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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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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大老板是国企和民企混出来的双料“叛徒”,经验丰富,知道领导能这么答应已经算是很给自己面子了,便也急忙随着站起来说,“那就拜托爱华,噢,不,徐总了。”他又向杨明峰微微弯了一下腰,“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徐总把大老板送到门口,两人在走廊上站着又对话了几句“鸟语”。杨明峰虽然半个字也没听懂,可那意思倒是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告别、寒暄呗。别说,听见徐总说家乡话,还挺好听的。

徐总转身回来关上门,摇着头用轻蔑的口气对杨明峰说:“我这个老乡呀,真是会算计。不要集团派一个人,出一分钱,那还不是他自己家的公司?就是把公司的注册地址,从温州给搬到北京来罢了。”说话间,她已经端坐在班台后自己的正位上了,用嘲笑的口气继续说,“他说赚了就是赚了,要是赔了呢?集团作为股东可能还要往里面搭钱!这些年大钱挣够了还不满足,又想把自己的儿子弄成国家正式职工,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真是岂有此理!”

杨明峰刚才还认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一位活蹦乱跳,电视新闻上常宣传的高风亮节并堪称无私奉献的楷模大老板呢。可听徐总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个挖起咱社会主义墙脚没够的家伙,不仅是贪婪,而且还阴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怎么可以卑劣无耻到如此地步!

徐总表情慎重,接过杨明峰递上来的培训材料,一目十行,哗啦哗啦很快地翻看浏览了一遍之后,忽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又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地琢磨。

杨明峰看见她一丝不苟高盘的发髻之下,恬静如水淡雅柔和的脸庞,白皙修长的手指牵带着腕上一只鲜润欲滴的翡翠玉镯微微颤动,脑子里不觉就蹦出一句话“这个杀手太温柔”。这位“绝明师太”真是太厉害了!别说自己摞在一起,就是以刘立新现在的武功,都不是她的个儿。

这也再次提醒自己,往后只有更加谨慎,小心当差,耍不得半点小聪明。否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喜欢“玩火”的孟凡群。

“处长,您……您能不能教教我,您刚才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杨明峰虽然迟疑了一下,可还是下决心把话说出来了。老爸说了,年轻人不懂就问,即便有些不妥,神仙也会原谅的。呵呵,今天这个大老板现身说法就是个好机会,即使是问了白问,可也得问。

真不错!正在专注于那份培训材料的徐总慢慢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认真想了想,随即淡然一笑,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轻描淡写地说:“多想,从正反两方面都想,主要从反面想。再经过事情多一些,就好了。”

“嗯,历练!”杨明峰思索着,用力点了点头。按他理解,从反面想,就是先把对方当成坏蛋去分析呗,确定了他不是想害你,咱们再扯别的。可是,这种颠覆性加革命性的判断问题的方法,不经过彻底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改造,可不好掌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难!进了监狱都不一定能改造好。

徐总又看了两遍,把材料递还给杨明峰,若有所思地说:“你复印一份,把这个原件留好了。跟他们打交道,要注意以后不要有什么事情说不清楚。”

“哎,哎——”杨明峰在斗争中成长,确实是进步了。想领导之所想,与高手不谋而合,就是一种检验。不过,她说的那个“他们”,究竟指的是大领导,还是人事处呢?这句话要两方面都想一想。

徐总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本来张总是指定要小孟做的。不过,他现在忙着结婚,手头上杂七杂八的事情比较多,分神的东西也多。过几天我还准备派他到外地出差一趟,所以我跟达总商量就换了你。”她意味深长不错眼珠地看着杨明峰,一板一眼地说,“你刚来,各方面都比较简单。这件他们亲自督办的事情,你可要认真对待呀。”

“哎,哎——”杨明峰赶紧又点了两下头,有些惶恐地说,“现在名单还没有拿到,您说,我到底是找达总要,还是找张总?”

