺着一堆干草。我们把他放在铺好的舒适棉褥上,他坚决挣扎着爬过去,依旧趴卧在那堆干草上,狼般蜷曲着身子,眼睛呆呆地望着空中的什么,一动不动。我们大家拿他一点辙也没有。
我隔两天从野外逮来些野兔野鼠野鸟之类的,偷偷给他吃。这时候他才稍稍兴奋起来,然后复归沉寂,万念俱灰般地闭目静卧。他这个样子真让人伤心,他这是慢慢地走向死亡,或者静静地等待死神来带走他。他的肉体毫不抵抗,甚至背叛生命本身,一分一秒地消亡。
第十三章(5)
尽管这样,我发现小龙的耳朵始终保持着一种灵敏。只要外边传出野狗叫野狐吠或者什么野鸟鸣啼,他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神情专注地谛听,良久良久地追寻那声响,一直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荒野恢复了死寂他才罢休。这种现象最近几日连续发生。
他好像又等待着什么,不死心地期待着什么发生。
果真,他的确等到了。
有一天早晨,爷爷放驼回来,跟爸爸在院里说话。
“西北坨子根有个脚印,挺怪。”
“什么脚印?”爸爸问。
“比狗的大,四个爪印儿中后边的一个似有似无,好像是跛脚。”
“那不是野狗就是狼了。”
爷爷望着西北沙坨子,若有所思:“难道是坨子里来狼了?要不阿木养的白耳回来了?”
“白耳不是跛脚。”爸爸说。
“备不住受伤了呢?”
“那它应该先回家里来。”
“可能是老胡家到处找它,它不敢进村吧。”
两个大人说完话,各自忙活去了。
爸爸背着猎枪出门时,对妈妈说:“这两天少带小龙在外边溜达。”
爸爸去察看爷爷说的那兽印儿。
其实,爸爸压根儿不相信那印儿是白耳或野狗留下的。冥冥中他一直有个预感,它应该来的,只要它没死。自从大漠古城回村,爸爸心中的那根弦一直没有放松过,总觉得有个阴影跟随着他。这个潜在的不祥的预感时时警告他,每当夜幕降临,他都不声不响地院里院外悄悄巡视一下。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狡猾的老母狼此刻在哪里?为啥到现在还不来?它应该来的呀,或许,被猎人打死了?或许,被沙豹野猪击伤?要不它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然而,爸爸从未抱过侥幸心理,把两眼瞪得溜圆等待着。
小龙弟弟的异样状态,更引起了爸爸的警觉。
老母狼果然来了,像个幽灵。
这是一个明朗的早晨。村西北的大沙坨子脚下,有一团沙蓬草正慢慢移动。无风无沙,草尖都不摇,可这团沙蓬草却悄悄贴着地面移挪。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这团草就靠近了那两匹在坨根吃草的骆驼。到了这时,身体蜷缩在这棵硕大的沙蓬草下边的母狼,悄悄走离头顶的沙蓬草,收腰缩肢,屈腿收尾,又挨近骆驼。它后腿稍瘸,尾巴又短了一节,可两眼阴冷而警敏,不时闪射凶光,身体依然矫健而凶猛。
两匹骆驼,一白一褐,此时已跪卧在沙地闭目反刍装进胃里的青草。吃了一早晨的嫩草,他们现在正处于最惬意的时刻,根本没有注意这只母狼在他们身旁出现。当惊愕地发现时,这条狼又像家狗那样友好地摇摇尾巴,晃晃头脖。于是两驼信以为真,真把它当成家狗,不再去理会它,又微闭上总是流泪的眼睛反刍起来。母狼对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只是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嗅嗅这儿嗅嗅那儿,闻上闻下,然后把嘴仰起来冲天呼吸起来。它似乎在辨认似曾相识的这两匹骆驼,或者进一步在辨认一种细微的气味。
然后,母狼久久地注视起东南不远的村落。
它又顶起那棵迷惑人的沙蓬草,离开骆驼,朝村子潜行而去。不久,它走到了那片小树林附近。这只大胆的老母狼丢开头上的沙蓬草,跑上一座小沙包上,冲村子方向发出一声威风凛凛的长嗥。
这嗥声传得很远,并传达着一种信息。
恰在此时,还没等它发出第二声嗥叫,突然“砰”的一声,从附近的树毛子里传出一声枪响。子弹从它头顶上部呼啸而过。尽管它狡诈,却没料到会有猎人早等候在这里伏击。它吓了一跳,急速蹿下沙包,夹起尾巴掉过头向西北大漠方向飞蹿而去。
不过,它身后再没有传出第二声枪响。
当然,它那双机敏的眼睛也刹那间捕捉到了草丛后的枪口,和那双熟悉的目光以及那熟悉的身影。
那是它的老冤家,老朋友。
随后从身后传来一声高吼:“快滚吧!不许再回来!”
