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正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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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雪正飘　作者：江雪谙　　　　　
第一章　　　
夕阳西下，秋风瑟瑟，大学的校园里一片静寂。　　　
江雪谙抱着刚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匆匆往宿舍的方向赶，她实在是冷极了，身上、心里，冷得如同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雪谙，你走慢点嘛，等等我呀！”唐梦佳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还是赶不上她。　　　
江雪谙没有停，没回头，依然走得飞快，似乎在和时间赛跑。　　　
“江雪谙，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跟你绝交！”唐梦佳气急败坏，一时口不择言。　　　
绝交！江雪谙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蓦地停止住脚步。此时，唐梦佳也惊觉自己方才的过分，连忙紧跑几步，小心翼翼地站在江雪谙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雪谙，出了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你别这样，我受不了冷冰冰的你。”　　　
“没什么，梦佳，没什么。我只是一时心情不好，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现在没事了，没事了。”江雪谙很快地转身，对着唐梦佳脸上又挂起她那独特的幽幽的微笑。　　　
唐梦佳大呼小叫：“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害我担心得要命。雪谙，我要罚你。”　　　
“好，你说，罚什么？”江雪谙到是挺大方。　　　
唐梦佳连想都没想，就说：“罚你帮我写论文，怎么样？”天生好动的她，写论文真是要命的事。　　　
“你呀，每次都是我帮你写，你以后怎么毕业啊！”对于唐梦佳，江雪谙从不忍拒绝，“让我看看题目——《中国文学发展评述》，算你走运，这个题目我有兴趣，帮你了。”　　　
“万岁，太棒了！我就知道雪谙姐姐最疼我，一定会帮我。”唐梦佳拉着江雪谙的手转圈，两个人像两只翩翩的白蝴蝶。　　　
“好了，好了，你又发疯。我们该回去了，我有点冷。”江雪谙轻轻甩开唐梦佳的手，又搂住她的肩一起继续走。　　　
雪谙这几天有心事，唐梦佳心里其实很明白，但究竟是什么事，她还不清楚。虽然她俩是最好的朋友，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唐梦佳有一张活泼可爱的娃娃脸，她的性格也就和娃娃差不多，喜怒哀乐全放在脸上，心里又藏不住话，所以她的秘密就算从她脸上看不出来，她自己也会告诉你；而江雪谙却全然不同，她最擅长掩饰自己的心情，对待别人永远是一脸幽幽的微笑，既不过分亲昵，也不会显得难以接触，所以想要从她那里获悉一点她的秘密，真比登天还难。　　　
唐梦佳的好奇又开始作祟，“雪谙，不要怪我多事，我真的很好奇，刚才在图书馆里，是不是他？”　　　
“不是！”江雪谙回答得干净利落。　　　
“不要回答得那么快呵，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是谁！雪谙……”　　　
“不是！”还是原来的回答。　　　
“雪谙，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唐梦佳几乎是哀求了。　　　
“我说不是！”江雪谙再一次停住脚步，严肃地看着这个朋友，“我不需要知道你说的是谁，因为不管是谁，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不是！”　　　
“那……那好吧，我不问了。”面对这样决断的回答，唐梦佳只能放弃追问。　　　
看着梦佳长长的睫毛渐渐垂下来，江雪谙又有些不忍，她拍了拍梦佳的肩膀，说：　　　
“我道歉，对不起，梦佳，我的态度不好。可是你要记住：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特别是我的事，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烦恼。”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今天是我的错。”　　　
“走吧，要过了吃饭的时间了。”江雪谙又执起梦佳的手。　　　
梦佳想知道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吗？但愿还没有，江雪谙一路想着，不能让梦佳知道，我不能成为别人的笑柄。更何况……结束了，那，就让往事随风。　　　　　　　　　　　
　　　　　
第二章　　　　　　　　　
　　　　　
回到宿舍，吃过晚饭，唐梦佳倚在床头读她心爱的小说，讨厌的论文已经交给雪谙了，她可以高枕无忧了，想想就得意。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才笑了两声，连忙用手捂住，嘘，这个时间，别让声音打扰了雪谙。　　　