徐总拧着手上的一支笔,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恐怕你还是找达总更直接些。”

杨明峰从处长屋里出来,思索着领导刚才的那句话:“你刚来,各方面都比较简单。”这里面的意思是说我做事情幼稚呢,还是有其他方面的意味?难道正是因为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新人,目标小不惹人注意,所以才换下了孟凡群?再从反面想,要是在此事上出了纰漏,他们掐死我,要比掐死孟凡群容易得多。此外,是否还有领导考验我的成分在里面?哎呀,想不清楚就不要想,闷头卖力气努力做就是了。不管怎么说,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他再次来到资料室,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把资料复印了两份。原件必须要永久保存好,一份复印件放在文件夹里做“预备队”,另一份用于“实战”。

杨明峰回到办公室,打开柜子和抽屉,将原件安置妥当。拿起一份复印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正低头办公的刘立新身边,直接把文件捅到他眼前,随意轻松的口气说:“你看看吧,领导关心咱们,要给咱们放大假了。”

哦?刘立新一下抬起头,大眼珠子里贼光一闪,立刻伸手翻开材料,兴味盎然地趴在桌子上看……郝震听见了,抱着大保温瓶也不慌不忙走过来,问杨明峰:“有啥好事?放什么假?”

杨明峰没想到大伙都是如此敏感,不觉就有些懊悔。郝震平时老在外面跑跑颠颠的,是小道消息滋长、传播的主要通道,自己确实感觉有点急了,应该忍一忍,等郝震不在的时候,再向刘立新通报。唉,恐怕郝震只要人一动窝,大家就全都知道了。

刘立新大致看了看,回头便将材料递给郝震,起身后屁股靠在桌子上戏谑的口气说:“趁着现在不忙,气候也合适,学习充实,倒是个好时机。”

郝震两只眼睛在材料上寻摸着,嘟噜着腮帮子怏怏地说:“听张红卫说得热闹,原来就是到个秦皇岛呀,没劲!那地方早就去腻了。”

这时,从门外面闪进来一个妖娆的身影,骄横清丽的声音喊道:“郝震,干什么呢?厂家来人了,你还不赶紧到会议室去!”三人扭头,见门口站着潘婷婷。她叉着水蛇腰,还是一套翠嫩鲜亮的打扮,正嗔怒地逼视着郝震。

“哎,来了来了……”郝震乖巧地答应着,忙走回到自己桌子前,随手把几份资料胡乱塞进包里,拎起来匆匆就跑,嬉皮笑脸地说,“急什么呀,又不赶着回家给老公做饭去……”

杨明峰看着郝震扭着胖屁股,颠颠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他什么时候跟这帮工会的混到一起去了?

刘立新见他关注的眼神,乐呵呵地忙解释道:“工会今年不是要添置些器材吗,我就让郝震顺带监督一下,没想到他还挺上心。”

“嗯,一个羊也是牵,两个羊也是赶,反正他精力有的是。”杨明峰微笑着说,“那点小钱,也犯不着咱们亲自出马啊。”他忽然想起来,潘婷婷喜欢的那种近似葱芯绿的颜色,可能就是老爸说起过的,被俗称为“骚狐绿”的那一种吧。

第十八章 说话不易

特事快办!杨明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抄起电话,就给那个叫商小溪的打了过去:“喂,请找一下商小溪。”

“我就是呀,请问您是哪一位?”电话里面的女孩子,乖巧婉约的南方口音,听上去还挺受用。

“我是远宏集团的,我们跟你们联系了一个培训,我……”杨明峰还没有说完,商小溪就急急忙忙地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叫杨明峰的吧。”

杨明峰在机关里待的,养成个臭毛病,就是很不高兴别人抢自己的话,认为那是缺规少教,极不礼貌的表现。于是就板起脸,生硬的口气说:“你传过来的材料我看了,大概写得还算明白。但是关于培训地点的食宿标准,你没有标明清楚。”

“没关系,没关系,我再跟那边联系一下,尽快给你答复。”商小溪好像根本没感觉出来对方是在寻衅滋事,依旧用欢快的声音说,“如果可能,你自己上网去查一查也可以。”

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个小女孩,可以适当咋呼她一下,无聊解闷呗。于是杨明峰便用教训的口吻说:“这你就不对了。我们查是我们的事,可是你作为培训承揽的一方,总得要有个明确的说法吧。”近朱者赤,他现在已经学会机关上扯皮的一套啦,先把责任归咎于对方,咱们再往下说。