四
当母狼的这一声嗥叫响起来时,我正在东下屋跟狼孩弟弟一起玩耍。隐隐约约听到那声音,小龙身上明显地抖颤了一下,顿时静立在原地,木呆呆地谛听和捕捉起那嗥声。可是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再没有响起来,代之而起的是一声震撼心魄的枪响。他的眼神变得迷惘起来。我立刻警觉到什么,想着法儿去逗他,转移他的思绪,但他再也没有高兴起来。当妈妈端来他爱吃的肉粥时,他才稍稍恢复正常。可他的耳朵始终没有放弃谛听远处的动静。
他已经有某种预感。
爸爸回来了,脸色阴沉。他先去上房,跟爷爷商量着什么,回来又跟妈妈交待几句,然后抚摸了一下情绪不太稳定的小龙头脖,说一句:“还得委屈你几天。”而后又把铁链套在小龙的脖子上。
小龙极不愿意,呜哇叫着扯拉锁链。爸爸硬起心肠不管他。我也取消了返校的打算,留在家里几天看看。
第二天傍晚。
村西北的小树林里,又传出母狼的嗥叫。
当爸爸急匆匆赶到那儿放枪时,已经响起它第二声嗥叫。那会儿,小龙正在院子里,坐在妈妈的怀里吃肉粥。一听到那第一声嗥叫,狼孩小龙浑身一哆嗦,传出第二声叫时,他伸头伸脑烦躁起来,两眼射出异样的光,急不可待地要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妈妈吓得紧紧抱住他,又攥紧他身上的铁链,三步两步跑回屋里,我赶紧关上门插上闩。幸亏没有响起第三声嗥叫。过了一会儿,狼孩弟弟在妈妈的抚慰和我拿东西逗弄下,渐渐定下神来,似是暂时淡忘了那两声嗥叫。但不时瞅瞅门,眼神像等待像期盼,又像莫名的惆怅和失望。
第十三章(6)
这时,爷爷提着枪从上房出来,守候在院门口。
我紧张地瞅着暮色苍茫的门外,跟爷爷聊起话来。
“咱们的老朋友真顽强,像爬雪山过草地,还是找来了。”
“这个鬼东西,真缠死人,没完没了,真是死认准了咱们的小龙。”
“它老了嘛,不能再下崽,小龙是它惟一的孩子,没有他,它可能活不下去。唉,要是可能,我真想把它也养在家里,让小龙给它做伴送终。”我说。
“净胡说。你这孩子,咋越念书越有点念歪,老心疼那些吃人的野兽啥的。”爷爷训话。
“不是吃人的野兽,而是吃野兽的文明人。野兽被咱们文明人吃得快干净了,这大漠就剩下这只不屈的老母狼了,爷爷。”
“混账话,人不吃兽,叫兽吃人啊?”
“凭啥你吃行,它吃不行?早晚会有更大的兽来吃咱们这人兽的。”
“歪理歪理,你这孩子脑子里净是些古里古怪的东西。让你那更大的兽等我入土后再来吧,我可不想变成它的下酒菜。”爷爷也笑了。
老板着脸的爷爷,回过头摸了摸我的脑袋:“你这孩子从小挺仁义,那大兽不会吃你这样人的。好好读书吧,会有出息的,我的爷爷埋进咱郭家坟地前对我说过,咱们坟地有风水,好好读书吧。可是我的书没读成,你爸的书也没读成,他更没出息,连兵都不愿当跑回来了。你两个叔叔还不如你爸,都是些只瞅鼻子尖侍弄土地的主儿。咱们家族就看你的了。”
爷爷意味深长地说完这些,沉默了。
我后来才明白这次谈话的含义不仅在谈话的内容上。
我说:“爷爷放心吧,我会好好读书的。可你们别把几代人的希望全放在我身上,那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爷爷,这次你和爸咋对付老母狼?打死它吗?”