不知过了多久，唐梦佳歪着头已经睡着了，女生宿舍的大楼里只有江雪谙案头的台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叠稿纸，手边是一摞参考资料，稿纸的抬头写着：中国文学发展评述。怎么写呢，是从文字起源开始，还是从诸子百家开始？写到现代还是近代？不能太深，得让梦佳记得住。看来只能是明清小说，通俗易懂，梦佳对小说还有些兴趣。　　　
江雪谙在稿纸上“刷刷”地写下提纲，“明清小说”，她看着，仿佛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认为明清小说中最优秀的是《水浒传》和《三国演义》，运笔出神入化，气势如虹，一气呵成，阅读之后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而曹雪芹的《红楼梦》是最差劲的作品，一个大男人尽诉些儿女情长的事，让人不免觉得他英雄气短，再加上小说中人物繁杂，拖沓不堪。”　　　
不由自主地，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一束刺目的亮光立刻映入她的眼帘，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端坐在书桌前，右手飞快地移动，想必笔下那张纸上正留下一行行刚毅的字迹吧，她想。　　　
放下窗帘，江雪谙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眼前再一次出现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景。　　　
那是七、八个月前，她因为抵挡不了海报的诱惑，没有去赴唐梦佳的约会，独自一人走进了大礼堂去听专家的讲座。她去得不算晚，可礼堂里的座位却差不多都满了，她只找到一个靠墙的座位。专家的讲座当然不同凡响，同学们的气氛也很活跃。她正要庆幸自己不虚此行的时候，有一个男生突兀地出现了。　　　
他是在同学们热烈讨论的时候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并针对专家评述的明清小说做了以上那段尖刻的讲演。她清楚地记得，在那之后，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连那位专家也呆了，只有他一个人挺直地站着，突兀的明显，可他似乎还不满足于这种“胜利”，继续发问：　　　
“张教授，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观点，我们还可以再探讨。”　　　
自大狂，她忿忿地在心里给他一个评价，对付锋芒正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地挫一下他的锐气。他想探讨，那就跟他探讨！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清晰、响亮地道来：　　　
“刚才我有幸聆听了这位同学的高见，凭借着我对文学的小小兴趣，倒是有一些不同意见，既然这位同学愿意探讨，想必也愿意听听我的一些观点。”　　　
“请。”他转过身，笑容有如阳光般灿烂。　　　
她也回迎一个幽幽的微笑，　　　
“我的观点是：曹先生的《红楼梦》是我国最优秀的小说之一。中国的文学史上有一大批优秀的文学作品，它们各见其长，各有特点，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当然，缺点是存在的，但决不能以一个瑕疵来遮掩整部作品的光辉。刚才你评述了《水浒传》和《三国演义》的优秀之处，我十分赞同，但这两部作品就没有失败之处吗？我看也有，例如，罗贯中对曹操的错误评价，又例如，《水浒传》的整体结构松散，有一种破碎感。但是这些瑕疵掩盖不了作品的伟大，它们仍然是中国文学史上璀璨的明珠。”　　　
“再来谈谈《红楼梦》，你认为这是一部儿女情长的书，这点我并不否认，但你为什么要对这种书提出否决呢？中国历史上难道只有刀光剑影、血腥屠杀吗？我想爱情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永恒的主题，描写爱情的人有最细腻的笔法，有最敏锐的目光，这样的人能用‘英雄气短’来形容吗？的确，《红楼梦》中婆婆妈妈的事一大堆，但正是这些你不屑一顾的琐事让多少红学家研究个没够，至今仍在探究。曹先生没能完成整部书，由后人续写，确实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但这并不是作品的缺点，而正是它具有巨大魅力的根本所在，所谓追求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她犀利地陈述完了自己的论点，礼堂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静，没有人说话，她似乎听见了针掉落在地的声音。突然，有一个人开始鼓掌了，一下、两下、三下……是他，那个自大狂！他的唇角扬起优美的弧线，他的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看得她沉迷其中。紧接着，四周的同学都鼓起掌来，巨大的掌声及时地挽救了她那颗正在沦陷的心。　　　
江雪谙无奈地苦笑着，她明白，自从她第一次陷入他的眼神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再也不能把自己从那里面拉出来了。　　　
她爱他。火花在那一刻迸发。　　　