果然,商小溪犹豫了片刻,听声音好像有点委屈,喃喃地说:“行吧,我尽快跟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把详细介绍直接传真给你。”

“怎么?你联系的地方,你都没有资料?开什么玩笑?”杨明峰盛气凌人的声音步步紧逼。他觉得这个小丫头显然涉世不深,还挺好玩。

“我哪里知道啦——”商小溪又是沉寂了一下,才嘟囔着说,“还不是你们提的要求,我不过照办就是了。”

杨明峰听了,心里一动。噢,莫非她只是个幌子不成?要是这样,这小丫头应该在远宏有人呐。而且这个人,还是个有发言权的高层,没准不是达文彬,就是张红卫!那我可得见一见她,也许可以套出点内幕消息出来呢。

“我们面谈一下吧。”他用不容置疑甚至是命令的声音说,“我过一会儿就赶过去,大约一小时后到。”

商小溪又是犹豫了一下,很为难地说:“你过来我公司吗?过一会儿我就下班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能等我,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杨明峰装出一副老成的口吻,中规中矩地说。

“对不起,可是我晚上约了人了。”商小溪断然拒绝道,“你还是尽快把名单报给我吧,我好给你们整理出一个最终的报价。”

嘿!杨明峰恨恨地挂断了电话!一个做培训的小丫头拽什么拽?竟敢拒绝大客户的合理要求。杨明峰越想,越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有点内容,不管长得怎么样,值得鉴赏一下。

杨明峰还是第一次给总经理达文彬打电话,不免有些紧张。大领导们都是日理万机,像自己这种小喽啰跟他们打交道,应该尽量做到言简意赅。尤其是在电话里,多说一句啰唆,少说一句含糊,留下的印象都不太好。他拿出一张废纸,在背面简单写了几个关键词,打算就照着这几个要点串句子。杨明峰贮备了一会儿笑模样,才拨通了达文彬办公室的电话,恭恭敬敬等待着。准备说的第一句话肯定是:“达总,您好,我是经济处的杨明峰……”

可是,电话响了一阵,却无人接听。杨明峰失望地放下电话,点上一支烟,看着袅袅升腾的烟雾,心想,给他们这些人当差,真是提心吊胆的。怪不得老爸这一辈子,见着领导总要躲着走,有他的道理呀。唉,伴君如伴虎,别看朱宏宇这家伙在下边风光无限,可平时还不知怎么苦大仇深呢!

杨明峰感觉肚子咕噜噜地直叫,看看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钟,离下班时间还早着呢。他从抽屉里取出“手账”,写上只有自己才能明白意思的一句话:正反相加才是历练。

写完之后,不知怎么的,他握着笔,还有些意犹未尽,总感觉似乎像遗漏了点什么。于是漫不经心,随手在本子的空白处继续胡乱划拉。猛然听见电话铃响,他才一下缓过神来,定睛瞧看笔随心走自动出来的结果,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竟然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好几个“商”字。

电话是找刘立新的。他站在办公室前面的电话主机旁,垂着手臂,脑袋朝向窗外,一上来便用生硬的明显带着厌恶的口气应答:“啊,啊,你说!”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那边可真够能说的,足有一刻钟之后,刘立新似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陡然从身体深处迸发出一嗓子嘶吼:“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这愤怒粗暴的声音,一下吸引了全屋子人的注意力!大家面面相觑,愕然之下都安静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失态的刘立新。

杨明峰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只见不远处的刘立新已是面色涨红,嘴唇哆嗦,神情散乱!屏息再听,他嘴里断断续续还是那几个字:“……啊……你说……”渐渐地,平时和颜善目,温文儒雅的刘立新似乎发生了质变。他将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浑身打着战,乌紫色的脸上,肌肉纠结成一条一块的,大眼珠子鼓爆得像要炸裂一般。“你他妈的少来这一套!”刘立新气贯全身一声咆哮,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陡然响起,犹如一声闷雷,把杨明峰吓得一激灵。他惊恐不已,直眉瞪眼看着疯狗一般的刘立新。

刘立新绝对是疯了,他双腿无力地打着晃,腰杆蜷曲,西装的下摆斜耷拉着,就像个吊死鬼一般恐怖!这个老实人不知让谁给惹急了,终于也尥蹶子了。

靠!原来匹夫之怒也能白虹贯日!极度罕见的事情真的就在此时发生了——全楼断电!