“嗯——”爷爷犹豫了一下,“要是它不伤人,当然赶走它最好。可它这次死了心再来,很难轻易赶走它,再说它在暗我们在明,我真拿不准会有啥结果。”
我的心沉重起来。去赶母狼的爸爸还没回来,村外还很安静。
第三天深夜。
这是个沉闷的黑夜。从大漠那边飘过来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把天上的星星抹去了,把月亮也吞没了,很快在头顶上织成一个纹丝不动密不透风的黑绒罩子。人们以为,大概要下场暴雨了。天这么热,这么闷,云又这么密布厚实。可是等到午夜,这黑绒罩子竟是没掉下一滴雨点子,也不见电闪也不闻雷鸣,只是一味地沉默着,一味地压迫着这大地这沙漠这村落。
咱们家的下屋里,燃着一盏油灯。昏暗摇曳的光线,朦胧地照着安睡的狼孩小龙,照着睡在他身旁的妈妈和我。我的两眼望着房顶,一直没有入睡,脑子里净是些上天入地的幻想。
爸爸此时不知在何处守夜巡逻。村西北小树林,家院门口,还是村中某个角落?他好像跟爷爷有分工,爸爸守西北咽喉要道,爷爷守候咱家院口。他们都辛辛苦苦地暗中跟母狼较着劲。
人和兽都智勇双全。
屋里屋外,天上地上,村内村口,一片沉闷的死寂。这死寂,似乎又掩盖着一种不祥的祸端,掩盖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到了后半夜,果然发生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
黑夜的使者,那只凶残野性的兽类代表——老母狼又出现了。它先是在村西口发一声嗥叫。这声冲破黑夜突然发出的嗥叫,凄厉耍褚话逊胬牡蹲哟躺巳说暮砹绕湓谡馑兰乓跎暮谝梗⑾缘每植谰辍0狄怪校鲂〈遄颖徽饪植赖泥粕髦辛耍鸩恕4謇锏墓访墙辛思干阃逵谡忄粕芸斐良帕恕>训拇迕衩牵刑磐獗吣强膳碌泥平校膊桓颐橙蛔叱鑫萑ッ娑院诎担娑孕锥竦氖蘩啵嗣悄毓晁踉诟髯缘男∥牙锉丈涎劬Α�
惟有我爸爸苏克,这个勇敢而大胆的孤独猎手,端着枪猫着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黑夜里守护在小树林那一带,寻找着目标。他机警而悄悄地循声接近狼嗥处,“砰”地放了一枪。然而,老母狼的叫声转眼又从村北头坟地那儿传出来了,这是母狼的第二声嗥叫。爸爸一惊,急忙赶到村北头,可是这会儿,从村南河边传出了母狼的第三次嗥叫。爸爸惊惑不已,觉得这条诡计多端的老母狼正在有意跟自己玩捉迷藏,利用黑夜的掩护,东奔西窜,捉弄自己,使他疲于奔命。
爸爸心里突然一颤。不好,老狼会不会是正在实施着一个什么意图?自己不能再跟着它的叫声傻头傻脑地瞎转了,万一它是声东击西怎么办?
此时,那狼嗥声已经停下来。老狼现在在哪里?还在村外吗?爸爸转身就往自家门口跑,老爷子一个人守护门口,黑灯瞎火的,别叫老奸巨猾的母狼给骗了。今夜,母狼不会简单地在村外兜圈子就完事。
果然,一个黑影从南边河岸那儿向我家潜行而来,早于我爸悄悄来到我家院门口不远处的牛粪堆后头,无声无息趴伏下来,与黑乎乎的牛粪堆无异。离粪堆不远,趴着那两匹骆驼。
此时此刻,没有了枪声,也没有了狼嗥,浓浓的黑夜一下子沉寂下来,使得气氛更显压抑、恐怖和危机四伏。
黑暗中,老狼的眼睛在粪堆后头闪着绿幽幽的光点,阴冷阴冷地注视着前边的院落。它等候着院子里的动静,以便判断院门口有无人把守。等了良久,仍没有枪声,院门口也没有动静。老狼依旧耐心地等待着时机,冷冷地观察着院子。
第十三章(7)
“该死的畜生,还不至于敢进村吧?”爷爷对赶到门口的爸爸说。
“今夜它有些怪,好像不想耗下去了。”
“那它是摸准了狼孩在咱们家喽?”