虽然她一再地否认，一再地逃避，但一切是事实。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江雪谙抬腕看表，已经凌晨1点15分了，再望向窗外，对面的灯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望无边的黑夜。太晚了，写了日记就睡吧。江雪谙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那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掀开盖子，拿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用手链上的小钥匙打开本子的小锁，翻开封面，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用毛巾盖好台灯，只让一束光直射到自己的日记本上，江雪谙一页一页地翻动着过去的日记。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标记着“阳光灿烂”的一页纸上，“阳光灿烂”的意思是这天她的心情特别好，日期一栏里写着1月24日：　　　
“昨天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雪，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美好美，我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仙境。屋顶上、树梢上、窗台上、草坪上、所有能积雪的地方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真是可爱极了。我开心得忘了形，连梦佳都笑我好象比她还小，可她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呢？我真的太喜欢雪了，惜爱、疼爱、怜爱、宠爱、嗔爱、溺爱……简直要无爱不至了。雪的纯洁、可爱、调皮、美丽、纤弱、虚幻及霏霏扬扬的飘姿，让我也恨不能化身为她，拥有她的一切美好。更重要的是，雪花飘舞时的壮丽和飘落后的转瞬即逝正照应着我的追求：　　　
留住片刻辉煌更胜地久天长”　　　
“今天我真正感觉到我对他的感情了：有他有雪，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又遇见他了，自从上一次的礼堂争论后，我有四个星期没有再看见过他，我甚至以为他不是本校的学生了，可他又突兀地出现，吓了我一大跳。他叫韩慕杰，比我大一届，和我一样学中国文学，他的宿舍就在我们的对面，我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见，还有，原来那串我一直很羡慕的风铃也是他的。我故作生气地问：　　　
‘我有四个星期没看见你了，你会隐身术吗？还是你故意在躲我？’　　　
‘躲你？我为什么要躲你？我去了广州，是学校组织的访问考察活动，为期25天。你不知道吗？’他依然是那付笑脸。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你应该多关心学校里的活动。你的能力很强，口才也好，只要积极，一定能成为学校社团的骨干。’　　　
‘好，听你的，我会努力。’”　　　
“我们谈了近一个小时，似乎什么都谈到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谈。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已经把我当成好朋友了。　　　
这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因为有他有雪，还有那串叮叮作响的风铃。”　　　　　　　　　　　
　　　　　
第三章　　　　　　　　　
　　　　　
“醒醒，雪谙，醒醒。”唐梦佳轻轻摇着江雪谙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催促。　　　
“几点了？”江雪谙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梦佳柔美地望着自己。　　　
“7点半了。”唐梦佳俯下身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起来吧。”　　　
“别闹，我的课在10点，让我再睡一会儿。”别过头去，打算再睡。　　　
“好吧！让你再睡一会儿，不过你不能在这儿睡，回床上睡去。”　　　
好。回床上睡去……江雪谙迷迷糊糊地想着。等等，什么回床睡去，难道我不在床上？我在哪儿？对了，书桌、用毛巾盖着的台灯、梦佳的论文、我的日记……　　　
我的日记！一下子，江雪谙惊醒了，我的日记还翻着，没有上锁，不能让梦佳看见。她在书桌上四处搜索，天哪，没有日记，连影子也没瞧见。下意识地，她顺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那本要命的日记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放回去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唐梦佳终于开口了。　　　
“梦佳，你，你没……”江雪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不起，雪谙，我看了，我看了你的日记。”老天，她连撒谎也不会吗？　　　
“唉……”江雪谙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该看的，你真不该。”　　　