灯忽闪了一下就全都灭了,计算机屏幕瞬间都没了亮光。空气和时间似乎突然凝固了,偌大的办公室里暗然无声,恍然堕入幽冥界一般阴冷恕!斑邸绷趿⑿卤┰甑厮は碌缁埃苫巴踩创踊戏闯遄拧芭纠病币簧钠鹄矗献懦こさ奈舶停乖栽谧烂嫦录本绲嘏で槎A趿⑿路隽艘话艳抢奖羌馍系难劬担谷换共煌送溲唐鹛玻匦驴酆谩�

他的的确确太老实了,老实得让人心碎!也无奈地让自己心碎!

杨明峰看着呆呆如失线木偶一般的刘立新,不知所措。还是朱会欣有经验,拿起刘立新的水杯子,接了一杯水,轻手轻脚走过去递到他手里,缓和的声音劝慰他道:“小刘,别生气了,事情都过去了。”

“是呀,想想一百年之后,有谁还记得这种小事情。”杨明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问。他想不出用何种言语来表达对刘立新的支持和慰问,无奈之下,只好搬出这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

灰蒙蒙的一抹余晖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失魂落魄的刘立新身上。他依稀可辨的轮廓大口喘着粗气,一语皆无。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刘立新这才慢慢转过身子,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无助、凄凉的眼神看了看朱会欣、杨明峰二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屁股瘫软在椅子里,盯着漆黑的计算机屏幕久久不动……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因为停电,电梯不开,许多急性子的人摸黑从楼梯走下去,楼梯间里闹哄哄的。杨明峰乖巧地走到门口,关上门,转回来对朱会欣说:“朱师傅,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一会儿刘立新。”

还没等朱会欣说话,没想到刘立新犹如岩洞里传出来的声音,有气无力缓缓地说:“谢谢小杨啦,你们都回家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刘立新这一点儿基本要求当然能够得到满足。杨明峰和朱会欣并肩走出办公室,刚给刘立新锁上门,就遇上朱宏宇从楼梯口跑出来。他亟亟地逢人便喊:“是配电柜跳闸,维修公司正在找钥匙,大家稍等,电梯马上就能恢复——”拖长的尾音尚在回旋,可这个腿脚麻利的家伙,早溜到下一层去了。电梯间里全是人,大家好不容易一下聚得这么齐,嘻嘻哈哈地招呼玩笑,跟放假开茶话会般的热闹。

杨明峰置身在这群贤毕至的喜人场面之中,默默退到一个角落里,蔫头耷脑的感觉头皮一阵阵发紧,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上班,杨明峰一脚刚踏出宿舍门,竟然很罕见地与许博士不期而遇。长久不见,没想到博士竟然出落得一表人才。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过大的领口上,紧紧绑着一条淡蓝色的领带,因而细长的脖子更显得挺拔,光秃秃的前额也愈显伟岸了。许博士四下张望,正瞥见避之不及的杨明峰,可奇怪的是,他这次并没有按惯例嗓子眼发痒,而是吐出了颗大象牙:“杨明峰,上班呀。”

杨明峰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一愣,可看见他容光焕发的样子,不像在调戏自己,赶紧答道:“啊,啊,上班。”

许博士凑近杨明峰,嘴巴和眼睛一个朝上咧,一个往下弯,形成的两个半圆,几乎都快要以鼻子为中心闭合了,一看就是急不可耐,想要表示点什么的意思。也许是这位高才终于良心发现,要向自己忏悔了?可是他这过分动情的样子,似乎又像是有无限的喜悦要与自己分享。

杨明峰正不知所措,不防从上面的楼梯传来“咚,咚,咚”一连串沉重的高跟鞋声。随着股股浓郁的香风扰动,打上面降下来一位身材高大丰满的黑衣女郎。这个单元住的可全是单身汉呀,大清早下来个女的,自不必说,昨晚肯定有张床被蹂躏得不轻。