“有可能。它嗅觉灵敏,从空气中都能闻出目标在哪儿。”
“那它现在躲在哪儿?它真要是胆敢闯我们家,今晚我就不客气了,见真章吧。”爷爷拍着手中的猎枪说。
快天亮了,那母狼依旧没动静。
熬了快一夜,爷爷和爸爸趴在院门口有些精神恍惚,双眼迷糊,困顿和睡意阵阵袭来。
粪堆后头的那双绿光却始终没有合过。
见时机已到,那母狼避开门口,躲在房后的暗处,突然仰起脖,张开嘴,冲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叫。这是一声奇异的嗥叫,没有了原先那种说目褚昂涂植溃舯涞孟付ぃ缙缢撸倘缫桓氪┕窬探四宰樱只毓防创探脑嗌畲ΑD遣醯纳粢殉渎艘跞岬陌渎四持帜感缘钠噔嗟母星椤?梢运担馐且恢质蘩喽允蘩嗟暮艚校簿褪悄甘薅孕∈薜恼倩健F嗬鞫校穸苛摇�
母狼一边哀嗥,一边围着房子飞速跑动,绝不停留在一个地方。它防着门口的猎枪,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不断变换着位置,像个黑色的幽灵。
狼孩小龙早在听到第一声狼嗥时就惊醒了。虽然随之而起的枪声使他胆战心惊,但连续不断从四面涌来的母狼嗥叫声,使他再也无法安宁了。他开始烦躁地东张西望,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动,后来猛地跃起,噼里啪啦拖着铁链在屋里来回乱窜。妈妈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爬起扑向小龙,嘴里温柔而轻缓地呼唤着:“娘的儿子,安静点,听娘的话,不要胡闹……听话,娘的心肝……”
一声声亲切感人的呼唤,犹如一道道清凉甘甜的泉水,注进狼孩小龙那颗骚动不安的心灵,他稍许清醒了一些,控制了心灵的黑暗,压抑住浑身鼓荡的兽性的热血。
妈妈走过去,轻轻搂抱住那个瘦小的身子,亲切地抚摸着那瑟瑟抖动的肩膀。
接着是漫长的沉默。狼孩小龙再也没有合过眼,他呆呆地盯着门口,要不就拽动着身上的铁链。当从很近的房后,突然传出那声奇异的召唤般的长嗥时,狼孩似乎终于等到了期盼的东西一样,身上冷不丁一抖,翻身而起。他微微张开嘴,鼻翼翕动,脸颊如兽类般向上仰起,一双眼睛闪射出奇异的光,整个神情似乎正在驰向遥远的荒野世界。妈妈慌了,她把嘴附在他耳边,一声声温柔而急切地呼唤充满人性的母爱,召唤着那个受到诱惑的灵魂。并以此抗衡着那无孔不入的兽类的长嗥,她想用人类母性的善和慈爱,来战胜那兽类的野性的召唤,保护自己失而复得的爱子。
妈妈把小龙不断向外张望的脸扭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听自己说话并不停地抚慰着他。可是她发现,那双眼睛变得陌生,虽然对着自己,眼神却一片茫然,那正在扩散变大的瞳仁,似乎极力捕捉着那来自外边的野性的呼唤。
那魔鬼的嗥叫又响起来了。从房后,从房西,从房东,从四面八方,一声比一声激烈地传荡出来。爷爷和爸爸的枪声也随之响起,可那声声令人魂飞魄散的嗥叫始终在响着,枪声赶不走它。
妈妈的温柔的母性召唤,也一声比一声亲切地响在狼孩小龙弟弟耳旁。
此时,狼孩——小龙弟弟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极度的内心痛苦和矛盾,使他的牙咬得嘎嘣嘎嘣响,双手不断地扭挣铁链,身上火烧火燎地发烫,脸孔憋得通红,眼睛开始充血。那股潜伏在身上的野性的血,重又鼓荡起来。他的身子一阵阵激烈地颤抖。
“娘的儿子,别害怕,娘在这儿,娘守着你,安静点,一切都会过去的……”妈妈哭泣起来,哀伤地哽咽着,紧紧抱住小龙那发烫发抖的身躯和头颅不放。一阵恐惧感,莫名的恐惧感从脚底升到心头。她的心在发冷,发抖。
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