“为什么不该？”唐梦佳急急地蹲下身体，一把托起雪谙快要埋进衣服里的脑袋，“我知道，我应该尊重你的个人隐私权，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全埋在心里，这样你迟早有一天要生出病来的。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呢？如果我只分享你的快乐，却不能分担你的哀愁，你要我这个朋友还有什么用，干脆绝交算了。”　　　
江雪谙抬起的双眸直楞楞的看着唐梦佳激动的表情和灼热的目光，心中的堤坝开始一点点崩溃。　　　
“告诉你，有用吗？”她苦笑着，“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实在是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烦恼。我已经陷进去了，你又何必再进来？不值得，不值得。”　　　
“值得，雪谙，值得。既然你已经爱上了他，那一切的付出都将是值得的。”　　　
“他不会爱我，他不需要我的付出，你懂吗？”江雪谙又一次回忆那痛苦。　　　
“雪谙，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儿。等你平静下来，我们中午再聊。”唐梦佳抱着她，一点一点抚平她激动的心情，“睡吧，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会儿。”　　　
依在梦佳温暖的怀抱里，江雪谙闭上眼睛。她很想睡，她真的太累了。　　　
中午，大学的餐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江雪谙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就看见唐梦佳在角落里向她招手，她连忙走过去。　　　
唐梦佳伸出手去，“现在才来，课上得还好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　　　
“没有。”江雪谙轻轻挡开她的手，“只是有点头疼，上课太费神。”　　　
推车过来了，江雪谙只拿了一杯清茶，她没有胃口。唐梦佳则拿了一份午餐。　　　
沉默良久，唐梦佳开口了：“愿意跟我谈谈他吗？”　　　
“谈？谈什么，有什么可谈？现实你都已经看见了，我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他，他却不可能爱上我，我只是可笑的一相情愿。在我心里，他是个完人；在他眼里，我可能只是个演独角戏的小丑。”江雪谙的眼神黯淡下去，呷了一口茶，才好象又有了精神。　　　
“你没有试着去告诉他吗？他看上去不象是个寡情的人，也许你可以追求他。雪谙，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试试看，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已经晚了，没有这种可能了。”　　　
“为什么？你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事关幸福，你不能放弃呵。”　　　
“他心里爱着另一个女孩，已经很久了。现在我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成功。最可笑的是，明明是一个陷阱，我还义无返顾地跳进去。”　　　
“你确定吗？或许，这是你自己给自己设计的障碍，虚幻的，只为给你的胆怯编一个合理的解释。”唐梦佳不甘心地追问。　　　
江雪谙一字一顿：“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就在昨天……　……”　　　
“原来昨天你那么反常是因为他，到底怎么回事呀？”　　　
江雪谙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开始说昨天下午的事：　　　
“昨天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跟他说清楚，结果如何我已经顾不了了，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承担这份感情。我在图书馆的资料室里找到他，我们谈了十来分钟，却始终没有进入我的正题。后来有人找他，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在他转身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一张纸，我捡了起来，那是一封信，虽然只有潦潦数字，却令我目瞪口呆。”　　　
“信的大意是这样的：　　　
‘亲爱的慕杰，你的信我收到了，长长的三页纸叫我爱不释手，你真让我好感动。可是你要原谅我，我没有那么好的文才，无法用笔向你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几年来你一直伴随在我的身边，我不是铁石心肠，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真情已经感染了我，我决定用我余下的生命来回报你的付出！两情相悦，是最美妙的事，我太幸福了，希望你也一样。爱你的田欣’”　　　