威风凛凛的黑衣女郎来到许博士近前,旁若无人的一把揽住他一条瘦胳膊,胸前两团超级突兀的软肉立马被挤成了长茄子。女郎仰起鹅蛋脸,无限崇拜无限幸福的目光流转,抬手将一盒插着吸管的酸奶直接捅到许博士的嘴上,轻启朱唇娇嗲的声音说:“小许,以后别老是不吃早饭,这样对身体不好。”

“呜,呜……”许博士听话地把脖子伸得更长了,一张嘴就准确叼住奶的出口,还紧嘬了两下,同时也不忘冲杨明峰展示般地扭了一他油头粉面的新妆。

嘿!这鹅蛋脸杨明峰几乎是天天见,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第一天拦住自己的那个女保安吗?大惊之下,杨明峰赶紧知趣地闪到一旁,目送高才颤巍巍地被搀扶着下楼去了。杨明峰抿着嘴唇,饶有兴味地从背后观察这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绝佳搭配的一对,地设天成的一双,心说,破锅总得有个破锅盖,预祝小博士在那块肥沃的土地上,健康茁壮地生长。

杨明峰蹁腿上了自己的破自行车,不觉感到有些形单影只。唉!自己的破锅盖又在哪儿呢?

杨明峰走进办公室,看见刘立新已经来了。这家伙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真是非同一般,忙忙叨叨,打电话,审项目,表现得又跟没事人似的了。不过乐呵呵的样子里面,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僵硬,眼泡似乎也有点红肿。杨明峰翻出昨天写着关键词的那张废纸,又温习了一遍。好不容易等刘立新唠叨完撂下电话,便急忙抢在别人之前,拨通了达文彬的办公室电话。

“喂,你好,我是达文彬。”达总清朗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是那么稳健洒脱,亲切随和。

“达总,您好,我是经济处的杨明峰。”杨明峰毕恭毕敬,口齿清晰地说,“徐总责成我具体操办培训的事,我已经跟对方联系过了,他们请咱们把参加人员的名单尽早发过去,以便最终报价和安排食宿。”

杨明峰看似简单的这几句话说得多好。首先是一开头便把徐总抬出来,就是表明我是奉旨办差;二是通过对方的嘴来要名单。这次培训有点特别,谁知道名单里有没有什么弯弯绕呀?三是及时向主管报告了工作的进展情况。

达总在电话里想了一下,决定的声音说:“过十分钟你上来吧,到我办公室。”

杨明峰把手机定时到八分钟之后,又抄起电话,给商小溪拨了过去。从商小溪清脆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来,她是个洒脱飘逸,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呀,你要给我送名单过来吗,我马上要到培训会场去,下午可以吗?”

“下午?下午你准在办公室吗?会不会回不来?”杨明峰一本正经地逗她。

“打我手机,打我手机……”商小溪在电话那头慌慌张张地说,“要是有时间我打给你也行。哎呀,我都要忙晕了,说不定就忘掉了。”哟,还有这么自己主动暴露自己缺点的,不用问,全是在社会公司里混得那帮眼高手低的菜鸟。这些人死缠烂打做销售还马马虎虎,可要是玩心眼,拼内功,呵呵,玩去!

杨明峰这是第二次正式进入达文彬的办公室。第一次就是被达文彬钦点的那一次,以后虽然说也进来过几次,可都是送文件,签审批单之类跑跑颠颠,一走一过的活儿。他自己有个原则,言多必失。见到大领导,应该尽可能少说话,与其铤而走险,不如千金一默。说到口才,他并不觉得比那些成天围在领导身边唧唧喳喳的人逊色。可是,啰哩啰唆,没话找话,恨不得永远把屁股黏在领导椅子上,会不会很招人烦啊?可人总要推销自己的嘛!杨明峰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原则对还是不对。

杨明峰其实还专门就此事请教过老爸和刘立新。

老爸的教诲是:“你当你的领导,我做我的技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看谁更长久?没必要刻意答理他们。你没看见,我们学院原来有一个副院长,少将!每天威风八面的,出操的时候逮着谁训谁。结果怎么样?下台后第二天,公费电话就让通信站给拆走了。我昨天看见他,哼哼……”老爸鄙夷地冷笑道,“他在营区的马路上遛弯,没一个人答理他。我曾经听他自己说起过……”老爷子当时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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