“我刚看完信，慕杰就回来了，他看见我手里握着他的信，整张脸都拉下来了。他一把夺回了信，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话：你侵犯了我的人权，懂吗？然后拔腿就走了。在我的记忆里，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样严厉过，象两座冰川，劈头就把我的所有热情都浇灭了，太可怕了。幸好我还没有向他表白，不然我将在他的嘲笑和轻蔑中毁灭。”一口气说完，江雪谙长长地叹了一声，再举起杯子，却发现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唐梦佳静静地看着雪谙，一句话也不说。雪谙已经成熟了，她这个还似孩子般天真的人怎么能解开雪谙心中的情结呢？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我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为了能保持我在你面前是强者的形象，尽管我其实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　　　
“嘘……”唐梦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怎么了，不是你要听的吗？太乏味了，是吗？你……”江雪谙说了一半也停住了，她知道梦佳阻止她的原因了：韩慕杰向这边走过来了。　　　
该死的，他来干什么，他还嫌她不够痛苦吗？　　　　　　　　　　　
　　　　　
第四章　　　　　　　　　
　　　　　
韩慕杰刚走进餐厅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江雪谙了，她的一脸倦容令他不禁后悔：昨天太过分了。江雪谙不过是看了田欣写给他的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是他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才被江雪谙捡到的，换了是他也会打开看看的。雪谙是个敏感的女孩，而他的态度又那么恶劣，看来是真的伤到了她。　　　
这个女孩，很特别，韩慕杰想。自从礼堂一战之后，他就会时常想起这个令他惊讶、令他佩服、令他感动的女孩：她没有姣好的容貌，却有一脸奇特的微笑；她没有错落有致的身材，却总是昂首挺胸，一副无比自信的姿态；她的眼睛不是又圆又大的，却时刻闪烁着耀目的光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容小窥的角色；她的头脑里装着无尽的文学知识，而她的小嘴总能把它们有条有理地一一摆放到人们的耳边。　　　
这样的女孩是应该有人来欣赏的，韩慕杰从一开始就决心作那个人了，当然，仅仅是欣赏，他的心里并没有其他的杂念。他认为这么一个优秀而奇特的人是不应该用世俗的感情去玷污的。何况，他已经有了田欣，他的甜心。　　　
昨天，他怒气十足地面对她，甚至丢下她拂袖而去，真是混蛋一个，他骂自己。好吧，希望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　　　
韩慕杰买了一份冰淇淋，向江雪谙走去。　　　
“给你的。”轻轻地放在她面前，起身时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原谅我。”　　　
“你买冰淇淋？！”唐梦佳象见了鬼似的大叫，引得好几桌的同学侧目来看，“你买什么不好，偏买这个？拿走拿走。”　　　
“怎么了？女孩子不都喜欢吃冰淇淋之类的小零食吗？”韩慕杰不解地问。　　　
“对，象我这样的女孩子是喜欢吃零食的，尤其是冰淇淋。可是，这份是送给雪谙的，雪谙从来不吃冰淇淋，因为冰淇淋看上去太象雪花，雪谙怎么会吃雪花呢？雪是雪谙的宝贝呀！”　　　
一番话说得韩慕杰目瞪口呆，对呵，雪谙是特别的。不明情况擅自行动，弄巧成拙真是活该！冰淇淋已经买了，这场面怎么收拾呢？韩慕杰正发愁，就看见唐梦佳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有了。　　　
他把那盒冰淇淋推到唐梦佳面前，“既然她不吃，那就给你吧，不要浪费了。”　　　
唐梦佳的头都快点下来了：“对，对，对，……”　　　
解决了冰淇淋，韩慕杰又对江雪谙说：“雪谙，我想和你谈谈，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江雪谙一直默不作声，直到韩慕杰发出邀请，她才发觉自己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她早该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离开的。于是，她淡漠地开口，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走了。梦佳，走吧。”　　　
吃得正起劲的唐梦佳听到这一声招呼，为难地抬起头，看看雪谙，又看看韩慕杰，一双是忧郁的眼睛，另一双是求救的眼睛，怎么办呢？再看看桌上那盒已经吃掉一半的冰淇淋，唉……吃人家的嘴短，希望雪谙不要把我劈了。她心一横，干脆装天真，　　　
“雪谙，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晚上也没约会，既然他热情相约，你就满足人家一下嘛！”上帝保佑，保佑她不会被掐死。　　　
“唐梦佳，我说没空是因为我要回去写一篇论文，题目叫《中国文学发展评述》，是不是很重要的事？内容这么多，年代跨越这么久，写好是很不容易的，光找资料就要化上两天的时间。现在你还认为我今天有空吗？”她江雪谙可不是两三句话就能打倒的人，要她乖乖赴约，没门！　　　
“这……”这下完了，雪谙生气了，我的论文也完了。唐梦佳仿佛已经看见一个星期后，李教授一手叉